第八章 end)
關燈
小
中
大
☆、雪的逼迫，火的威壓
? 除了遠處樹枝上的幾聲鳥鳴，和一班圍觀群眾小聲的竊竊私語，周圍一片寂靜。然後上課鈴悠悠的打響了。我背靠著走廊裏質感粗糙的壁畫，拒絕的話在嘴裏百轉千回的繞了好幾圈，吐出來的還是一句無力的話。
“你讓開好嗎？要上課了。”
他不甘心的讓開身，擡起大眼睛有些難過的看了我幾眼，“好吧，那淩薇小姐好好考慮一下吧。”他說完，吸吸鼻子，轉身回到教室裏去了。那像是抽泣的聲音，又讓我心裏一抽，竟然跟著有些難過。
他沮喪離開的背影，像是在無聲的指責我怎麽這麽狠心，連這麽無辜的人都忍心傷害。我似乎都能看到一班女生利劍似的眼神。
但是……
但是…………
我做錯什麽了啊。
忍著仰天長嘯的沖動，我默默的走回自己的教室。
班上的教室裏，生物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開始講課了。於是我彎腰從後門偷偷溜進了教室。成績好的學生，老師總是比較寬容的，老師也沒說什麽。我就這麽悄無聲息的的走到位置上。剛坐下，旁邊的婉兒就迅速湊了過來，“你去找韓冰了？”
原來這貨叫這個名字。我恍然大悟後點點頭，“是啊。”
“哇！”婉兒小聲的叫了一聲，滿臉興奮，“怎麽樣怎麽樣？”
怎麽樣……
敗得一塌糊塗還能怎樣……
我無語的攤開生物書，邊假裝做筆記邊小聲的回答：“那家夥根本說不通啊……根本就別想讓他幫我澄清了。”我之前還想著澄清以後就沒事兒了，結果事兒越扯越大，真是令人欲語淚先流啊。一想到這個我就滿心淒涼。早知道不去找他就好了。
何況……想到他盛著憂傷的眼睛，我心裏就猛地一顫。
該死……
但婉兒完全不懂我的悲哀，挑著眉把筆記本往我肩上一拍，“誰問你這個了。他說喜歡你耶！！”說著整個人都像中了彩票一樣，“拒絕了整個公主團的人，居然喜歡你！”即使壓低了聲音，還是顯得非常雀躍。
“蘇婉兒。”老師在臺上點名了，“請專心聽課。”
蘇婉兒吐了吐舌頭，收斂了一點，把筆記本收回桌前，裝作端坐看書。但是手還在桌子底下掐我的腿，“人家長得那麽好……性格也好。放過這個，你要等幾千年才能等到別的告白啊。”她柔和的聲線此刻聽起來竟然有幾分威嚴，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息，讓我身形一震。
這……
幾千年……？
即使婉兒還在掐我的腿，我還是忍著痛，面目有些猙獰的打開生物書，找到關於人類的地方，開念：“……人類的實際壽命應該是120以上到150之間。”我正兒八經的小聲讀道：“但是因為環境因素和個人的生活狀況。一般在80左右……長生不老或者活幾千年的說法是不科學的。所以幾千年……”
且不說性格好這一條，如果一個告白要等幾千年，那我何以在人生中短短的第十八年等到第二個呢？
有點科學根據好嗎。
但是我試圖證明這不合理的話，被婉兒惡狠狠的打斷了。
“所以說啊！”婉兒一把拍在我的書上，“這個千萬不能放過。”
“蘇婉兒。”老師又在臺上點，婉兒身形一僵，訕訕的收回自己的手，端坐。假裝聽課之前還不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今天就給我去接受他的告白。”
望著面前攤開的生物書，我皺眉道：“你能放過我嗎？”
婉兒的眼睛望著老師的ppt，臉上帶著幾絲可愛的微笑。但歪了歪嘴角漏出來的話語卻斬釘截鐵，“絕不可能！”
一點餘地也不留。
坐在教室的角落，窗簾被空調風吹得緩緩浮動，我無奈的看著身邊那滿臉沒得商量的女孩，覺得我自己都沒這麽霸道。
“我跟那只天然呆溝通不能啊。”我哀哀的抱怨道。
婉兒依然是一臉正義，“不管！”
“我剛認識他……”
“無妨！”
“能緩幾天再說嗎？”
“休想！”
“…………”
□□者，婉兒也。
我敗了。
……
☆、黑雲壓陵，淩欲摧
? 這天就這麽默默的過去了。下午放學，等婉兒從學生會出來，下了樓梯發現天色都已經有些暗了，路邊開的小野花的顏色都深了一層，有種不同的艷麗。私以為那麽晚了，就該直徑回家的。然而某人擋在了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韓冰。婉兒念了一天後，我終於記住了這個名字，靠在校門口的墻壁旁。百無聊賴的看著天空，書包放在他腳下。頭頂是綠樹成蔭，幾片枯葉落在書包上，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站在小路上，僵住了腳步。
我猜他在等我。
當然我要是猜錯了。
那也當真是極好的。
天色有些陰暗，夏日的炎熱消失在空氣中，取而代之的是涼涼的微風。
“……學校有後門嗎？”我心虛地回頭，看旁邊吃吃笑著的婉兒。
“當然沒有啊。而且……”婉兒帶著笑意看著我，“現在就算學校有一千個門，你也要從這個門過！”
“……”求放過。
我對天然呆過敏啊。
這條路好奇怪，我被黏住了。
我得了不能走前門的病。
為什麽人類還沒發明任意門。
這科技發展水平真令人憂心。
這樣下去如何能實現現代化和民族的偉大覆興呢。
我憂傷的看著婉兒，她卻不為所動，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你快點去接受他的告白。不然你以後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這簡直就是威脅。
□□裸的威脅。
我夏淩薇從小到大，都不吃威脅的啊。
就算是婉兒……
我看了一眼面前張牙舞爪的婉兒……呃……
“……”
遠方的樓房擋住了夕陽的光。光影分界的操場半明半暗。
好女不吃眼前虧。
“知道了……”
與我傷感的神情相比，聽到我這句話的婉兒，整個人都神采飛揚的，一副心願可了，此生無憾的滿足臉。
我猛然覺得這世道，何止是淒涼，簡直是無處話淒涼……
“那我就不當電燈泡啦。”婉兒說著背著小包蹦蹦噠噠的跑掉了，跑的比兔子還快。跑過校門口的時候，還對著韓冰悠然一笑。那甜美的笑容綻放在她可愛嬌小的臉上，顯得十分迷人。
“加油啊~”她對韓冰這麽說。說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小路盡頭。
韓冰看著遠去的婉兒一楞，後知後覺的轉過頭來。微風吹過樹梢，搖下幾片落葉。他看到我以後茫然的睜大了眼睛，一怔，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笑容，“淩薇小姐……”
……完了。
假裝啥事都沒發生若無其事的走過校門的計劃失敗了。
我在心裏默默的嘆氣，抗議婉兒賣隊友賣的如此徹底。真是一條活路都不留啊。我還沒有想到其他的解決方法，韓冰就已經轉正身子走了過來。
天邊一塊厚厚的雲彩，紅的十分華麗，漫天的霞光讓天空一半明媚一半烏黑。白色的校服和藍邊讓他看起來線條柔和，一派清新。一步步走來，他的臉越來越清晰，眼中的期盼和擔心都能清楚看見。他忐忑的停在我面前不遠處，“考慮好了嗎？……我的告白。”
今天的烏雲有些厚，四周都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我盡量無視他眼裏的情緒，狀似無事的撓了撓臉，“呃……這個情況有點覆雜。其實吧……我不想接受，又不能不接受……”
這個回答莫名其妙的，但是他卻好像聽懂了。在狂亂的大風吹拂中，他眨了眨漆黑的眼睛，垂下眼瞼，“我知道了。”
“……”
我噎了一下。
你知道什麽。
你知道我被婉兒念了一整天？
還是知道這件事我糾結了多久？
知道我想要拒絕卻說不出口？
知道的話為什麽還要出現在這裏。
我看著他白凈的臉在黃昏的光線下陰晴不定，默然無語。
空氣裏有點潮濕，伴著潮濕的微風，他輕輕的走近了一步，“要不……能不能接受試試看？”聲音淺淺的，就像是和親人在說悄悄話。那是商量的口氣，卻帶著別樣的引誘，“猶豫不決的時候，試一試就好了。”他話語中類似鼓勵的語氣讓我有些怔然。
腳下的草在無聲的搖擺，風撥弄得我的發絲在空中亂舞。他的聲音就不疾不徐的繼續傳出，鉆進我的耳朵。
他說：“失敗總比錯過要好啊。”
“……”
衣角微微浮動，周圍的花草都隨風吹來而傾倒。耳邊只有風吹落葉發出的沙沙聲。見我不說話，他的語氣變得越發認真起來，眼睛裏泛起了層層水霧，他在我面前擡著臉，小聲說：“淩薇小姐，試試看吧。我沒有那麽糟的。”說完後，他有些顫抖的咬著下唇，眼神裏帶了些哀求，讓我總覺得被他咬住的話後面，似乎跟了句“求你了。”那原本孤註一擲的光，隨著我的沈默，從他迷蒙的黑瞳中一點點熄滅，剩下慌亂和恐懼，一絲一絲的爬上了臉頰。
我看著他的可憐兮兮的樣子，自己都有點想哭了。
吃軟不吃硬……你……怎麽能這麽正正的踩到我的痛腳呢。我悲哀的低下頭，垂下眼簾遮住晦暗的眸子。
已經拒絕不了了啊。
風蕭瑟的吹著，他的聲音又一次輕輕的響在耳邊，這次聲音都有些發抖了。有些鼻音的聲線近在咫尺，“拜托了……”他伸出手來扯住我的衣角，“相信我。我不是什麽壞人啊。”
白凈修長的手，顫抖著輕輕一拉，那懇求的意味昭然若揭，瞬間就讓我所有的心理防線潰不成軍。感受著自己心柔軟情緒在決堤，我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真是……敗了啊。我就是個壞人好了嗎。你想怎樣都隨你啦。你喜歡就好。求你……別哭行嗎？
看著他泫然欲泣的臉，我認命的哀嘆一聲，“擦擦你的臉啦。”
☆、清光向月金鱗開
? “誒？”韓冰楞了楞，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傷心的情緒被驚訝一沖，淚珠就回旋著凝在眼眶上，像是哭泣中的孩子被送了夢寐以求的玩具，呆呆的樣子有點幼稚可笑。我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以後別隨便亂哭，很丟我的臉的。”
這句話態度更加明顯，韓冰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傻傻的看著我，像是不敢相信我剛才說了什麽。
遠方的天空悠然的響起了幾聲悶雷，昏暗的天空中彰顯著風雨欲來的預兆。在濕涼的空氣中，他結結巴巴的說：“所……所以說……淩薇小姐是答應了？”那迫切的眼神，濕漉漉的，可愛又有趣。
“……嗯。” 我點頭。
燦爛的笑容就在他臉上猛的綻開，刺眼奪目得讓人幾乎不能直視。我被他的笑晃得一片恍惚，沒註意到指節微涼，等回過神來，他已經牽起了我的手。
頭頂上的樹葉沙沙的在響，他把我的手牽起來，往上提。從側面貼在了他的臉頰上。然後是依戀撒嬌的口氣，他蹭了蹭我的手，“我好開心。”
“……”
周圍的景色都忽然消失，我就只看到他拉著我的手，一張白皙的臉泛著淡淡的粉色，臉頰邊有淺淺的酒窩。
暗色的雲默默的翻滾著，在一片迷霧般的昏暗中。旁邊街道的燈光映在面前人的臉上。照著他濃密的眼睫毛，漆黑的眼珠和下巴優雅的弧度。仿佛他是這裏唯一的光亮。
我的心停了半拍，然後重重的跳了起來。
沈默中，我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這……絕對是犯規的。
長那麽一張可愛的臉，還敢撒嬌。
身邊的風嗚嗚的吹，天邊的烏雲翻滾得越發歡快。帶著笑意，他的語氣更加溫和柔軟。
“對了。”他說：“我能叫你淩薇嗎？
“你喜歡。”
這家夥開心的微笑，“太好了。”他擡起頭，語速放的非常慢。“淩薇……”
“什麽？”我一怔。
校門口非常寂靜，天剛剛黑下來。遠處有些許的燈光，昏黃得讓周圍有些不清晰。然而眼前的探過身來的男孩，眉眼越來越明晰。
韓冰湊到在我耳邊輕輕的說
“我喜歡你。”
“……”……這句話在我心中回響了幾遍。剛剛緩過來的心跳又加了兩倍速。雖然在公告之後，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但是聽他親口說，還是第一次。
略帶低柔的聲線，和純良漂亮的容顏。
簡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萌。
別……
算是我求你了……
犯規啊犯規……
裁判呢？我要見他。誰給我找來這麽個禍害啦。
我欲哭無淚，這個大招要怎麽接啊。
他看我不回答，又認真的說了一遍。
“我非常喜歡你。”
“……”
“非常非常喜歡你。”暖和的氣息撲在我耳邊，有些癢癢的。
學校的燈亮了起來，四周一片白光，明亮的照著我們的側臉。
他像是想要說喜歡說到永遠。
而我卻有點喘不上氣來。把紅紅的臉撇開，我有些別扭的說
“我知道啦。要回家了。”
黑雲翻滾下，路燈照的一片明亮。他的聲線依舊溫和繾綣。
“嗯。明天見。”
☆、鱗光龍影，醍醐灌頂
? 我已經忘了怎麽回到家的了。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在廚房裏切第五條蘿蔔。我無語的看著案板上參差不齊的蘿蔔絲，我這是要炒一道煮一道再煲一鍋蘿蔔湯？
……簡直蠢斃了，我惱怒的摔了菜刀。
但是心裏並沒有多少怒氣，絲絲的甜意混著蘿蔔的清香彌漫在周圍。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澄澈燦爛的笑，我心煩意亂的找出了手機。
咨詢一下專業人士。
至少要找人聊一聊……不然等下非切到手不可。
當然不是找婉兒那個始作俑者，我一邊把蘿蔔整理好扔進鍋裏，一邊撥通了一個長途電話。
隱約傳來雨滴打在窗臺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雨滴越來越密集。嘟嘟的電話音以後，響起了一個清朗的聲音。
“薇兒？”對面的龍鱗很吃驚，“你居然會打電話給我。中國的長江斷流了麽？”
………………
長江好好的，斷流你妹喲。
“……屁。”我撇了撇嘴，“我為啥就不能打電話給你。”
聽到我有點不良的口氣，龍鱗在電話裏哧哧的笑了一陣，“沒說不行，只是一般不都網絡聯系麽。不心疼電話費啦？”
電話費……我抽了抽眼角，深吸了一口氣，“……心疼，所以我長話短說。”我深吸了一口氣，“今天有個人跟我告白了。我答應了。”
外面是傾盆大雨，一道閃電劃過夜空，接著是悶悶的雷聲。風嗚嗚的刮進客廳的落地窗，灌進了滿屋的風雨淒然。
說出來以後，我忽然間變得平靜下來，事情藏在心裏的時候，五味雜陳的翻滾，可是等到說出來以後卻覺得，不就是這樣而已嘛。想一想，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但也還算是正常的一件事嘛。
這麽一想我就淡定了，倒是對面的龍鱗聽完後，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有些猶豫的試探道：“男的？”
……………………
………………………………
“廢話。”
風雨飄搖的背景音中，龍鱗貌似松了口氣，語氣從猶豫變成了欽佩，“不簡單，居然能搞定薇兒，在下甘拜下風。”
“……”
我無言的拿著手機，開始懷疑打電話給這家夥，是不是個錯誤的選擇。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給他郵寄一包炸彈，把他從倫敦直接炸到普魯士。或者隨便抄起把劍，直接把他劈得哭爹喊娘。
然而龍鱗完全無視我這邊的低氣壓，歡快的在那邊吃起東西來，嘎吱嘎吱的一邊吃一邊說：“然後呢……？找我幹什麽？”
幹什麽……
我想起了自己打電話的初衷：找個專業人士咨詢咨詢。
“唔……那個。你不是戀愛經驗豐富嗎……”
這話出口，龍鱗楞了一下，然後噗的一聲，開始爆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原來是向我取經的啊哈哈哈哈。”
“……”
我眼睛一瞇，握緊了手機。
正常人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笑，估計早被我罵個狗血淋頭了。但是對方是龍鱗。而且他的笑聲開朗清越，只聽得出愉快，聽不出任何嘲諷，讓人生不起氣來。於是我只不忿的念叨了幾聲，“……笑吧笑吧，笑不死你。”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晚風的涼意吹動樹梢。龍鱗很歡快的笑了好一陣，才總算停了下來。他嘎吱幾下把手中的零食吃完，然後清咳一聲，聲音變得沈穩正經起來，他認真的問我：“薇兒啊……你喜歡他嗎？”風還在猛烈的刮著。龍鱗的聲音混著風聲灌進耳朵裏。說完他頓了下，
“或者說……你知道喜歡是什麽嗎？”
風狂吼著吹過，雷聲隆隆，閃電一道道劃破天空。我一時楞在原地。
喜歡是什麽……？
忽然被問到這個問題，讓我一下楞住了。握著電話，我一言不發，龍鱗也很耐心的等著，有幾絲雨點飄進窗裏，打濕了瓷磚地板。水反射著燈光，亮晶晶的一片。
一身純白的連衣裙，黑發散在身側，媽媽摟著我說過。
“喜歡啊……是雲彩。是深海魚的眼淚和維多利亞的冰葡萄。她述說秘密的一般的輕柔口氣，似還響在耳側，我卻沒有完全理解。
那時候的媽媽沈默了一會，然後緩緩的解釋說：“是碰不到卻實際存在的幻象。抓不住卻能感受到的悲傷，需求量過剩卻供應不足，全職業可用的任務道具。
雖然她好像說的很清楚了。
但是我
還是完全沒聽懂。
只知道老媽已經游戲中毒了。然後幼小的我在她的哄勸之下，幫她過掉了那個大boss，讓她如願以償的拿到了冰葡萄。
那天我剛學會做第一個菜，難吃得無法下口。但剛得勝的媽媽，開心得像小孩子一樣，完全不在意飯菜的難吃，一邊吃一邊哼著游戲的主題曲，臉上都是滿足。我看著這樣的媽媽，默默的有些怪味的飯扒進嘴裏。小小的我，把那些華麗的辭藻拋在了腦後，卻記住了那天媽媽愉快的笑容，和有些焦糊的飯菜味。
那主題曲和輕悠的哼歌聲還似乎響在耳旁，窗子前面已經灑了一地清涼的雨絲。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中也一片清明，我平靜的張開口，“是……在意吧。”
喜歡一個人，就是在意他。
在意，關心，註意他的一舉一動和喜怒哀樂。
大概這就是喜歡吧。
聽完我的回答，龍鱗在那邊有些驚訝，“這個答案……30分。”
欠扁……我挑了挑眉，有些不悅道：“滿分是多少？”
龍鱗淺淺的吹了聲口哨，輕佻的回答：“10分。”說著他那邊有拖拉椅子的聲音，“不錯啊，薇兒比我想象的要上道，看來可以省不少電話費了。這有什麽好教的呢，如何與在意的人相處，你早就知道了吧。現在只是多一個。”
多一個……？
那邊有書頁翻動的聲音，我打斷他，“我的電話費你有什麽可省的，而且我也沒說喜歡他。”
龍鱗不明所以的笑了一聲，“那還專門打電話來，這可是頭一遭啊。至於電話費，你的長途話費我也心疼得緊。本來以為，為了接你的電話，必須要逃課了的，現在看來還是去上課的好。”說著悉悉索索的聲音停了，書包的拉鏈刷的一聲拉上，他漫不經心的道別，“網上聊，拜拜薇兒。”
哢。那混蛋又把電話掛了。
我揉揉眉心，我怎麽會有這麽不靠譜的發小，真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不過……
也許他說的對，只是多了個要在意的人而已。
我也不是沒有在意過別人。
只是現在……多了個天然呆。
我聳聳肩，起身回房間，身後是潮濕的陽臺和客廳。
看來明天回來得拖地了。
————————————————————————
(* 2229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除了遠處樹枝上的幾聲鳥鳴，和一班圍觀群眾小聲的竊竊私語，周圍一片寂靜。然後上課鈴悠悠的打響了。我背靠著走廊裏質感粗糙的壁畫，拒絕的話在嘴裏百轉千回的繞了好幾圈，吐出來的還是一句無力的話。
“你讓開好嗎？要上課了。”
他不甘心的讓開身，擡起大眼睛有些難過的看了我幾眼，“好吧，那淩薇小姐好好考慮一下吧。”他說完，吸吸鼻子，轉身回到教室裏去了。那像是抽泣的聲音，又讓我心裏一抽，竟然跟著有些難過。
他沮喪離開的背影，像是在無聲的指責我怎麽這麽狠心，連這麽無辜的人都忍心傷害。我似乎都能看到一班女生利劍似的眼神。
但是……
但是…………
我做錯什麽了啊。
忍著仰天長嘯的沖動，我默默的走回自己的教室。
班上的教室裏，生物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開始講課了。於是我彎腰從後門偷偷溜進了教室。成績好的學生，老師總是比較寬容的，老師也沒說什麽。我就這麽悄無聲息的的走到位置上。剛坐下，旁邊的婉兒就迅速湊了過來，“你去找韓冰了？”
原來這貨叫這個名字。我恍然大悟後點點頭，“是啊。”
“哇！”婉兒小聲的叫了一聲，滿臉興奮，“怎麽樣怎麽樣？”
怎麽樣……
敗得一塌糊塗還能怎樣……
我無語的攤開生物書，邊假裝做筆記邊小聲的回答：“那家夥根本說不通啊……根本就別想讓他幫我澄清了。”我之前還想著澄清以後就沒事兒了，結果事兒越扯越大，真是令人欲語淚先流啊。一想到這個我就滿心淒涼。早知道不去找他就好了。
何況……想到他盛著憂傷的眼睛，我心裏就猛地一顫。
該死……
但婉兒完全不懂我的悲哀，挑著眉把筆記本往我肩上一拍，“誰問你這個了。他說喜歡你耶！！”說著整個人都像中了彩票一樣，“拒絕了整個公主團的人，居然喜歡你！”即使壓低了聲音，還是顯得非常雀躍。
“蘇婉兒。”老師在臺上點名了，“請專心聽課。”
蘇婉兒吐了吐舌頭，收斂了一點，把筆記本收回桌前，裝作端坐看書。但是手還在桌子底下掐我的腿，“人家長得那麽好……性格也好。放過這個，你要等幾千年才能等到別的告白啊。”她柔和的聲線此刻聽起來竟然有幾分威嚴，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息，讓我身形一震。
這……
幾千年……？
即使婉兒還在掐我的腿，我還是忍著痛，面目有些猙獰的打開生物書，找到關於人類的地方，開念：“……人類的實際壽命應該是120以上到150之間。”我正兒八經的小聲讀道：“但是因為環境因素和個人的生活狀況。一般在80左右……長生不老或者活幾千年的說法是不科學的。所以幾千年……”
且不說性格好這一條，如果一個告白要等幾千年，那我何以在人生中短短的第十八年等到第二個呢？
有點科學根據好嗎。
但是我試圖證明這不合理的話，被婉兒惡狠狠的打斷了。
“所以說啊！”婉兒一把拍在我的書上，“這個千萬不能放過。”
“蘇婉兒。”老師又在臺上點，婉兒身形一僵，訕訕的收回自己的手，端坐。假裝聽課之前還不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今天就給我去接受他的告白。”
望著面前攤開的生物書，我皺眉道：“你能放過我嗎？”
婉兒的眼睛望著老師的ppt，臉上帶著幾絲可愛的微笑。但歪了歪嘴角漏出來的話語卻斬釘截鐵，“絕不可能！”
一點餘地也不留。
坐在教室的角落，窗簾被空調風吹得緩緩浮動，我無奈的看著身邊那滿臉沒得商量的女孩，覺得我自己都沒這麽霸道。
“我跟那只天然呆溝通不能啊。”我哀哀的抱怨道。
婉兒依然是一臉正義，“不管！”
“我剛認識他……”
“無妨！”
“能緩幾天再說嗎？”
“休想！”
“…………”
□□者，婉兒也。
我敗了。
……
☆、黑雲壓陵，淩欲摧
? 這天就這麽默默的過去了。下午放學，等婉兒從學生會出來，下了樓梯發現天色都已經有些暗了，路邊開的小野花的顏色都深了一層，有種不同的艷麗。私以為那麽晚了，就該直徑回家的。然而某人擋在了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韓冰。婉兒念了一天後，我終於記住了這個名字，靠在校門口的墻壁旁。百無聊賴的看著天空，書包放在他腳下。頭頂是綠樹成蔭，幾片枯葉落在書包上，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站在小路上，僵住了腳步。
我猜他在等我。
當然我要是猜錯了。
那也當真是極好的。
天色有些陰暗，夏日的炎熱消失在空氣中，取而代之的是涼涼的微風。
“……學校有後門嗎？”我心虛地回頭，看旁邊吃吃笑著的婉兒。
“當然沒有啊。而且……”婉兒帶著笑意看著我，“現在就算學校有一千個門，你也要從這個門過！”
“……”求放過。
我對天然呆過敏啊。
這條路好奇怪，我被黏住了。
我得了不能走前門的病。
為什麽人類還沒發明任意門。
這科技發展水平真令人憂心。
這樣下去如何能實現現代化和民族的偉大覆興呢。
我憂傷的看著婉兒，她卻不為所動，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你快點去接受他的告白。不然你以後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這簡直就是威脅。
□□裸的威脅。
我夏淩薇從小到大，都不吃威脅的啊。
就算是婉兒……
我看了一眼面前張牙舞爪的婉兒……呃……
“……”
遠方的樓房擋住了夕陽的光。光影分界的操場半明半暗。
好女不吃眼前虧。
“知道了……”
與我傷感的神情相比，聽到我這句話的婉兒，整個人都神采飛揚的，一副心願可了，此生無憾的滿足臉。
我猛然覺得這世道，何止是淒涼，簡直是無處話淒涼……
“那我就不當電燈泡啦。”婉兒說著背著小包蹦蹦噠噠的跑掉了，跑的比兔子還快。跑過校門口的時候，還對著韓冰悠然一笑。那甜美的笑容綻放在她可愛嬌小的臉上，顯得十分迷人。
“加油啊~”她對韓冰這麽說。說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小路盡頭。
韓冰看著遠去的婉兒一楞，後知後覺的轉過頭來。微風吹過樹梢，搖下幾片落葉。他看到我以後茫然的睜大了眼睛，一怔，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笑容，“淩薇小姐……”
……完了。
假裝啥事都沒發生若無其事的走過校門的計劃失敗了。
我在心裏默默的嘆氣，抗議婉兒賣隊友賣的如此徹底。真是一條活路都不留啊。我還沒有想到其他的解決方法，韓冰就已經轉正身子走了過來。
天邊一塊厚厚的雲彩，紅的十分華麗，漫天的霞光讓天空一半明媚一半烏黑。白色的校服和藍邊讓他看起來線條柔和，一派清新。一步步走來，他的臉越來越清晰，眼中的期盼和擔心都能清楚看見。他忐忑的停在我面前不遠處，“考慮好了嗎？……我的告白。”
今天的烏雲有些厚，四周都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我盡量無視他眼裏的情緒，狀似無事的撓了撓臉，“呃……這個情況有點覆雜。其實吧……我不想接受，又不能不接受……”
這個回答莫名其妙的，但是他卻好像聽懂了。在狂亂的大風吹拂中，他眨了眨漆黑的眼睛，垂下眼瞼，“我知道了。”
“……”
我噎了一下。
你知道什麽。
你知道我被婉兒念了一整天？
還是知道這件事我糾結了多久？
知道我想要拒絕卻說不出口？
知道的話為什麽還要出現在這裏。
我看著他白凈的臉在黃昏的光線下陰晴不定，默然無語。
空氣裏有點潮濕，伴著潮濕的微風，他輕輕的走近了一步，“要不……能不能接受試試看？”聲音淺淺的，就像是和親人在說悄悄話。那是商量的口氣，卻帶著別樣的引誘，“猶豫不決的時候，試一試就好了。”他話語中類似鼓勵的語氣讓我有些怔然。
腳下的草在無聲的搖擺，風撥弄得我的發絲在空中亂舞。他的聲音就不疾不徐的繼續傳出，鉆進我的耳朵。
他說：“失敗總比錯過要好啊。”
“……”
衣角微微浮動，周圍的花草都隨風吹來而傾倒。耳邊只有風吹落葉發出的沙沙聲。見我不說話，他的語氣變得越發認真起來，眼睛裏泛起了層層水霧，他在我面前擡著臉，小聲說：“淩薇小姐，試試看吧。我沒有那麽糟的。”說完後，他有些顫抖的咬著下唇，眼神裏帶了些哀求，讓我總覺得被他咬住的話後面，似乎跟了句“求你了。”那原本孤註一擲的光，隨著我的沈默，從他迷蒙的黑瞳中一點點熄滅，剩下慌亂和恐懼，一絲一絲的爬上了臉頰。
我看著他的可憐兮兮的樣子，自己都有點想哭了。
吃軟不吃硬……你……怎麽能這麽正正的踩到我的痛腳呢。我悲哀的低下頭，垂下眼簾遮住晦暗的眸子。
已經拒絕不了了啊。
風蕭瑟的吹著，他的聲音又一次輕輕的響在耳邊，這次聲音都有些發抖了。有些鼻音的聲線近在咫尺，“拜托了……”他伸出手來扯住我的衣角，“相信我。我不是什麽壞人啊。”
白凈修長的手，顫抖著輕輕一拉，那懇求的意味昭然若揭，瞬間就讓我所有的心理防線潰不成軍。感受著自己心柔軟情緒在決堤，我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真是……敗了啊。我就是個壞人好了嗎。你想怎樣都隨你啦。你喜歡就好。求你……別哭行嗎？
看著他泫然欲泣的臉，我認命的哀嘆一聲，“擦擦你的臉啦。”
☆、清光向月金鱗開
? “誒？”韓冰楞了楞，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傷心的情緒被驚訝一沖，淚珠就回旋著凝在眼眶上，像是哭泣中的孩子被送了夢寐以求的玩具，呆呆的樣子有點幼稚可笑。我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以後別隨便亂哭，很丟我的臉的。”
這句話態度更加明顯，韓冰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傻傻的看著我，像是不敢相信我剛才說了什麽。
遠方的天空悠然的響起了幾聲悶雷，昏暗的天空中彰顯著風雨欲來的預兆。在濕涼的空氣中，他結結巴巴的說：“所……所以說……淩薇小姐是答應了？”那迫切的眼神，濕漉漉的，可愛又有趣。
“……嗯。” 我點頭。
燦爛的笑容就在他臉上猛的綻開，刺眼奪目得讓人幾乎不能直視。我被他的笑晃得一片恍惚，沒註意到指節微涼，等回過神來，他已經牽起了我的手。
頭頂上的樹葉沙沙的在響，他把我的手牽起來，往上提。從側面貼在了他的臉頰上。然後是依戀撒嬌的口氣，他蹭了蹭我的手，“我好開心。”
“……”
周圍的景色都忽然消失，我就只看到他拉著我的手，一張白皙的臉泛著淡淡的粉色，臉頰邊有淺淺的酒窩。
暗色的雲默默的翻滾著，在一片迷霧般的昏暗中。旁邊街道的燈光映在面前人的臉上。照著他濃密的眼睫毛，漆黑的眼珠和下巴優雅的弧度。仿佛他是這裏唯一的光亮。
我的心停了半拍，然後重重的跳了起來。
沈默中，我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這……絕對是犯規的。
長那麽一張可愛的臉，還敢撒嬌。
身邊的風嗚嗚的吹，天邊的烏雲翻滾得越發歡快。帶著笑意，他的語氣更加溫和柔軟。
“對了。”他說：“我能叫你淩薇嗎？
“你喜歡。”
這家夥開心的微笑，“太好了。”他擡起頭，語速放的非常慢。“淩薇……”
“什麽？”我一怔。
校門口非常寂靜，天剛剛黑下來。遠處有些許的燈光，昏黃得讓周圍有些不清晰。然而眼前的探過身來的男孩，眉眼越來越明晰。
韓冰湊到在我耳邊輕輕的說
“我喜歡你。”
“……”……這句話在我心中回響了幾遍。剛剛緩過來的心跳又加了兩倍速。雖然在公告之後，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但是聽他親口說，還是第一次。
略帶低柔的聲線，和純良漂亮的容顏。
簡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萌。
別……
算是我求你了……
犯規啊犯規……
裁判呢？我要見他。誰給我找來這麽個禍害啦。
我欲哭無淚，這個大招要怎麽接啊。
他看我不回答，又認真的說了一遍。
“我非常喜歡你。”
“……”
“非常非常喜歡你。”暖和的氣息撲在我耳邊，有些癢癢的。
學校的燈亮了起來，四周一片白光，明亮的照著我們的側臉。
他像是想要說喜歡說到永遠。
而我卻有點喘不上氣來。把紅紅的臉撇開，我有些別扭的說
“我知道啦。要回家了。”
黑雲翻滾下，路燈照的一片明亮。他的聲線依舊溫和繾綣。
“嗯。明天見。”
☆、鱗光龍影，醍醐灌頂
? 我已經忘了怎麽回到家的了。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在廚房裏切第五條蘿蔔。我無語的看著案板上參差不齊的蘿蔔絲，我這是要炒一道煮一道再煲一鍋蘿蔔湯？
……簡直蠢斃了，我惱怒的摔了菜刀。
但是心裏並沒有多少怒氣，絲絲的甜意混著蘿蔔的清香彌漫在周圍。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澄澈燦爛的笑，我心煩意亂的找出了手機。
咨詢一下專業人士。
至少要找人聊一聊……不然等下非切到手不可。
當然不是找婉兒那個始作俑者，我一邊把蘿蔔整理好扔進鍋裏，一邊撥通了一個長途電話。
隱約傳來雨滴打在窗臺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雨滴越來越密集。嘟嘟的電話音以後，響起了一個清朗的聲音。
“薇兒？”對面的龍鱗很吃驚，“你居然會打電話給我。中國的長江斷流了麽？”
………………
長江好好的，斷流你妹喲。
“……屁。”我撇了撇嘴，“我為啥就不能打電話給你。”
聽到我有點不良的口氣，龍鱗在電話裏哧哧的笑了一陣，“沒說不行，只是一般不都網絡聯系麽。不心疼電話費啦？”
電話費……我抽了抽眼角，深吸了一口氣，“……心疼，所以我長話短說。”我深吸了一口氣，“今天有個人跟我告白了。我答應了。”
外面是傾盆大雨，一道閃電劃過夜空，接著是悶悶的雷聲。風嗚嗚的刮進客廳的落地窗，灌進了滿屋的風雨淒然。
說出來以後，我忽然間變得平靜下來，事情藏在心裏的時候，五味雜陳的翻滾，可是等到說出來以後卻覺得，不就是這樣而已嘛。想一想，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但也還算是正常的一件事嘛。
這麽一想我就淡定了，倒是對面的龍鱗聽完後，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有些猶豫的試探道：“男的？”
……………………
………………………………
“廢話。”
風雨飄搖的背景音中，龍鱗貌似松了口氣，語氣從猶豫變成了欽佩，“不簡單，居然能搞定薇兒，在下甘拜下風。”
“……”
我無言的拿著手機，開始懷疑打電話給這家夥，是不是個錯誤的選擇。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給他郵寄一包炸彈，把他從倫敦直接炸到普魯士。或者隨便抄起把劍，直接把他劈得哭爹喊娘。
然而龍鱗完全無視我這邊的低氣壓，歡快的在那邊吃起東西來，嘎吱嘎吱的一邊吃一邊說：“然後呢……？找我幹什麽？”
幹什麽……
我想起了自己打電話的初衷：找個專業人士咨詢咨詢。
“唔……那個。你不是戀愛經驗豐富嗎……”
這話出口，龍鱗楞了一下，然後噗的一聲，開始爆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原來是向我取經的啊哈哈哈哈。”
“……”
我眼睛一瞇，握緊了手機。
正常人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笑，估計早被我罵個狗血淋頭了。但是對方是龍鱗。而且他的笑聲開朗清越，只聽得出愉快，聽不出任何嘲諷，讓人生不起氣來。於是我只不忿的念叨了幾聲，“……笑吧笑吧，笑不死你。”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晚風的涼意吹動樹梢。龍鱗很歡快的笑了好一陣，才總算停了下來。他嘎吱幾下把手中的零食吃完，然後清咳一聲，聲音變得沈穩正經起來，他認真的問我：“薇兒啊……你喜歡他嗎？”風還在猛烈的刮著。龍鱗的聲音混著風聲灌進耳朵裏。說完他頓了下，
“或者說……你知道喜歡是什麽嗎？”
風狂吼著吹過，雷聲隆隆，閃電一道道劃破天空。我一時楞在原地。
喜歡是什麽……？
忽然被問到這個問題，讓我一下楞住了。握著電話，我一言不發，龍鱗也很耐心的等著，有幾絲雨點飄進窗裏，打濕了瓷磚地板。水反射著燈光，亮晶晶的一片。
一身純白的連衣裙，黑發散在身側，媽媽摟著我說過。
“喜歡啊……是雲彩。是深海魚的眼淚和維多利亞的冰葡萄。她述說秘密的一般的輕柔口氣，似還響在耳側，我卻沒有完全理解。
那時候的媽媽沈默了一會，然後緩緩的解釋說：“是碰不到卻實際存在的幻象。抓不住卻能感受到的悲傷，需求量過剩卻供應不足，全職業可用的任務道具。
雖然她好像說的很清楚了。
但是我
還是完全沒聽懂。
只知道老媽已經游戲中毒了。然後幼小的我在她的哄勸之下，幫她過掉了那個大boss，讓她如願以償的拿到了冰葡萄。
那天我剛學會做第一個菜，難吃得無法下口。但剛得勝的媽媽，開心得像小孩子一樣，完全不在意飯菜的難吃，一邊吃一邊哼著游戲的主題曲，臉上都是滿足。我看著這樣的媽媽，默默的有些怪味的飯扒進嘴裏。小小的我，把那些華麗的辭藻拋在了腦後，卻記住了那天媽媽愉快的笑容，和有些焦糊的飯菜味。
那主題曲和輕悠的哼歌聲還似乎響在耳旁，窗子前面已經灑了一地清涼的雨絲。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中也一片清明，我平靜的張開口，“是……在意吧。”
喜歡一個人，就是在意他。
在意，關心，註意他的一舉一動和喜怒哀樂。
大概這就是喜歡吧。
聽完我的回答，龍鱗在那邊有些驚訝，“這個答案……30分。”
欠扁……我挑了挑眉，有些不悅道：“滿分是多少？”
龍鱗淺淺的吹了聲口哨，輕佻的回答：“10分。”說著他那邊有拖拉椅子的聲音，“不錯啊，薇兒比我想象的要上道，看來可以省不少電話費了。這有什麽好教的呢，如何與在意的人相處，你早就知道了吧。現在只是多一個。”
多一個……？
那邊有書頁翻動的聲音，我打斷他，“我的電話費你有什麽可省的，而且我也沒說喜歡他。”
龍鱗不明所以的笑了一聲，“那還專門打電話來，這可是頭一遭啊。至於電話費，你的長途話費我也心疼得緊。本來以為，為了接你的電話，必須要逃課了的，現在看來還是去上課的好。”說著悉悉索索的聲音停了，書包的拉鏈刷的一聲拉上，他漫不經心的道別，“網上聊，拜拜薇兒。”
哢。那混蛋又把電話掛了。
我揉揉眉心，我怎麽會有這麽不靠譜的發小，真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不過……
也許他說的對，只是多了個要在意的人而已。
我也不是沒有在意過別人。
只是現在……多了個天然呆。
我聳聳肩，起身回房間，身後是潮濕的陽臺和客廳。
看來明天回來得拖地了。
————————————————————————
(* 2229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