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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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該喝藥了。”小月把藥端來,白冷夜沒有喝的意思,她只能先放桌上。“殿下,可是有什麽心事?自從回來,您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再這樣下去,可不好啊。”

還是一句話都不說,就這樣坐著,看著池塘裏一塘枯敗的荷葉發呆。

太子宮自從蕭方浩登記,就沒有人住過,但是還是常有人打掃的。現在為了新太子住進來,更是裏裏外外的打掃修繕著。

華離匆匆跑進來,才靠近,就覺得亭子裏氣憤怪怪的,小心翼翼地走近,不敢多說,小聲問小月“怎麽了?”

“殿下一直不說話,也不喝藥,就坐那裏發呆,太醫來幫他看腳傷他也不讓,我也沒辦法。”小月小聲說。

原來是這樣。“放心,我帶著靈丹妙藥來了。”給小月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才走過去“殿下,莊主來信了。”一聽這話,果然白冷夜就精神了。

“什麽?”

看了四周沒有其他人,華離附在他耳邊“莊主說,叫您好好保重身體,靜待時機,他們會幫你的。過幾天會讓墜兒姑娘過來。”後面一句是華離自己加上的,他看得出來,白冷夜對墜兒是不一樣的,把她當做軒蘭凝也好,怎麽的都行,能哄他好好吃藥休息就好了。

果然華離說完 ,白冷夜就端起藥一飲而盡,問道“墜兒在哪裏?她還好嗎?”

“公子放心,墜兒姑娘就在天雪山莊,他們說時機到了,自會出手助你。”華離說的有點膽戰心驚,第一次說謊,直接騙了自家公子,要是給他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倒是白冷夜沈默了許久才說“與其靜待時機,不如主動出擊,制造時機。華離,走,出去轉轉。”華離一激動就答了是,可是他們去哪裏啊!

“可是我們去哪裏?”華離問。

“大皇子府。”大皇子的野心誰都知道,這去找他,是要幹嘛,也不好問,畢竟人家是兄弟,說不定是兄弟敘舊呢。

大皇子並不在府上,所以,去的時候只有管家和容姣在招待。“不知太子殿下駕到,大皇子剛剛出去了,老奴這就去請大皇子回來。太子殿下稍等。”

“管家知道大皇兄去哪裏?不如我自己去找他吧,我們兄弟隨便聊聊 。”這一說,管家是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這個,老奴不知道,老奴是說話了,老奴這就派人去找。”老管家還沒有邁出步子,又被叫住了。

“不用了,我在這裏等等就好。”老管家也只能說好,就在旁邊站著,陪著一起等著。

“太子殿下,請喝茶。”容姣趕緊上茶。茶沒動,人也不動,就滿堂靜靜地坐著站著,看著。

等了將就三個時辰,天都要黑了。白冷夜是覺得沒等下去的必要,不日改天我再來。“算了,不等了,改日再來拜訪。”這才要走呢。門外就有盛怒的聲音傳來。

“背信棄義,敢算計我,我蕭天宇絕對不是任人擺布的。”蕭天宇回來了,看來是協商失敗了。

“我想要的,就一定會拿到手,管你什麽人,攔路者,死!”怒氣沖沖地走近正廳,才發覺有不對,怎麽容姣和管家不見了。

看著坐在堂上的太子,蕭天宇有點措手不及,隨即行禮“叩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駕臨 ,有失遠迎,請殿下見諒。”

“大哥,快請起,自家兄弟,不必多禮。請坐。”白冷夜的熱情倒是讓蕭天宇更加意外。也不多禮了,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看來皇城事物繁忙,大皇兄一天奔波,辛苦了。”

“不敢,這是分內之事。”

“聽大皇兄剛剛的話,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了,有沒有能幫你的?皇兄盡管開口。”蕭天宇沒想到剛剛自己一時氣憤的話居然被他聽見了。

“皇兄想要什麽?不如告訴弟弟,天麟有的一定給皇兄送來。”白冷夜波瀾不驚地喝著茶,似是無意地問。

“沒什麽,就是手下的人辦事不力,查個案子都搞的亂七八糟的。有人故意阻撓查案僅此而已。”蕭天宇淡淡地說。

“哦,皇兄果然是正直剛毅之人,弟弟此次來,是有事相求。”

“太子殿下吩咐,我一定竭盡全力。”

“二十年前,如果不是有人蓄意謀害,本殿也不至於流落宮外二十年,如今回來了,怎麽能放過當初那些居心叵測的人。還請皇兄幫忙,查查二十年前的案子,皇弟也想給自己報仇。揪出壞人。”聽到這裏,蕭天宇沒法淡定地喝茶了。

怎麽查,二十年前就有定論了,才要開口,白冷夜又接著說“不要告訴我是李夫人,如果是她,二皇兄也不會活到今天,父皇也這麽會讓他活到今天,還做了二十年太子。”

說到這裏,白冷夜也準備走了也不敘舊了,其實也沒有舊可敘。白冷夜帶著華離小月離開。到門口就聽見摔茶杯的聲音。

蕭天宇突然想明白一個問題,當年真的以為皇帝認為李夫人是兇手,放過蕭天奇不過是因為皇後想收養蕭天奇,現在想想,皇帝根本沒那麽笨,他早看出案件的端倪,才會借口放過蕭天奇,殺了李夫人不過沒有辦法的掩人耳目之舉。

“爺,息怒,這是怎麽了?”容姣道,蕭天宇手握的骨節發白。所有人都逼我是不是!

聽見茶杯碎裂的聲音,白冷夜嘴角勾起一笑,讓華離不解。

回到太子宮,終於忍不住問“公子,為何要去大皇子府上請他幫忙查案,他可是和那件案子脫不了關系的,怎麽會認真去查,我們自己去查不就行了嗎?”

白冷夜看起來心情不錯,還給他們解釋起來。“我們都知道他和厲王跟二十年前的案子脫不了關系,但是據我所知,我回來之前議儲時候,厲王支持了雲妃的兒子蕭天皓,加上今天他怒氣沖沖的兩句話,想必現在他和厲王肯定不愉快,甚至關系破裂,如果是這樣……”說到這裏,白冷夜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樣的話,說不定大皇子會查出是厲王,這樣一來……公子實在高明。”華離之前是佩服他的俠義心腸,現在是佩服他的幾遍權謀。這是估計是生在皇家天生的吧。

“現在是要打草驚蛇出洞了。”小月高興地說。

果然,蕭天宇又是一夜不眠,自己鎖在書房裏喝悶酒 。他還記得,去厲王府的情景。

“厲王,為何事情與我們所說好的不一樣?蕭天皓這麽個小孩子,如何擔當大任?”蕭天宇不理解厲王的用意,所以才有此疑問。

“皇上的決定,我們能說什麽?誰能左右皇上的決定呢!”厲王說的無所謂。

“如果厲王都左右不了,那還真的沒什麽人能左右了,只是希望厲王記得當初的話。”蕭天宇道。

“怎麽會?可是現在太子麟回來了,我是沒辦法了。和他鬥,我不敢吶。”厲王的話意思是不管他了。

蕭天宇再一杯酒下肚,早就知道厲王不可靠,大家聯合不就是各取所需罷了,既然厲王要先出手,那就不要怪他不義了。二十年前是事情他不過六歲,怎麽會是和他有關系呢?厲王啊,別怪本皇子無情了……

蕭天麟回來又怎麽樣?搬倒一個厲王,剩下一個江湖小子蕭天麟,和他鬥,沒門!

酒杯摔在門上,正好容姣過來“爺,您怎麽了?都喝了一宿了。去休息一下,我去給您熬醒酒湯。”

“不必了,我沒醉。收拾一下書房就出去吧,我先出去一下。”蕭天宇說完,還是沒事人一樣就出去了。

容姣收拾了書桌上的酒壺,無意中翻開了桌上的書……

這才剛剛起床呢,門外就一直吵吵鬧鬧的“什麽人?”白冷夜還是一身白色長衣,華離和小月伺候著梳洗,這聲音實在吵,不悅地問。

“聽說殿下回來了,不少皇親世家公子前來祝賀拜訪,正在外面等著呢。”小月道。

“身體不適,不見。”意思很明顯了,他身體不適,不見人。

“是,這就去回絕了。”小月放下梳子出去了。人是都走了,禮品什麽都堆起一座小山了。小月看著這一小山似的禮品發愁了,要怎麽處理呢。

“你們將這些禮品都登記造冊,記清楚是哪幾家送的,然後收假庫房吧。”處理完了這些事情也過去小半天了。

才要去回報情況,皇後來了。這個倒是不得不見了。“皇後娘娘請稍等,奴婢去請殿下出來,。”皇後點點頭,先坐下等了。

白冷夜在後院裏畫畫呢,一副畫,是一個女子的模樣,卻沒有畫臉。不知道這張臉上要畫什麽?她還是她……不知道如何下筆了。

“殿下,皇後娘娘來了。在前廳等你。”小月道,白冷夜放下毛筆,稍等了一會兒才說“收拾一下,出去看看。”

說實話,對於皇後這個母親,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但是不可改變的,她是自己的生身母親,聽說為了他也吃了好多苦,如今自己回來了,是該孝敬的。

來到前廳,看著堂上一身華服,慈眉善目的婦人,看著他的眼神裏是滿滿的關心與愛,他遲了一下,還是開口喊出那個陌生的稱呼“母後。”

“天麟,快過來。讓母後好好看看你,這些年你受苦了。”皇後說著說著,眼淚裏又開始蓄著淚花了。手撫在白冷夜臉上都在顫抖。

白冷夜動容了,這個母親雖然沒有什麽感情,但是看著她為了自己操勞憔悴。心裏也感動。“不苦,爹待我如親生兒子,不苦。”

母子一說話,說了大半天,吃飯時候,皇帝本身要到太子宮陪太子吃個飯,可是臨走時候雲妃宮裏來了人,說是雲妃突然不舒服,皇帝只好又匆匆趕過去了。

母子二人一起吃飯“天麟啊,你覺得婧萱那孩子怎麽樣啊?” 皇後突然這麽問,白冷夜也只能點頭說好。

“聽說你們是有婚約的,現在你回來了,婧萱也在宮裏,不如就把你們的喜事辦了吧,宮裏好久沒有喜事了,母後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怕是沒多少時間了。誒!我怕……”說著說著還傷感起來了。

“母後別這樣說,母後會長命百歲的。我答應你就是了。”白冷夜才說了答應,華離就不理解了,怎麽會答應了?

送走皇後,已經是晚上了“去二皇子府上。”

蕭天奇正在給趙儀貞和念兒上香“儀貞,念兒,母妃,原諒我的自私,馬上我就能給你們報仇了。”說著,深深磕頭,上香。

清風在一邊看著,知道他心裏想著什麽,只是嘆息著搖搖頭,說不上對錯,誰讓他承受了太多呢。

白冷夜來了。沒有叫人通報,直接叫華離上前點了香,拜了拜,又遞給華離去插上。

“太子怎麽來了?都來不及去接駕。”蕭天奇站起來“去後院坐坐?”

叫華離和小月在前廳等著,蕭天奇推著白冷夜往後院去。後院小亭子裏已經擺好了酒菜,就想像是知道他要來,特地準備的,而事實也是如此。

“太子殿下有什麽要問的盡管說好了。”蕭天奇道。

“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白冷夜最好奇的就是這裏,白水天說過,知道他身份的只有白水天軒儀,白冷羽還有白水天的師傅。蕭天奇怎麽會知道,還說出了他身份的秘密。

蕭天奇,倒了一杯酒,舉杯示意白冷夜幹杯。白冷夜也端起喝了一口。

“我有一個師傅,叫李義安。”蕭天奇說到這裏,白冷夜明顯被驚到了。李義安,不是別人,是他太師傅,白水天的師傅!蕭天奇又接著說“並且我母親姓李。”說到這裏,大概也知道了。白冷夜淡定地喝了一杯酒。等著蕭天奇接著說。

“我外公本是前朝大將軍,新朝開建,李氏一族被派給新朝貴族做下人,我母親就是被充做宮女的,不過被父皇臨幸,生下我,成了夫人,後來外公終於找到母親,要帶她離開,但是母親為了我不願走,再後來,你出生了,我母親不小心撞見明妃的陰謀,於是被逼著幫著她們,我母親於心不忍,就讓外公把你帶走了,找了個死嬰代替。”說到在這裏,說白冷夜自己端起酒喝了起來。

蕭天奇接著說“我也差點被發配邊疆,是母後救了我,這幾年我也盡力保她,現在,我妻子,兒子都死了,我無能為力了。”這次是蕭天奇連飲了三杯。白冷夜沈默了許久,才說“我知道了。”

然後搖著輪椅出去了。小月忙給他披上鬥篷,華離推著他走了。皇宮,這個地方果然覆雜,他以為他看透了,可是現在才明白,他知道不過是最表面的東西,還有很多,他不願去知道了。

蕭天奇還在喝,清風姑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醉倒了,醉倒了,眼淚還在流。清風只好找人扶他回去休息。曾經覺得他不懂皇後的苦,現在才明白是自己不懂他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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