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 殊死爭鬥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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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血色,是蒼白的,好像得了重病一樣。

如果不是她那眼睛裏還有著那麽一點淡淡的神采,我甚至懷疑這並不是一個真的人站在我的面前。

“你是吳夢雪?”我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會不會找錯地方了呢?

我希望自己是找錯地方了。

但是,這女人下面的話,卻讓我的心掉進了冰窟窿裏。

“是啊,我是吳夢雪。你是?你是剛才給我打電話的小許嗎?”

沒錯,她的聲音,就是電話裏那個女人的聲音。雖然她的面容如此憔悴,但她的聲音還是那麽悅耳,只是那聲音好像是從地底下發出來的,很弱很弱。

“哦,是的,我是小許。表姐,你好!”

“啊,小許,來,快進來,別站在外面啊?”表姐招呼我進了這個房子。

這個房子並不大,大概只有六十平方左右。

房子裏頭的裝修很簡單。給我的感覺,這裏似乎不是他們自己家的房子,而是他們租住的房子。

表姐招呼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小許,來,喝茶。”原來她早已經準備好了茶,只需要簡單地沖一下熱水就可以了。

我接過了茶,可一見到她這麽憔悴的面容,我還是很困惑。

“表姐,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啊?”

“哦,沒,沒什麽。老毛病了,我一直都在旁邊的醫院治療。”她似乎有意在隱瞞著什麽。

“表姐,你要當心身體啊。”看著她,我心中的那種關切與憐愛,油然而生。

這個女人,吳夢雪,我的表姐,早已經沒有了那張照片上神采奕奕,精神煥發的青春與靚麗,卻比自己真實的年齡要老上許多。

雖然我並不知道表姐比自己大上幾歲,但如果從小我們就玩在一起,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距也就是兩三歲之間。這樣算起來,表姐應該也就是三十歲上下的年紀。

可是,在我眼前的這個女人,看上去卻仿佛有四十來歲的樣子,顯得那麽蒼老,那麽憔悴。

她的臉不僅憔悴,還隱約浮現出一些在她這種年齡本不該出現的斑紋。

看得出來,她今天還特意用了一些遮瑕霜之類的東西,遮蔽了這些斑紋,但可能是時間一長了,這斑紋又開始若隱若現了。

她的眼睛,也是黃黃的,沒有什麽身材。眼角邊的細紋很多,也不像是她這種年齡的女人該有的。

即使在說話的時候,她也好像在捂著胸口,氣力似乎有點不支。

她到底是怎麽了?

“表姐,你得了什麽病啊?怎麽會這麽憔悴啊?”我還是忍不住,問了起來。

“沒,沒什麽。就是普通的肺炎,有時候會咳嗽,胸悶。”表姐拍了拍胸口,輕咳了一聲,又清了清嗓子,說道。

她好像在強忍著,不讓自己用力地咳嗽出來,但她的表情還是流露出很痛苦。

“小許,我表弟他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啊?”表姐轉移了話題。

“哦,他臨時有事情,是公司的事情吧,很急的事情。其實,他也很想過來的。可是,沒辦法呀,剛好碰到公司的事情需要去處理啊。”我只好撒謊道。

“哦,是嗎?”表姐的眼裏寫滿了深深的失望。

“表姐,子建他確實是想過來的。本來,車票都買好了,可是就要上車前,突然收到單位的電話,他也只好又趕回單位去了。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說。

“哦,沒事。工作要緊,工作要緊!”表姐又捂著胸口,說道。

我仔細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為什麽她聽說表弟沒過來,會這麽失望呢?

難道,她也喜歡過我嗎?

“哦,表姐,我媽媽,哦,是子建的媽媽,托我帶點東西送給你。”我說。

“噢?姑姑有東西送給我?”

“是啊,你等著。”我站起身來,將那籃子拿了起來,打開上面的布。

“是家鄉的紅薯啊?”一看到籃子裏的紅薯,表姐很開心地叫了起來。那樣子,就好像是一個看到玩具的小孩子。

剛才還一臉失望,憔悴的她,仿佛是被突然註入了興奮劑一樣,目光中閃出了一份欣喜的陽光。

她伸出手,輕輕地摸著那籃子裏的紅薯,眼裏濕潤了。

“姑姑她對我真好!她還記得,我以前最喜歡吃她地裏收上來的紅薯了。”表姐喃喃自語著,“那個時候,我和子建跟著姑姑一起去地裏收紅薯。紅薯收上來後,姑姑就會給我們做一頓紅薯湯。那紅薯啊,真的是很好吃啊。這個是我們家鄉的紅薯,很甜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家鄉的紅薯了。”

見她如此開心,我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過去的回憶,一點點地清晰了起來。

是的,那時候,我們表姐弟二人和媽媽,團坐在一桌,美美地吃著那碗裏的紅薯,彼此快樂地笑著。

童年的時候,我們沒有什麽好吃的東西。在我的記憶裏,這一碗甜甜的紅薯湯,就是那個年代最好吃的東西。

這一籃子的紅薯,不僅勾起了夢雪對家鄉的思念,也讓我找回了久違的回憶。

“小許,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帶來這麽好的東西。”她轉回頭,面帶笑容,說道。

剛才那憔悴而失落的表情,早已被這笑容給吹散了。

這紅薯仿佛有神奇的魔力,比藥物都神奇,好像可以治好她身體和心上的疾病。

“小許,你怎麽了?你怎麽流淚了啊?”她看到我在哭泣,詫異地問道。

“沒,沒什麽。我,我也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也像你們一樣,吃過這紅薯。”我擦了擦眼淚,說道。

“哦?你不會也是我們老家的人吧?”

“是啊。我是江南市的,市區的人。”我答道。

“哦,那我們都是老鄉了啊。”

“是啊。”我點點頭。

“嗯,那太好了。這樣吧,我給你也做一碗紅薯湯吧。”表姐說道。

“表姐,你別動,還是我來吧。你這還病著呢。”我勸住了她。

“我這病不礙事的,不就是下個廚房嘛,我可沒那麽精貴。你是客人,你只管坐著就好了。”表姐硬把我按在了沙發上。

被她按下的那一刻,我感覺得出,她手上的力氣很弱。

她真的是一個病人。

可是,她的這一按,還是有一種神奇的沖擊波,通過她的手,傳導入我的心中。

我的心,被猛烈震動了一下,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是的,她就是我曾經愛過,現在還愛著的人。

我心中的那份愛,終於從已經幹枯的土壤被喚醒了。

表姐去下廚房了,我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個表姐,也曾經那麽年輕,那麽漂亮,可現在卻病魔纏身。

我不知道她究竟得了什麽病,但我的心中卻平添了一份擔憂和不安。

可我不能幫她什麽,我也只能坐在沙發上,環顧著四周,心中充滿著迷茫。

正在此時,門又被打開了。

一個戴著眼鏡,中等個頭,有點瘦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很顯然,他應該就是早上接我電話的那個男人,夢雪的丈夫,我的表姐夫。

“夢雪,我回來了。怎麽,家裏來客人了啊?”他正在低頭脫鞋子,頭還沒擡起來,可能是看到這外面多了一雙鞋子,就問道。

“表姐夫,你好!”我出於禮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聽見我的聲音,他擡起了頭,瞥了我一下。

“哦,你是子建的女朋友吧?

“是的。“我答道。

這一下,我和他的目光才對到了一起。

“許夢影!怎麽是你?”突然,他驚訝地看著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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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錯雜之愛

一百九十、錯雜之愛

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我卻根本不認識。

他認識夢影?他是誰啊?

“你,你是?”我驚訝地問道。

“夢影,你不認識我了。我,我是常浩天啊,常老師,你不記得了嗎?”我的回答,讓這位常老師,我的表姐夫也是一驚。

他的眼裏,是一種困惑的神情,同時,又帶著一種期許。

“常老師?”我卻更加困惑了,“哪位常老師啊?”

“夢影,我是以前教過你心理學課程的常老師啊?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是你本科的時候,那時候你才大三呢。”

“什麽?”我錯愕地看著他。

這個看上去很普通的,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就是夢影曾經暗戀過的那個老師?

“夢影,你,你到底是怎麽了?好像,你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啊?”他卻更加迷惑了,“你,你怎麽會在我家裏?”

“是浩天回來了嗎?”表姐從屋裏走了出來。

“浩天,這是人家子建表弟的女朋友。哦,夢影,這是我的老公。”

我和常浩天兩人面面相覷,非常尷尬。

“你是怎麽了,浩天?”表姐看到丈夫的表情,問道。

“哦,沒什麽。就是我剛看到屋裏有客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常浩天說道。

“人家夢影早上不是跟你打過電話了嗎?說好這時候過來的嗎?”表姐嗔怪道。

她這憔悴的臉色,並沒有多少變化,這笑容也帶點憔悴。

“哦,是啊,是啊。”常浩天點著頭。

“浩天,學校裏的事情都忙完了?”表姐問道。

“哦,沒什麽事了。”

“好了,我不多說了,我還要給夢影準備吃的呢?”表姐說著,又要向廚房裏走去。

“還是我來吧。你現在這身子,怎麽還下廚啊?”常浩天,我的表姐夫,還挺關心自己的妻子。

他走過去扶住妻子,“夢雪,你坐下,還是我來吧。”

“沒事,沒事。”表姐擺擺手,“還是我來做吧,你就陪著夢影聊聊天吧。這廚房裏的事,不用你來做了,這點活,不算什麽。”

“那好。”常浩天也不勉強妻子了,“很香啊。夢雪,你在做什麽菜啊?”

“那不是菜了。我們剛才不是吃過晚飯了嗎?我做的是紅薯湯,夢影從我老家帶來的紅薯,那紅薯可甜呢,我最愛吃了。夢影,你在車上沒吃過什麽東西吧?我給你做了滿滿一鍋,等下你就放開了吃,又吃得飽,又能解渴。”表姐笑道。

看見自己的老公回來,表姐似乎容光煥發了許多。

剛才,知道自己的表弟沒過來而有點沮喪的她,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紅潤的色彩。

“是嗎?”常浩天聞了聞廚房裏飄出來的香氣,“嗯,還真是很香啊!一定很好吃啊!”

“看你饞的,這是給夢影吃的,又不是給你吃的。”表姐笑了。

“表姐,你做這麽多紅薯,我一個人哪裏吃的了啊?等下,還是大家一起吃吧。”我有點尷尬。

“呵呵,那好,還是你和浩天一起吃吧。我可沒那麽好的胃口,而且也吃過晚飯了,我吃一點就可以了。好了,我先進廚房了,你們兩個接著聊啊。”

說著,表姐就又鉆進廚房了。

雖然這一對夫妻只說了這麽三言兩語,不過,聽得出來,他們兩人還真是很恩愛的一對夫妻啊。

突然,我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悲涼。

表姐,是我愛的人,但我也只能愛她,而不能和她走在一起。

表姐夫,也就是這個常浩天,卻是夢影愛過的男人,同樣,她愛的這個男人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

我和夢影所愛的人,恰恰就是這一對夫妻。

這真是我想都沒想到的一種神奇的巧合啊。

可惜,夢影已經走了。

如果今天她跟我一起來到這裏,卻驚奇地發現自己所愛的男人,竟然就是我的表姐夫,不知道,她會不會也跟我一樣,這麽難受,這麽尷尬?

我只能說,這是上天對我的捉弄。

“夢影,沒想到,你就是早上給我打電話的人。你,你還是子建表弟的女朋友?”常浩天看著我,也有點尷尬。

“是的。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老師您啊。”我也很尷尬。

“是啊,這個世界太小了啊,真是太小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兩個人竟然都停了下來,不知道該找什麽話題繼續說下去。

房間裏顯得有點安靜。

“怪不得,我早上聽到你的聲音,就覺得有點耳熟。”過了一會兒,他先開口了。

“哦,是啊。也許,是我們太久沒見了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誒,對了,我怎麽沒看到你男朋友啊?”他這才發現,這裏本來應該還有一個人。

“他,他單位臨時有事情,來不了了。”我回答道。

“哦,是嗎?”他重重地呼了口氣,“太,太遺憾了啊。”

他雖然口中說“遺憾”,但聽上去,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意思。

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裏,我身邊的那個男人,最好不要出現在這裏才好。

我不敢說:這個常老師也喜歡夢影。畢竟,在夢影的日記中,明確指出是她自己暗戀老師,而這位老師並沒有顯示出也喜歡夢影的意思。

可是,常浩天剛才對我的那種有點拘謹的態度,卻暗示著:他要麽知道夢影喜歡他的心思,要麽,他也喜歡夢影。

無論是愛一個人,還是被一個人愛,這個人突然的來到,都會讓他很尷尬。

同樣,對於我來說,他也是另一個多出來的人。

甚至,我也希望他,我的表姐夫,不要這麽早回來才好。

如果只有我和表姐兩個人在一起,而沒有另一個男人,那該有多少?

我和他,兩個男人,就這樣各懷鬼胎地在這裏聊著。

最尷尬的是,我居然要以自己女友的身份坐在這裏,跟著這個男人,這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我的“情敵”的男人,聊著。

真是錯綜覆雜的一種情感啊。

“表姐夫,你和我男朋友以前都沒有見過,是嗎?”

我突然改換了一種稱謂,不再稱他為“老師”。

常浩天眼鏡後面閃了一下,似乎有點詫異。

不過,他很快就恢覆了原樣。

“是啊,我確實是沒見過子建表弟。我和夢雪結婚後,夢雪就跟著我搬到江南市生活了,當時我們就住在學校的教工宿舍裏。”

“教工宿舍?”我楞住了,原來那時候表姐就在江南大學裏啊。“可是,我記得你當時不是已經和你妻子回老家治病了嗎?”

我想起了那日記裏的記載。

“哦,那是我在學校的的前幾年,夢雪還是和我住在一起。但,我在學校的最後一個學期,夢雪就生病了,我又要上課,照顧不了她。後來她就一個人回家鄉去了,和我岳父母住了一段。可是,你也知道,在那個地方根本沒有什麽醫療條件。後來,我就和我自己的父母,商量了一下,把夢雪送回到我的老家。哦,也就是這裏。”

“你是廈門人?怎麽你普通話這麽標準啊?”我有點吃驚。

“我是廈門人,不過,我從小就在北方長大,在北京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後,我又進了江南大學做老師。我父母年齡也大了,回到廈門生活,剛好,夢雪也得病了,我就把夢雪送到我父母這邊,希望彼此有個照應。開始,也還可以。可後來,後來我父母跟她發生了點矛盾,不好在一起住了。我也只好辭掉在江南大學的工作,到廈門的一所大學任教,在這裏,一邊做老師,一邊也可以照顧她。”

“哦,這房子也不是我們的,是我特意在醫院旁邊租的房子,也方便照顧我妻子去醫院看病。”他補充道。

“表姐她和你父母,也就是她公婆發生矛盾了,這到底怎麽回事呀?”

我的表姐,看上去還是挺賢惠的啊?無論在哪個家庭,她都是一個不錯的媳婦啊?

“這,一言難盡。不好說啊。”常浩天有點尷尬。

我也不好再繼續問下去了。

我並不是這家庭的成員,家家都有難念的經,也許,有些內情,是我不知道的。

這婆婆與媳婦,在一個屋檐下生活,難免會發生矛盾。

不知道我未來的妻子,會不會孝敬我的母親呢?

這時候,我想到了曼殊,心裏還是有點想念她的。

我那天對她的態度,確實不是太好。

回去後,我要好好地跟她道個歉。

“對了,夢影,你剛才見了我,為什麽好像不認識了一樣啊?”常浩天問道。

“我,我失憶了。”我說。

“什麽?失憶了?”

“我出交通事故了,醒來後,過去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夢影,那你現在身體怎麽樣?你去醫院治療過嗎?說不定,找個醫生,可以讓你恢覆過去的記憶。”

他好像對夢影還是很關心。

也許,他也喜歡夢影?

“哦,沒事。另外,我也不想去醫院治療。”

“為什麽啊?”他無法理解。

“我覺得,有時候,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也許會更好一些。”我淡淡地說道。

“是嗎?”常浩天不言語了。

“是啊,知道過去幹嗎?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我們的生活不都很好嗎?就跟那平靜的水面一樣,何必非要到下面去打撈那些舊東西呢?”

“夢影,你變化很大啊。”常浩天說,“好像變了一個人。”

“是啊,不過,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如果我是子建,我也不想知道自己女朋友的過去,你說,對嗎?”我這話中有話。

“哦,對了,表姐她得的是什麽病啊?她怎麽這麽憔悴啊?”我還有一個疑問。

“她得的病是??????”常浩天正要說話,突然停住了嘴。

原來,夢雪又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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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一、一份珍貴的禮物

一百九十一、一份珍貴的禮物

“夢影,浩天,你們兩個快點過來吃紅薯啊!”表姐招呼著我們。

餐桌上已經擺上了一大鍋的紅薯湯,旁邊還放著兩個中碗,一個小碗,表姐正給這三個碗裏分著紅薯。

“夢影,你餓了吧,快吃吧。”她把一個中碗的紅薯,就遞給了我。

“謝謝表姐!”聞到那香甜的紅薯味道,我確實感到有點饑餓了。

“浩天,這份是你的。”表姐也給了自己的丈夫一份中碗,並叮囑道,“你不要多吃啊,這紅薯湯是給客人的。“

“知道,老婆大人。”常浩天朝著他的“老婆大人”笑了。

看見這一對夫妻恩愛而和諧的樣子,我的心裏卻有點不是滋味。

真希望我也能像他們這樣,早日享受到這天倫之樂啊。

“表姐,你怎麽只吃這麽一點啊?”我看到表姐只吃那小碗裏的紅薯,問道。

“哦,剛才吃過晚飯了,不餓。我就吃這點就夠了,吃多了也沒用。夢影,你多吃點,這可是我們家鄉最甜的紅薯啊,我姑姑地裏的紅薯啊,我可是最愛吃的呀。”她嘗了一口,露出很滿意的神情。

她吃得很慢,但每吃一口,總會停下來,美美地回味一下。

仿佛,這不是什麽紅薯,而是一道國宴大菜,需要慢慢品嘗才能體會。

恍惚之中,我好像也回想起自己的小時候,也是這樣三個人圍坐著,媽媽,表姐和我,一起吃著那紅薯,就好像一家人一樣。

我多希望我們三個人真的就是一家人啊。可惜??????

三個人?這時候,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表姐,你們的小孩,今天不在家嗎?”

表姐比我大三歲,也就是說,她今年已經30歲了,而且她結婚的很早,在我上大學的時候,也就是大概21歲到25歲之間就結婚了。

結婚這麽久了,他們應該有小孩了吧?

正在津津有味地品嘗著紅薯湯的表姐停住了,她好像被凝固了一樣,看著那碗裏的紅薯發呆。

我突然意識到,我不該問起小孩的事情來。

我們三個人同時都不說話了,氣氛有點沈悶。

“我們還沒有孩子呢。”常浩天打破了僵局。

“哦,其實二人世界也挺好。有了孩子,還挺麻煩的,還要帶啊,管啊的。”我也只好隨便找了個臺階下了。

這時候,表姐突然站了起來,什麽話也沒說,就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我被嚇了一跳。難道,是我剛才那話讓她生氣了嗎?

多嘴的我,怎麽偏偏問了一個讓人家這麽難回答的問題啊?

常浩天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說道:“夢影,沒事,你繼續吃你的。”

我也埋頭吃了起來。

本來挺香甜的紅薯湯,這下卻變得沒什麽滋味了。

“夢影,實話跟你說吧。因為這小孩的事情,當年我父母就和夢雪吵翻了。”常浩天嘆了口氣,“夢雪她不能生養,她也很想給我生個小孩,但是,力不從心啊。現在啊,我只希望她的身體能早點好起來,就好可以了。有沒有小孩呢,還不是最要緊的。”

常浩天幹脆打開了心窗,將自己家裏的事情,都如實地告訴給了我。

這個男人並不是夢影日記中說的那麽神秘,相反還有點誠實本分,但他愛自己妻子的心,他這包容的愛,還是會讓我為之感動。

沒有小孩,又生了病的表姐,真的是很可憐啊!

“你們兩個可以去抱養一個呀?”我好心地出了個主意。

沒有小孩的夫妻,總會承受來自社會、親戚和自己心理的壓力。如果不能有個親生的,好歹能抱養一個小孩,也總好過只有兩個人的丁克人生。

“可不是這麽說嗎?”常浩天點點頭,他的心態似乎很平和,“但是,夢雪不同意。”

“噢?表姐還是希望自己去生一個嗎?”我問。

“也不是了。”常浩天搖搖頭,“她其實也想抱養一個小孩,但是她說,自己現在身體不好,還要我老去照顧她,如果再有一個小孩,等於我要同時照顧兩個。她怕我負擔不了,所以就讓我暫時不要去抱養小孩。”

“哦,是這樣啊。”

表姐確實是一個賢惠的女人,為了丈夫,她犧牲了很多。當然,常浩天為了照顧自己的妻子,放棄了自己的工作,回到老家,他也犧牲很大。

我想,如果我是她的丈夫,我也會為了這個女人而犧牲的。

我和常浩天,都愛著同一個女人。

這一刻,我和這個男人之間,在心靈上似乎有了一種親近感。

“對了,我表姐她究竟得的是什麽病?”我又問到這個問題。

“這??????”表姐夫猶豫了一下。

這時候,腳步聲又響了起來。

原來,表姐又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她的手上捧著一個盒子。

“夢影,不好意思,我剛才進裏屋找了東西。這個東西,是我送給你和子建的禮物。”

原來她並不是因為生氣而進臥室去的,而是為了送東西給我。

我低頭一看,這是一個很精美的首飾盒,不知道這裏面放的是什麽東西。

表姐夫看著這盒子,也有點詫異,也許他也沒見過這東西吧。

“這是什麽?”我問。

“夢影,你可以打開看看。”表姐笑道。

她那笑容是那麽的燦爛,雖然這時她還是病魔纏身。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首飾盒。

裏面不是金項鏈,金戒指,甚至不是什麽玉佩之類的東西,卻是一個玉雕的小圓瓶子,而那瓶子上面好像還有一些小字,但是字太小了,我根本看不清楚。

“這是什麽?”常浩天也有點奇怪,問道。

“你們啊,都不知道這個是什麽吧?”表姐笑了,她又從那首飾盒內的紅布下面拿出了又一個東西,是一個小小的放大鏡。

“喏,夢影,你用放大鏡去看一看。”表姐有點小得意的神情。

這一刻,她好像什麽病都沒有了。

我和常浩天都通過這放大鏡看了一下這行字。

這比蚊子都小的字,居然是一首詞,就是著名文學家蘇軾的那首《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我一口氣就把這首詞給從頭到尾念了一遍。

這上面的每個字都寫得那麽漂亮,那麽工整,那麽秀麗。

難以想象,在這麽小的空間裏,居然可以寫下這麽一首詞來。

“哦,我知道了,這就叫微雕吧。就是在很小的玉器啊、鼻煙壺、玻璃瓶上面刻上小字,只能用放大鏡來看的書法吧?”常浩天恍然大悟。

“嗯,準確的說,應該叫微書法。”表姐點點頭。

“這是哪裏買的啊?不錯,不錯。把這個送給表弟他們,很有創意啊。”

“這可不是買的哦。”表姐搖搖頭。

“不是買的?”

“我告訴你們吧,這是我自己寫的!”表姐的臉上有點發紅。

“什麽?”我和常浩天都大吃一驚。

“浩天,你還記得,我有一段時間一個人躲到書房裏,把門關上,不讓你進來嗎?”

“嗯,記得,我還以為你在書房裏讀那些小說詩歌呢?”常浩天說,“原來你是在裏面做這個?”

“是啊,這個微書法要求很高的,必須全神貫註。否則,一不小心就會寫錯了。我也是練了好久才練會的,以前是在石頭上,或者玻璃瓶上寫。等到技法熟練了,才在這玉上寫。一天也寫不了幾個字,這首詞,我足足寫了兩個月啊。”表姐說道。

“你,你這樣太辛苦了啊。你現在這樣,怎麽還做這種勞心勞力的事情呢?”常浩天有點激動。

“是啊,表姐,你不能太勞累了,你需要休息啊。”我也說。

“不礙事的。”表姐搖搖頭,“夢影,這個東西,我就送給你和子建,作為你們以後的新婚禮物,請你帶回去,好嗎?”

她那目光很真誠,也很熱烈,仿佛她身上所有的病,都已經沒有了。

“不,不行。我不能收你這麽貴重的禮物。表姐,這,這可是你花了這麽長時間寫出來的啊?”我又將那盒子推了回去,“表姐,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夢影,你還是拿回去吧。這個東西,我留著也沒用。”表姐又推了回來,“子建他最喜歡這些詩詞歌賦的,以前他最喜歡這首蘇軾的《水調歌頭》了,他還自己作詩寫詞。他要是看到這個啊,一定會很高興的。”

“噢?子建表弟會寫詩作詞啊?他是個文學家啊?呵呵。”常浩天笑道。

“子建他最喜歡寫詩歌散文什麽的,哦,他還說,他要出一本詩集,到時候也送我一本呢。”

表姐回憶著過往,很開心,就好像回到了童年時光。

“那,表姐你收到他那本詩集了嗎?”

“沒有啊,我和他好久沒聯絡了,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寫啊?”

我很想對表姐說:表姐,我的詩集寫好了。

可是,這次我的身邊並沒有這本詩集

表姐並不知道,我已經寫好那本詩集,她當然更不知道,其中有一首詩就是寫給她的。

“夢影,你還是收下吧。對了,你和子建的婚事什麽時候辦啊?到時候,你們一定要提前通知我啊,我一定會去參加你們的婚禮的。”表姐問。

“這??????也許,也許等我研究生畢業以後吧。”我低下了頭,說道。

“好啊,到時候你們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哦。”表姐說道。

“好。”我苦笑著,點了點頭。

就這樣,又聊了一會兒,到了九點半鐘左右,我要離開了。

表姐依依不舍地送我到了門口,突然落淚了。

“表姐,你怎麽了?”我問道。

“夢影,你回去後,見到子建,就跟他說,讓他自己以後多保重。對了,你千萬不要跟他說我得病的事情,好嗎?”表姐抓著我的手,叮囑道。

“呃?”

“就這麽說定了,好嗎?”表姐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眼裏滿是期待。

“好。”我也只得點頭。

但從這字裏行間,我似乎琢磨出一些什麽,但我也不是很確定。

我只讓表姐送到她家門口,常浩天負責送我下了樓。

我們兩人一起到了樓下。

“夢影,沒想到上次一別,居然在這裏又見到你啊?”常浩天唏噓不已。

“是啊,時間過得很快啊。”我低下頭,不敢去看他了。

這是夢影暗戀過的老師,又是我愛過的人的丈夫,對於他,我有一種很覆雜的情感。

“夢影,你現在和子建在一起,相處得還好嗎?”他很關切地問我。

我擡起頭,猶豫了一下,“這??????,表姐夫,其實,其實,我,我和他早已經分手了。不好意思,剛才我撒謊了。”

“什麽?你們已經分手了?”他吃驚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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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二、表姐的病情

一百九十二、表姐的病情

“是的,我和他早已經分手了。”我點點頭。

我不想對這個男人隱瞞什麽.對於他的妻子,我的表姐有所隱瞞,我是有所考慮的。但這個男人曾經是夢影暗戀的人,她的老師,而且看上去也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男人,我決定還是如實相告。

“哦,是這樣啊。”他的眼神有些暗淡了,不過他也沒有追問下去。

“那麽,這次,真的是他托你過來看夢雪的?”

“嗯。”我點點頭,“其實這次只是我一個人來,他來不了,因為,因為他遇到了點麻煩。他托我過來看望一下表姐的。”

“哦。”常浩天也點了點頭,“真是難得,你居然為以前的男朋友,專門跑過來一次。難得啊!”

“沒什麽。”我抿了抿嘴唇,“雖然我和他分手了,但我們畢竟還是朋友。他有什麽困難,我還是會幫著他的。當然,有些方面,我也無能為力了。”

想到這次的境遇,我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夢影,你怎麽了?你為什麽嘆氣啊?”

我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

“老師,哦,請原諒,我還是這樣稱呼您吧?其實,我應該叫您表姐夫。”我說。

“你還是叫我老師吧。”常浩天淡淡一笑,他的眼裏有一種慈愛而溫情的神采。

這個男人,就和狄克探長一樣,好像是一個成熟的長輩,能給我帶來一種信任感。

這也許就是女人常說的安全感吧。

難怪夢影會這麽喜歡這個常老師。也許,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夢影能體會到一種如父親,如兄長一樣的親切和溫暖吧。

一定意義上,夢影有一種戀父情結。作為孤女的她,從小就沒有父母,但還是渴望著父母的愛。對於女人來說,父親更是她最初眷戀的那個男人。

夢影與我在一起,是不是也把我當成了父兄呢?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常老師。”我說,“我不瞞你說,我現在很糾結,很郁悶啊。”

我又嘆了一口氣。

我多麽渴望身邊有一個能和我說說話的人啊。

“夢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常浩天驚訝地看著我。

“常老師,一言難盡啊。”

“夢影,這樣吧,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好嗎?在這裏談不太方便。”他說。

“好。”我答應了他的這個提議。

我們就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裏,坐了下來。

“夢影,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現在方便告訴我嗎?”他問道。

這個男人,似乎對夢影還是挺關心的,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老師對學生的那種關心。

“好吧。”我咬了咬嘴唇,就將“自己的男朋友”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一直說到自己被公司解職。

難以置信,我會如此信任他,會將這些事情全都告訴他。

他很認真地,很安靜地聽完了我的全部陳述,一句話也沒有插進來。

這種傾聽,我幾乎很少遇到過。

跟這個男人說話,其實就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倒苦水。但,倒出來後,心裏還是很舒服的。

“不好意思,常老師,跟您說了這麽多東西。”

“不要緊,夢影,你有心裏話,就要及時宣洩出來,不要總壓抑在心裏。”他微笑著看著我,目光依然很親切。

“常老師,剛才你也聽到了。我還是很想幫我男朋友查清楚那個案件的,但是我現在卻無能為力,感到很渺茫。”

“夢影,對於你那個案子,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偵探,我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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