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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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的手掌一翻,身後數十名黑影乍現在這無眠的黑夜,比這也還要漆黑。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鮮血飛濺,三尺融雪。

那些守門的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晉彥率先沖了進去,一行人紛紛點燃明晃晃的火把,開始四處搜人。

容杳進來時,這裏散發著糜腐的氣息,讓人聞著都有些作嘔。石室密不透風,極其冷而悶,被火把照到的墻角處,還躺著一具森森白骨,讓人渾身戰栗。

再往裏走,火把已經悄然熄滅。容杳心中猛地跳了一下,“不對!”

晉彥皺眉。

他也猛然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兒,一切都太容易了。沈賜手下的鬼影和容杳手下的影衛交手過幾次,彼此實力不差上下,能這樣被悄然無聲地消滅,實在太過反常。

再而,既然沈賜找這麽個隱秘的地方,實在沒有理由這樣明目張膽地安排那麽多人在門外巡邏。

容杳面容一驚,失盡了淡然,吼了聲:“夙夙!”待晉彥看過去時,容杳已經不見了蹤影。

鳳澤王府,千檐一素,玉壺天地寒。

長夙醉意朦朧,在睡夢中感受到臉上有些許冰冷劃過,她輕皺著眉睜開了眼。

在她床邊坐著一個黑色影子,她眼前有些模糊不清,以為是容杳,聲音有些暗啞,問:“手怎麽這麽冰呢?”她頭沈得厲害,卻還是伸出了手握住那人擱在她臉龐的手,想要給他暖一暖,可一旦觸到那人的手,她就立刻發覺到不對。

她猛地縮了回去,沒想到那人卻反制住她的手腕,狠狠扣在枕上,力道大得仿佛能把她的手腕扭斷。

那人逼近了她的臉,那張面容也終於清晰了。狹長冰冷的鳳目在黑夜中似有波光流動,眉角有一枚若櫻的紅色烙印,涼薄的唇勾起一絲絲冷笑,看著她的神情全是冷酷的玩味。

“乖孩子,還記得我嗎?”

說話的聲音變了,可語氣卻沒有變。這是一張不同於恕離的臉,可長夙知道,只有恕離才會有這樣的神情。

“恕離。”她肯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有些長的指甲輕輕劃過她的面頰,留下一個不淺不深的劃痕,然後順著捏住了長夙的下巴,將她的臉緩緩擡起來。

又問了一句:“現在,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長夙猛地窒息了。七年前的茯苓山上,那個帶著面具的男子就這樣輕易地在她臉上留下了劃痕,然後自得地逼她說出糧倉的地點。

長夙顫著唇,吼出來的聲音都變了以往的鎮定:“沈賜!”

“噓——”沈賜輕輕按住了她的唇,鳳眸微微瞇了起來,用一種極其危險的眼神看著她,“霍長夙,這就是你的名字嗎?”

“我叫高采薇,”長夙冷絕了眸,“我父親叫高知鶴。你可記得?”

“記得。”沈賜說,“怎麽會不記得呢?我殺了那麽多人,高知鶴是最有才智的一個。”

長夙怒極,努力想要擺脫他的鉗制,可終究是徒勞。她又不敢叫人來,沈賜能這樣悄無聲息地潛入瓊花閣,深不可測且難以估摸,長夙不會輕舉妄動。

沈賜捉住她的手,然後按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後迫近了她的臉:“自樓沙之戰後,我這裏時常會疼,只要一疼我就會想起你,想起你是如何騙我,如何在我身邊逃走,如何讓我找了那麽多年卻遍尋不得。”

沈賜醒來之後,方才還在餵他吃飯的人就逃得無影無蹤。他幾乎是出動了所有的鬼影去抓他,甚至讓霍長君去找這麽一個人。

可他沒想到長夙就是霍長君收養的義妹,也沒想到霍長君居然敢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保住霍長夙。

當她看到她和容杳相擁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那時是有多恨。

長夙鎖眉掙紮著,門外忽然傳來雙珠的聲音:“王妃,您是醒了嗎?”

沈賜警惕了起來,便在他分心的時候,長夙使勁了全力將他推開。燭燈在霎時亮了起來,待沈賜望過來的時候,長夙只著單薄的雪白裏衣,反手將一把短劍擋在胸前,單腿微曲,已經做好攻擊的準備。

雙珠在外便知不妙,一腳踹開了門,沈賜回過身來,又轉而看向了雙珠。

雙珠觸到那人的視線,身心一凜。那是一張極其妖美的臉,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眼睛裏還含著將所有一切都玩弄於鼓掌的自得,那一襲殷紅色的長袍像是經年浴血才染就的顏色,將這整個屋子都照得艷光流曳。

數根帶著繡花針的絲線從雙珠袖中竄出,沖著沈賜就極速飛了過去。雙珠的線極其靈巧,可是沈賜的速度比她還快。

只見沈賜側身一閃,手已拈住所有的彩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消得輕輕一扯,那些如劍刃般鋒利的線就像牛毛一樣輕飄飄落了一地。雙珠被崩斷的線所產生的沖擊力逼退了一步,滿眼錯愕地望向了沈賜。

長夙短劍一指,飛身沖了上去,腳步輕得像踏在湖面上都未見波痕一樣,沖著沈賜最致命的位置便刺了過去。

沈賜低身險險奪過這個殺招,點腳飛至床邊,將刀拿到手,手指一抹,刀鞘被他打了出去,狠狠地撞在長夙的背上,長夙一個不穩,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子。

那一把刀,還是他之前的那把,一點都沒有變,刃如秋霜,冷氣森森,在這螢燭的映射下,刀身上仿佛凝了寒冰,斬斷蒼生。

只聽瓊花閣的窗被嘩啦一下撞開,一把長劍咣當掉在了地上,那從窗外飛來的黑影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隨後又跟進來一人,噙著不屑且蔑視的笑,停在了沈賜的身前。

前者是單明,後者是尹商。

尹商冷冷一笑,警備地看著眾人,話卻對沈賜說的:“方才生已經到手,這個狗奴才也差不多了。”

沈賜稍稍退後了幾步,看了一眼長夙,漫不經心地說:“算了,饒他一命,就當本王送采薇的見面禮。”

尹商笑得愈陰:“這麽多年了,鳳澤王還是一如既往得笨。”

雙珠不顧一切地去將單明扶起來,身上已經是血跡斑斑,舊傷又添心傷,看得雙珠是又驚又怒。

沈賜的語氣中透著無端的冰冷,隱隱的邪冷氣彌漫到整個屋子,他對長夙說:“容杳把那些人的命都不當命,本王只能讓你自己選擇。伯牙子、賀顏、雪輕、方才生均在本王手上,只要你肯乖乖回到本王身邊,本王就考慮放了他們。”

雙珠杏目圓瞪,怒吼道:“做你的春秋大夢!”

尹商揮劍直指雙珠,沈賜止住了他:“住手。”尹商蓄勢待發的劍緩緩地收了回來,沈賜說:“采薇,本王等著你。”

快得來不及反應,原本還立在屋裏的二人已瞬時不知所蹤。

長夙死死握住了手中的短劍,又是這樣的情況,七年前茯苓山她就沒有能力殺掉沈賜,那麽多年了,過了那麽多年,她忍了那麽多年,終於等到了一次機會。

可沈賜就這樣狂妄地出現在她面前,漫不經心地說出他手中的籌碼,鉗制得她動彈不得。

她抿緊了唇,半跪著查看單明的傷勢。本來他元氣大傷就宜靜養,這次與尹商交手定是一番激烈的廝殺,臉上身上不知又添了多少傷口,剛剛包紮好的手指氤氳出血色。

外面開始喧嚷了起來,很多黑影都湧向了瓊花閣的方向。

長夙的心跳動得厲害,仿佛下一刻就能從胸口中跳出來一樣。她的聲音也在顫抖,卻強作鎮定地吩咐雙珠去找大夫。

雙珠一刻都不敢耽誤。雙珠沒走多久,那人就卷著飛雪從門外跑了進來,雪毛大氅文白鶴,全然是翻騰的雪,寒意從他的身上激蕩開來,看向長夙的時候,他幾乎是跪倒在她的身邊,然後將她按入了懷中。

“夙夙……”語氣中全是驚慌和粗重的喘息聲。

這一路他是何等的慌亂,直到真正擁她在懷,那如熱鍋油煎般煎熬的心才得到了平息。

他自以為勝券在握,他以為沈賜一定會中計。沈修從來都不相信任何一個人,他只相信他自己。

而後,他聽見長夙輕聲說了句:“容杳,我還能相信你嗎?”

就這樣淡如水的一句話,讓容杳渾身一震,抱著她的手猛地松了一下。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崩斷了。

“夙夙,你聽我說……”他驚慌失措,與長夙扯開距離,握住了她的肩,急急地想要解釋。

可對上長夙的那雙如空潭古樹的眼眸時,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庭院深幾許

除夕將近,月如霜。

黃昏後,夜色沈,積雪消融,月與燈依舊。有一個半大的小女娃紮著兩個沖天髻,臉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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