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那墨鏡還在那裏,我只好戴了上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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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個案件,才想方設法進入萬通公司,對嗎?”

他的話,一下子就把我給揭穿了。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是來查清這個案子的真相。”我攤了攤手,“不過,我這樣做,並不是我男朋友授意我的,而是我自己的行為,與子建無關。他是無辜的。雖然他已經不是我男朋友了,但即使只作為普通朋友,看見自己的朋友被人誣陷,我也會幫他洗清冤情,難道不對嗎?”

“可是,夢影小姐,只靠你一個人的力量,要查清楚這個案子,可比登天還難!”

“沒事,我不怕!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過去,我一定要還子建一個清白!”

我咬緊了牙。

“那好吧,夢影小姐,既然你有這個決心,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今天我們的談話就到這裏吧,如果你有遇到丁先生,請把我今天的話轉達給他,好嗎?”

“好。如果我能遇到他的話。”

“夢影小姐,你在這談話記錄上簽個字,印個手印吧。”

什麽?要我簽字?還要印手印?

如果我在這談話記錄上簽字蓋了手印,不等於給公安留下了我——丁子建的印記了嗎?

萬一他們發現我的簽字和手印就是丁子建的簽字和手印,那我不暴露了嗎?

可是,我現在別無選擇。

我只好接過談話記錄,也沒多看,就簽上了“許夢影”這三個大字。

我特意把這三個字簽成與我平時的簽字不同的筆跡,而且字寫得很細很小。

手印呢,按照那個女警察的要求,必須是右手大拇指的手印。我只輕輕地點按了一下,但被細心的狄克探長發現了,他要求我必須重新按,要重一點按。

無可奈何,我只好照辦了,但我的心裏卻跟裝了一個小兔子一樣,跳個不停。

幸好,狄克探長也沒再說什麽了。

“那就這樣吧,夢影小姐,你先回去吧。反正我們也有你的手機,你也有我們的電話了。對了,我的手機,你也可以記一下。如果發現你男朋友的行蹤,或者你有什麽新的想法,也可以跟我聯系。好嗎?”狄克探長看著我。

他的目光,與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人不同。

他的目光,好像是一個慈愛的父親在註視著自己的女兒一樣,那麽溫情。甚至,讓我都忘記了他其實是個警察,是個要抓捕我的對頭。

“好的。”我記下了他的手機號碼,“如果我有什麽消息,我會跟您聯系的。”

“那好,夢影小姐,那我們就再見吧。”

“再見!”我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那手很有力。

不過,最好我還是不要和你們“再見”了。

“夢影小姐,你如果發現最近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請務必跟我們聯系。剛才我已經跟你說過了,無論是你男朋友,還是你自己,都處在危險的境地之中。所以,請你還是要特別小心!”

狄克探長的最後一句話,讓我的擔心更加重了。

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我的心情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今天下午的這場正面交鋒,讓我的神經一直都處在緊繃的狀態之中,我生怕自己哪一點沒做好,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狄克探長,這個最厲害的對手,似乎已經覺察到了什麽。

不過,這也只是我的一種直覺。

但,奇怪的是,他好像並不急於從我這裏尋找突破口。今天的談話,他只是和我分析一下我現在所面臨的危險,還有那場奇怪的交通事故。

他好像更想保護我,而不是審訊我。

但是,那個交通事故到底是怎麽回事?這裏面的重重疑點,至今還無法解開。

最可疑的人,還是王安智。他雖然有不在場證明,但他肯定知道些什麽。他在隱瞞什麽呢?

我一定要找他問個明白。可他為什麽這幾天都沒跟我聯系呢?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電話,不是手機,而是固定電話。

不會又是公安局來的電話吧?難道他們後悔放我出來,現在又想把我重新抓回去嗎?

可是,不接他們的電話,恐怕對我更不利。

我只好戰戰兢兢地接起了電話。

“餵,是夢影嗎?我是宋老師。”

原來是宋老師來的電話,我松了口氣。

“宋老師,你好。你有事情找我?是關於小旭的事情嗎?”

“哦,不是小旭的事情,是關於你的。”

“我的?”

“嚴格地說,是關於你男朋友的。”

“什麽?我男朋友的?”我感到有點意外。

“沒錯。你忘了,上次你讓我查你男朋友丁子建的一些信息,我已經找到了。你看一下,什麽時候方便來我家一下?”

“是嗎?”我高興壞了,“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去。”

十分鐘後,我到了宋文英的家裏。

“夢影,這是我從學校檔案室裏覆印的丁子建的資料,你看一看吧。”宋老師拿出了幾張紙。

我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些紙,都是我——丁子建的學籍檔案記錄。

這裏面有我入學和畢業的時間,受到的獎勵或處分,所在班級的情況,老師的評價等等。

“哦,宋老師,你對我男朋友的評價還挺高的哦。”我看到宋文英當年對我的評價,笑了。

“還可以吧。”宋文英倒是很淡然,“子建在我們班上,學習成績還是不錯的,而且他也是挺本分的,自己做自己的事情。還有上次那件撿到同學錢包交公的事情,也讓我對他印象挺深。當然,除了他的性格比較孤僻一點,不是很合群。”

她拿出了幾張照片,指給我看。

“你看,這是當年子建和我們班裏其他同學的合影。但是,他總是離別的同學有一段距離。”

果然,照片上的我,廋小的我,總是與別的同學隔開一段距離。

而且,與其他人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不同,我在照片裏幾乎沒有笑容,偶爾有的笑容,也是一種很勉強的笑。

過去的我,只生活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裏,一個封閉的人,一個不合群的人,一只獨狼。

不過,我最大的關註點,並不是這些照片和評價,我最關心的是自己的家庭信息。

我看了一下記載自己的家庭地址的信息。信息顯示,我住在“江南市麗溪鎮東門村北店村24號”,家屬關系是“母親,何香玉”。

“宋老師,原來我男朋友的家在鄉下啊?”

“是啊,他當年就是住宿在學校的,我們這裏還有不少跟他一樣的學生。”

“這個麗溪鎮東門村北店村在挺遠的吧?”我問道。

“是有點遠,從我們這裏到麗溪鎮的車程是一個半小時,不過到下面的村,可能時間要更久一點。那邊都是山路,不好走。”

“哦。我男朋友家裏只有他媽媽一個人?”

“好像是吧。我印象裏,他好像從來沒有讓家長來過學校,我也沒見過他的家長。”

“那開家長會怎麽辦?”

“這個嘛,丁子建算一個特例吧。說實在,這也是我做老師的失誤。其實我應該抽空到他家走訪一下的。可是我實在分不開身啊,所以就耽擱了。不過,子建這孩子自律性還是很強的,基本也不用老師和家長監督。他考上了名牌大學,我想他媽媽一定也很為他驕傲吧。”

是啊,出生在一個農村家庭裏的我,能考上一所名牌大學,還成為了跨國公司的部門經理,這是多麽榮耀的事情啊。

可是,現在的我,無家可歸,如喪家之犬,就連親生母親的面都見不著了。

什麽時候,我才能變回自己的本來面目,和母親重逢啊!

“夢影,你好像有點傷心?”宋老師看出了我的傷感,關切地問道。

“哦,沒有,沒有。”我的眼睛有點濕潤了。

“你是不是又想念子建了?”

“嗯,是啊。好久沒見到他了。”

“唉,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你們兩人現在是愛人不能相見,他又是母子不能相逢,哎!”宋老師嘆了口氣,“夢影,我還要告訴你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

“公安局的人已經來過我們學校了,調查了子建的一些情況!”

“什麽?”我剛平覆的心,又被提了上來。“真的嗎?”

“嗯。”宋老師點點頭,“我去學校檔案室的時候,聽管檔案的老葛說起的,他說前兩天公安局的人來學校了,也查了丁子建的學籍資料了。老葛還問我,丁子建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那您怎麽回答他的呢?”

“我當然不能跟他說你男朋友的事情了。我就說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戶口調查吧。”

“謝謝宋老師。”

“不用謝我了。我這次幫你查,也是因為夢影你人好。那天,我也聽到我女兒說你了,她說你在醫院的時候,對她也挺好的。還有,我還以為你是小旭的姐姐,沒想到,你不是他的姐姐啊。可你也一樣去找熱心地到處找他了。唉,現在像你這樣的人可真是不多了。”宋文英感慨道。

“我相信,子建能找你做女朋友,那是找對了人。我也是過來人,我知道,找到正確的另一半有多重要。”宋老師看了看佛龕上供奉的觀音菩薩像,“夢影,你能這樣善待別人,無私地幫助別人,我相信佛祖一定會保佑你找回子建,並讓你們兩人團圓的。阿彌陀佛。”

她朝觀音像作了個揖,露出了一種很虔誠的面容。

這是我很少看到的一種聖潔虔誠的面容,這個依然還美麗的中年女人,讓人不得不對她肅然起敬。

而她的眼睛,似乎也有點濕潤了。

回過頭,她看了下我。

“對了,夢影,你自己的父母,現在在哪裏呢?”

“我的父母?我是一個孤女,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我搖了搖頭。

“什麽?你是孤女?”

突然,宋文英的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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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加更)做老師的幹女兒

一百零九、做老師的幹女兒

“是啊。我是孤女,從小我就不知道父母是誰,一直都是在孤兒院裏長大的。”我答道。

“那你可真不容易啊。”宋文英嘆了口氣,“夢影,你今年多大了?”

“我24歲了。”

“哦,那你比我女兒大三歲。”

“是啊。您就這一個女兒嗎?”我話音剛落,就知道自己問錯了。

我不該問人家太多的家事。

“這個,其實也不只她一個女兒了。”突然,宋文英的淚水流了出來。

“宋老師,你怎麽了?”我有點不知所措。

“沒什麽,沒什麽。”宋老師用手擦掉了眼淚,但我還是可以看出她臉上的愁容。

“宋老師,有什麽心事,你可以跟我說說。”

“其實,也沒什麽了。是的,我不只有娟子這一個孩子。”

“哦,那您另一個孩子呢?他現在在哪裏?”我問道。

“她,比娟子大兩歲,剛好比你小一歲,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的女兒。”宋老師似乎在回憶,“可是,她,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個女人真的很不幸,丈夫走了,還有一個女兒也不在了。

“宋老師,真對不起,我,我不該問到您的傷心事。”我低下了頭。

“也沒什麽了,都這麽多年了。”宋老師的臉上依然還掛著淚水,“如果她能活到今天,應該也跟你,跟娟子一樣,都是個大姑娘了。”

“您別傷心,人都有個傷病什麽的,這也不是我們能左右的。”我勸慰道。

“可是,雲兒她並不是病死的。”宋老師口中的“雲兒”,肯定就是她的大女兒。

“不是病死的,那是因為什麽?”我問。

“說來話長,其實,其實雲兒並不是我和我這個丈夫生的孩子,而是我結婚之前和別人生的孩子。”

“啊?”原來,這雲兒和娟子並不是同胞姐妹啊。

“您要覺得不方便說,就不用說了。”我有點尷尬,怎麽問出了人家的隱私啊?

“沒關系的。”宋文英看著我,她看上去很和藹,“我丈夫也已經走了,其實他活著的時候也知道我有這麽一個女兒,他臨走前,還跟我說,文英啊,你趕快把雲兒找回來吧。”

“找回來?這麽說,您的女兒還活著啊?”

“我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但我已經當她死了。因為她活下來的可能性並不大。”

“這是為什麽呢?”我更加迷惑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我的班主任,居然還有這麽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我希望自己能幫助她。

“夢影,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女兒一樣。我就跟你實說了吧,反正,也過去了這麽多年,我早已經把雲兒,也把那個男人給淡忘了。只是,偶爾我還是會想起雲兒。我,我這個心啊,就難受得很。“

她很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淚水還是不停地流了出來。

“您別難過,您可以跟我說啊。”我拉著她的手,寬慰她道。

“夢影,謝謝你。”她止住了眼淚。

現在的我和她,根本不像是曾經的師生,更像是一對無話不談的母女。

“那時候,我還很年輕,很多事都不懂。”宋文英嘆了口氣,“24年前,我剛從師範畢業,到一所學校當老師,不過,不是現在的這所學校。可就在那一年,我遇到了一個男人,我被他吸引住了。他很能幹,而且很有志氣,雖然他還沒有成功。後來,我們就走在一起,再後來,當然就有了雲兒。”

“哦,是這樣啊。那你們後來沒結婚嗎?”

“沒有。”

“為什麽?”

“因為我父母不喜歡他,他們覺得他沒有固定工作,配不上我這個人民教師,非要讓我們分手。可我那時候死活就要跟他在一起。於是,我偷偷地把雲兒生了下來。那時候,我很相信他,我以為他會照顧好我和雲兒。誰曾想,誰曾想有一天我才知道,原來他,他已經是有老婆的男人了。而且,小孩都有了。“

“啊?”怎麽又是一個陳世美的故事啊?

“我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但為了雲兒,我還是委屈地跟他在一起。按現在的話說,那時候的我充當了他的‘小三’,丟人啊!”宋文英使勁地搖著自己的頭。

“這都是我的宿命啊,我前世一定欠了債,所以老天爺才要這樣懲罰我。”她繼續說道,“可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後來,我父母找到了我,一定要我離開他和雲兒。我只好把雲兒給了他,希望他能把雲兒拉扯大。後來,我被父母拉回了家。我的父母,他們從此不讓我隨便出去,除了上班以外。可我,我還是想念他,想念我的雲兒啊。”

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啊。

“那時候,雲兒才剛生下來,也就是23年前。我本來打算再去見那個男人和雲兒的。那天,我終於找機會逃了出來,但,但我沒有找到他們,而是聽到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什麽消息?”

“我的那個男人,他和雲兒,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失蹤了!”

“啊?”怎麽又是交通事故?

“那,那他們後來找到了嗎?”

“沒有。”宋文英搖搖頭,“警察在山谷裏找到了我那個男人開的摩托車,摩托車已經摔得粉碎了,而且車上面還有血跡。他們說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那個男人和車上的小孩肯定已經摔死了,不可能活下來。”

“那他們找到屍體了沒有?”

“沒有啊。”

“什麽?沒有屍體?那警察怎麽就認定他和小孩都死了呢?”我很迷惑地問道。

“是啊,當初我也有點懷疑,我懷疑我那男人和雲兒沒有死。但是,警察說,當時有目擊者報告說,確實看見這個男人帶著一個嬰兒,開著這輛摩托車,不知道為什麽開得特別快,好像後面還有車在追著。這摩托車後來就不知道怎麽摔下了山。”宋文英說道,“警察還說,雖然找不到屍體,但這山很大,根本沒法查,也許屍體被狼給叼走了,也不是不可能。後來,又過了兩年,警察還是沒找到他們的消息。最後,警察就銷案了,把這件事當成交通事故給處理掉了。”

“也就是說,那個男人和雲兒,現在是被當成死亡人口了嗎?”我問。

“是這樣的。都過了23年了,如果他們還活著,應該早就被找到了。”

“那個男人的妻子和小孩呢?他們沒來找他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也不敢去見他們。可能警察也找過他們吧,但這跟我也沒多大關系了。23年都沒有他們父女的任何訊息,我只能相信他們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如果警察找不到我,會不會也把我當成死亡人口對待呢?

不過,我的情況與那男人的不同。我是逃犯,警察才不會放過我呢?

“後來,我就遇到了娟子的爸爸。他對我很好,他也知道我這段過去。但他還是接納了我,這讓我很感動。後來我們結婚了,也就有了娟子。可是,娟子他爸爸的命也不好,居然就,就得了絕癥,又拋下我們母女走了。唉,我可真是命苦!”

宋文英一臉茫然。

“我找過算命的,他說我命硬,老公小孩都保不住,說得可真準。後來,我就跟著別人,念起了佛,這不,我在家裏供上觀音菩薩,希望菩薩能寬恕我前世的種種罪孽。我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娟子她能平平安安的。”宋文英又看了看佛龕。

“宋老師,您不要難過了,一切都過去了。您看,娟子現在不是也好好的嗎?我相信你們母女亮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了。”

“夢影,以後你對娟子多幫助一些,讓她讀多點書,多充點電。我雖然自己是老師,但自己女兒的教育啊,我做得很不得力。唉。以後你就把娟子當成自己的妹妹吧,好好地幫助她。”

“好的。沒問題。”我笑了,“我也覺得你們母女對我真的很好,您就好像是我的媽媽一樣。”

“是嗎?”宋文英的眼裏閃出了點亮光,“你真的這麽想嗎?”

“是啊。”我點點頭。

“那以後你做我幹女兒,好嗎?”

宋老師的這一個提議,讓我倍感吃驚,一時語塞。

“怎麽?夢影,不好嗎?”

“不會啊,挺好的。”我說,“不過,我真沒想到,會做您的幹女兒啊。”

“夢影,你是孤女,從小沒有父母。我呢,也失去了親人,只有娟子可以相依為命。今天,你要是答應做我的幹女兒,我真是很開心哦。”

宋文英那真誠的神情,讓我無法抗拒。

“那好吧,那我就做您的幹女兒吧。幹媽。”

“誒,真好,我真高興啊。乖女兒!”宋文英終於笑了,笑得那麽燦爛。

這一刻,我們都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親情。

“對了,幹媽。”我開始這樣稱呼起了宋老師,“您剛才說的那個男人,叫什麽名字呢?”

“他,他的名字嘛??????”宋老師有點猶豫。

我這張嘴啊,怎麽又問了自己不該問的問題啊?

短暫的沈默,氣氛有點尷尬。

就在此時,我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這個電話來的真是及時!

我如釋重負地接起了電話。

來電話的,依然是個陌生號碼,依然是個固定電話。

“餵,是許小姐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我。你是哪位?”

“許小姐,我就是那家‘湖裏人家’洗浴中心旁邊停車場的看車的,我姓張,你有印象嗎?”

“哦,是你啊,我想起來了。”原來是看車的哪位老伯啊。

“許小姐,我跟你說啊,那家洗浴中心的老板娘晚上要過來了!”

“真的嗎?她什麽時候過來?”

“就是今天晚上,不過具體時間我不清楚。今天好像有搬家公司的人要過來,把洗浴中心裏頭的東西給搬走,到時候她自己也會過來,不過什麽時間就不好說了。許小姐,你還是早點來吧。我擔心你要晚來一點,他們都搬完走了。”

“那好吧,我這就過去。”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才下午六點鐘,

“夢影,是誰來的電話?你要回去了嗎?”等我放下電話,宋老師問道。

“宋,哦,幹媽,我有個要緊的事情,要先走了。”

“夢影,現在都六點了,你要不在幹媽我這裏吃個飯再走吧。”

“不用了,幹媽,我改天再過來吧。”

“那也好。夢影,路上小心一點,不要太趕啊,註意安全。”

六點四十五分,我開著自己的江南車,又到了這家“湖裏人家”洗浴休閑中心。

但我還是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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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殘酷的真相

一百一十、殘酷的真相

當我趕到“湖裏人家”洗浴休閑中心的時候,這裏已經停了三輛搬家公司的車,還有七八個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正在進進出出,搬著電視機、桌椅等電器家俱。

搬家已經開始了。

“許小姐,你可來了。”那個看車的張大伯看見了我。

“大伯,他們開始搬家了?”我問。

“是啊,剛開始。”

“對了,那個老板娘呢?她沒來嗎?“

“我不知道呀,我還沒看到她呀。要不,你問一下搬家公司的人吧。”

我攔住了一個正在往車裏搬東西的人,問他是否有看見這裏的老板娘,但他說自己只是幹活的,不認識她。

問了好幾個人,都是如此。

那洗浴中心,早已是大門洞開了。門前還掉落著搬家俱時掉落的碎屑,地面上留下了亂七八糟的腳印,應該是裝修公司的搬運工留下的。

我幹脆走進了大門內。

剛進去,我就聞到了一股發黴的味道,那是裏面的地毯和家俱散發出的味道。

這家洗浴中心的大堂並不大,跟一般小旅店的前臺一樣大。前臺的大櫃臺,並沒有被搬走,因為實在太殘破了,上面還落滿了灰塵。櫃臺後面的架子上,也沒留下任何東西。存放鞋子的鞋櫃臺,也是如此。

洗浴中心的洗澡區,在二樓,分為男女兩個澡堂。裏頭沒人,我就一個一個地進去看了下,但沒發現什麽。

上到三樓和四樓,這裏是休息區和包廂區。

休息區早已經是一片空曠,僅有兩三張沙發床還在那裏。但,很快,就有幾個工人上來,把這些東西搬了下去。

推開包廂的門,裏面也是空蕩蕩的。包廂裏應該有的電視機和床、櫃子也都搬得差不多了,包廂內也飄著發黴的味道。

我幾乎把整棟樓找了一遍,但除了忙碌的搬家公司的工人外,沒有找到其他人。

難道,這老板娘根本就沒來嗎?

我只好又走下了樓。

在二樓的過道處,我停了下來。

這個過道邊有一個小窗子,可以從這裏看到洗浴中心外面的空地。

空地上停放著搬家公司的車,也停放著我那輛江南小汽車。搬家公司的工人正在來回地搬動著東西。

一陣腳步聲從樓下傳了上來。

有人上樓來了。

“小英,怎麽是你?你怎麽回來了?”上樓來的是一個女人。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在過道的另一頭,站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一條長裙,身材很勻稱,留著長發,但我卻看不請她的臉。

因為,她正站在過道的陰影處,我只能看到她身體的輪廓。

而我所站的位置,旁邊就是窗子,月光可以透過窗子,射到我的臉上。

“小英?”我突然反應過來了,“你,你是老板娘?”

“是啊。小英,你回來了?”

那個女人走了過來,我終於看清楚了她的臉。

這是一個美麗的中年少婦。鵝蛋臉,柳葉眉,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還有那片薄薄的紅嘴唇,如果不是眼角邊的皺紋,還真看不出她已經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了。

不對,她長得這麽這麽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突然,我想起來了。這個這個中年美婦人,不就是那天我和曼殊、小旭在醫院裏見到的那個痛失愛女、傷心欲絕的女人嗎?

“怎麽是你?”我有點愕然。

“是我啊,怎麽了?小英,你好像不認識我了?”這美婦顯然已經從那天的悲痛中走了出來,但她還是顯得很疲憊。

“你就是老板娘?”

“是啊。小英,你怎麽了?為什麽你的眼神這麽奇怪?好像都不認識我了?”老板娘有點詫異。

“我,我不是小英,不好意思。”我說,“但我見過你,那天在市第二醫院的急救室裏。那個,那個死去的女孩子,是你的女兒吧?”

老板娘沈默了,她的眼神透露出她心中的痛苦。

“沒錯,那天我就在那家醫院裏。小鳳,小鳳她是我女兒。她,她已經走了。”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見到一個女人在我面前流淚。

“您別傷心了。”我安慰道。

“小鳳她走了,以後只剩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活下去啊。”她還沈浸在失去女兒的痛苦之中。

“您先生呢?”

“我早就離婚了。小英,我以前不是有告訴過你嗎?你怎麽都忘了?”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那個小英,您認錯人了。”我答道。

“怎麽可能?你,你明明就是小英嗎?你不是小英,會是誰呢?”她的臉上寫滿疑惑。“不會錯,你就是小英。我你鼻子邊這顆黑痣,我還記得呢,沒錯,就是你!”接著,

她很肯定地說。

“什麽?”我的腦袋嗡的一下。“你,你再說一遍!”

“沒錯,你就是小英啊,而且我還知道你的真名。”

“真名,難道小英不是,不是她的真名?”我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窗外的月光正照在我的臉上,我的臉很蒼白。

“當然了。你叫許——夢——影!”

“啊?”我徹底崩潰了。

“夢影,你怎麽了?我現在還留著你的身份證覆印件呢,我當然知道你的真名啊?不過,你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真實姓名,所以我也只好跟著別人叫你小英。”

“不可能!不可能!”我使勁地搖搖頭。

“夢影,你怎麽了?”老板娘驚呆了,她向我走了過來。

“不要過來!”我大聲叫著,“我,我不認識你!”

我的大腦已經陷入一片混亂了。

“夢影,你不相信嗎?好,你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打一下你的手機。”那老板娘還是沒明白是怎麽回事。

她拿起了自己的手機,就撥了起來。

“最熟悉的陌生人”這首歌,就在這寂靜的房間裏響了起來。

那聲音,正是從我提包裏發出來的,是夢影的手機發出來的。

一點沒錯,老板娘掛的正是夢影的電話!

“怎麽樣?夢影,你相信了吧?”老板娘掛掉手機,說道。

提包裏的手機鈴聲也應聲而停。

我抱住了頭,無力地癱坐在地板上。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

最難以接受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夢影,我的女朋友,我最信任的女人,居然是一個腳按女。

她,居然就在這裏,在這裏和那些陌生的男人在包廂裏摟抱著,還幫這些男人打著飛機,任由他們的雙手撫摸她的身子。

太可怕了,太殘酷了!

我想吐,想吐個幹幹凈凈。

我想跑,想跑到海角天邊。

我站了起來,就要朝樓下跑去。

我的前方就是這個老板娘,她被我這一系列突然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閃開了條路。

可是,沒跑出幾步,突然,我被什麽東西絆住了,猛地摔倒在地。我的膝蓋正砸在地板上,一只手臂也砸了上去。

我跑得太急了,沒註意到走道的陰影處,有一塊地板翹了起來,而我卻倒黴地絆到在這塊地板上,重重地摔了下來。

我忍著疼爬了起來。

此時,我的背上被一只手拍了拍。

是那個老板娘的手。

他看著我,關切地問道:“夢影,你摔疼嗎?”

恍惚之間,我仿佛聽到了母親的聲音“子建,你摔疼了嗎?”

“媽媽。”我竟然脫口而出,但很快就知道自己喊錯人了。

這個中年婦人,那雙很柔和很溫暖的眼睛,正看著我,很像媽媽看著自己的孩子。

“夢影,你沒事吧?你到底是怎麽了?發燒了嗎?”

她的手,捂到了我的額頭上。

“嗯,還好,沒發燒。夢影,你到底是怎麽了?不能和你蕓阿姨談嗎?”她放下手,問道。

“蕓阿姨?”

“是啊。夢影,你不是一直都這麽叫我的嗎?”老板娘,也就是這個蕓阿姨說道。

她的聲音也很柔和。

這聲音,根本不像是洗浴休閑中心的老板娘的聲音,更像是一個慈愛的母親。

在我的印象裏,那些洗浴中心的老鴇們,大多數是很騷的女人,或者很霸道。但,這個女人很特別。

她很美麗,不是那種艷俗的美,而是那種帶點憂郁的美。

如果走在街上,大多數人只會把她當成一個有文化有氣質的官家太太,根本不會有人相信:這個女人居然是洗浴中心的老板娘。

不過,我還是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了。

“你不要管我,讓我離開這裏!”我推開了她。

“夢影,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好像變了一個人?我是不是什麽地方做錯了?”

突然,下面響起了刺耳的車喇叭聲,然後,是亂哄哄的吵鬧聲。

“快叫你們老板娘出來!”

“對,快叫方如蕓出來!方如蕓,你快點出來!再不出來,我們就把你的東西搬走了!”

老板娘站了起來,朝窗子看了下去。

“夢影,不好。我先下去吧。你就在這裏坐著,千萬不要下去!那些人都帶著家夥呢。!”

說完,她匆匆跑下樓去。

我咬著牙站了起來,挪到窗子邊,也向下看去。

在這棟樓外邊的空地上,此時又停了好幾輛汽車,其中還有一輛貨車。有幾個手拿鐵棍的小流氓,正站在空地的中間。與他們相對的,是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他們都穿著藍色工作服。

“你們幹什麽呢?”其中一個穿工作服的男人說道,“我們這裏是在搬家,你們不要來影響我們的工作!”

“搬家?是想逃跑吧?都把東西給我們放下!哥幾個,把這些東西都給我裝上車去!”有個留著莫西幹頭的家夥吆喝道。

他身後的幾個小流氓就要準備搬車上的東西。

“別亂動。這是我們的東西!”那穿工作服的男人還在堅持著。

“你小子想找打嗎?哥幾個,給我打!”

那幾個小流氓沖了上前,揮舞著棍子就要朝那穿工作服的男人打去。

那男人見勢不妙,趕快向後跑了。

其他的搬家公司工作人員也不敢動了,都放下了手上的東西。

“哥幾個,給我搬啊!”莫西幹頭叫道。

“住手!誰也不許動!”

這時候,從門後走出了一個人,就是那老板娘。

“我就是方如蕓!你們不是要找我嗎?你們不要動我的東西,也不要打其他人,有什麽就沖我來!”

這老板娘方如蕓,赤手空拳的,哪裏是這些拿著家夥的小混混的對手?

不行,我得下去幫她一下。

我咬著牙,跑下了樓。

“方如蕓,你終於出來了!好啊,你欠我們老大的錢,你打算怎麽還?”

“我不是跟你們高老板說過了嗎?我欠他的錢,一定會還的,但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那你現在搬家幹什麽?沒錢還,你就想跑路啊?”那莫西幹頭的家夥說道。

“我不是跑路,我是正常的搬家!我說了,我欠你們老大的錢,一定會還的!”方如蕓還是那句話。

“什麽?你當老子是傻瓜?你把這些東西搬走,我們以後到哪裏去找你要錢?今天,你這些東西,就當還你欠我老大的錢了。哥幾個,上!”

“不行!你們誰要敢動我的東西,我就報警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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