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墨鏡還在那裏，我只好戴了上去。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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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說，變性後，我和你可以做那事兒了？“
“沒問題的。”我心花怒放了。
曼殊，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和你早就做過了。
“哈哈！只要你和別的男人，在那方面沒什麽區別就好。”曼殊大笑道。
“不過。”我打算耍一耍她，“我要告訴你，雖然女人變性以後，可以和另一個女人過性*生活，但是，她們是不可能生育後代的哦。”
“哦。”曼殊遲疑了一下，“不過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其實，沒小孩也沒什麽。”曼殊很淡然地說，“我和弟弟，都是爸爸和媽媽生的，但我覺得，沒有我們，也許他們會過得更好。”
“我其實不是把生小孩看得太重要。”曼殊繼續說道，“沒有就沒有吧。如果是一個我真正喜歡的人，他也喜歡我，只要我和他能在一起的話，我都無所謂。只要他能幫我把小旭拉扯大，讓他讀上好的大學，有一份工作。我有沒有自己的小孩，有什麽要緊呢？”
“你真的這麽想？”我的聲音變大了。
“嗯。是啊。”曼殊點點頭。
“夢影，你幹嗎呀？你不會真想為了我，去變性吧？”曼殊看著我，突然，伸出手來摸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別給發燒給燒糊塗了吧？”
“我沒糊塗，我說的是真心話。”我抓住了她的手。
“曼殊，我，我愛你！”
我終於說出了壓抑在心中已久的那句話。
曼殊的嘴巴張得很大，過了很長時間，她才說話了。
“夢，夢影，你，你在說什麽？”
“曼殊，我愛你！”我堅定地看著她，“我喜歡的人，是你！”
曼殊沈默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住了。
“夢影，這，這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呢？你剛才不是說過，可以接受一個長得像女人的男人嗎？”
“可，可那是男人啊。而你，你是一個女人啊？我們都是女人啊？怎麽能在一起呢？”曼殊的臉羞得通紅。
“曼殊，你不是說，你也喜歡我嗎？”
“我是說過。可我並沒有說要和你在一起啊？這，這太突然了。你，你讓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曼殊語無倫次。
又一陣沈默。
曼殊終於又開口了，“夢影，是這樣的。好吧，我承認，我，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對嗎？”
“沒錯。”我很真摯地看著她。
“好吧，我們可以喜歡對方，但，但那只是朋友之間的感情。夢影，你，你以後還是要找一個男人結婚的，你怎麽可以為了我，為了我就??????？你還打算去做變性手術？天哪，我，我這不是害了你嗎？”曼殊的手，不停地抓著頭發，說道。
“曼殊，這沒什麽，我可以為了你去變性！”
“你可以，我不可以！聽見了嗎？我不能接受！”曼殊突然大聲地叫了起來。
我呆住了。
“聽著，夢影，我是一個女人，一個正常的女人，我不是拉拉！”曼殊聲嘶力竭地叫道，“今天晚上，你所說的那些話，我就當沒聽過，OK？以後，你去找你的男人吧，哦，對了，如果你喜歡的是女人，你也可以去找其他女人，但不要來找我，記得嗎？不要找我！”
真沒想到我這一番話，會讓她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我開始後悔了，我的告白太早了。
沖動是魔鬼，它害死的，不只是貓啊。
“曼殊，抱歉！我，我真不該說這些話！”我的心涼了半截。
“說了都說了！”曼殊扭過臉去，不再看我。
“曼殊，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嗎？我，收回剛才說的話！”我的聲音，有點顫抖了。
曼殊不吭聲了。後來，索性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窗外的雨，嘩啦啦地打在車窗上，在無聲地訴說著它們所看到的一切。
我嘆了口氣，重新發動了汽車。
曼殊幹脆閉上了眼睛，頭靠在右邊的車窗上，假裝睡著了。
後來，她居然真的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
我無可奈何地嘆了聲氣，又拿起一件長袖襯衫，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知道，我搞砸了。
過早的表白，帶來的是我的悔恨。
不知道我和曼殊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感情，會不會就此結束？
也許，是我太不了解女人了。
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說喜歡，未必就是男人所理解的那一種。
但究竟是哪一種呢？
其實，我何必去問呢？女人心中的喜歡，只有這個女人自己心裏清楚。
一路上，雨水不停地下著，道路也越來越濕滑了。
我的心中，如被雨水灑過一樣，是濕漉漉的。
機械式地，我開著車。
來時的路，我大致回憶得起來。
但到了一個十字岔口，我忘記了該往哪裏走。
我看了看已經熟睡中的曼殊，不忍心叫醒她。
我懊惱著看了看那不能顯示的導航儀，心中的怒氣一下就爆發了出來。
我狠狠地砸了一下導航儀。
沒想到它居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響聲，然後發出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完了！導航儀被我一拳給弄短路了！這下，我可慘了。
這一聲刺響，也把沈入夢鄉之中的曼殊給驚醒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她揉著惺忪的眼眸，看著我。
“沒什麽。導航儀壞了。”我說。
我終於能跟曼殊說話了。
“哦。那你不知道怎麽開回去嗎？”曼殊有點清醒了，看了看窗外。窗外依然飄著雨。
“是啊，開到這裏我給忘了怎麽走？”我低頭，不敢看她。
“我看一看，哦，你向左拐，沒錯。”
我按她的指引，打起了方向盤。
“曼殊，謝謝你！”我說出了由衷的一句話，“剛才，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對不起！”
“算了，沒事。”曼殊也安靜了下來，“你也沒說錯什麽，你不過是說了你想說的話而已。夢影，你真的很喜歡我嗎？”
“嗯。”我點了點頭。
她輕輕地抿了抿那朱唇，說道：“剛才，我也不對。我不該朝著你那樣大發脾氣的。“
“沒事。”我鼻子一酸，“是我不對，怎麽能怪你呢？”
“夢影，我們還是做好朋友吧。”曼殊依然抿著嘴唇，“你應該知道，女人和女人之間，是不可能的。夢影，你還是找一個男人，和他談戀愛，結婚吧。不管是那個葉天明，還是其他的男人。或者，子建以後如果回頭來找你，你也可以跟他重新走在一起。”
“可，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我嘆了口氣。
“夢影，不要太早下結論。”曼殊幽幽地說道，“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有子建的，否則你也不會為了他來我們公司的，我說的對嗎？”
“沒錯，我是為了他，但不是，不是因為愛情。”我真是有口難言，該怎麽讓她明白其實我就是子建呢？
“不管什麽原因，我也不管你今後選擇哪個男人，但是，夢影，我們都是女人，我們最後都要嫁人的。你以後一定可以找到一個令你滿意的男人的。千萬，千萬不要把你的青春耽擱在我身上，那樣不值得。”曼殊垂下了頭，臉上掛著紅暈。
“夢影，其實，其實我也很喜歡你，真的。”她又擡起了頭，眼神是那麽地無助和傷感，“不知道為什麽，可我就是很喜歡你。好像，好像你就是一個異性一樣。這種感覺真的好奇怪！但是，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那種關系，那種關系是這個社會所無法接受的，你知道。而且，我也不喜歡和另一個女人，另一個同性之間有這種關系。雖然我身邊有過這樣的人，還不少。但我，我真的沒法接受！”
她停了下來，仿佛是從牙根裏冒出了一句話。
“夢影，對不起！你還是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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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五、孤獨的背影，無盡的等待
一百三十五、孤獨的背影，無盡的等待
“曼殊！”我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淚水，“不要啊！你不要離開我啊！我保證不再跟你說那些愚蠢的話，但請你不要，不要離開我啊！”
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生離死別。而生離死別之中，更痛苦的是生離。
“你說什麽傻話呢？傻丫頭。”曼殊拭去了也留在她自己臉頰上的淚滴，“我什麽時候跟你說，我要離開你呀？”
“啊？你剛才不是說要我忘了你嗎？“
“你啊，真是笨得可以。“曼殊破涕為笑了，“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女孩子，怎麽連女孩子的話都聽不懂。”
突然，她的手一下就貼到了我的胸部。
她這一突然襲擊，讓我猝不及防，差點把方向盤打歪了。
曼殊的手，正好貼在我的胸膛上。
曼殊，在幹什麽呢？
“呵呵，驗明真身了。夢影，你的確是一個女孩子！”曼殊笑了。
她的手離開了，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剛才被她“侵犯”過的地方。
幸好，今天我穿了一件內置假胸的文胸。可能曼殊摸到後，發現裏面確實鼓鼓的，就打消了對我的懷疑。
真是好險！
要是她不走“上三路”，而是走“下三路”，我可真要原形畢露了。
不過，另一個側面說明曼殊那文胸裏的，才是“真貨色”。看來，她從來沒用過這假胸。
我偷看了看她那高聳的雙峰，它依然是那麽飽滿渾圓。
我幹脆還是向她攤牌了吧？
如果她知道了我就是子建，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她該有多高興啊？
無論是以前的丁子建，還是現在我假扮的“夢影”，曼殊都很喜歡。
只要我向她挑明，我就是子建，也許她會一把地抱住我，開心地在我懷裏打滾。
甚至，我們就可以找一個地方，不，就在這車上，圓了這相思夢吧。
不行，不行！一個聲音在叫著。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她：我是一個男人。
為了夢影，為了查明那個案件的真相，我還必須裝下去。
我忍！
“夢影，你怎麽了？又在生氣呀？”曼殊看我半天沒言語，問道。
“沒有啊。我以為你以後不理我了呢？”
“沒有啊，我只是讓你不要再有那些古怪的念頭了。夢影，我們還是朋友啊，我怎麽會不理你呢？”
“真的嗎？這麽說，我以後還可以見到你了？”我欣喜若狂。
人生最快樂的事，不是得到本來就認為必然得到的東西，而是找回本來以為已經失去的東西。
“當然可以了。為什麽不可以啊？”
“那，那我們可以在一起吃飯，聊天，看電影了？”
“當然可以了。”曼殊笑了，“你還可以讓我這樣靠著你呢。”
又一次，她把自己的頭斜靠在我的肩膀上。
“夢影，我好喜歡靠在你懷裏的感覺，真的，好舒服，好安穩的感覺。”曼殊呢喃著，“夢影，我們只要這樣子就好了，你說是嗎？”
“好，我答應你，曼殊，只要這樣子就好了。”我緊緊地摟住了她的肩頭，“只要這樣子，就好了。”
“嗯。”曼殊不說話了。
車子在慢慢地開著，曼殊就靠在我的右肩上，我就這樣，一邊摟著她，一邊慢慢地開著車。
車子開回了通向我們家的那條路上。
突然，我看到了在車的左前邊，在路的另一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個子高高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西裝的男人，正打著一把黑漆漆的雨傘，站在黑漆漆的路上。他的腳下，流滿了黑漆漆的一團雨水。
葉天明！沒錯，就是他！
這麽遲了，他還站在這裏，打著傘，等著我。
這一刻，我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淚水，正不偏不倚地滴在靠在我懷裏的曼殊伸出的左臂上，此時，她正懶洋洋地把那手臂靠在我的膝蓋上。
“漏水了嗎？”曼殊側起了身，擡頭看了看車頂。
確定沒有漏雨後，她又看了看我。
“夢影，你怎麽又哭了呢？不是說好了，我不會離開你的嗎？”曼殊問道。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我說，“而是因為，因為我剛才，剛才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人？誰啊？”
“葉天明！他，他剛才站在路邊，就在那邊的街邊公園。”
此時，我們的車，已經開得很遠了。
葉天明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蹤無跡了。
“夢影，你怎麽不停下來呢？你就讓他站在這路邊啊？外面還下著這麽大的雨啊！”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看到葉天明的那一瞬間，我流淚了。
我不知道是為什麽而流淚。
是因為看到他煢煢獨立的身影的時候，我會想起了同樣孤獨的我嗎？
失去了夢影，見不到母親，我一個人在這世界上飄啊蕩啊，好像是一棵無根的草，一艘找不到岸的船。
現在的我，找不回過去，也看不清將來。
葉天明，難道不也是和我一樣的孤單嗎？
為了自己心中的愛人，他受過的苦，也不會比我少多少。
他，還在這裏等待，還在這裏停留。
一個男人孤獨的背影，一個雨夜無盡的等待。
但，等待他的，註定還是一份孤獨。
因為，他等待的人，永遠也不會回到這個世界上了。
無盡的等待，無盡的孤獨。
孤獨的雨夜，孤獨的背影，孤獨的靈魂，孤獨的等待。
“夢影，你還是回去找他吧。”曼殊急了，“他為了你，在這雨裏等了這麽久，難道你就沒有被他感動過嗎？你流淚了，你哭了，難道你就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嗎？你，你怎麽這麽絕情呢？”
我沈默了，只抓緊了方向盤，開向前方。
“夢影，你到底是怎麽了？一個男人這麽愛你，你怎麽可以對他這樣呢？”
“曼殊！”我終於開口了，“我，我不能接受他！”
“為什麽呢？”
“因為，因為就和你剛才拒絕我一樣的原因！”我咬了咬牙。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曼殊氣鼓鼓地向右邊的車窗一靠。
“你又生氣了？”我問。
“沒有。”曼殊低嘆了一聲，“算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吧。我也管不著了。”
“那好吧，我等下把你送回去後，會過去見他的。”
“真的嗎？”曼殊的黑眼睛睜大了，如夜明珠一樣。
“嗯。你說的對，這樣一個男人，我應該被他感動的，是嗎？”我說，“可是，我還是對他沒感覺，我不會因為被感動了就去找他的。但是，我還是想要給他一個交代。”
“這樣就對了嘛。”曼殊點了點頭，“你就是再不喜歡人家，也跟他說明了，不就好了嘛。不過，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你可千萬別跟他說，你喜歡的是女人啊！”
“你放心吧，這種話，我不會說的。你真把我當小孩子了？”我笑了，“你也不要跟別人說啊。”
“夢影，你放心吧。今天晚上你說的話，只放在我心裏了。”曼殊也笑了，“不過，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個同性向我表白。哈哈哈，還真的是第一次！”
“這麽說，以前向你表白的異性很多啊？”我吃起了醋。
“還好吧。沒有一個排，也有一個班吧。”曼殊驕傲了。
“切，你就得意吧。”我搖搖頭，無可奈何。
車開到幸福小區門口。
“我送你進去吧，這麽遲了，還下著雨。”我說。
“不用了，我幾步路就跑到家了。你還是趕快過去找那個帥哥吧。”
驀然，她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親愛的，晚安！”
“親愛的？”我半天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這臉上已經留下了她的唇印。
“我喜歡你！”曼殊早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
沒帶雨具的她只能把手遮擋在頭發上，如小兔子一樣地跑了進去。
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車上發呆。
“親愛的？你喜歡我？親愛的？你喜歡我？”我呆呆地重覆著曼殊最後說的這兩句話。
我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的渾身上下，好像充滿了一種力量，就好像回到了十七八歲。
那時候的我，還是一個青春少男。
離開幸福小區的時候，我的心中滿懷著幸福。
但，很快，我就陷入了困窘的境地。
我要不要去見葉天明呢？
被他強吻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不僅是男人的尊嚴，而且是我的心靈都被深深地傷害了。
可是，我為什麽有那麽強烈的被傷害的感覺呢？
即使是被強吻，但他吻的，其實不是我，而是他以為的夢影。
作為一個情敵，我會厭惡他的這種做法，但也不至於有如此深刻的反應吧？
我似乎是反應過度了？我對這個男人，似乎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深深的一種情愫？
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黑漆漆的雨夜，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他，很無助，很孤獨地站在黑漆漆的街頭，放任著黑漆漆的雨水，沾滿了他腳下那雙黑漆漆的皮鞋。
突然，我感到一陣心酸。
我到底在想些什麽呢？我是在恨他？我還是在憐他呢？
車子開到了街邊公園，我停了下來。我的車，離這個男人有十米開外的距離。
我可以看到他，他卻看不到我。
我糾結著，是該下車，還是該加大油門，離開這裏？
坐在車裏，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依然站得直直的，他的目光來回地註視著道路兩邊的行人和車輛。
雨夜的街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了，就連車輛也很少。
公交車早已經不再開了，偶爾會有幾輛出租車在稀稀疏疏地掠過。
他的側影，直挺挺的，但偶爾他會晃動一下已經疲憊的膝蓋，又踩了踩腳下那雙已經被雨水打濕的黑色皮鞋。
雖說是夏夜，但是下過雨後，依然有冷風吹過。
他緊了緊身上那件薄薄的黑色西裝，似乎是在抗拒著冷風。
突然，他朝向了我的車，他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轉過頭去，漠然地看著前方。
在他轉頭過來的那一剎那，我看見了這張臉，這張美得妖艷的男人的臉。
但此時，這張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悔恨。
我的眼睛，潮濕了，接著，淚水順著我的臉頰，滴落了下來。
他一直在等著，等著一個人，一個他深愛的人。
就這樣，直直地佇立在冷風中，停留在靜寂無人的街道上。
這樣的等待，渺渺茫茫，不知道等待到的是什麽結果。
但，他依然在守候著，守候著這越來越渺茫的希望。
忽然，他的腳步挪動了一下。
我的心，跟著他的腳步，也揪動了一下。
難道，他打算離開了嗎？
但是，沒有。他只是向右走了一小步，然後停下身，又轉過頭走了回來。
他在慢慢地踱著步子，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雨水。
他只為了一個女人，在這裏苦苦地等待著。
今夜的他，成了都市中的一個不歸人。
我還能讓他再這樣等待下去嗎？
終於，我打開了車門，朝著他，走了過來。
我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了頭，楞了一下。
突然，他朝我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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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我必須殘酷！
一百三十六、我必須殘酷！
“夢影，小心淋著！”
原來，葉天明是怕我被雨淋到了，趕快拿著雨傘遮了過來。
就在我停車的這短短的幾分鐘內，雨又大了起來。
夏天的雨，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總是濕噠噠地下個沒完沒了。
我只得躲到他的傘下，並放任他摟住我的肩頭。
雨傘不算小了，但對於兩個人來說，還是小了點。
我的全身雖然被嚴嚴實實地遮在他的傘下，但他半露在外面的左肩頭上濕了一大片，雨水還在順著雨傘的邊緣滴上去，那一片越來越大。
“你別站著了，到我車上坐吧。”我一把拉起他那大大的手，那正為我打著雨傘的手，就走。
他楞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跟著我。
就這短短的十米多的距離，我們相互依靠在一起，猶如走過了長長的一條街道。
“來，擦一擦！”我的車上，沒有毛巾之類的東西，我只得將剛才還披在曼殊身上的那件襯衫遞給了他。
“這是誰的衣服？”葉天明遲疑了一下，看著這件明顯是男人穿的襯衫。
這襯衫，是王安智給我買的幾件男用服裝之一，不過我基本沒穿過，只是放在車上臨時備用。
“是你男朋友的？”他接著問道。
我點點頭，也不言語。
“這，你把這衣服拿給我擦，這??????”葉天明還是有點尷尬。
“你就拿去擦吧。你看你這一頭的雨水，還有這身上，會著涼的。”我看著他那很狼狽的樣子，說道，“這衣服也沒什麽用，你就把它當成毛巾用好了。”
葉天明也不再說什麽了，拿起那襯衫就輕輕地擦了擦頭上的水，也不知道那是雨水還是他頭上的汗水。
“這還是名牌襯衫啊，這麽好的衣服？可惜了。”細心的他，還是看到了襯衫領子裏的標牌。
“叫你擦，你就擦好了！”我撇了撇嘴，“大不了，我再買一件。”
話說出去之後，我後悔了。
“再買一件，買給你男朋友的？”果然，葉天明也想到了我剛才想到的這一點。
但，我也不好回答是買給我自己的。我一個“女”的，買男式襯衫給自己幹什麽？
我幹脆不回答他了，讓他自己猜去吧。
“夢影，謝謝你！”葉天明沒有再向下追問，而是滿懷感激地看著我，他的眼神依然是那麽清澈，也透著那麽一種迷離。
“謝我幹什麽？”我還是沒好氣地回答道。
“謝謝你還能過來見我！”葉天明的臉，又恢覆了那種很滋潤的樣子，猶如枯萎的樹木重新被雨水澆灌了一把。或許，更像是被大赦的死囚犯。
“你一直都站在那裏嗎？你怎麽沒開車啊？”我問。
“哦，我把車停在超市那邊了。剛才我是走過來。”他答道。然後，他四處看了看這輛車內的一切，“夢影，這車是你的嗎？”
“算是吧。是我男朋友買來送給我的。”我低下頭，看著座位下面。
“哦，他對你還真是不錯啊。”葉天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笑容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還好吧。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我和他早就分手了。”我嘆了口氣。
葉天明頓了頓，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輕輕地說道：“夢影，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做得不好，對不起了！”
還有什麽比一個人真心的道歉，更讓人感動的呢？
“算了，都過去了。”我還是沒有看他，而是直視著前方。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點，車窗外，偶爾還有幾點燈光飄過，就如同暗夜中的流星掠過，那是來往的其它車輛。
“這也不能怪你，只能說你對夢??????對我太投入了吧。”我說。
作為男人，我當然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現在的我，卻很難堪地成了被另一個男人追逐的目標了。
“也許吧。”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下午時的那種狂野，“是啊，是我太投入其中了。夢影，是我不好！你一直喜歡的都是你男朋友吧？是啊，是這樣吧。即使你們已經分手了，你還保留著他的襯衫，而且，還為了他，甘心冒那麽大的風險，想方設法要進入到萬通集團的內部，只是為了還他一個清白。唉！”
他重重地嘆了一聲，冷峻的目光也看著前方。
我和他，就這樣一齊看著同一個方向，那是前方。
“天明，你是個好人。但是，你還是忘了我吧。”我輕輕地說著，“你還是另外找一個好女孩吧。”
“可是，夢影，我，我還是沒辦法把你忘記啊！你知道嗎？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
葉天明的神情，是那麽的感傷和絕望，讓我不得不憐惜他。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將來你會發現，我並不是你所喜歡的那個人！”我咬了咬上唇，“有一天，你會失望的。你說你晚上會夢到我，那你就權把我當成一場夢吧。夢的確很美，但是，事實卻很殘酷。你終究會失望的，你還是忘掉我吧。”
難道不是嗎？一旦有一天我揭開了這張臉，你就會知道，這張臉後面的那個人，那個你愛得欲罷不能的我，並不是你心中的那個人——夢影！
夢影啊夢影，多麽好的名字啊！可惜，無論是夢，還是影，都只不過是鏡花水月，是
那逝去的一切了。葉天明啊葉天明，你和我，我們兩人，不過是同道中人。你的苦，我能體會。我的苦呢？將來有一天，你能體會嗎？
葉天明也不說話了，然後，他伸手從西裝袋裏拿出了一件東西。
“夢影，這是你第一個月的工資，總共一萬元。你先收下。”
我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個信封袋，袋子沈甸甸的。
“我不能收。”我推了回去。
“為什麽？這是你應得的呀。”
“我還沒開始正式上班呢？怎麽能先拿工資呢？”
我當然明白這肯定不是工資，而是他以工資的名義給我的錢。
如果是工資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打到我的卡上呢？更何況，我還沒到輝煌集團辦過入職手續呢，也沒辦過工資卡呀？
“夢影，你就收下吧，就當是預發工資吧。”
“那好吧。”我收下了他的錢。
我不願意再拒絕他了，那就等我真正拿到工資的時候，我再還給他好了，就當是向他借的錢。
我現在的確需要前。再過幾天，學校就要開學了，我的學費還沒著落呢。
見到我收下了錢，他似乎也開心了點。
“你過來，就是給我送錢來的嗎？”我暗示他可以走了。
葉天明似乎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他頓了頓，說道：“也不是了，我主要還是想跟你說一聲道歉的。說完了，我的心裏會舒坦一些。“
然後，他轉頭看著我，說道：“夢影，希望今天發生的事，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不要影響我們以後的工作。“
“葉總，你放心吧，我會以工作為重的。”我淡淡地一笑。
葉天明沒想到我會這樣稱呼他，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又慢慢地合上了。
他的眼神，有點落寞。
我並不想讓他對我還留有幻想。能讓他見到我，我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
“那，我就先走了。也不早了，我該走了。”葉天明挪了挪身子。
但他的動作很慢，似乎舍不得離去。
我沒有看他，依然側著臉，說道：“晚安！”
“晚安！”他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我還是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透過車窗的玻璃，我看到他那高高的背影，這背影一點點地消失在雨中。他沒有撐傘，任憑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他那一身黑色的西裝，就這樣，孤獨地消失在雨中。
我的眼淚，嘩地又流了下來。
我很殘酷，我恨自己很殘酷，也許我不該這麽殘酷。
但，我必須殘酷，我必須讓他徹底死心。
人，只有心死了，才能重新找到另一顆心。
對不起，天明，如果有來生的話，我再報答你吧！
又過了一個夜晚，新的一天來到了，陽光暖暖地照進了屋內。
下了一夜雨，終於放晴了，這本該是人們起床推開窗戶，盡情滴呼吸雨過之後的清新空氣的時候。
但我一直躺在自己的床上，久久也不願意起來。
我的腦海中，總是不斷地浮現著葉天明和曼殊的樣子。
就在同一個晚上，我被一個女人委婉地拒絕了，我又委婉地拒絕了另一個男人。
就連這兩段拒絕的話，也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這些話，跟愛情電視劇裏那些耳熟能詳的話，又有什麽區別？
什麽再找一個人吧，什麽把我忘了吧，什麽我們只是朋友，這些話，我都聽爛了，也講爛了。
唯獨只有這顆心，被不斷地拋了起來，又被摔了下去。
我和葉天明，都是可憐的人。
但相比起我，更可憐的人，其實是葉天明。
對於曼殊，我只是暫時被拒絕，但我還有重新做回自己，做回男兒身的那一天，我依然還有機會和她在一起。我現在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但是，對於葉天明來說，他喜歡的人，已經永遠不在了。
而我卻只能讓他錯把我當成一個本來就已經不在的人，只能讓這個傷心的男人去等待一個根本沒有結局的愛。
唉！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又把頭埋進了被窩裏。
被窩裏的空氣很不好，但我寧可在這裏被憋得喘不過氣去。
猛地，我把被子翻開了，大大地吐出了肺內的汙濁之氣。
算了，我還想著這些幹嗎呢？
過兩天，我就要去學校報道了，還不做點準備？我還打算不打算幫夢影完成學業呢？
嗖地，我從床上蹦了起來，跳到書桌邊，拿出了一本心理學課本，認真地看了起來。
何以解憂？除了啤酒和電腦游戲，這書也是不錯的選擇。
看著看著，我逐步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忘記了那些煩人的情愛糾葛。
就這樣，我在閱讀、吃飯和睡覺中度過了兩天，沒人打擾的兩天。
這兩天裏，我得以安安靜靜地躲在書本的海洋裏，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學校規定的註冊日到了。
這一天，我早早就趕到了江南大學。
很順利，我拿著夢影的學生證和存折，就交好了學費。葉天明給我的錢，花掉了百分之七十，餘下的錢應該還夠我用上一段時間了。
交完錢，我再次走到了夢影所在的女生宿舍樓。
這一次，宿舍樓裏到處都是人，與暑假時我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了。
進入這女生樓內，我就好像賈寶玉進入了大觀園，到處都可以見到美女。
必須承認，江南市的美好風光和優越的地氣，造就了這裏的美女。各個美女都有著姣好的面容，不用塗脂抹粉就自然白皙，透著一股清純的美麗。更何況，這些美女都不過是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年齡，年輕，更是不可阻擋的優勢。
看著看著，我就看花了眼。
當然，我也註意到了，每當我走到哪裏，都有幾雙目光瞟了過來。
不過，這並不是那些色迷迷的男人的目光，而是這些女子異樣的目光。
我這才發現，我的打扮，和大多數的女生不同。
應該說，我穿的太“社會”了一點。尖尖的高跟鞋，黑色的絲襪，一件很洋氣的連衣裙，都顯得與這些素淡的美女不同。
可能是我已經習慣了這身打扮，到了學校，也忘了換下吧。
不過，我也看到有幾個跟我的穿著類似的女學生。
很顯然，這些是被稱為“求包養”的女學生，她們不僅穿著時尚，而且跟一般的女生的氣質也不大一樣。
還有甚者，她們站在過道上，肩上挎著“LV”的包包，手裏拿著“愛瘋”手機，在無所顧忌地談著某個男人對她怎麽怎麽肯舍得花錢，某個男人家裏有好幾套豪宅，某個男人開的是卡迪拉克，某個男人送給她什麽好東西。
我這身打扮，也會讓人以為我跟她們是同類，也被人家“包養”了吧？
終於，我一步步地上到了七樓，好久沒運動的我，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還是咬了咬牙，堅持走到了自己所在的706宿舍的門口。
門輕掩著。
我輕輕地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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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單純的女學生
一百三十七、單純的女學生
“夢影，你來了啊，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來報道了？”開心的胖妞聽見我的聲音，回過了頭。
她正坐在宿舍中間的一張桌子右邊，她的對面，坐著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很安靜地坐在她的對面，似乎在看著一本書。
聽見胖妞的說話，她也擡起了頭。
我看到了一個標準的女大學生的樣子。她梳著兩個辮子，頭發上只有一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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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的。”我心花怒放了。
曼殊，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和你早就做過了。
“哈哈！只要你和別的男人，在那方面沒什麽區別就好。”曼殊大笑道。
“不過。”我打算耍一耍她，“我要告訴你，雖然女人變性以後，可以和另一個女人過性*生活，但是，她們是不可能生育後代的哦。”
“哦。”曼殊遲疑了一下，“不過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其實，沒小孩也沒什麽。”曼殊很淡然地說，“我和弟弟，都是爸爸和媽媽生的，但我覺得，沒有我們，也許他們會過得更好。”
“我其實不是把生小孩看得太重要。”曼殊繼續說道，“沒有就沒有吧。如果是一個我真正喜歡的人，他也喜歡我，只要我和他能在一起的話，我都無所謂。只要他能幫我把小旭拉扯大，讓他讀上好的大學，有一份工作。我有沒有自己的小孩，有什麽要緊呢？”
“你真的這麽想？”我的聲音變大了。
“嗯。是啊。”曼殊點點頭。
“夢影，你幹嗎呀？你不會真想為了我，去變性吧？”曼殊看著我，突然，伸出手來摸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別給發燒給燒糊塗了吧？”
“我沒糊塗，我說的是真心話。”我抓住了她的手。
“曼殊，我，我愛你！”
我終於說出了壓抑在心中已久的那句話。
曼殊的嘴巴張得很大，過了很長時間，她才說話了。
“夢，夢影，你，你在說什麽？”
“曼殊，我愛你！”我堅定地看著她，“我喜歡的人，是你！”
曼殊沈默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住了。
“夢影，這，這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呢？你剛才不是說過，可以接受一個長得像女人的男人嗎？”
“可，可那是男人啊。而你，你是一個女人啊？我們都是女人啊？怎麽能在一起呢？”曼殊的臉羞得通紅。
“曼殊，你不是說，你也喜歡我嗎？”
“我是說過。可我並沒有說要和你在一起啊？這，這太突然了。你，你讓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曼殊語無倫次。
又一陣沈默。
曼殊終於又開口了，“夢影，是這樣的。好吧，我承認，我，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對嗎？”
“沒錯。”我很真摯地看著她。
“好吧，我們可以喜歡對方，但，但那只是朋友之間的感情。夢影，你，你以後還是要找一個男人結婚的，你怎麽可以為了我，為了我就??????？你還打算去做變性手術？天哪，我，我這不是害了你嗎？”曼殊的手，不停地抓著頭發，說道。
“曼殊，這沒什麽，我可以為了你去變性！”
“你可以，我不可以！聽見了嗎？我不能接受！”曼殊突然大聲地叫了起來。
我呆住了。
“聽著，夢影，我是一個女人，一個正常的女人，我不是拉拉！”曼殊聲嘶力竭地叫道，“今天晚上，你所說的那些話，我就當沒聽過，OK？以後，你去找你的男人吧，哦，對了，如果你喜歡的是女人，你也可以去找其他女人，但不要來找我，記得嗎？不要找我！”
真沒想到我這一番話，會讓她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我開始後悔了，我的告白太早了。
沖動是魔鬼，它害死的，不只是貓啊。
“曼殊，抱歉！我，我真不該說這些話！”我的心涼了半截。
“說了都說了！”曼殊扭過臉去，不再看我。
“曼殊，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嗎？我，收回剛才說的話！”我的聲音，有點顫抖了。
曼殊不吭聲了。後來，索性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窗外的雨，嘩啦啦地打在車窗上，在無聲地訴說著它們所看到的一切。
我嘆了口氣，重新發動了汽車。
曼殊幹脆閉上了眼睛，頭靠在右邊的車窗上，假裝睡著了。
後來，她居然真的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
我無可奈何地嘆了聲氣，又拿起一件長袖襯衫，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知道，我搞砸了。
過早的表白，帶來的是我的悔恨。
不知道我和曼殊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感情，會不會就此結束？
也許，是我太不了解女人了。
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說喜歡，未必就是男人所理解的那一種。
但究竟是哪一種呢？
其實，我何必去問呢？女人心中的喜歡，只有這個女人自己心裏清楚。
一路上，雨水不停地下著，道路也越來越濕滑了。
我的心中，如被雨水灑過一樣，是濕漉漉的。
機械式地，我開著車。
來時的路，我大致回憶得起來。
但到了一個十字岔口，我忘記了該往哪裏走。
我看了看已經熟睡中的曼殊，不忍心叫醒她。
我懊惱著看了看那不能顯示的導航儀，心中的怒氣一下就爆發了出來。
我狠狠地砸了一下導航儀。
沒想到它居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響聲，然後發出了一股難聞的味道。
完了！導航儀被我一拳給弄短路了！這下，我可慘了。
這一聲刺響，也把沈入夢鄉之中的曼殊給驚醒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她揉著惺忪的眼眸，看著我。
“沒什麽。導航儀壞了。”我說。
我終於能跟曼殊說話了。
“哦。那你不知道怎麽開回去嗎？”曼殊有點清醒了，看了看窗外。窗外依然飄著雨。
“是啊，開到這裏我給忘了怎麽走？”我低頭，不敢看她。
“我看一看，哦，你向左拐，沒錯。”
我按她的指引，打起了方向盤。
“曼殊，謝謝你！”我說出了由衷的一句話，“剛才，我不該對你說那些話，對不起！”
“算了，沒事。”曼殊也安靜了下來，“你也沒說錯什麽，你不過是說了你想說的話而已。夢影，你真的很喜歡我嗎？”
“嗯。”我點了點頭。
她輕輕地抿了抿那朱唇，說道：“剛才，我也不對。我不該朝著你那樣大發脾氣的。“
“沒事。”我鼻子一酸，“是我不對，怎麽能怪你呢？”
“夢影，我們還是做好朋友吧。”曼殊依然抿著嘴唇，“你應該知道，女人和女人之間，是不可能的。夢影，你還是找一個男人，和他談戀愛，結婚吧。不管是那個葉天明，還是其他的男人。或者，子建以後如果回頭來找你，你也可以跟他重新走在一起。”
“可，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我嘆了口氣。
“夢影，不要太早下結論。”曼殊幽幽地說道，“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有子建的，否則你也不會為了他來我們公司的，我說的對嗎？”
“沒錯，我是為了他，但不是，不是因為愛情。”我真是有口難言，該怎麽讓她明白其實我就是子建呢？
“不管什麽原因，我也不管你今後選擇哪個男人，但是，夢影，我們都是女人，我們最後都要嫁人的。你以後一定可以找到一個令你滿意的男人的。千萬，千萬不要把你的青春耽擱在我身上，那樣不值得。”曼殊垂下了頭，臉上掛著紅暈。
“夢影，其實，其實我也很喜歡你，真的。”她又擡起了頭，眼神是那麽地無助和傷感，“不知道為什麽，可我就是很喜歡你。好像，好像你就是一個異性一樣。這種感覺真的好奇怪！但是，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那種關系，那種關系是這個社會所無法接受的，你知道。而且，我也不喜歡和另一個女人，另一個同性之間有這種關系。雖然我身邊有過這樣的人，還不少。但我，我真的沒法接受！”
她停了下來，仿佛是從牙根裏冒出了一句話。
“夢影，對不起！你還是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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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五、孤獨的背影，無盡的等待
一百三十五、孤獨的背影，無盡的等待
“曼殊！”我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淚水，“不要啊！你不要離開我啊！我保證不再跟你說那些愚蠢的話，但請你不要，不要離開我啊！”
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生離死別。而生離死別之中，更痛苦的是生離。
“你說什麽傻話呢？傻丫頭。”曼殊拭去了也留在她自己臉頰上的淚滴，“我什麽時候跟你說，我要離開你呀？”
“啊？你剛才不是說要我忘了你嗎？“
“你啊，真是笨得可以。“曼殊破涕為笑了，“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女孩子，怎麽連女孩子的話都聽不懂。”
突然，她的手一下就貼到了我的胸部。
她這一突然襲擊，讓我猝不及防，差點把方向盤打歪了。
曼殊的手，正好貼在我的胸膛上。
曼殊，在幹什麽呢？
“呵呵，驗明真身了。夢影，你的確是一個女孩子！”曼殊笑了。
她的手離開了，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剛才被她“侵犯”過的地方。
幸好，今天我穿了一件內置假胸的文胸。可能曼殊摸到後，發現裏面確實鼓鼓的，就打消了對我的懷疑。
真是好險！
要是她不走“上三路”，而是走“下三路”，我可真要原形畢露了。
不過，另一個側面說明曼殊那文胸裏的，才是“真貨色”。看來，她從來沒用過這假胸。
我偷看了看她那高聳的雙峰，它依然是那麽飽滿渾圓。
我幹脆還是向她攤牌了吧？
如果她知道了我就是子建，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她該有多高興啊？
無論是以前的丁子建，還是現在我假扮的“夢影”，曼殊都很喜歡。
只要我向她挑明，我就是子建，也許她會一把地抱住我，開心地在我懷裏打滾。
甚至，我們就可以找一個地方，不，就在這車上，圓了這相思夢吧。
不行，不行！一個聲音在叫著。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她：我是一個男人。
為了夢影，為了查明那個案件的真相，我還必須裝下去。
我忍！
“夢影，你怎麽了？又在生氣呀？”曼殊看我半天沒言語，問道。
“沒有啊。我以為你以後不理我了呢？”
“沒有啊，我只是讓你不要再有那些古怪的念頭了。夢影，我們還是朋友啊，我怎麽會不理你呢？”
“真的嗎？這麽說，我以後還可以見到你了？”我欣喜若狂。
人生最快樂的事，不是得到本來就認為必然得到的東西，而是找回本來以為已經失去的東西。
“當然可以了。為什麽不可以啊？”
“那，那我們可以在一起吃飯，聊天，看電影了？”
“當然可以了。”曼殊笑了，“你還可以讓我這樣靠著你呢。”
又一次，她把自己的頭斜靠在我的肩膀上。
“夢影，我好喜歡靠在你懷裏的感覺，真的，好舒服，好安穩的感覺。”曼殊呢喃著，“夢影，我們只要這樣子就好了，你說是嗎？”
“好，我答應你，曼殊，只要這樣子就好了。”我緊緊地摟住了她的肩頭，“只要這樣子，就好了。”
“嗯。”曼殊不說話了。
車子在慢慢地開著，曼殊就靠在我的右肩上，我就這樣，一邊摟著她，一邊慢慢地開著車。
車子開回了通向我們家的那條路上。
突然，我看到了在車的左前邊，在路的另一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個子高高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西裝的男人，正打著一把黑漆漆的雨傘，站在黑漆漆的路上。他的腳下，流滿了黑漆漆的一團雨水。
葉天明！沒錯，就是他！
這麽遲了，他還站在這裏，打著傘，等著我。
這一刻，我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淚水，正不偏不倚地滴在靠在我懷裏的曼殊伸出的左臂上，此時，她正懶洋洋地把那手臂靠在我的膝蓋上。
“漏水了嗎？”曼殊側起了身，擡頭看了看車頂。
確定沒有漏雨後，她又看了看我。
“夢影，你怎麽又哭了呢？不是說好了，我不會離開你的嗎？”曼殊問道。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我說，“而是因為，因為我剛才，剛才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人？誰啊？”
“葉天明！他，他剛才站在路邊，就在那邊的街邊公園。”
此時，我們的車，已經開得很遠了。
葉天明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蹤無跡了。
“夢影，你怎麽不停下來呢？你就讓他站在這路邊啊？外面還下著這麽大的雨啊！”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看到葉天明的那一瞬間，我流淚了。
我不知道是為什麽而流淚。
是因為看到他煢煢獨立的身影的時候，我會想起了同樣孤獨的我嗎？
失去了夢影，見不到母親，我一個人在這世界上飄啊蕩啊，好像是一棵無根的草，一艘找不到岸的船。
現在的我，找不回過去，也看不清將來。
葉天明，難道不也是和我一樣的孤單嗎？
為了自己心中的愛人，他受過的苦，也不會比我少多少。
他，還在這裏等待，還在這裏停留。
一個男人孤獨的背影，一個雨夜無盡的等待。
但，等待他的，註定還是一份孤獨。
因為，他等待的人，永遠也不會回到這個世界上了。
無盡的等待，無盡的孤獨。
孤獨的雨夜，孤獨的背影，孤獨的靈魂，孤獨的等待。
“夢影，你還是回去找他吧。”曼殊急了，“他為了你，在這雨裏等了這麽久，難道你就沒有被他感動過嗎？你流淚了，你哭了，難道你就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嗎？你，你怎麽這麽絕情呢？”
我沈默了，只抓緊了方向盤，開向前方。
“夢影，你到底是怎麽了？一個男人這麽愛你，你怎麽可以對他這樣呢？”
“曼殊！”我終於開口了，“我，我不能接受他！”
“為什麽呢？”
“因為，因為就和你剛才拒絕我一樣的原因！”我咬了咬牙。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曼殊氣鼓鼓地向右邊的車窗一靠。
“你又生氣了？”我問。
“沒有。”曼殊低嘆了一聲，“算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吧。我也管不著了。”
“那好吧，我等下把你送回去後，會過去見他的。”
“真的嗎？”曼殊的黑眼睛睜大了，如夜明珠一樣。
“嗯。你說的對，這樣一個男人，我應該被他感動的，是嗎？”我說，“可是，我還是對他沒感覺，我不會因為被感動了就去找他的。但是，我還是想要給他一個交代。”
“這樣就對了嘛。”曼殊點了點頭，“你就是再不喜歡人家，也跟他說明了，不就好了嘛。不過，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你可千萬別跟他說，你喜歡的是女人啊！”
“你放心吧，這種話，我不會說的。你真把我當小孩子了？”我笑了，“你也不要跟別人說啊。”
“夢影，你放心吧。今天晚上你說的話，只放在我心裏了。”曼殊也笑了，“不過，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個同性向我表白。哈哈哈，還真的是第一次！”
“這麽說，以前向你表白的異性很多啊？”我吃起了醋。
“還好吧。沒有一個排，也有一個班吧。”曼殊驕傲了。
“切，你就得意吧。”我搖搖頭，無可奈何。
車開到幸福小區門口。
“我送你進去吧，這麽遲了，還下著雨。”我說。
“不用了，我幾步路就跑到家了。你還是趕快過去找那個帥哥吧。”
驀然，她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親愛的，晚安！”
“親愛的？”我半天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這臉上已經留下了她的唇印。
“我喜歡你！”曼殊早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
沒帶雨具的她只能把手遮擋在頭發上，如小兔子一樣地跑了進去。
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車上發呆。
“親愛的？你喜歡我？親愛的？你喜歡我？”我呆呆地重覆著曼殊最後說的這兩句話。
我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的渾身上下，好像充滿了一種力量，就好像回到了十七八歲。
那時候的我，還是一個青春少男。
離開幸福小區的時候，我的心中滿懷著幸福。
但，很快，我就陷入了困窘的境地。
我要不要去見葉天明呢？
被他強吻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不僅是男人的尊嚴，而且是我的心靈都被深深地傷害了。
可是，我為什麽有那麽強烈的被傷害的感覺呢？
即使是被強吻，但他吻的，其實不是我，而是他以為的夢影。
作為一個情敵，我會厭惡他的這種做法，但也不至於有如此深刻的反應吧？
我似乎是反應過度了？我對這個男人，似乎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深深的一種情愫？
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黑漆漆的雨夜，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他，很無助，很孤獨地站在黑漆漆的街頭，放任著黑漆漆的雨水，沾滿了他腳下那雙黑漆漆的皮鞋。
突然，我感到一陣心酸。
我到底在想些什麽呢？我是在恨他？我還是在憐他呢？
車子開到了街邊公園，我停了下來。我的車，離這個男人有十米開外的距離。
我可以看到他，他卻看不到我。
我糾結著，是該下車，還是該加大油門，離開這裏？
坐在車裏，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依然站得直直的，他的目光來回地註視著道路兩邊的行人和車輛。
雨夜的街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了，就連車輛也很少。
公交車早已經不再開了，偶爾會有幾輛出租車在稀稀疏疏地掠過。
他的側影，直挺挺的，但偶爾他會晃動一下已經疲憊的膝蓋，又踩了踩腳下那雙已經被雨水打濕的黑色皮鞋。
雖說是夏夜，但是下過雨後，依然有冷風吹過。
他緊了緊身上那件薄薄的黑色西裝，似乎是在抗拒著冷風。
突然，他朝向了我的車，他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轉過頭去，漠然地看著前方。
在他轉頭過來的那一剎那，我看見了這張臉，這張美得妖艷的男人的臉。
但此時，這張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悔恨。
我的眼睛，潮濕了，接著，淚水順著我的臉頰，滴落了下來。
他一直在等著，等著一個人，一個他深愛的人。
就這樣，直直地佇立在冷風中，停留在靜寂無人的街道上。
這樣的等待，渺渺茫茫，不知道等待到的是什麽結果。
但，他依然在守候著，守候著這越來越渺茫的希望。
忽然，他的腳步挪動了一下。
我的心，跟著他的腳步，也揪動了一下。
難道，他打算離開了嗎？
但是，沒有。他只是向右走了一小步，然後停下身，又轉過頭走了回來。
他在慢慢地踱著步子，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雨水。
他只為了一個女人，在這裏苦苦地等待著。
今夜的他，成了都市中的一個不歸人。
我還能讓他再這樣等待下去嗎？
終於，我打開了車門，朝著他，走了過來。
我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了頭，楞了一下。
突然，他朝我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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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我必須殘酷！
一百三十六、我必須殘酷！
“夢影，小心淋著！”
原來，葉天明是怕我被雨淋到了，趕快拿著雨傘遮了過來。
就在我停車的這短短的幾分鐘內，雨又大了起來。
夏天的雨，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總是濕噠噠地下個沒完沒了。
我只得躲到他的傘下，並放任他摟住我的肩頭。
雨傘不算小了，但對於兩個人來說，還是小了點。
我的全身雖然被嚴嚴實實地遮在他的傘下，但他半露在外面的左肩頭上濕了一大片，雨水還在順著雨傘的邊緣滴上去，那一片越來越大。
“你別站著了，到我車上坐吧。”我一把拉起他那大大的手，那正為我打著雨傘的手，就走。
他楞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跟著我。
就這短短的十米多的距離，我們相互依靠在一起，猶如走過了長長的一條街道。
“來，擦一擦！”我的車上，沒有毛巾之類的東西，我只得將剛才還披在曼殊身上的那件襯衫遞給了他。
“這是誰的衣服？”葉天明遲疑了一下，看著這件明顯是男人穿的襯衫。
這襯衫，是王安智給我買的幾件男用服裝之一，不過我基本沒穿過，只是放在車上臨時備用。
“是你男朋友的？”他接著問道。
我點點頭，也不言語。
“這，你把這衣服拿給我擦，這??????”葉天明還是有點尷尬。
“你就拿去擦吧。你看你這一頭的雨水，還有這身上，會著涼的。”我看著他那很狼狽的樣子，說道，“這衣服也沒什麽用，你就把它當成毛巾用好了。”
葉天明也不再說什麽了，拿起那襯衫就輕輕地擦了擦頭上的水，也不知道那是雨水還是他頭上的汗水。
“這還是名牌襯衫啊，這麽好的衣服？可惜了。”細心的他，還是看到了襯衫領子裏的標牌。
“叫你擦，你就擦好了！”我撇了撇嘴，“大不了，我再買一件。”
話說出去之後，我後悔了。
“再買一件，買給你男朋友的？”果然，葉天明也想到了我剛才想到的這一點。
但，我也不好回答是買給我自己的。我一個“女”的，買男式襯衫給自己幹什麽？
我幹脆不回答他了，讓他自己猜去吧。
“夢影，謝謝你！”葉天明沒有再向下追問，而是滿懷感激地看著我，他的眼神依然是那麽清澈，也透著那麽一種迷離。
“謝我幹什麽？”我還是沒好氣地回答道。
“謝謝你還能過來見我！”葉天明的臉，又恢覆了那種很滋潤的樣子，猶如枯萎的樹木重新被雨水澆灌了一把。或許，更像是被大赦的死囚犯。
“你一直都站在那裏嗎？你怎麽沒開車啊？”我問。
“哦，我把車停在超市那邊了。剛才我是走過來。”他答道。然後，他四處看了看這輛車內的一切，“夢影，這車是你的嗎？”
“算是吧。是我男朋友買來送給我的。”我低下頭，看著座位下面。
“哦，他對你還真是不錯啊。”葉天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笑容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還好吧。不過那是以前的事了，我和他早就分手了。”我嘆了口氣。
葉天明頓了頓，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輕輕地說道：“夢影，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做得不好，對不起了！”
還有什麽比一個人真心的道歉，更讓人感動的呢？
“算了，都過去了。”我還是沒有看他，而是直視著前方。
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點，車窗外，偶爾還有幾點燈光飄過，就如同暗夜中的流星掠過，那是來往的其它車輛。
“這也不能怪你，只能說你對夢??????對我太投入了吧。”我說。
作為男人，我當然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現在的我，卻很難堪地成了被另一個男人追逐的目標了。
“也許吧。”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下午時的那種狂野，“是啊，是我太投入其中了。夢影，是我不好！你一直喜歡的都是你男朋友吧？是啊，是這樣吧。即使你們已經分手了，你還保留著他的襯衫，而且，還為了他，甘心冒那麽大的風險，想方設法要進入到萬通集團的內部，只是為了還他一個清白。唉！”
他重重地嘆了一聲，冷峻的目光也看著前方。
我和他，就這樣一齊看著同一個方向，那是前方。
“天明，你是個好人。但是，你還是忘了我吧。”我輕輕地說著，“你還是另外找一個好女孩吧。”
“可是，夢影，我，我還是沒辦法把你忘記啊！你知道嗎？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
葉天明的神情，是那麽的感傷和絕望，讓我不得不憐惜他。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將來你會發現，我並不是你所喜歡的那個人！”我咬了咬上唇，“有一天，你會失望的。你說你晚上會夢到我，那你就權把我當成一場夢吧。夢的確很美，但是，事實卻很殘酷。你終究會失望的，你還是忘掉我吧。”
難道不是嗎？一旦有一天我揭開了這張臉，你就會知道，這張臉後面的那個人，那個你愛得欲罷不能的我，並不是你心中的那個人——夢影！
夢影啊夢影，多麽好的名字啊！可惜，無論是夢，還是影，都只不過是鏡花水月，是
那逝去的一切了。葉天明啊葉天明，你和我，我們兩人，不過是同道中人。你的苦，我能體會。我的苦呢？將來有一天，你能體會嗎？
葉天明也不說話了，然後，他伸手從西裝袋裏拿出了一件東西。
“夢影，這是你第一個月的工資，總共一萬元。你先收下。”
我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個信封袋，袋子沈甸甸的。
“我不能收。”我推了回去。
“為什麽？這是你應得的呀。”
“我還沒開始正式上班呢？怎麽能先拿工資呢？”
我當然明白這肯定不是工資，而是他以工資的名義給我的錢。
如果是工資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打到我的卡上呢？更何況，我還沒到輝煌集團辦過入職手續呢，也沒辦過工資卡呀？
“夢影，你就收下吧，就當是預發工資吧。”
“那好吧。”我收下了他的錢。
我不願意再拒絕他了，那就等我真正拿到工資的時候，我再還給他好了，就當是向他借的錢。
我現在的確需要前。再過幾天，學校就要開學了，我的學費還沒著落呢。
見到我收下了錢，他似乎也開心了點。
“你過來，就是給我送錢來的嗎？”我暗示他可以走了。
葉天明似乎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他頓了頓，說道：“也不是了，我主要還是想跟你說一聲道歉的。說完了，我的心裏會舒坦一些。“
然後，他轉頭看著我，說道：“夢影，希望今天發生的事，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不要影響我們以後的工作。“
“葉總，你放心吧，我會以工作為重的。”我淡淡地一笑。
葉天明沒想到我會這樣稱呼他，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又慢慢地合上了。
他的眼神，有點落寞。
我並不想讓他對我還留有幻想。能讓他見到我，我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
“那，我就先走了。也不早了，我該走了。”葉天明挪了挪身子。
但他的動作很慢，似乎舍不得離去。
我沒有看他，依然側著臉，說道：“晚安！”
“晚安！”他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我還是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透過車窗的玻璃，我看到他那高高的背影，這背影一點點地消失在雨中。他沒有撐傘，任憑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他那一身黑色的西裝，就這樣，孤獨地消失在雨中。
我的眼淚，嘩地又流了下來。
我很殘酷，我恨自己很殘酷，也許我不該這麽殘酷。
但，我必須殘酷，我必須讓他徹底死心。
人，只有心死了，才能重新找到另一顆心。
對不起，天明，如果有來生的話，我再報答你吧！
又過了一個夜晚，新的一天來到了，陽光暖暖地照進了屋內。
下了一夜雨，終於放晴了，這本該是人們起床推開窗戶，盡情滴呼吸雨過之後的清新空氣的時候。
但我一直躺在自己的床上，久久也不願意起來。
我的腦海中，總是不斷地浮現著葉天明和曼殊的樣子。
就在同一個晚上，我被一個女人委婉地拒絕了，我又委婉地拒絕了另一個男人。
就連這兩段拒絕的話，也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這些話，跟愛情電視劇裏那些耳熟能詳的話，又有什麽區別？
什麽再找一個人吧，什麽把我忘了吧，什麽我們只是朋友，這些話，我都聽爛了，也講爛了。
唯獨只有這顆心，被不斷地拋了起來，又被摔了下去。
我和葉天明，都是可憐的人。
但相比起我，更可憐的人，其實是葉天明。
對於曼殊，我只是暫時被拒絕，但我還有重新做回自己，做回男兒身的那一天，我依然還有機會和她在一起。我現在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但是，對於葉天明來說，他喜歡的人，已經永遠不在了。
而我卻只能讓他錯把我當成一個本來就已經不在的人，只能讓這個傷心的男人去等待一個根本沒有結局的愛。
唉！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又把頭埋進了被窩裏。
被窩裏的空氣很不好，但我寧可在這裏被憋得喘不過氣去。
猛地，我把被子翻開了，大大地吐出了肺內的汙濁之氣。
算了，我還想著這些幹嗎呢？
過兩天，我就要去學校報道了，還不做點準備？我還打算不打算幫夢影完成學業呢？
嗖地，我從床上蹦了起來，跳到書桌邊，拿出了一本心理學課本，認真地看了起來。
何以解憂？除了啤酒和電腦游戲，這書也是不錯的選擇。
看著看著，我逐步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忘記了那些煩人的情愛糾葛。
就這樣，我在閱讀、吃飯和睡覺中度過了兩天，沒人打擾的兩天。
這兩天裏，我得以安安靜靜地躲在書本的海洋裏，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學校規定的註冊日到了。
這一天，我早早就趕到了江南大學。
很順利，我拿著夢影的學生證和存折，就交好了學費。葉天明給我的錢，花掉了百分之七十，餘下的錢應該還夠我用上一段時間了。
交完錢，我再次走到了夢影所在的女生宿舍樓。
這一次，宿舍樓裏到處都是人，與暑假時我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了。
進入這女生樓內，我就好像賈寶玉進入了大觀園，到處都可以見到美女。
必須承認，江南市的美好風光和優越的地氣，造就了這裏的美女。各個美女都有著姣好的面容，不用塗脂抹粉就自然白皙，透著一股清純的美麗。更何況，這些美女都不過是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年齡，年輕，更是不可阻擋的優勢。
看著看著，我就看花了眼。
當然，我也註意到了，每當我走到哪裏，都有幾雙目光瞟了過來。
不過，這並不是那些色迷迷的男人的目光，而是這些女子異樣的目光。
我這才發現，我的打扮，和大多數的女生不同。
應該說，我穿的太“社會”了一點。尖尖的高跟鞋，黑色的絲襪，一件很洋氣的連衣裙，都顯得與這些素淡的美女不同。
可能是我已經習慣了這身打扮，到了學校，也忘了換下吧。
不過，我也看到有幾個跟我的穿著類似的女學生。
很顯然，這些是被稱為“求包養”的女學生，她們不僅穿著時尚，而且跟一般的女生的氣質也不大一樣。
還有甚者，她們站在過道上，肩上挎著“LV”的包包，手裏拿著“愛瘋”手機，在無所顧忌地談著某個男人對她怎麽怎麽肯舍得花錢，某個男人家裏有好幾套豪宅，某個男人開的是卡迪拉克，某個男人送給她什麽好東西。
我這身打扮，也會讓人以為我跟她們是同類，也被人家“包養”了吧？
終於，我一步步地上到了七樓，好久沒運動的我，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還是咬了咬牙，堅持走到了自己所在的706宿舍的門口。
門輕掩著。
我輕輕地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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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單純的女學生
一百三十七、單純的女學生
“夢影，你來了啊，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來報道了？”開心的胖妞聽見我的聲音，回過了頭。
她正坐在宿舍中間的一張桌子右邊，她的對面，坐著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很安靜地坐在她的對面，似乎在看著一本書。
聽見胖妞的說話，她也擡起了頭。
我看到了一個標準的女大學生的樣子。她梳著兩個辮子，頭發上只有一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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