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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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份,看來容杳並沒有坦言告之,大概只是透露些只言片語。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殷承言應該是忠臣之流兵部尚書殷梅石的長公子。不過滑稽的是,容杳在朝中的名聲可沒有殷梅石這般好。

讓她想想,那些人是怎麽說容杳的。

奸王?亂臣賊子?朝之大患?

如此看來,容杳和殷梅石應是處於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何時殷梅石也肯出手幫容杳做事了?

長夙抿了一口茶水,神色淡淡。

或許是她多想了,殷承言與整件事都沒有甚關系。但無論如何,她都知道,在這平陽,她什麽人都不能信。

踏青南園上

如果早知道容杳也在,殷承言絕不會請長夙同來。

殷承言不厭其煩地給長夙解釋著南園的一景一物,說“坤靈山景色勝在奇花異草繁多,雲松怪石獨秀”、“晨鐘暮鼓,澄徹靜心,可悟菩提般若音”雲雲。

她孜孜不倦地聽著,亦覺南園既有芳草垂楊、桃紅柳綠的濃麗,又有曲徑通幽、出雲散漫的清爽,確是難得的佳境。

殷承言手中的折扇擋於胸前,頭朝長夙那邊微微低著,附耳聽她的聲音,生怕錯過一句話。兩個人的身影挨得很近很近,影子都要疊合到一起了。

長夙與他這樣的近的距離也沒有絲毫反感,倒是同他調笑幾句,殷承言卻先面有尷尬之色,惹得她臉上的笑容笑得更開。

殷承言覺得霍長夙就是一顆封於匣子的明珠,只有他自己能看出她蘊著的無上華美,因此格外地珍惜,愛不釋手。

不過寥寥幾面,但每一次霍長夙都能讓他驚艷。今日見她薄衫在身,褲腳被高靴豎起,步伐輕盈踏塵無痕,笑聲都比平往爽朗,全無了初見時的清傲,盡是少女的明艷活潑。

雲沈雨斷,人閑花亦懶,千裏綠楊柳如煙。

南園的地界極大,一直延伸到坤靈山的半山腰,為了供人游賞,公宣王特地命人修了山階。撥開重重芳翠,至半山腰的端月臺,隱隱約約可聞見如鳴佩環的流水之聲,又有絲竹管弦雜於其間,笑聲綿延不絕。

長夙剛邁上了最後一個山階,擡眼便看見了容杳。

現下他席地而坐,身後靠著的是連理柳樹,粗壯的樹枝似乎要沖到天上去,繁密的枝條剛剛抽出了新芽。他唇角帶笑,春風掠過,涼又暖,走一走就能沾著花香氣。

殷承言眉宇間聚起擔憂,他可沒忘記慶功宴上的事。他想了想說:“端月臺人盛而嘈雜,再好的風景亦失了韻味,不如去別處走走?”

“殷承言!”一聲清亮的女聲,循聲看去,那女子眉黛唇櫻,面容甚是端美,嫩黃色的衣衫襯得她清麗不俗,此時高昂著下巴看著霍長夙,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殷承言面色有些難堪,“晉姑娘?”

“早就看見你了!殷承言,這些天你幹嘛躲著我?”黃衣女子抓住了他的衣袖,不屑地瞄了一眼霍長夙,“就是因為她?”

殷承言眉頭皺得深,撥開了她的手,“這是殷某自己的事,還輪不到晉小姐過問。”

女子揚了揚下巴,道:“一次小小的戰功讓你義兄封了侯而已,你真以為自己變成了鳳凰,什麽枝兒都敢高攀了?”

長夙挑了挑眉,口上不言,心有所悟。用霍雲鳴的話說,“晉相之女晉蘭,囂張跋扈如巷裏老婦”,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殷承言不接此話,轉而道:“據宮中傳言,晉相一門生鋃鐺入獄後,晉相上書王上言此人無罪,然王上聖明,終將此人繩之以法,不負臣民所向之心。今日晉小姐此話是覺得王上獎罰失當,亦如晉相一般在質疑王上的決斷?”

晉蘭轉念一想,殷承言一番話竟暗指晉家有謀逆之心,又驚又怒地喊道:“殷承言,你怎麽跟我說話呢!”

“放肆!”這聲音很冷,驚得晉蘭默默咽了一口氣,立刻斂住怒火,低了頭不敢多出一句。

那人黑袍黑發,面相英朗,狹長的桃花眼似凝了冰的墨,深沈冰冷,周身散發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聲音亦如此,“平日裏先生是這樣教你的?口出狂言,傲慢無禮?”

“哥……”晉蘭像蔫了的花,低著頭極其委屈地嗔了一聲。

能讓晉蘭尊為長兄的人只有“文不過承言,武不過晉彥”的晉彥了。

說起這晉彥亦是個傳奇人物,容陽國頭年開設武科,霍長君因一招敗落得了榜眼,而狀元之才便是這位年紀輕輕的晉彥。

只是霍長君因冥河大捷而備受器重,官壓晉彥一等。晉蘭覺得自己的長兄比霍長君有本事多了,只是上天讓霍長君撿了個大便宜。

這也是晉蘭一直看不起霍家人的緣由。

晉彥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晉蘭,淡淡吩咐後面的小廝:“將小姐送回去。”

晉蘭一聽急得跳腳,可她從小就害怕晉彥,又不敢抱怨一句話。

小廝向前走了一步邁下山階,作出請的姿勢。

在人前被下了面子,晉蘭一腔怒火更盛,氣沖沖地就走過霍長夙的身邊,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不知是晉蘭力氣太大還是霍長夙太過柔弱,霍長夙身子一仰,殷承言都沒有抓住她的機會,她就從山階上摔了下去。

“啊!”晉蘭嚇了一跳,大聲驚呼,眼看著霍長夙的身子就像急速落下的花瓷一樣摔個粉碎,一時間全懵了。

殷承言驚恐地飛奔下了去,因為下得太急一個踉蹌就跪在了霍長夙的身邊,沒有顧著發疼的膝蓋,將她上半身扶起來,上下打量著查看她的狀況。

臺階矮而緩,除了手掌上有一些擦傷,看上去並無大礙。

殷承言松了一口氣。長夙的神情卻痛苦異常,眉頭緊緊蹙著,額頭上竟滲出汗來,即便是這樣的痛苦,卻沒有見她哀嚎一聲。

“長夙,你怎麽了?”殷承言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長夙似乎實在疼得緊,死死抓著殷承言的胸襟,道:“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怎的這樣不小心?”容杳步履不急不緩,嘴裏說著關心的話語,語氣卻從容至極,隱隱可以聽出話語間的詰問與薄怒。

聽見容杳的聲音,晉蘭楞住了,手足無措。

容杳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斜著看了她一眼,寒得如同臘月裏最厲的風,讓人膽戰心驚。

待到容杳走近,殷承言才反應過來,連忙行禮說:“鳳澤王。”

容杳半跪在長夙身邊,絲毫不介意失了儀態。俊美的眉輕輕鎖著,眼神中看不出半分暖意,沈靜如鏡,無波無瀾,但手指觸及之時卻溫柔如水,生怕傷到分毫。

如墨的發慵懶地散落,擡眸的一瞬間讓人失了神,唇彎了彎,問道:“長夙,怕疼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他有這樣的能力,能讓人在他身上定睛便再也移不開。

霍長夙咬著唇,搖了搖頭。

然後就聽見一聲骨頭錯位的悶響,殷承言心裏猛然跳了跳。

聽見長夙一聲極其壓抑的痛吟,容杳笑得更盛,問道:“原來不是最怕疼的麽?”

容杳睥睨了他一眼,看見長夙的手還緊緊抓著殷承言的衣衫,眸底陡然生出不悅,一只手抓住長夙的手臂就把她拉了起來。

殷承言被他剛才略帶敵意的目光嚇到,有些恍然,手中一空,等再看過去的時候,容杳的手臂環住長夙的腰,她的臉已經皺作了一團。

殷承言不傻,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鳳澤王對長夙的意思,可殷承言並不打算放棄。他站起來,即使是這樣狼狽的時刻,殷承言也沒有失卻一分氣度,道:“多謝鳳澤王。”

容杳看著長夙臉上的表情恢覆如初,知道她已無大礙,若有若無地笑了笑,對殷承言說:“不必謝,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這算哪門子的分內之事?縱然殷承言舌燦蓮花,也抵不過容杳強詞奪理。

容杳轉而瞧了一眼長夙,眸子瞇了瞇,說笑不是笑,“同孤走一走罷。”

鳳澤王說話,哪裏留下拒絕的餘地?未等人回答,長夙已被容杳拉走了。

殷承言看在眼裏,驚在心頭,陡然生出一種恐懼之感。

晉彥謹道:“恭送鳳澤王。”

殷承言剛想追上去,晉彥擒住殷承言的肩膀,使得殷承言難以移步。

晉彥低聲道:“殷承言,那是鳳澤王看中的人。”

“你和鳳澤王是一丘之貉,我不是。”若是平常殷承言說出這樣的話,晉蘭肯定會發火,可是她知道,殷承言是真的動了怒。

看著他死死握著的手上突起了幾條青筋,晉蘭全無了往日的氣焰。

可晉彥不懼。看著容杳和霍長夙離去的背影,他這才相信,這些年支撐容杳活下來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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