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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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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陳交戰,楚國幫助的只是守衛秦國的業涼一地,而不是幫忙打走齊國。

楚國要的只是掙回面子,沒那麽傻去和齊國對抗。同樣的,齊國也沒有傻到和楚國對抗,他們頂多派兵騷擾一下業涼罷了。

別看在天下鬧得滿城風雨,其實只是楚國和齊國雙方相互試探的一場小較量。

秦陳兩國,就是他們手中的傀儡。

陳國位於秦國以北,大尚是才是秦陳交界地,而業涼只是秦楚交界。

張培青他們抵達業涼之後,業涼當地守衛的將軍把形式狀況一一講解清楚,眾人圍著地圖研究起來。

“齊國出戰的是大將軍巫溪,他的軍師聽說是鬼谷子的傳人,名叫薛紀清。”

“鬼谷子傳人?”張培青來了興趣,“他很厲害?”

大將軍搖搖頭:“不知,之前我和巫溪對手的時候,從未見過此人,只怕是剛到齊國不久。天下皆知鬼谷之神通,這次恐怕我們遇上□□煩了。”

鬼谷子是一個人,以兵法軍事謀略著稱,傳的神乎其神。他的弟子聽說盡得其精髓,在戰場上幾乎無人是敵手。只不過他們一派太隱蔽,幾乎不出世。

大將軍扭頭,見所有人都皺著眉頭,不由得哈哈大笑:“諸位,就算他是鬼谷子親臨又如何,你們忘了咱們還有張大諫呢。”

眾人眼睛一亮,灼灼地盯著她。

張培青訕笑兩聲,摸了摸鼻子。奉初莫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秦國以上是陳國,以下是齊國,以西是荒野,以東楚國。也就是說齊國對業涼出兵,根本不需要通過其他國家,直接過境即可。”

楚國此次派遣的軍隊一共二十萬人,說是還有後續軍,其實都是唬人的。

差不多齊國派遣的也是這個量。

“按照齊國的方向,他們應該會從南面直上,沿著秦國邊境抵達業涼,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大將軍說完,一個人便接話道:“秦邊境有一條峽谷,齊國要是想到業涼,只能通過那條峽谷,我們可以在峽谷中設埋伏。”

“齊國人狡詐多段,我們能想到他們也能想到,說不定他們不從那峽谷過,而是沿著峽谷外緣繞圈抵達業涼呢?”

“那就兩處都設下伏兵!”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兵力分散,萬一那齊國人猛撲,吃虧的只怕是我們。”

大將軍沈思著看了半晌,問張培青:“大諫怎麽看?”

張培青連忙擺手:“行軍作戰之事我不熟悉,大將軍且看吧。”她從來沒有實踐過,可不敢隨隨便便拿著二十萬人的性命開玩笑。

又討論了一會兒,大將軍定下戰略,“命仁江為一隊統帥,明天一早率領五萬兵馬埋伏於峽谷,命矯飾為一隊統帥,率領十萬兵馬埋伏於峽谷外緣道上,剩下所有人留在業涼城內聽從調遣。”

“是!”

業涼城內部還存留七萬的兵馬,加上楚國五萬,也就是十二萬。齊軍距離業涼較遠,所以來的晚了些,到時候楚軍以逸待勞,占了很大的優勢。

當然,一切只是按照正常情況來說。

大家誰都沒有忘記,對方可是還有一個鬼谷子的傳人。

與此同時,齊軍陣營中。

大將軍和眾位將士都待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討論著接下來的行軍進度。

“秦國在我們以北,要想抵達業涼,只能通過秦邊境這條峽谷,楚國人不可能不知道這有利地位,一定會在此處設伏。”

“我們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就是不走這條道路,而是沿著峽谷邊緣的路繞過去。這般雖然耗費了時間和路程,但是此處都是平底,相較於前者安全多了。”

大將軍巫溪看向旁邊的青年:“軍師怎麽看?”

此人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為人極為和善可親,是那種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人。任誰都想不到他就是傳說中那位鬼谷子最得意的弟子。

看到他,巫溪不由得想起當今世界上同樣聲名鵲起的兩個人,老對手楚國的張培青,韓國的百裏仲華。

同樣是一批後起之秀,看來這天下真的該由年輕人接管了。他心中唏噓不已。

薛紀清反問了一句:“此次楚國出行中,可有張黑子?”

“然也。”大將軍點頭。

一個將領當即嚷嚷道:“軍師不必多慮,那張培青從來沒有上過戰場,對兵謀之術只怕一竅不通。她術謀上的確天下無人能及,但是這上戰場又不是兒戲,可不是靠著一張嘴皮子就能行的。”

“沒錯沒錯,我們有軍師在,叫那張培青也嚇得屁滾尿流。”眾人哈哈大笑起來,連大將軍也不由得好笑地搖搖頭。

唯獨薛紀清一臉嚴肅:“諸位且莫小看她,雖說兵謀和術謀有所不同,但也有異曲同工之處。張培青此人不可不防。”

“那依照軍師的意思?”

薛紀清指著地圖上狹小的峽□□:“我們既然能想到避開峽谷,從外圍過,楚軍自然也能想到,最怕的是他們在兩處都設下埋伏,這樣一來我們無論走那條路,都會遇上伏兵。”

“啊,那怎麽辦?”

薛紀清沈吟片刻:“不如我們將計就計。按照地勢分析,楚國一定在峽谷伏兵少,在外圍伏兵多,因為外圍廣闊平坦,要想攔截我們,只能花費更多的兵力。”

修長漂亮的手指點住峽谷:“我們也兵分兩路,佯裝大軍從峽谷過,吸引楚國的兵力集中到峽谷,然後另一隊晚一點從峽谷外緣而上,直登峽谷,將楚國人上下包抄!”

“好!”所有人大為嘆服,片刻之間扭轉乾坤,不愧是鬼谷子傳人。

大將軍巫溪也頗為激動,不過想了想,又問:“這峽谷地勢高,我們的軍隊要怎麽上去?”

薛紀清笑的溫純:“楚國人有辦法上去,我們當然也有辦法。”

眾人恍悟,各個微妙地笑起來。

“按照軍師所言,我們應當如何分配兵力?”

薛紀清將沙盤中的小旗分散開:“峽谷地勢易守難攻,我們要向拖延時間,必須派遣更多的兵力,而且只有更多的兵力才能誤導楚國人,讓他們認為那是我們的主力軍。

峽谷外緣要攀登峽谷,所以只能輕軍上陣,因此派遣的兵力少。”

“善!”巫溪大手一揮,“那就按照軍師的辦法分配。”

——

夜晚時分楚國的軍隊們已經開始整理東西,準備明天天一亮,就直接過去埋伏。

推門進來給她添茶的是王衡,張培青看著他高大的身影,目光有些恍惚。

以前這個時候,總是會有一個沈默的少年,無聲無息給她添上茶。而今那樣溫馨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她嘆口氣,“坐下吧,我們聊聊天。”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比如韓平衡,比如季久申,比如百裏仲華,比如楚荊。再比如她張培青。

這條不歸路,但願她某天能有回頭的可能。

王衡依言坐在她旁邊,偷偷看了她幾眼,沒憋住:“先生,鬼谷子那個弟子真的有他們說的那般厲害?”

“你知道什麽是鬼谷嗎?”張培青問。

王衡點點頭:“大致聽說過。以前在歷城的時候,街上一個退伍的士兵告訴我的。”

看來鬼谷的名聲真的很響亮,連最底層的百姓都知道了。

她張培青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但是她敢保證,去百姓中一問,十個有七八個都不認識。知道她名頭的都是上層貴族,那些百姓連自己的國君只怕都不太清楚。

“薛紀清這個名號,我以前從未聽說過,但是我知道鬼谷子座下六個正式弟子中,有一位排行第五的,據說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王衡長大了嘴巴,“不會就是他吧?”

“說不準。”張培青扳著指頭算了算:“大弟子二十年前北磺之戰身死,腦袋被掛在敵方陣營的旗幟上。二弟子入世之後醉心權術,拋棄兵法不用,後因為遭人陷害被燕王五馬分屍。剩下還有四個,據我所知……”

她高深莫測地摸了摸下巴,勾的王衡好奇心爆棚。

“據我所知,韓國百裏仲華,就是其中一位。”

“什麽!”王衡下巴哐當掉到地上,結結巴巴:“百、百裏仲華?”

“嘿嘿,想不到吧。”張培青有幾分得意:“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購買來的消息,真實度百分之一百。”

可不是花了大價錢,許給韓國五年之約,就從百裏仲華口中換的這麽一個空頭支票,虧大發了。

“這麽說百裏先生和那個薛紀清還是同門師兄弟?”

“對頭。”

“這麽說這個人兵法之高,連百裏先生都鬥不過他?”王衡捧住腦袋,覺得有點眩暈。

“應該是這樣。”她認真地點點頭。

“先生!我們還是快走吧!”他從床板上跳下來,一邊準備去收拾行李,一邊嘴裏念念叨叨。

“現在攢的錢夠多了,我臨行之前將那些金子埋在府邸後花園的大石頭底下,隨身也帶了不少,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安生過日子去吧。”

他撅著屁股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糕點,被張培青一腳踹了上去。

“百裏仲華輸給他的是兵法,又不是術謀。人各有所長嘛。”

“可我們現在討論的就是兵法!”他委屈地捂著屁股。先生踢得好疼。

張培青嘆口氣,攤開手:“你以為我想待在這裏,臨陣脫逃可是要殺頭的。”

他身板抖了抖,臉上帶著惶恐,“那我們怎麽辦先生?”

“走一步看一步。”張培青用手掌攏住被風吹的恍恍惚惚的火苗,等它逐漸恢覆過來,不緊不慢道:“就算薛紀清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別忘了我們還有二十七萬大軍。”

人家也有二十多萬大軍呢,王衡心中嘟囔,可張培青不走,他一個人還走什麽。

悶悶地坐在床頭,托著下巴想了好久。

張培青瞅他擺出一副沈默的思考著模樣,眼皮子跳了跳:“你這是幹什麽?難不成你在想怎麽應對薛紀清?”

王衡擡眼瞥了她一下,“我在想如果我們敗了,從哪條路回去好。”

“……”人家上戰場都有人加油打氣,你這樣渙散軍心真的好嗎。

“先生,齊國會不會和趙國人對歷城一樣,把業涼人屠城?”

我們還沒有失敗呢好嗎。

張培青無語,“不會。”

“為何啊?”

“因為有薛紀清。”

傳言說,薛紀清溫和仁善,謙恭有禮。

和百裏仲華的虛偽不一樣,他是真正的和善溫順,博愛蒼生。善修兵法的鬼谷子能教出一個墨家主義的人,也是蠻神奇的。

她接著道:“薛紀清此人是個真真正正心懷天下之士,他入世為的就是平息戰亂,讓天下百姓有個安穩日子。”

換而言之,他在消滅戰爭,而他消滅戰爭的方法,就是以戰止戰。

再換而言之,薛紀清和她張培青最終的目的一樣,都是天下大一統。

“薛紀清為的是齊國大一統,我為的是楚國大一統,他用的是兵謀,我用的是術謀。”張培青低低笑了起來,那笑容透著幾分冷意。

“剛搞定一個百裏仲華,又跳出來一個薛紀清,你們鬼谷的人真是礙事。”

——

張培青隨著仁江統帥的軍隊來到峽谷外緣的埋伏地點。

大將軍在業涼城中駐守,她只是作為一個隨行人的身份過來參戰。

按照分析,齊**隊從峽谷外緣走的可能性比較大。

眾人等啊等,等的日上三竿還沒等到齊國人。就在張培青快被曬成肉幹的時候,那方一個小士兵狂喜地沖了過來:“報——”

仁江統帥立即過去,“講!”

“齊國大軍從峽谷入境,現在已經進入我們的埋伏中!”

仁江眼睛一亮:“看清了?”

小士兵重重點頭,“從峽谷上往下看綿延的軍隊,還有他們主旗和大將軍,肯定是齊**隊無疑。矯飾統帥已經開始動手了。”

“哈哈哈齊國小兒,這回叫你們有來無回!”

仁江大笑起來,胸膛裏滿滿的豪氣,“兒郎們,跟著我去支援矯飾將軍,到時候滅了齊國人,咱們回去好酒好肉的敞開吃!”

“諾!”

十萬軍隊立即從峽谷外緣直達峽谷,打算從峽谷後面將齊國人堵截包圍住。

看著浩浩蕩蕩的軍隊,張培青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齊國人竟然真的走了峽谷,難道他們不會想到峽谷中有埋伏嗎?

“張大諫,咱們也走吧。”仁江見她還楞在原地,於是過來呼喊。

張培青一時之間也搞不明白齊國人耍什麽把戲,點點頭跟在他後面。

擡頭看著空空蕩蕩的荒原,沒有一個齊國人的影子。這麽說齊國的全部軍隊都從峽谷過,這真的可能嗎?

齊國人能蠢到全軍找死?

“阿衡,你現在馬上回去找奉初大將軍,告訴他兩只軍隊遇襲,叫他帶著士兵過來支援。對了,記得從峽谷前端開口進來。”

王衡滿頭霧水,“先生,明明是齊國人遇襲,為什麽要說我們遇襲?齊國人中了我們的埋伏,很快就會全軍覆沒,為何還要大將軍過來支援?”

“此事只怕沒這麽簡單。”張培青凝重道:“別忘了齊國還有一個薛紀清,你速速通報我的話,記得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王衡無他,只得抱拳離開。

不明白薛紀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張培青只能留個後手,但願事情不會太糟糕。

沒看見張培青身後的王衡,仁江有點疑惑:“大諫,你的那個護衛哪去了?”平常不總是形影不離的嗎。

張培青慚愧道:“他頭一回見這麽大的陣仗,嚇得頭暈,我叫他回去休息了。”

“嘖嘖,這可不行,男兒家自當多多歷練。”仁江嫌棄地擺手。

“將軍說的是。”

黑壓壓的軍隊浩浩蕩蕩奔赴峽谷口,張培青隨口試探了一下:“將軍不覺得,齊國人有些詭異麽。”

“詭異在何處?”

“我們能知道峽谷易守難攻,齊國人不會想不到,可他們怎麽還從峽谷過。”

仁江深思了片刻:“正因為我們都能想到這一點,所以按照正常思路,我們也應該在峽谷外緣設埋伏,他們應該從峽谷外緣過。

所以狡詐的齊人就故意從峽谷過,為的就是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培青想了想有理,便不再多說。

軍隊前進至峽谷中,果然大批齊國人被峽谷上的埋伏人員打的落花流水,此時正著急朝峽谷外撤退。

然而楚國人後續軍隊進來,算是徹底把齊國人堵死在裏面了。

“將士們,看到頭前戰車上那個紅領銅甲的人了嗎,那就是齊國大將軍巫溪,殺了他賞金一百!”

仁江大喝一聲高舉長劍,縱馬當先沖了過去。

受到鼓舞的楚國士兵戰意高昂,殺紅了眼睛嘶吼著緊跟上去。

綿延的軍隊像一條盤踞在峽谷中的長龍,仰天長嘯張牙舞爪,齊國人不敵節節敗退,如同甕中之鱉被包圍在中央,被兇猛的楚國人一刀刀宰殺,一時間整個峽谷中血流成河。

張培青身為主站隨行者,坐在高高的戰車上縱觀全局。

戰車處於楚**隊中央,周圍全是保護的士兵,前方激烈的戰鬥根本輪不到她。

越是看到那些熾熱的鮮血,越是胃裏翻江倒海,她的大腦越是清醒。

不對,不對,上當了!

她剛要大喊,突然埋伏在峽谷上的楚國士兵們發出淒厲的慘叫,一節節殘肢斷臂從上面紛紛掉落下來,甚至有半顆帶著腦漿血液的頭顱砸到戰車上,滾落在她腳邊。

這是楚國士兵。

一股子寒意從脊背升騰,張培青吼了出來:“撤退!撤退!”

原本士氣低沈的齊國人一下子轉換角色,兇猛異常,將驚慌失措的楚國人上下包圍,來了個徹徹底底的大反轉!

峽谷上的楚國士兵很快被清理幹凈,齊國人利用楚國遺留下來的石塊等東西,不斷往下放集中的楚國士兵中投擲。

巨大的石頭從天而降,慌張的小士兵們來不及反應,已經被砸成了肉餅,血液四濺。

難以抑制的憤怒席卷大腦,還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哀。張培青旁邊的士兵立即調轉馬頭縱車後退,那方沖下峽谷的齊國士兵們大叫起來。

“戰車上那個是楚國的張黑子!將軍有令,活捉張培青!賞金一百!”

“沖啊!”

野狼一樣狂嘯而來的的齊國士兵眼中帶著瘋狂的熱度,操縱戰車的士兵握住馬鞭的雙手止不住顫抖。

黑壓壓潮水般的人群巨浪般在身後掀起滔天殺意,張培青不敢回頭看楚國士兵的慘狀,袖中的拳頭緊緊握起掐進肉中。

好一個扭轉乾坤的薛紀清。

楚**隊來時從峽谷後口進入,現在正方便了撤退,只是前面矯飾將軍率領的五萬人馬被殺的差不多了。

戰爭進展至火熱之時,楚國人猶如待宰的羔羊,一馬當先沖進去的仁江統帥此刻被淹沒在齊國大軍中看不見蹤影。

站在峽谷頂端的齊國大將軍巫溪俯視腳下的戰況,再看遠處倉皇逃走的張培青,止不住從胸腔裏震蕩出暢快的笑意。

“軍師乃神人也!竟叫那狂傲的張培青也如落水雞般驚慌奔走。”

他提起醞聲,渾厚的聲音吼道:“全軍聽令,活捉張培青者,賞金二百,擢升一等功!”

“吼——”士兵們更加瘋狂,盯著前方戰車的眼珠子都紅通通的。

薛紀清淡淡地望著下方戰車上渺小的身影,嘆了口氣:“張黑子之術謀天下皆知,如果能讓她到齊國輔佐大王,齊國必成天下霸主。”

“善哉!”巫溪幾乎能想象那種風光的場景,激動的臉通紅:“內有張黑子,外有軍師,我齊國有何畏懼?”

就在齊楚兩軍人都以為戰局已定之時,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不消片刻已經行至峽谷前口,當先一人兇神怒目,高舉長劍,正是楚國大將軍奉初!

“楚國的兒郎們,你們是不可戰勝的勇士!跟著我一起殺光齊國人!”

楚國本來萎靡的氣勢瞬間再次得到反轉,士兵們驚喜地大叫起來:“是大將軍!是大將軍!我們有救了!”

從峽谷後口逃跑的楚國士兵們調轉頭,正面迎上追擊的齊國士兵,“殺光齊國人!”

操縱戰車的士兵連忙拉住韁繩,再次調轉馬頭。

“我們就站在這裏好了。”張培青伸手止住他。周圍保護的士兵們依言一動不動。

狹路相逢勇者勝。現在就看誰廝殺的更厲害。

峽谷上頭的巫溪早就驚呆了,“怎麽可能?奉初小兒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就算搬救兵也不可能這麽快!”

薛紀清皺眉,看見下方戰車上淡定的身影,“只怕是張培青插了一手。”

“張培青?”巫溪難以置信,“難道她連我們什麽計謀都算到了?她真有這麽神?”

薛紀清搖頭:“要是她真算到,就不可能有那麽多楚國士兵被殺。應該是張培青提前留的後手。”

他瞇起眼睛,“都說張黑子性狡詐,計多端,果然名不虛傳。”

巫溪拔出腰間佩劍,對著周圍的士兵道:“掩護軍師撤退。”

說罷他跟隨著士兵們一塊兒沖下峽谷,淹沒在戰鬥中。

“先生,那個是不是齊國的軍師?”旁邊的小士兵小聲問道。

張培青順著他的手指頭,朝著高高的峽谷上望去,那裏站著一個青衣人,廣袖飄搖,好似欲乘風歸去。

“是。”她點點頭。

這時候能站在那裏的,除了薛紀清沒別人。

“先生,那我們這是敗了嗎?”小士兵又問。

“算是吧。”

幾十個齊國士兵掩護薛紀清朝著峽谷外緣的齊國陣營中快速撤退。

他腳下一個不穩,踩碎了一顆石子,差點連人跟著滾下去。

士兵急忙拉住他,“軍師小心!”

好不容易下了峽谷,乘上馬車,士兵對他道:“軍師,大將軍讓我們先護送您回去。”

薛紀清點點頭。

車軲轆在兩匹馬的拉力下轉動,快速奔走,揚起陣陣嗆鼻的塵土。戰車上兩邊守衛的小士兵趕忙用手掌給他扇去灰塵。

“不用,你們註意安全就好。”薛紀清拒絕地推開他們的手。

戰車又行了一段,這裏已經遠遠的脫離戰區了。小士兵終於沒忍住問道:“軍師,那我們算是贏了嗎?”

“不。”他眸光微動,輕啟唇:“我們沒贏,但是也沒輸。”

張培青,久仰大名,但願接下來還能這麽精彩。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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