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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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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杳語氣沈定,“孤對長夙,勢在必得。”

伯牙子笑意愈深,斜著眼看著容杳,笑了一聲說:“鳳澤王啊鳳澤王,那時長夙還那麽小,你真是禽獸啊。”

容杳臉上的笑意如春風拂面,沒有伯牙子料想的尷尬,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只聽他說:“先生過獎了。”

伯牙子瞪了瞪眼,胡子都有些歪了,罵道:“禽獸不如!”

容杳只笑不語,又重新開了一局棋,說:“這一局先生再輸了,可要把抱月琴抵給孤了。”

伯牙子全然沒有了方才出塵的風骨,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你以為我還會輸嗎?”

霍家拒婚一事亦是傳得沸沸揚揚,而霍長君和容杳二人卻當沒事似的該上早朝的上早朝,見了面亦是以禮相待,客客氣氣得很。

公宣王對此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靜觀事態的發展。

春深,玉蘭花盞開,平陽入香海。

殷承言拜訪霍府,卻不料迎頭碰上霍長君,霍長君對其亦是見怪不怪,殷承言三天兩天來府上他並不是不知曉。

霍長君見殷承言玉冠銀帶,白色薄衫,如芝蘭玉樹,說不盡的風致。明志懷裏還抱著小玉蘭的花盆,用腳趾頭想便知是送給長夙的。

霍長君將殷承言引入正廳,殷承言倒也沒忸怩,直接就跟著去了。

霍長君一直認為殷承言是個冥頑不化的書呆子,便於閑聊之中談及兵法,誰料殷承言在此方面亦有獨到的見解,霍長君對他讚不絕口。

“將軍曾寫過一本《戰風錄》,小侄也曾拜讀過,用兵之巧妙令人心悅誠服。”明明是一番恭維討好的話,卻讓霍長君聽得極其舒坦。

霍長君松了口:“長夙跟伯牙子學過幾年,也頗通兵法,你可以找她聊聊兵書。前些日子聽說你一心想要拜會方先生,今日他不在府上,待明日過來,在府上吃個飯。”

殷承言不傻,自知道他得到了霍長君的許可,有些受寵若驚:“謝將軍成全。”

霍長君說:“好好待長夙。當初我中榜之際,就對殷尚書崇敬有加,尊為長輩。你稱我一聲兄長,在長夙面前也不至於亂了輩分。”

殷承言連連稱是,告了辭便欣欣然去找長夙了。

殷承言見到長夙時,她正與霍雲鳴學劍。

澄妝影於劍色,散衣香於舞風,步伐輕靈,以花枝代劍,淩厲的劍身是綻放的簇簇花瓣,浮動的劍影是流落的清響,翩飛的是她雪青色的衣角。那花枝像活了似的在她手間飛舞,如天邊漂浮的雲,如花間起舞的蝶,一張一合,灑落自在。

殷承言讚嘆道:“好俊的劍!”

長夙見他來,立刻就收了勢,沿著一邊的青石凳坐下,雪透的肌膚蒼白得毫無生氣,額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盡歡遞過來手帕,長夙輕輕擦拭著。

霍雲鳴見了殷承言,先打了招呼:“殷哥。”

殷承言走過來,替她倒了一杯茶水,然後遞到跟前,問:“怎得今天來興致學起了劍舞?瞧你舞得極其漂亮,莫不是先前學過?”

霍長夙就輕避重,答:“學過一些。”

霍雲鳴在一旁,滿臉怨婦樣,說:“當真是有了女人忘了兄弟。以前我練劍的時候,也不見你給我斟茶倒水。”

“你自是不同於長夙的。”殷承言毫不避諱地說,他從來不憚在長夙面前表達自己的心意,“今日得了一盆玉蘭,長夙瞧瞧,可喜歡?”

明志將玉蘭花盆擺到桌子上,長夙看了一眼淡淡點頭說好,殷承言喜不自禁。這兩人真是酸得一旁的霍雲鳴不勝此景,佯裝嘔吐狀。

長夙將手帕放下,眼波盈盈,像一湖微瀾的清水:“你何時才能來霍府提親?”她想知道殷承言的進展。

殷承言垂了手,言語間有些閃爍,只說:“今日才取得你哥哥的同意,我父親那邊著實有些難辦……長夙……你可願意再給我一點時間……”

果然。

長夙低眸點了點頭。

霍雲鳴先急了,“殷哥,你可不能這樣,這要姑姑等到什麽時候?”

殷承言心中的愧疚便似江水一樣的湧來,語氣也有些許不確定,“我父親他只是有些頑固,待我好好同他說,過些時日,他一定能接受長夙的。”

霍雲鳴自知這事急不得,區區高義侯在殷梅石面前實在算不上什麽,縱然長夙是多麽出色的人物,還是有身份之差。身份,又是身份,霍雲鳴恨極了這兩個字。

長夙表示理解他的難處,低聲吩咐了盡歡幾句,轉頭對殷承言說:“聽聞殷尚書最愛搜集字畫,我手裏有一幅《居山青竹圖》,你可代我轉交給殷尚書?也算是聊表心意。”

殷承言眼睛亮了亮,“你怎麽總是能變出來一些好東西?可是一水大師的真跡?”

殷梅石珍藏著《居山雪梅圖》、《居山雲松圖》,歲寒三友單單缺一幅青竹,沒想到竟在長夙手裏。

“能讓小姑姑拿出手的,自然是真跡了。”霍雲鳴笑說,“姑姑還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兒呢。”

日覆一日,有時是殷承言和長夙並坐,有時亦有霍雲鳴叨擾,總能從陽光委雲上談到黃昏霞漫天,兩人相處日益親密,成親之事仿佛已是水到渠成。

先前容杳派了探子跟著長夙,查一些她的喜好,之後的每一日都會有探子來報。

“王妃今日出府,殷承言作陪,去了城郊的半月荷塘。”

隔天容杳也去了,荷花未開,卻也別致。

“殷承言來霍府拜訪,王妃今日編了草螞蚱,折了金燕子。”

他自己編了好久,也折了好久,到最後只能苦笑著扔到一邊。心裏想著等有機會讓她給他也編一個草螞蚱,折一只金燕子。

“王妃在書房讀書,讀得是《戰風錄》。”

這本書他也讀過,是霍長君根據沙場經驗編寫的兵書,算得上佳作。

“殷承言帶來些甜品,王妃最愛城西的蜜庚。”

這是他意料之外的,怎麽霍長夙也會跟其他小姑娘一樣愛吃甜膩膩的東西?但後來想了想,霍長夙的確還是個未出閣的少女。

“殷尚書之子殷承言來拜訪霍府,王妃和他在後花園論了一天的兵法,殷承言敗。”

他甚至能想到她論兵的時候眼中流溢著的灼灼光華,明亮如星。那一向清淡無瀾的眸子定似江水粼粼,有掀起驚濤駭浪之勢。

在容杳看來,長夙做些什麽都是好的。

只是,這個殷承言,太過煩人了些。

往事不堪記

長晚燈燈芯微微燃響,飄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琉璃盞散發濃郁的紫羅香。

淡紫色的紗幔有隱約的影子,朦朧的卻也是真實的。紗幔後傳來斷斷續續地咳嗽聲,原本是輕輕地幹咳,不一會兒便咳得厲害,似乎要把五臟六腑嘔出來才肯罷休。

煞白而瘦削的手指從紗幔後伸出來,摸到床榻旁邊圓椅上放著的藥瓶,賀顏仰頭猛吞了幾粒藥丸,胸口劇烈地起伏,喘了好久才慢慢平覆下來。

賀顏想,若是高知鶴還在,那該有多好。高采薇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滿身的病痛,還有沾滿鮮血的雙手。

第一次見高采薇的時候,她抱著滿滿一懷紫色的天竺葵,那張小臉兒都盈滿了花開一樣的粉紅。一蹦一跳地竄入了廳殿,掛在門上的風鈴似會通報,清揚泠泠響聲。

“爹爹,我回來啦!”清脆的聲音好似春日裏的黃鸝鳥,婉轉地不得了。她將天竺葵插在青瓷裏,又從殿內擺置的綠池裏捧了一汪清水,驚得睡蓮都醒了,又蹦蹦跳跳地將水灑在花上。來來回回地,忙得不亦樂乎。

“好了,回來了就消停會兒。”

高知鶴的聲音充滿著對孩子的寵溺。

小小的身影像個脫了籠的斑鳩,停不下來好動的腳步,一會兒把香爐從臺前擺在桌子上,來回轉了轉看看,搖搖頭覺得不合適又把它搬了回去。口裏還不忙說,“這就是賀家的七公子?”

她手裏又開始擺弄一個雕花的小金盒,註意力完全沒在賀顏身上。盒子裏面盛著沁人的香料,不一會兒的功夫,香爐裏裊裊的青煙彌漫著淡淡的花香,令人神清氣爽。

“你賀七叔是客人,爹怎麽教你以禮待人的?”

賀顏靜靜地看著高采薇,彎了彎嘴說:“無妨的。”

采薇的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瞄到身邊的天竺葵,瞬時轉悲為喜,咧開嘴笑著,眼睛明亮的像耀眼的星星,舉著一朵送到了賀顏面前,問:“贈君一枝天竺葵,算不算以禮待君?”

賀顏有些錯愕地接過來。

采薇笑嘻嘻的將手背到身後,一副很乖的樣子,“爹爹,算不算以禮待人?”

高知鶴臉上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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