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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很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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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一別,他發現他越來越想念她,想念她手掌的餘溫,想念她陪在身邊的溫暖。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聽著沈家一大家子人嘰嘰喳喳,他似乎完全忘記了他今天來沈家的目的。

沈鐸回來後繼續坐回沙發上,沈清問他:“那個女孩子呢?”

沈鐸毫不在乎地回答:“走了。”

而秦姒卻在那一排樹後哭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沈家的人不認她和肚子裏的孩子,她將自己托付錯人了,要怎麽辦呢?

楊曼麗看了看沈鐸,警告道:“破事都給我斷的幹凈一點,別到頭來惹得一身腥。”

沈鐸嘟噥道:“我們真的沒什麽,你怎麽就不信我呢?”

楊曼麗不說話了,一家人圍在一起嘰裏咕嚕地說著什麽,沈芙依舊在逼迫沈崢:“沈崢,你就幹脆一點,放過老爺子,也放過你自己,把遺囑交出來這事兒就這麽完了。你以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我們什麽都知道,大哥的兒子就比你小了一歲,按理說他才是老爺子該選擇的,選誰都不可能選你,你就別再裝了。”

沈崢沒答話。

沈蓉附和道:“是啊,小崢,你就算拿了我爸的遺囑又怎麽樣,你才讀高三,你還什麽都不會,你還要完成學業。”

沈清說:“我作為你們的大哥,理應我來承擔這一切,小崢,別給自己肩上壓這麽重的擔子,你挑不起的。”

楊曼麗陰陽怪氣道:“果然,也就只有老爺子的錢能讓我們家這個殘廢這麽上心了。”

沈崢聽著一群人各自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他擡眼看向沈昀和沈知,聲音沈悶而沙啞:“你們兩位沒什麽說的了?”

沈昀說:“我的意思很明顯,如果你不交出來老爺子的遺囑,我們就報警,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訴你,你十八歲了,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該為你的行為承擔法律責任,你在老爺子病重的時候逼他強迫他,這是趁火打劫的草菅人命,我們不可能坐視不管。”

沈知說:“小崢,你別糟蹋老爺子了,他已經不行了。”

沈崢唇角挑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對秦貴說:“秦叔,我們走。”

秦貴頷首:“好的,小爺。”

秦貴推著沈崢要走,沈清喊住他:“小崢,你還沒說出個所以然呢,你去哪裏?”

沈崢頭也沒回,他說:“去找律師。”

在場的所有人都一臉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秦貴和幾個保鏢推著沈崢走了,剩下的人都慌了,楊曼麗讓沈清把沈崢攔下來,可是沈清搖頭,他說:“小崢變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楊曼麗說:“為了沈家的所有財產,是個人都會變的,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沈芙點頭:“大嫂說得對,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去醫院看爸吧。我們跟他問問他到底怎麽想的。”

楊曼麗點頭,說:“那四妹你先去,我和你大哥稍後去。”

沈蓉說:“我也去。”

沈知和沈昀沒說話,沈昀氣的不輕,他指著已經遠去的沈崢破口大罵:“你說我們怎麽就有了這麽個白眼狼的弟弟?不行,我們真的得報警,不然他真的要和秦貴一手操縱沈氏集團了。”

沈清說:“等見過爸了再說。”

沈芙和沈蓉先去醫院看老爺子,老爺子已經不能動了,全身水腫著,動一下都呻.吟半天,難受至極,輸著液,戴著氧氣罩。

沈芙進去之後輕輕喚了聲:“爸?”

老爺子慢慢地睜開眼看她,隨即又閉上了眼睛,沈芙小心翼翼道:“爸你還好吧?沈崢沒把你怎麽樣吧?”

沈蓉看著老爺子的樣子就開始掉眼淚,一邊哭一邊說:“爸你都被沈崢逼成這樣了,你還不願意將他的惡行告訴我們,你告訴我們,我們報警抓他。”

沈芙點頭,擔憂道:“是啊,爸,沈崢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老爺子的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來一個字,他的呼吸有點急促,胸膛不斷地起伏著,沈蓉和沈芙以為他是被沈崢氣的,都還在說沈崢的不是,老爺子快被這些白眼狼氣死了。

不多久其他三個哥哥都來了,還帶著一個楊曼麗和沈鐸,保鏢讓他們一個個去見老爺子,其餘人就在外面等著。

沈清一家三口進去了,其餘人在外面等著,沈清坐在床沿幫老爺子擦手,楊曼麗捂著鼻子站到了遠處,似乎老爺子的樣子惡心到她了。

沈鐸倒是真的難過,因為老爺子從小也是比較寵沈鐸的,沈鐸的眼眶紅紅的,問老爺子:“爺爺,是不是小叔對你做什麽了?你別護著他,你不知道他多過分,他逼迫你不說還和秦貴聯合起來要獨吞你的一切,你不要怕,有什麽就跟我們說什麽,我們肯定為你討回公道。”

老爺子的手在顫抖,他的眼角落下淚來,他的唇在動,但是已經說不了話了。

沈清在一邊說:“當初您說過最後沈家的一切都是小鐸的,爸,小鐸長大了,有擔當了,還有我在,我肯定不會讓您一輩子的心血白費的。”

楊曼麗站在老遠附和:“是啊,爸,您多疼小鐸啊,他對您多孝順,您生病了,他每天都哭的不像話。”

老爺子心裏什麽都明白著呢,他生病了,唯一念著他的人是沈崢,沈崢最多兩天來一次,這兩天一天來一次,就害怕他突然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撒手人寰了。

每次他來都安安靜靜的,就坐在病床旁邊,握著他的手,一個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老爺子偶爾清醒過來看他的時候,就看到他的眼眶紅著,眼角還有淚痕。

沈崢雖然沒有說原諒他的話,但是老爺子明白,在他臨死之際,沈崢其實心裏已經是原諒了他的,只是他從未開口說罷了。

這些人打的什麽主意,老爺子心裏明鏡兒似的,幸虧他提前都已經什麽都吩咐好了,不然他死了,沒人幫沈崢,可怎麽辦呢?

老爺子的身子在顫抖,沈清以為他怎麽了,結果老爺子睜眼看了看他們,又往外瞧了瞧,身體繃直了一瞬間,最後胸膛不斷起伏著,呼吸越來越困難,然後就這樣閉上了雙眼,再也沒有醒來。

沈清還握著他的手,他的手也忽而變得沒有了力氣,一雙早已幹枯的手,在沈清手裏滑了下去。

沈清頓時瞪大了雙眼,按了呼叫鈴,護士和醫生到來之後就開始實行搶救,結果,人早已斷了氣。

沈家一大家子的兄弟姐妹都在外面等著,醫生出去告訴家屬:“我們盡力了。”

老爺子就這麽走了,大家都面面相覷,不可思議,過了一會兒才開始哭。

保鏢通知沈崢和秦貴,老爺子去世了,沈崢和秦貴立馬往醫院跑,沈崢感覺自己難受的厲害,到達醫院後才發現沈家一大家子人都在。

保鏢宋冉將老爺子去世之前的場景和沈崢說了一下,沈崢按著輪椅的手死緊,他轉動輪椅去看老爺子,只見一屋子的人在那裏哭。

沈崢很平靜,他到了門口,靜靜地看了那些人幾分鐘,突然吼了一聲:“都滾出去。”

裏面的人都嚇了一跳,沈芙從哭泣中擡頭,看到沈崢就想要沖上去揍沈崢,她大罵道:“你還好意思來這裏啊你!沈崢,你怎麽不去死?你逼死他了你知不知道?!”

其他人拉著沈芙,沈崢咬著牙,一字一句似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一般,他的手握的死緊,沈悶沙啞的聲音再次提高了幾分:“都滾出去!”

那些人都被嚇到了,秦貴和宋冉帶著人進去將那些人都推了出去,那些人一邊罵沈崢一邊全部被推了出去,秦貴將門關上。

沈崢這才慢慢地推著輪椅走向床邊,摸了摸老爺子的手。

已經涼了。

僵硬。

沈崢伸手捂了捂眼睛,唇動了動,聲音顫抖中帶著沙啞地質問他:“說好的要等我做完這件事你再走的,你怎麽就不守信用呢?”

眼淚順著手掌心滑落,沈崢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著,他突然難過的無法自持。

“為什麽就不等我呢,你知道你對我多殘忍麽,從我出生,你就沒看過我,如今你要走,你也不等我……你對我多殘忍,我恨你。”

我恨你,恨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什麽都不曾給我,卻在你最無助的時候將所有的難題都甩給我。

你很自私你知不知道?

你們夫妻,從來都是這麽自私。

沈崢坐在那裏,眼淚止不住地掉,外面其他人還在爭吵,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們的吵鬧聲。

窗外幹枯的枝椏上的積雪隨著北風抖落一地,紛紛揚揚。

沈崢明白,他自此連爸爸都沒有了。

他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了。

他甚至都沒喊過他一聲“爸爸”,他多想和別人一樣,讓這個敬畏的稱呼有個主人,可是如今,他也沒有喊“爸爸”權利了。



沈家兄弟姐妹終於將老爺子逼死了,沈崢將這筆賬全部算在了他們的頭上。

老爺子火化後,喪事從簡,沈崢都沒讓這些人參加老爺子的葬禮。

沈崢都沒理睬。

他一個人抱著骨灰盒,安葬他,讓他入了土,自此,沈崢變了。

他一個大冬天在老爺子墳前坐了一整天,沒吃沒喝,什麽情緒都沒有了。

媒體將他刻畫地很毒辣,很無情,沈清夫妻接受媒體采訪的時候,都是一邊哭一邊罵沈崢害死了老爺子,罵他是禽獸不要臉,拿走了老爺子的遺產,還要害死老爺子,說要告沈崢。

所有人都認為是沈崢害死了老爺子,為了搶奪沈家的遺產。

沈崢都沒有解釋過,他也不接收媒體的采訪,他在給老爺子守孝。

他變得有點不近人情,變得冷漠無比。

他住回了沈家大院,每天穿著一身純黑的衣服,守在沈家的祠堂,一坐就是一整天。

秦貴早上外出辦事,晚上回來的時候,沈崢還在祠堂。

天很冷,老爺子去世以後幾乎每天都在下雪,秦貴實在是看著沈崢那個樣子心疼得很,便時常勸他要註意身體。

老爺子頭七的時候,沈清帶著沈崢來祠堂給老爺子的牌位燒紙上香,被沈崢拒之門外。

沈鐸氣的不輕,大罵沈崢是個垃圾,沈家有這樣的人簡直是家門不幸。

而沈崢的意識裏,是沈家一家子害死老爺子的,所以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沈家那一家人。

秦貴拿了黑色的毯子來給他蓋在腿上,沈崢這才擡眼看秦貴,秦貴輕言輕語道:“老爺子活著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來看他,他一個人住在這裏很孤獨,他想把你接回來,但是又怕觸及往事傷心,便也打消了將你接回來的念頭,他每年都會給大爺打款,給他你的撫養費等等,他雖然沒有照顧過你,但是他心裏一直都有惦記你。”

沈崢的手指動了動,他不知道老爺子給沈清給過他的撫養費,因為沈清夫妻從來沒有給過他多餘的零花錢。

院子裏一顆白梅開得正好,迎著北風開出了自己的芬芳。

沈崢垂低眉眼,沒有說話。

秦貴說:“小爺,你就別再恨他了,他已經去世了。”

沈崢搖頭:“我沒有恨他。”

在他得病後,他的一切恨意都隨著老爺子的痛苦消散了。

沈崢不是記仇的人,但是老爺子的死卻讓他記了沈家一家子人的仇。

秦貴說:“不恨了就好,老爺子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我們都明白。”

沈崢示意秦貴不要再說了。

秦貴便不說了,他將沈崢腿上的毛毯蓋好,對沈崢說:“去吃飯吧小爺,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

沈崢搖頭:“吃不下。”

事情太多,心裏太煩,他想舒珞了。

很想,很想。

現在外界的所有人都認為是他和秦貴聯合害死了老爺子,沈芙和沈昀已經在準備告他了,秦貴已經派人將老爺子的律師保護的妥妥當當,到時候要是被告了,他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沈崢嘆息一聲,說:“秦叔,你能幫我查個電話號碼嗎?”

秦貴一楞,問:“誰的?”

沈崢說:“我用她的號碼給你打過電話。”

秦貴想了想,他手機裏就一個陌生號碼,便拿出來翻出來遞給沈崢,指了指:“喏,你上次就用這個號碼打給我讓我去沈家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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