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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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寧遠終於給她回了電話,直說目前華天的工作他接下來了,宋畫溪去國外休長假。顧晴擔心他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否承受得了那麽大工作量,寧遠卻說:“比起連上六臺手術,還算輕松許多。”

顧晴知道他只是寬她的心,就說有什麽能幫上的,她會義無反顧。

寧遠說:“你是嘉禾的人,不方便跟我接觸。”

顧晴說:“你們不是打算跟嘉禾合作?”

“權宜之計吧。”宋寧遠說,“畢竟對華天來說,這是目前的最優選擇。”

顧晴嘆氣:“做企業,真不容易。”

“做什麽都不容易。”寧遠淡淡說。

顧晴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宋寧遠說“有榮霄幫我,不要擔心。”

他這麽說,顧晴確實放下一半的心。掛了電話,張美蘭在旁邊聽出來是宋寧遠,就問怎麽了,顧晴把事情原委大概跟張美蘭說了下,張美蘭也連連感慨,說宋寧遠不容易,難得,讓顧晴能幫忙的地方就幫一幫。

“不過,畢竟是公司間的事情,你也不要把事情做得過了,再把默陽害了。”張美蘭最後囑咐。

顧晴答應了。她估計張美蘭跟自己一樣糾結,不管是對向默陽還是宋寧遠,偏向誰都怕會對不起另外一個。

翌日是周末,顧晴跟豆兒還有姜小遲玩了兩天,周日晚上豆兒要回去了。顧晴去火車站送豆兒,她們兩個依依不舍地膩歪了半天,豆兒上了火車了,姜小遲突然來了。

顧晴原以為姜小遲吃了豆兒三天軟釘子放棄了,所以連來送行都不來,她問他:“你來送豆兒?她剛上車。”

“不是。我也坐火車。”姜小遲擺出一副痞子嘴臉。

“你也今天回去?”顧晴問。

“對!”姜小遲說。

“那你快上吧。馬上就開車了。”顧晴提醒道。

姜小遲朝車廂裏看了看,豆兒已經坐下了,隔著車窗看到他不免楞了楞,但還是微笑著朝他揮揮手。

“顧晴,你說過我是個狗皮膏藥對不對?”姜小遲問。

顧晴偏頭瞅瞅他,發現他竟然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就問:“你今早忘吃藥了?”

姜小遲把車票給她看,她瞄了眼,發現終點站不是他家,而是豆兒所在的城市。顧晴楞了兩秒頓時恍然大悟,用手指著他說話都磕巴了:“你……你……你是想……”

“對!”姜小遲凜然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咬牙切齒地說,“我想看看,我這塊狗皮膏藥到底能不能粘住只金鳳凰!”

撂下狠話,姜小遲也上了火車。

顧晴站在站臺上,看姜小遲走到豆兒的那排座位,跟豆兒旁邊的人好說歹說地要求換座,看豆兒一臉驚色,看姜小遲嬉皮笑臉地坐到豆兒身邊。

列車員吹了長長兩聲哨子,火車開動了,慢慢駛出車站。

顧晴撓撓頭,有點想笑,再想想,又沒了笑的心思。她覺得姜小遲這樣的執著不該被笑話,該被欽佩。

她就在心裏給姜小遲點了個讚,學著豆兒那樣交握雙拳抵在胸口,低頭默念:“萬能的主啊,您老要是天上有知,好歹幫這逗比一把。”

日子又走過去二十天,張美蘭到底在向家呆不住了,鬧著回了烤鴨店。顧晴忙前忙後地折騰,在家陪了張美蘭幾天,回向家陪秦寶文幾天,加上秘書處依舊忙忙碌碌,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向默陽回來了。

那天張美蘭跟黎叔都被請回了向家,連阿東都捎帶上了。顧晴下班回來的時候向默陽還沒到,向家熱鬧得很,阿東在講笑話,屋裏笑成了一片,連一向不茍言笑的向定海看起來都和顏悅色的。

她不由得想,向家這大房子似乎一天跟一天比不一樣起來。

阿東繼續講他理發店曾經接待的極品客人,秦寶文笑著朝顧晴身後招招手,顧晴轉身看過去,向默陽站在她身後。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無聲無息地到了她身邊。她乍然見他,被唬了一跳,心頓時一陣狂跳。

張美蘭也轉過身,見到向默陽就笑著說:“默陽啊,回來啦?這趟出去時間挺長的,辛苦了。”

“沒什麽。”向默陽說,眼神又飄回顧晴身上。

顧晴眼神一閃,扭身坐了回來。

阿東站起來,忙不疊地說:“陽總好,陽總好。”

秦寶文拍拍身邊的位置,讓向默陽過來坐下。

眾人落座後,傭人拿進來一個箱子,向默陽吩咐把箱子打開,他給每人帶了禮物。

給向定海是一盒補品,給張美蘭跟秦寶文是香水,給黎叔是一件夾克,連阿東的份兒都有,是一款全球首發的著名品牌的手機,樂得阿東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最後向默陽把一桶奶粉遞給顧晴。

顧晴接了,看那奶粉罐子上全是英文字母,可她一個單詞都不認識。她疑惑地看他,問:“這什麽?”向默陽說:“這是德國銷量第一的嬰兒奶粉品牌,我想將來就給孩子吃這個,拿回來給你看一下,想問問你的意見。”

顧晴沒來得及反應,張美蘭接口說:“買什麽奶粉啊!你不懂,生了孩子就得餵母乳,牛奶哪有人奶好!”張美蘭把手往顧晴那兒一指,說:“她身體好著呢,奶肯定夠吃。我當初奶就好,她一個人都吃不完,我還給別人……”

秦寶文驚叫一聲打斷了張美蘭的話,她杯子沒拿穩,茶水灑了一裙子。

張美蘭楞了楞,便說:“寶文啊,走走,我陪你去換換衣服。”

二老相攜而去,顧晴紅著臉發作不能,現場氣氛相當尷尬。

阿東忙救場:“哎我剛才說到哪裏了來著?哦對了,說到有個禿子來找我剃頭的事兒,我接著說哈……”

阿東又開始展現他的語言天賦。顧晴瞟了向默陽一眼,他又是看著她在笑,她當他在笑話人,不自禁撇嘴。他湊到她近旁,低聲問:“真的不用買?”

她把奶粉罐砸他懷裏,匆匆走了。

她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往新房那邊走,剛上樓聽到秦寶文跟張美蘭說著話往這邊走,她在拐角的地方站住了,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寶文,別擔心了,那兩個孩子沒事的。我看小晴現在也不像一開始的時候了,她跟默陽會越過越好的。”張美蘭說。

“可小晴要是想起來了……我擔心她會……”秦寶文話沒說透,卻嘆了好幾聲。

“唉,九年都這麽過來了,該想起的早想起了。其實她忘了也是好事,咱們也別老想著從前,過去了就過去吧。”張美蘭的聲音更加近了,“默陽這孩子也是難得了。其實一開始,我是不同意他們的婚事的,我想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何必再去碰那塊傷疤。默陽啊,什麽都好,就是太重情義,按說重情義也不是壞事,可折磨他自己。”

“你不知道啊。”秦寶文說,“當初他差點想不開。好在那孩子有心,知道要是他有事我也沒法活,他逼著自己熬著。這孩子苦,什麽都不說只悶在自己心裏。他應該是怨恨我們的。他去英國念了幾年書,就回來了兩次。後來年紀大了,跟我們才熱乎了一點。可再也不是從前那樣了……”

說話間聽見秦寶文啜泣兩聲,兩人在拐角另一邊站住了,張美蘭勸:“好了好了,這不是峰回路轉,兩個孩子結了婚,也圓了默陽的念想。我家那個她心眼也不壞,就是脾氣拗,你別往心裏去。她知道好歹,久了她會好好過日子的。”

“我哪裏還有什麽好要求小晴,她將來不怪我,我就知足了。”秦寶文說話間又抽噎上了。

“好了好了。”張美蘭說,“把眼淚擦擦,今天本來挺高興的,你這樣下去再弄得人家疑心。”

顧晴在拐角這邊聽得雲山霧罩,這一席話聽著好像跟她有關,又好像無關。張美蘭跟秦寶文拐彎出來跟她撞了個正著,張美蘭臉色一變,問:“你站這兒多久了?”

顧晴看二老臉色均不好,就脫口說:“我剛來。”

“你上來幹嘛?”

“我回房,歇會兒。”

“快去!別耽誤下來吃飯!”

顧晴應了,急忙走開。

晚飯吃得熱熱鬧鬧的,張美蘭違抗醫囑喝了兩杯酒,被秦寶文留下過夜,黎叔跟阿東結伴回去了。

晚上回房,顧晴先把地鋪占了,向默陽有幾分無奈,問:“你是打算永遠睡地上?”

顧晴沒吱聲,跪在地上拍枕頭。

晚上兩人熄了燈睡下,顧晴又琢磨起偷聽到的話,想了半天,她叫了向默陽聲。向默陽撐起身子,趴在床邊看著她。

“有事?”

“我想問問你,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顧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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