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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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因為剛剛看過小黃/片/兒才想搭訕你啊!”男子誠懇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凝視著夏雪:“我想搭訕你已經好久了!”

“所以這不還是看了小黃/片/兒嘛?”

她挑著眉毛,表示真相已經被自己看穿。

“我真的沒看呀!”高顏值陌生男先生欲哭無淚,百口莫辯,“而且我剛剛那句話的重點不是這個吧……大妹砸,你是不是故意在耍我啊。為什麽我這麽努力地想和你交個朋友,就這麽難呢?”

夏雪表示聽不懂了:

“就算顏值高,也不是你這麽任性的吧?我們好像才剛剛見面沒幾分鐘。您提出來要認識我一下,也不過是幾十秒以前的事情。你怎麽就努力了?我怎麽就耍你了?咱們能用地球人的通用頻道好好交流嗎?”

聽完這番話,男子原本就備受打擊而渾身癱軟的身體裏,最後一絲氣力瞬間被抽空。他腿腳一軟,高大的身體轟然倒坍般,跪倒在地。

【喲,還說自己不看小黃片兒。瞧瞧這虛的,站都站不穩了。】

夏雪無奈地搖搖頭。雖然想要上前去扶他一把,可又覺得這無厘頭的陌生人實在不算可靠,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去。

仿佛聽到了她內心的想法般,跪伏在地上的高顏值陌生男擡起頭來,轉過臉沖著她內牛滿面,為自己開脫:

“真不是因為看了小黃片兒啊!敢情我在你面前晃悠了這麽久,你根本都沒記得過我?!”

夏雪歪著腦袋,仔細端詳著他。

半響,她才伸著脖子,無能為力地撓頭:“你誰?”

得到了如是回答,對面地上的男子覺得天昏地暗,好想就這樣化作塵煙,就此消散在空氣中算了。

他勉強支撐著自己,慢慢地站了起來,痛心疾首:

“我就這麽沒有存在感嗎?在教學樓下擺玫瑰花和蠟燭;在你家對面大樓上掛橫幅;在無人的電梯裏進行壁咚;甚至還在你家樓下扮成煎餅攤老板,把誕生石吊墜塞在你重辣不要肉松的山東煎餅裏!這一切的一切,你都不記得?!”

對面站著的、表示一直很無辜的女子非常震驚。

“啥?這麽說來,在學校樓下引起小火災、被保安追殺的是你;對面樓沒有得到城管部門批準就大掛橫幅而被罰款教育的是你;在電梯裏因為血糖低而不支,險些暈倒在我身上的也是你;做的煎餅果子裏面有顆石頭沒弄幹凈差點把我牙給崩了的還是你?”

噫?故事的打開方式好像哪裏不對?

高顏值陌生男快要吐血。這個世界上哪能有這麽不解風情、反應遲鈍的女人!

他無力地斜斜倚靠在路邊停著的一輛紅色汽車前蓋上,左手肘支撐著身子,右手看似不經意地搭在了額前,蓋住了雙眼。

只是表達“無力吐槽”的一個姿勢,都好像畫報封面般有著講究的pose。

夏雪看著眼前男子略風騷妖嬈的身姿,再擡眼看看周圍經過的路人似是不可思議又似是被驚艷了的神情,翻了個白眼兒:

“咱能把身板兒捋直了說話麽?”

他嘆了口氣,乖乖站直,一雙宛若承載宇宙星辰般光芒閃爍的眼睛溫柔地瞇了瞇,無可奈何地笑著,終於自我介紹道:

“我乃祿存星君,你可以稱呼我為天璣。”

“田雞?什麽什麽星君?你是日本人嗎?”

對面傳送過來的,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回答。

自稱天璣的男子仰頭望天,這深深的無力感已經讓他筋疲力竭。若不是以這樣的姿勢忍耐,眼角的熱淚已經快要奔流而出……

也許,計劃從這丫頭入手的決定,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田雞君,你為啥要費這麽大的力氣來跟我做朋友?”

感謝天/朝的高人口密度,此時此刻夏雪才不至於太過害怕而落荒而逃。可盡管如此,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走著,她依舊不敢與之並肩,仍是警覺地保持著距離,遠遠地跟在他身後。

天璣轉頭,一手叉著褲兜,一手擡起、有些青澀害羞地抓了抓自己那頭短短的、已經有些淩亂的卷發,好看地笑著。冬日裏金燦燦的陽光撒在他高挑頎長、微微扭轉的身體上,宛若文藝覆興時代油畫裏的美男子一般,渾身上下籠罩著柔和的光暈。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應是你。”

按照小說、電視劇裏的正常流程,少女理應羞赧地低下頭,手足無措地呆立著,把雙方交流的主動權全數交給對方——比方說,期待一個吻……什麽的。

然而,不解風情、反應遲鈍的夏雪同學自然不會乖乖地按劇本走。

她絲毫沒有被眼前美男子的搔首弄姿給打動,而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嫌棄地看著對方,冷漠地接話:

“呵呵。你覺得我會相信什麽一見鐘情、什麽命中註定、什麽人群之中一眼看到你的鬼話嗎?”

“為什麽不信?”

已經滑鐵盧十四次之多,卻完全沒有吸取教訓、抓住要領的天璣君表示不解。

“因為我家有鏡子。”

夏雪冷冷地甩下這一句,便不再跟著他,轉身準備離去。

她才不會天真到以為,憑借自己這張臉就能夠吸引住異性呢。既沒有範爺那樣的美艷逼人,也不像鳳姐一般的鬼斧神工。自己長得有多平凡普通,她心裏再清楚不過了。

何況對方要身高有身高、要線條有線條、要顏值有顏值,再看看穿衣打扮的品味,緊隨潮流又不落入俗套。這麽一位優質青年居然花盡心思要跟自己交朋友,這分明就不合理!

【這個男人有毒!】

【有毒!】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有些發毛,夏雪潛意識裏加快了腳步,大步地往反方向跨去。走了沒兩步,心裏沒底,又不敢回頭看,她幹脆一路跑了起來。

【天!讓我趕緊離開這裏吧!】

一邊跑著,一邊腦子飛轉。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去派出所報警,請求公安部門出面處理。可是,細細一想,雖然他糾纏自己很久,自己卻因為完全沒有意識到而根本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證明。這……還能報案嗎?

已經腦補出如果無法立案、放虎歸山而會出現的無數種可怕的可能性,夏雪一邊加速狂奔,一邊從隨身挎包裏掏出了手機,撥通了緊急通話“1”號鍵。

對面的人幾乎是秒接了電話,她來不及等對方出聲便扯著喉嚨大喊:

“師父救我!”

話音未落,還埋著腦袋以最快速度往前沖刺的她一頭撞進了一個寬闊的懷抱裏。

戰戰兢兢地擡頭,迎上的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神明那俊美的臉龐。

他關切地低著頭,眉眼溫柔,有力的雙手環住了忽然停下而踉蹌得險些跌倒的夏雪,像是刻意壓抑著內心的急躁般,喉頭迸出的嗓音有些幹澀:

“不要怕,有我在。”

剎那間,心裏一切的不安、恐懼都煙消霧散。

下意識地死死圈住了神明大人的腰,她仍貼在他的胸口不肯放手,結結巴巴地示意自己身後有人追逐。

神明這才擡眼。

夏雪的身後方向,確實跟來一人。

只是與那丫頭氣喘籲籲、筋疲力竭不同,對方竟是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地踱了過來。

不需近看,遠遠就見那人周身金光護體,雖是踱步而來,卻如船帆有風助力一般毫不費力、速度堪比疾走。

神明眼色一沈,擰著眉頭。環抱著懷中之人的雙手不自覺間力度又加重了一些。

天璣見著神明大人,原本就揚起的唇角笑意染上了一抹邪魅之色,眼中原本風流清朗的神色也剎那間變得晦暗不明。擡手瀟灑地捋了一把額發,他冷哼一聲:

“來得可真是快啊!”

摸不清對方的底細,只知道來者並非等閑之輩,不可輕舉妄動。

何況,這話要怎麽接?

“不快不快,一般一般”?

神明不說話。

只是摟著護著懷裏的“樹袋熊”,沈默地望著對方。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天璣有些尷尬。

【虧我擺出教科書般標準的嘲諷臉來,怎麽什麽反應都沒有?】

【冷場成這樣,還怎麽愉快地撕逼?】

【不,處心積慮許久,終於能正面對決的我怎能就此偃旗息鼓,敗下陣來!】

他暗自堅定了決心,攥了攥拳頭,冷眼繼續道:

“現如今,你鳳凰墩上望曉樓中,倒是較之以往熱鬧了不少嘛。”

神明一楞:這什麽情況,不是雙方對峙之中麽?好端端的,對話內容聽起來倒像是問候寒暄起來了。而且來人顯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依舊是沈默以對,按兵不動。

神明眼中神色如水,巍然靜立。

【餵餵餵!你剛剛分明就跟那個叫夏雪的姑娘說過話啊!見我來了扮啞巴是幾個意思?!】

天璣憋不住了,不再拗各種高冷桀驁的姿態,氣急敗壞地跳腳:

“好你個重色輕友、見利忘義的臭東西!這麽久沒見了,你看到我不笑臉相迎、好聲問候也就罷了!板著個臉,屁都不放一個,你什麽意思?”

重色輕友?

見利忘義?

好久不見?

這麽說來,眼前的是本座以前的友人?

神明大人默而不語,只是堂堂地望著對面那雙染滿忿恨之火的雙眸,腦內正飛速地搜索著自己的記憶庫。很快,他終是輕啟雙唇:

“你誰?”

登時,天璣心間湧起一股腥甜的熱流直襲喉頭。他全身乏力地撫著自己的胸口,眼神迷離恍惚。

【馬丹……】

【這貨居然完全不記得我……】

田雞君的心裏,悲桑逆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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