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珞珞回家吧(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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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兒地上就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夜幕已經四合,舒珞的手機總是響起,張正等的不耐煩了。

沈崢牽著舒珞的手,推著輪椅走進了飛雪之中,他的聲音清涼如水:“我給過你們很多次機會,我也給過自己很多次機會,我從來都不想和你們撕破臉,可是你們呢?你們咄咄逼人,非逼得我以這樣的方式和你們告別。”

沈崢的聲音很沈,舒珞感覺他的手心慢慢地開始冰涼,其實他也是怕的吧。

沈清匆忙追出來擋在他面前,神色著急:“小崢,我是你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養了你十八年。”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沈崢真覺得沈清大概是真的不知道這些年他們夫妻對他做了什麽。

他懂事的時候是五歲了吧,每天晚上餓的睡不著的時候,想上廁所的時候,都沒人管他,沈清和楊曼麗聽到他哭,提了棍子就往他的房間跑,小拇指粗的長竹條是這對夫妻給他準備的所有童年。

童年的時候,廚房裏的垃圾桶旁邊永遠都有坐著輪椅的沈崢小小的影子。

還要被冤枉偷東西吃,還要被打,他是怎麽長這麽大的他也不知道。

他有時候還覺得自己命挺硬的。

他也經常問自己,到底自己上輩子做錯了什麽,這輩子他要遭受這麽多磨難?為什麽沒有一開始就陪著媽媽死去,為什麽要他一個人這麽絕望地活著?

他不知道,時常質疑自己存在的價值就導致越來越自閉,越來越將自己和別人隔開,不願意和人交流,也不願意和人打交道。

如果這個家裏稍微有個人會對他噓寒問暖,他也不會變成像現在這樣自卑地擡不起頭。

沈清比他大了二十多歲,是他的親哥哥,縱容自己老婆飛揚跋扈,對他苛刻,他都忍了。

可如今,他們一家三口,當著他的面侮辱他心裏的女孩,就因為是他帶回來的,是他這個殘廢帶她進來的,所以他們在鄙夷自己的同時,瞧不起舒珞。

雖然他是殘疾的,是他們眼裏活在最底層的人,可是舒珞不是,她只是同情他,和他做了朋友而已,她在學校很耀眼,耀眼地就像天上的繁星,不然沈鐸也不會看到她。

沈鐸那麽傲氣的性格,怎麽可能看上普通的女孩子,舒珞不普通。

她也不卑賤。

沈清說他養了自己十八年,沈崢只覺得好笑,雪已經落了他滿身,舒珞伸手幫他將頭發上、衣服上的雪花拂去,沈崢聲音毫無波瀾地問:“這些年,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我都會還給你,從現在開始,我就離開沈家了。”

楊曼麗跑出來指著沈崢對沈清說:“他不能走,老爺子的遺囑百分之八十在他手裏,不能讓他這麽走了。”

遺囑在律師那裏,並沒有在沈崢手上,秦貴一手操持著。

秦貴跟了老爺子二十多年,忠心可鑒,老爺子這才放心將沈崢和沈家的一切都交給他。

不出意外,半個小時他該到這裏了。

沈崢低下頭,說:“遺囑沒在我這裏,你們都在覬覦遺囑,那就去跟老爺子問吧,我不知道。”

他每隔兩天去看一次老爺子,只可惜老爺子現在越來越不行了,他現在連說話都困難了,全身水腫著,身體都開始腐爛流膿了,有時候疼的忍不住的時候,老爺子都跟沈崢說他想安樂死。

沈崢不知道他能撐到什麽時候,雖然他嘴上沒說過原諒他的話,但是沈崢心裏已經原諒他了,任何人在生死抉擇下都是無助的,老爺子也是,沈崢知道他想活著,可是沒辦法了。

老爺子一直都撐著,是因為沈崢還沒答應他,他在等著沈崢答應他,繼承遺產,然後在秦貴的幫助下,將沈氏集團繼續經營下去,而不是被這些白眼狼瓜分了。

沈崢表現的很平靜,儼然沒有了剛才為舒珞而滿目猙獰的樣子,他平靜地牽著舒珞的手,舒珞一直在旁邊沒說話。

沈鐸還在堅持:“舒珞,你好好考慮吧,我小叔他真的不行,你選擇誰都可以,但是選擇我小叔,那是很可笑的事情。”

舒珞說:“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沈鐸:“……”

沈崢擡眼看她,說:“珞珞,回家吧。”

舒珞搖頭:“我不放心你。”

沈崢說:“我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他在害怕,但是還在假裝鎮定,她知道沈崢離開沈家沒地方去的,她不知道老爺子生病了,將遺產留給了沈崢。

她上輩子只知道沈崢繼承了沈家的遺產,卻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下繼承的,沈鐸說沈崢害死了老爺子,奪了遺產,對他們趕盡殺絕,是個徹頭徹尾的禽獸。

當時的她還信了,和沈鐸同仇敵愾。

這輩子慢慢地了解了沈崢,舒珞覺得那種事情大概不會發生。

沈清一群人不讓沈崢走,沈崢和舒珞身上已經落滿了雪花,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秦貴來了。

他下了加長林肯車,後面跟著四輛一樣的黑色轎車,齊刷刷地下了二十幾個穿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鏡的保鏢。

保鏢們動作整齊劃一,話也不多說,跟著秦貴走到了沈崢面前。

舒珞是認識秦貴的,因為上輩子沈崢經常讓他來給她送東西,甚至在她離家出走的時候,帶著沈崢到處找她。

後來沈崢一半的成功都歸功於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的業務能力很強,辦事能力也很強,據說是老爺子半輩子的左右手。

看到他來了,舒珞才放心了,秦貴對著沈崢和沈清頷首,他面無表情對沈清解釋:“我是奉老爺子的命接小爺回沈家大院的,希望大爺你不要為難小爺。”

沈清不可思議地看著秦貴,心裏的惶恐終究是落實了,沈崢繼承家產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麽?

沈清看著秦貴,問他:“老爺子現在還能說話麽?秦貴,你別狐假虎威,別想糊弄我。”

秦貴懶得跟沈清他們糾纏,吩咐人打開車門,將沈崢先擡上去。

幾個保鏢擡了沈崢就走,舒珞在後面跟上,沈崢著急地回頭喊舒珞:“珞珞?”

舒珞看著他被擡上車,對他揮手,笑的很甜:“沈崢,加油啊,等我忙完,我會回來看你的。”

另一邊的秦貴和沈清還在僵持,秦貴的神色冰涼,警告沈清:“勸你們別輕舉妄動,不然對你們沒好處。”

沈清氣的不輕,秦貴轉身走了。

上了車,舒珞在旁邊看著,沈崢著急地搖下車窗,看向舒珞:“珞珞,上來。”

舒珞搖頭,看到秦貴來了,舒珞也放心了,她對沈崢招手:“我先走了,沈崢,不要怕。”

秦貴看了看舒珞,對舒珞說:“謝謝這位小姐陪我家小爺,回頭一定重謝。”

林肯車開始啟動,四輛轎車在旁邊保駕護航,舒珞讓開路,看著沈崢被接走。

她雖然被凍得有點顫抖,但是她為沈崢開心。

秦貴接他走了那他就會回沈家大院見老爺子,見到了老爺子,他就沒事了。

舒珞跟在車後面跑,沈崢還一個勁地前面探出頭喊著“珞珞”,舒珞一邊跑一邊對著他招手:“沈崢,再見呀。”

出了沈家,秦貴讓人將車窗玻璃搖了上去,他對沈崢說:“小爺,危險。”

沈崢心裏有點難過,他說:“不該把她一個人丟下的。”

秦貴說:“她的司機就在門口,沒事的。”

沈崢不說話了,抿了唇,他脖子上還圍著她的圍巾,沈崢的手緊緊地抓著舒珞的圍巾,對秦貴說:“我們去醫院看老爺子吧。”

秦貴答應著:“好。”



舒珞看著護送著沈崢的車子離開視線,追著跑出去,氣喘籲籲地停在小區門口呼吸著,張正開了車來找她,語氣有點不悅:“本來今晚還想著回劇組的,明天一早的飛機,要是遲到了我怎麽跟老總交代?”

舒珞笑了笑,說:“你別生氣嘛,我就看了個朋友。”

裏面沈清和楊曼麗終於吵起來了,越吵越兇,沈鐸出來追舒珞,舒珞看到他跑出來了,也管不得他們了,立馬打開車門上了車,張正這才開著車回舒珞的家。

沈鐸在後面喊她的名字,舒珞當做沒聽見。

張正問舒珞:“你和沈家的人都認識?”

何止是認識,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呢。

但是舒珞搖頭:“不怎麽熟悉,就是有同學是他們家的。”

張正點頭,說:“沈氏集團的老爺子生病了,住院了,這兩天新聞都炒的沸沸揚揚的,都在討論沈老爺子的遺產會落在誰身上,那可是筆巨款,老爺子是我們想象不到的有錢人啊。”

舒珞一楞,問張正:“老爺子是生病了?”

張正點頭:“絕癥。”

舒珞嚇了一跳,也就是說,沈家內鬥已經開始了?而沈崢作為老爺子的遺產繼承人,大概是兇多吉少?

所以秦貴才帶了那麽多人來了,她還想著,接個人,需要那麽大動幹戈麽,原來已經在為沈崢做打算了啊?

看來老爺子臨死了,也想開了,他自己也覺得虧欠沈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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