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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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晴死死盯著肖熠,慢慢往後退。

肖熠兩步搶上來,抓住了她的手。他回頭對徐經紀人說:“徐小姐,不好意思,我有點私事要處理。今天咱們就談到這裏,改天我再聯系你。”

說完肖熠拉著顧晴出了包廂。

顧晴沒有拒絕,只跟著肖熠快往外走。他們走出了酒店,肖熠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她的耳朵剛好貼在他心口,聽到他的心擂鼓一般地跳。她瞪大眼睛看到姜小遲往這邊跑過來,看他跑到一半又停了腳,撓著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有點滑稽。

她驚訝,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有心思覺得姜小遲滑稽。

“顧晴,別鬧了。”肖熠開始說話,“我一直想當職業歌手,你是知道的,這次的機會我不能放棄。”

“宇星是個大公司,國內一線的藝人基本都是他旗下的。他們已經給我做好了包裝計劃,準備花錢捧我。他們配給我的經紀人是金牌級別的,徐小姐手裏帶出過的大明星不少。”

“我知道你會生氣,你講義氣,重感情。我知道我這麽做不對,煥東會難過,樂隊以後的日子會不好過。可是我不能因為他們,放棄我的理想。這次的機會如果錯過,我不知道還要再等幾年。”

肖熠頓了頓,沈重地說:“顧晴,我不年輕了。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我沒有時間再等。”

“顧晴,義氣不能當飯吃。而我,必須為我們的將來努力。我紅了以後,賺了錢,你媽就不會反對我跟你,我就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

顧晴聽他說到了“我們”,突然很想笑。

“你跟梁蘊寧上|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給她什麽樣的生活?”她低聲問。

肖熠身子僵了下,旋即收緊了胳膊。

顧晴別過臉,把臉埋在肖熠胸口。

她悶聲說:“蘊寧還在醫院,她剛失去了孩子……我害得……”

肖熠抱她抱得更緊,他的手壓在她後腦勺上,死死摁住她。

顧晴覺得很難過,可她沒動。

“我愛你。”肖熠突然說。

顧晴沒防備他會說這句,他猛然間顧左右而言他的一句“我愛你”,像是萬箭穿心,又在她心頭掀起滔天巨浪,折磨得她想哭。

她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攥成了拳。

肖熠低頭,貼著她的臉側摩挲:“顧晴,我……做錯了……原諒我。”

她緊咬著牙關。

肖熠太了解她了,吃軟不吃硬是她的軟肋。

他真的聰明,他不解釋,他只是求她。

他真懂得怎麽拿捏她。他知道她就是一個*的杏子,擱手裏輕揉慢捏間就能變成水一樣的芯兒。

他可真會讓她難受!

顧晴又想哭,她強忍著,哽著嗓子問:“你打算拿梁蘊寧怎麽辦?”

肖熠把她滿滿抱在懷裏,依然用臉摩挲著她的臉,帶著點溫暖。他輕聲說:“你要我怎麽辦,我就怎麽辦。”

顧晴閉閉眼,小聲說:“那你娶她吧。”

肖熠身子一震,扶著她的肩膀推開她,難以置信地盯著她:“你再說一遍?”

“你,娶,她。”顧晴一字一句地說。

肖熠眉間擰起一個疙瘩,他想要再把她抱到懷裏,她伸手擋在他的胸前。她註視著肖熠,看他用祈求的眼光看著她,他嘴角是被她打出來的青紫色,她心頭掠過一陣難過。

“肖熠,”顧晴緩緩說,“你得對梁蘊寧負責。”

“負責?”肖熠伸出手罩在顧晴的臉側,輕聲問,“那我呢?你對我負責過嗎?”

顧晴把臉扭到一邊,沒有回答。

肖熠苦笑一聲,說:“顧晴,我娶梁蘊寧做什麽?補償她嗎?我跟她,一開始就是兩廂情願。我跟她也說過,我不可能給她任何承諾,可是她就是不走,她纏著我不放,她沒完沒了地找我,勾引我,她一心想逼我跟她在一起,可我根本不喜歡她!”

肖熠指指自己的心口,俯身盯著顧晴,說:“我心裏,只有你一個。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可為了你我連底限放棄了!”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像對你這樣對待過任何女人。你知道你拒絕我求婚那次,我心裏傷得多重?可最後我還是退步了。你去問問,這事兒換誰能受得了!你怨我跟梁蘊寧上|床,你知道那晚我喝醉了嗎?她鉆了空子,我卻把她當成了你!你以為梁蘊寧又有多單純?她後來不停地威脅我!你以為我願意跟她上床?!”

“你永遠把你媽放在前面,把你的原則放在前面,好!我理解我接受!顧晴,我什麽都遷就你,是因為我愛你。可你因為一個女人對我的投懷送抱,就判我死刑,要我娶她,你忍心嗎?!”

顧晴望著歇斯底裏的肖熠,他問她是否忍心。

她自問,她忍心嗎?

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現在心很痛。痛得已經找不到原因。

顧晴用力推開肖熠,一直往後退,退到後背碰到路燈桿才站住了。

她望向肖熠,他一臉的痛苦萬分。

她再擡頭看看天,天上的雲壓得很低,被城市的燈光映上一層橙色。她頭頂一盞路燈,也許是年久失修,燈光昏黃晦暗,映襯著此刻他們淒慘的境遇。

她想想也是罪孽,她只顧著自己導致傷害了肖熠,又讓肖熠傷害了梁蘊寧,接著,她又害梁蘊寧流了產。他們三個造了一個戀愛生物鏈,梁蘊寧居於最底層。這條鏈從當初她心情不好進了巴別塔那天開始成型。

那天晚上她就不該去巴別塔,不該被拉上舞臺,不該跟肖熠合唱那首好漢歌,更不該跟肖熠走到一起。

那個時候梁蘊寧正喜歡這肖熠,肖熠也跟梁蘊寧湊成一對。她一竿子插了進去,弄到今天這個結局。

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當了第三者的人似乎是她。

那她有什麽資格去怪梁蘊寧?

橫刀奪愛的罪人,就是她啊!

路燈的黃光變得迷離不已,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又哭了。今晚她快把過去二十三年的攢下眼淚都流光了。

她抹了把臉,看看肖熠。她想跟他說,分手吧,不管誰對誰錯,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了。就算是梁蘊寧沒有懷孕,他們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她剛想開口說話,肖熠猛地撲過來,把她壓住了。

他發了瘋一樣地吻她。

顧晴瞬間就像遭了雷擊一般,每個毛孔都怒張開來,渾身像是紮滿了刺一樣疼痛難忍。

她揪著肖熠的領子想把他推開,可這次卻推不動。

肖熠的力氣大得嚇人,他箍著她的腰把她提了起來。她唇上是他粗魯的啃咬,後背在路燈桿上研磨得火辣辣地疼,她緊緊閉著嘴,瞪大眼睛往姜小遲那邊看,想找他幫忙,可那逗比竟然背對著他們。

他堵著她的嘴好久,讓她發不出聲音。而他終於從她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頜骨到她脖頸一路啃咬下去。

“姜小遲!你過來!”顧晴嗓子都喊破了音,雙手掐著肖熠的脖子上,卻無論如何也推不開他。

肖熠就被姜小遲撞開了,他踉蹌幾步,被馬路牙子絆了一下,跌倒到馬路上。一輛車直沖他開過來,遠光燈刺目無比,剎車聲刺耳異常,肖熠根本躲閃不及。

顧晴腦子裏瞬間閃過數幀畫面,可那速度太快她捕捉不到,而一種真實的巨大的恐懼像一塊巨石朝她壓下來,她想尖叫,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麽扼住一般。

車子險險地剎在肖熠跟前,車主從車上跳下來匆匆跑到肖熠身邊,而肖熠坐在馬路上也嚇呆了。

顧晴腿一軟,坐到地上。

姜小遲急忙過去把肖熠拉了起來,肖熠甩開他的手。

“他是誰?”肖熠朝著顧晴問。

顧晴只覺得全身都虛脫了,她坐在地上,靠著路燈桿,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有些失神,看著肖熠睚眥俱裂的樣子,心裏有一瞬的蒼茫。

“我說你這男人也忒腌臜了。你真當自己是情聖呢?廢話還那麽多。現在話都說完了你就趕緊走吧。”姜小遲伸手推了肖熠一把,鄙夷地說,“還有別再惦記著她了,她跟你完了。”

肖熠轉向了姜小遲,陰鶩地問:“你是她什麽人?”

“我?”姜小遲呵呵兩聲,嘴一撇,說,“我是她男人,你想咋滴?”

肖熠瞬間目露兇光。

“嘿,你這家夥是想打我啊?好啊,哥哥我正愁這兩天沒人幫我松松筋骨呢,今兒你送上門來,我要是拒絕了還真對不起你這雜|種。”姜小遲邊說邊捏得手上的骨節嘎嘣作響。

“姜小遲你閉嘴。”顧晴虛弱地罵了一句,她扶著路燈桿慢慢站起身。

姜小遲朝肖熠狠狠一瞪,回到顧晴身邊,扶住她。

顧晴覺得身上乏力,就靠在姜小遲身上。

她想她也許是被嚇著了,前所未有地被嚇成這樣。她示意姜小遲扶著她走得離肖熠近些。

走近了,她慢慢對他說:“肖熠,我不管你簽約單飛的事情了,因為我也管不了。你以後會怎麽對待煥東他們,你自己憑著良心就好。現在,我只希望你去醫院陪著梁蘊寧。”

肖熠沈默半晌,問:“那,我們呢?”

顧晴覺得心裏被紮了一下,她低下頭。

我們,這個人稱代詞被賦予的情感色彩太過豐富,太重。愛時,“我們”像一團棉花糖,分開時,“我們”又像一把鋼刀,刀刃泛著嘲諷的冷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擡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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