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激情碰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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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果然,跑過來的人正是曼殊。

但她的表情很緊張,頭發也有點亂,身上的衣服都亂了。

而她的手上,衣服上居然還有血!

這與往日的曼殊,完全不同。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曼殊也看見了我們,她張大了嘴巴,好像在說些什麽。

但隔著厚厚的玻璃門,我根本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幹脆就掏出一串鑰匙,蹲下來,打開了下面的地鎖。

門終於開了。

曼殊跑了出來。

“夢影,你可來了!”曼殊一下就撲到我的懷裏,痛哭了起來。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問道。

“我,我,我殺人了!”

“啊!”

什麽?曼殊殺人了?

這真是晴天一聲霹靂,讓我和身旁的小旭都楞住了。

“你,你殺人了?你殺了誰?為什麽?”我的嘴也有點哆嗦了。

但曼殊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

“我,我殺了孫主任!”

這是怎麽回事?

曼殊為什麽要殺孫主任?她半夜三更過來,就是來殺人的?

“曼殊,你,你是不是在說胡話啊?這,這怎麽可能呀?曼殊,你清醒一點呀。”我搖著她的肩膀,說道。

“姐姐,姐姐!”小旭也沒料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嚇得只能抓著姐姐的手。

曼殊的手上,依然在滴著血。

“我,我沒有在說胡話,他,他確實死了,是被我殺死的!”

“他人呢?”

“就在裏面。”

“那我們進去看看!”我壯起膽子就要向裏面跑過去。

“夢影,別看了,很可怕的,流了好多血,很恐怖!”曼殊面無血色。

我也不管她的勸阻,一個人朝著那亮燈的地方跑了過去。

跑進亮著燈的辦公室的時候,我還是被現場的情景嚇住了。

只見沙發上倒著一個人,他滿頭都是血,眼睛翻著,上身只穿了一條背心,下面是一條外穿的過黑色短褲。背心和褲子上都是血跡。

沙發和地毯上也流著鮮血。

地毯上有碎片,那是陶瓷的碎片。

有一個瓷花瓶被摔碎了,只剩下半邊,另一半都成了碎片。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著也跟進來的曼殊,問道。

曼殊還在抽泣著,緊緊地抱著懷裏的小旭。

小旭卻滿臉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曼殊,你快說話呀?”我有點著急了。

她還是一個勁地抽泣著,好像還沒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曼殊,你說話呀,你不說,我怎麽幫你呀?”

突然,小旭張大了嘴巴,叫道:“啊,他動了,他動了!”

我轉頭一看,果然,那男人的嘴巴在抽動著,雖然很弱,但是還是可以看到。

他還活著!

我沖了過去,用手指在他鼻子邊放了一下。

果然,他還有一口氣,雖然很微弱。

“他還活著!快打電話給120!”我邊說,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120撥通了,我告訴給他們具體的方位後,120的人表示很快就會過來了。

掛斷電話後,我松了口氣。

曼殊也松了口氣。

“曼殊,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要殺他?”

“他,他要非禮我!”

“什麽?他要非禮你?”

“沒錯”曼殊的身子還在發抖,但她還是一點點,跟我講起了剛才在辦公室裏發生的那一幕。

在我安頓好曼殊離開她家後,曼殊確實是睡著了。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接起電話一看,居然是單位的電話。

這麽晚了,還有誰打自己的電話呢?曼殊不高興地掛掉了。

沒想到,電話再次響起,還是單位來的。

曼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這麽晚,從單位裏給自己打電話的人,一定是有急事找自己。

可是,自己明明已經做完事情了啊,也沒聽吳總說過要我去加班呀?

曼殊雖有點懷疑,但還是接起了這個電話。

電話居然是孫主任來的。

“曼殊,我是孫主任啊,怎麽剛才給你打電話也不接呀?”孫主任在電話那頭笑著說道。

“孫主任,這麽晚了,我都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曼殊有點不耐煩了。

“曼殊,當然有急事找你啊,沒急事我這麽晚給你掛電話?”

孫主任的舌頭有點哆嗦,似乎是喝了點酒。

“急事?什麽急事,至於要現在說嗎?”

“當然了,你這樣,快到公司來。你要不過來,明天我就炒你魷魚!”孫主任突然發狠話了。

曼殊從來沒聽見孫主任這樣對別人說話的。

在大家的眼裏,孫主任雖然是如看家狗一樣令人討厭的家夥,但他表面上好像對別人都還算客氣,從來沒有以這種口吻對下屬說話。

“那好吧,我就過去。”

“對,你快點過來,我這裏很急啊,快點來!”孫主任的語速很快,聲音也很高。

曼殊趕緊起床穿上衣服,就走出了房間,攔了一輛的士,就向公司趕來。

可能是太匆忙了,也可能是曼殊被電話吵醒後大腦還沒回過神來,她居然將手機落在家裏了。

一到單位,曼殊就來到孫主任的辦公室裏。

“孫主任,這麽晚了,你找我有事情嗎?”

“當然,當然有事情了。”孫主任真是喝多了,他的臉紅通通的,眼睛色迷迷地看著曼殊,“來,你先坐下。”

曼殊只得坐到了沙發上。

“曼殊,進來的時候,門反鎖上了吧?”

“嗯,鎖上了。”

公司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加班時必須隨手將門反鎖上,以防止外人進入。

“那就好,那就好。”孫主任笑了,那笑容有點讓曼殊直起雞皮疙瘩。

“孫主任,到底是什麽事情啊?”

“還有什麽事情啊?當然是重要的事情了,很重要。哈哈。”孫主任乘機坐在了曼殊身邊。

曼殊只穿了一條小短裙,白白的大腿,一半還露在外面。

突然,孫主任的手就朝著曼殊的大腿摸了過來。

“孫主任,你,你幹嗎呢?”曼殊躲了開去,驚訝地看著孫主任。

“幹嗎?男人和女人之間還能幹嗎呢?曼殊,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啊。今天晚上,我們就一起開心一把吧。這裏沒別人,門也鎖上了,我們在這裏做,沒人知道的,哈哈!”孫主任獰笑著,又撲了過來。

這下,曼殊猝不及防,被孫主任狠狠地壓在了沙發上面。

“救命啊!”曼殊拼命地掙紮著。

但這孫主任根本不理睬她的叫喊,雙手緊緊地將曼殊的手臂壓到了頭頂上,一張臭烘烘帶著酒味的嘴,就湊了上來。

曼殊使勁地搖頭,但臉蛋上還是被這家夥重重地親了一下。

更恐怖的還在後頭,那孫主任好像是吃了*一樣,用力地撕扯曼殊的上衣。

曼殊的衣服都被扯開了,露出了衣服裏那粉紅色的文胸,和文胸裏面飽滿的雙峰。

曼殊使勁掙紮,但沒有用,反而激起了那家夥更猛烈的進攻,那雙臟手就朝著她的雙峰摸了過去。

“寶貝,別反抗了。你這麽好的身材,辦公室裏的男人,誰不想跟你玩玩啊。今天你就陪我玩一個晚上吧,好歹我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啊。”壯著酒膽的孫主任更加瘋狂了。

他一激動,就把身上的襯衣一脫,露出了裏面的白色背心。

“放開我,放開我!”曼殊反抗著。

但孫主任卻根本不加理睬,那雙手在她身上隨處亂摸著。

突然,曼殊被壓到後面的手,抓到了一個東西,就是一個瓷花瓶。

什麽都沒想,曼殊抓起那瓶子,猛地朝著正在她身上亂摸著的孫主任的頭上砸去。

“哐當”一聲,孫主任松開了手,如一個斷線的風箏一樣,整個人耷拉了下來,撲通一下躺到了沙發上。

鮮血順著他的腦門,流了下來,也沾到被壓在他身下的的曼殊的手上和身上。

曼殊用力地推開了自己身上的孫主任。

“你這個王八蛋,居然想強*奸老娘,去死吧你!”曼殊還不解氣,想要再拿起了那只剩下半邊的瓶子,再狠狠教訓一下這家夥。

但這家夥,居然一動不動。

“別裝了,還裝死啊你!”曼殊用腳踢了踢他,但是孫主任還是沒反應。

“你不是真的死了吧?”曼殊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拿手指朝孫主任的鼻子上放了一下。

居然沒有任何呼吸!

啊?曼殊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暈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門鈴響了,又聽到外面有人在敲門。

醒過來的曼殊,再看一看眼前那一動不動的“屍體”。

完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我要離開這裏,我要離開這裏!

驚慌失措的曼殊,拿起鑰匙,就跑了出去。

這才出現了上面的一幕。

“夢影,我該怎麽辦,你說我該怎麽辦?”曼殊還是沒有從剛才那一幕中緩過神來。

“曼殊,別怕。他不沒死嗎?”

“可是,可是,萬一他醒過來,說我想謀殺他,我可怎麽辦呀?”一向鎮定的曼殊,此時已經是魂不守舍了。

“沒事。他不敢告發你的。”我摸了摸曼殊的頭,安慰道。

“為什麽?”

“他是企圖強*奸你,你不過是正當防衛,就算把他打死,那也是他自己活該。”我狠狠地看著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孫主任。

好歹,曼殊曾經是我的枕邊人,你孫主任憑什麽想強*奸她?

“曼殊,別怕,有我在,你不用怕的。”我安慰她道,“這不,小旭我也幫你找到了。“

“小旭,小旭!”曼殊一把抱住了小旭,又哭了起來。

“姐姐,姐姐!”小旭也流淚了。

突然,辦公室外面又響起了門鈴聲。

聽到這聲音,曼殊和小旭止住了哭聲。

我也警惕了起來,緊張地看著外面那扇門。

是誰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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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深夜的急救室

八十九、深夜的急救室

我們三人,都豎起耳朵,睜大眼睛,緊張地看著那門外。

門鈴又響了一聲,然後是急促的敲門聲。

“曼殊,我出去看一下吧,你和小旭先躲到沙發後面去。”

這時候,他們姐弟兩人是脆弱的,尤其是曼殊。

“那好吧。”曼殊還是很緊張,“夢影,你要小心啊。”

“你放心吧。”我看了看他,說道,“我會應付的。”

我鼓足了勇氣,走了出來,越過那黑漆漆的大堂,走到了門前。

走到門前,我這才松了口氣。

原來,門前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手裏提著箱子。顯然,他們就是接到120電話後趕過來急救的。

地鎖沒有鎖上,我輕輕按一下房間裏面的開門按鈕,這些醫護人員進來了。

“傷者在哪裏?”

“就在裏面,有燈的地方,隨我來。”我帶著他們跑了進來。

曼殊和小旭正躲在沙發後面,不過他們也沒藏起來,而是站在角落裏。

這些急救人員很快地到了孫主任的身邊。

“快,他還有氣,快給他戴上氧氣罩,註意,不要亂移動身體。”一個男醫生指揮著。

很快,孫主任就被擡上了擔架,他的口裏插上了氧氣罩,還被打了一劑止血針。

“你們也跟我們過去吧。你們是他的家屬嗎?”那個男醫生問道。

“不是,不是,我們,我們只是他的同事。”沒想到醫生盡然要我們也跟著過去。

“那你們聯系得到他的家屬嗎?”那醫生又問。

“啊?這??????”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他的家屬不在這裏。”曼殊似乎已經從慌亂中恢覆過來了,“他們都在鄉下呢。”

“那好吧,那你們作為他的同事,就跟著一起來吧。”那醫生不由分說,就讓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我們三人只好盲從地跟著這些醫療人員走出了萬通公司的辦公室。

出來的時候,曼殊還停下來反鎖上了門,而前面的擔架早已經無影無蹤了。

當我們趕到樓下的時候,孫主任的擔架早已經被擡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拉著急促的鈴聲,開動了。

有個女護士還在給孫主任做著心臟按壓。

突然,孫主任動了起來,他吐了一口氣,眼睛睜開了。

看來,是心肺覆蘇術起了作用。

但他睜開眼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周圍的人,也包括曼殊、小旭和我。當他看到曼殊和我的時候,眼睛突然張大了些,他的口半張著,好像想說什麽事情。

曼殊緊張地背過臉去。

他想說什麽?他不會想告訴這些醫生和護士們,說是曼殊把他打傷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曼殊就很危險了。對,我不能讓他說出來。

“孫主任,你不要動了,快躺下,你這樣亂動,血會流得更多的。”我故意把手按在了他正準備伸出來的手臂上,強行把那手臂放在了他的身側。

孫主任只能無奈地放下自己的手臂,然後,看了看我,又無力地垂下了頭,閉上了眼睛,。

看著又昏過去的孫主任,我長籲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他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頭部撞出這麽大的洞來?”那男醫生看見孫主任頭上那已經被簡單包紮起來的傷口,問道。

“哦,沒什麽,他剛才一不小心滑倒了,腦袋撞到地上了,砸出了個大洞。”我只好撒謊了,同時,看了一下曼殊和小旭。

曼殊此時正緊緊地抱住小旭,大氣也不敢出。但是,她還是帶著一種感激的眼神看著我,這讓我多少感到一些欣慰。

“撞到地上?那怎麽是在沙發上躺著的?”那醫生產生了懷疑。

“哦,他,他後來應該有爬起來走了幾步,最後,還是沒支撐下來,就,就躺倒在沙發上了。”我總算把這謊言給圓過去了。

“唉,這洞破得可真大,要再深一點,恐怕他這條命就沒了。”剛才那個小護士做完心肺覆蘇術,看見病人沒什麽大恙了,這才坐到了一邊,說道。

“那,那他有生命危險嗎?”我問。

“暫時是沒有了,不過很難說,還是先送到急診中心看一看吧。”那醫生說道。

“你們是哪家醫院的?”我問。

“市第二醫院的,離這裏就五分鐘車程,剛才我們一接到120急救電話,就馬上過來了。”醫生回答道。

“你們的速度可真快呀,一收到120急救電話就來了嗎?”我恭維了一下他們。

“還好吧。剛好離你們公司距離近,不過你們大廈電梯是客梯,下不來擔架,後來我們只好坐貨梯下去了。”那多嘴的小護士說道。

難怪,我們剛才下去的時候,居然沒看到那擔架。

我想起一個事情來,“你們出車,都必須由120急救中心統一調度才行嗎?”

“那當然了。”男醫生說,“所有的救護車,都必須由120急救中心統一調度智慧,即使你們病人直接打電話給我們醫院,我們也不能出車,所以你們必須打電話給120急救中心。”

“哦,是這樣,我明白了。”

車開到了這家醫院的急診中心樓下。

擔架很快被擡了進去,急診室裏很快就有幾個護士過來接了進去。

急診室裏,到處都是需要急救的病人。

有的病人,是來吊瓶的,看上去並不嚴重。有的病人,則是插著呼吸機,旁邊的心臟監視器在跳動著,那是重癥病人。還有的病人,臉上被蓋上布,推了出去,旁邊的家屬已經哭死了過去,這些病人已經去天國了。

淒厲的哭聲,痛苦的**聲,儀器有節律的跳動聲,匆忙的腳步聲,都混成了一片,聽入耳中,仿佛身處末世之中。

有人從地獄回到了人間,有人則從人間走向了地獄。

我的大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畫面中,同樣有幾個白衣服的人,在呼喊著我,那一定就是這些穿著白色大褂的醫生和戴著白色護士帽的護士們。此外,我的眼前只有一片白色。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天花板,還有白色的迷霧。

我不由地顫抖了一下。

“夢影,怎麽了?”曼殊的手,緊緊地攥住了我的胳膊肘,宛如一個妻子挽住丈夫的手一樣。她的手有點冰涼,手心裏還有汗,但我還是感到稍微安全了一些。

“沒,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這裏有點冷。”

夏夜的急診室,確實很冷,這裏開著空調,空調的風吹過來,直接吹到了我們的身上。

“要不,我們到那邊坐一下吧,那裏不會冷。”曼殊拉著我,找了一張長長的椅子坐了下來,這靠背椅是鐵質的,我穿著裙子的腿靠上去,還是一陣發涼。

還好,坐久了,慢慢地,我的腿也發熱了。

“怎麽樣?好些了嗎?”曼殊很關切地問著我。

奇怪,剛才不是我安慰她嗎?怎麽,這麽快她反倒關心起我來了?

當你懂得去關註別人的時候,你也會慢慢地忘記了自己的痛苦和困境。

“好多了,謝謝你!”我微笑地看著她。

此時,我們兩人的眼睛對視著彼此,誰也沒有移開。

這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我好像在她的瞳孔裏真的找到了自己。

“你,你怎麽這樣看著我呢?真是的!”曼殊不好意思地轉過了臉去。

“呵呵,你長得好看嘛。”我微微一笑,“漂亮女人,為什麽不讓別人看?”

“你還說呢。”曼殊突然臉紅了起來,“你不看看自己,你比我好看多了,為什麽不去看你自己去?”

“我?我看自己,那不是自戀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很光滑的。

“自戀又怎麽樣?人都有點自戀。”曼殊恢覆了往日的俏皮。

此時的她,看上去越發地溫柔了,一點也讓人無法想象,她就是那個會暴打怒罵弟弟,會當眾嘲笑諷刺男人的辣妹子。

女人,有好多面,男人看到的,永遠只是其中一面。

“那我還是不要自戀的好。”我也風趣了起來。在這麽嚴肅的地方,在這麽緊急的關頭,我們兩人居然你對著我,我對著你,開起了玩笑。

“切,你還是去找你的丁子建好了。”曼殊吃醋了。

“不是你的丁子建嗎?”我調侃道。

“我的?算了吧,他是你的男朋友,又不是我的。”

“可我現在已經跟他分手了,他不再是我男朋友了。”我說。

“不是了?不是了,你還為他查這個案件,你分明心裏還想著他嘛。”曼殊故意裝作很惱火的樣子。

“我沒有想著他啊,我說過,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了。”我努力做著解釋。

“另外,我喜歡的也不是他。”我並沒有撒謊,我怎麽可能喜歡自己呢?即使是自戀,我也不可能和自己過一輩子呀,我要找一個異性。

“我,我現在喜歡上另一個人了。”我終於開口了。

這句話,我以前並不確定該這麽說,但今天我突然想說了。

“你喜歡上別人了,你喜歡上誰了?”曼殊眼睛睜得很大,似乎不相信我會另有新歡。

“我,我喜歡的人是??????”我有點尷尬,臉開始通紅了。

“誰是孫朝宗的家屬啊,誰是孫朝宗的家屬?”突然,一個護士從裏面走了出來,大聲喊著。

“噢,我是,我是他的同事。”曼殊聽到了,站了起來,回應道。

原來,孫主任的全名叫孫朝宗。

“同事?他的家屬呢?他的家屬沒來?”那護士奇怪地看著曼殊。

“沒,沒來。他們都在鄉下。”曼殊回答道。

“那這樣吧,同事也可以,你先幫他交一下費用吧,到收銀處那裏交一下治療費。”那護士面無表情地說道。

這年頭,沒錢可看不起病哦。

“那,那好吧。”曼殊有點無奈,她翻了翻自己的小錢包,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曼殊,怎麽了?”我問。

“糟糕,今天錢和卡都沒帶來。”曼殊有點懊惱,“走得太急了。”

“沒事,我這裏有呢,我先給他墊上。”我從提包裏拿出了一疊人民幣,“我到收銀臺那裏交一下好了。”

“夢影,這怎麽可以呢?我怎麽能讓你掏錢呢?”曼殊著急了。

“沒關系的,回頭你再還給我就好了。”我笑了。

於是,我走到收銀處,幫著孫主任交了醫療費。曼殊就站在我身邊,感激地說不出話來。

“夢影,你真好!謝謝你!”最後,她對我說道。

“沒什麽。我們是朋友,這點事情是應該的。”我說道,“而且這錢最後也不是你出的,你可以找他的家屬來出啊。”

“算了吧,他有什麽家屬啊?我那是隨便說說的。”

“什麽,孫主任他沒家屬嗎?”

“有是有,他媳婦和他兒子,不過他已經和媳婦離婚了,兒子也判給他媳婦了,他們都很久沒聯系了,算中斷關系了吧。”

看來,這孫主任的境況也不是很好啊。

可這家夥怎麽甘心做人家的走狗,而且還是一條大色狗呢?

“那怎麽辦?難不成這錢要你出吧?”我疑惑地問她。

“哈,這很好辦的,我可以申請公款支出?”

“啥意思?”

“剛才你不是說過孫主任他是自己摔傷的吧,謝謝你這麽說。”

“沒什麽,我當然必須這麽說了,要不然你就要,就要承擔責任啊。”我很嚴肅地說道。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謝謝你。我呢,現在就給吳總打個電話,就說孫主任是加班時一不小心摔倒了,算工傷吧,公款報銷。”說著,她就拿起了電話,撥了起來。

“這??????”我本想勸阻她,但她的動作太快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電話好像是接通了,曼殊向我點了點頭。可能是嫌這裏太吵,她走開了,走到了急診室的門外,說起了話來。

顯然,她是在給吳子豪打電話。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但我可以從曼殊的表情變化看出來一點信息。

起初,她看上去還有點緊張,後來,她的肩膀松了下來,最後,她居然臉上帶著微笑。

她掛上電話,走了回來。

“一切搞定!”她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了兩個酒窩,好像是一個剛被老師獎勵的小學生。

“怎麽了?”我問道。

“吳總等下就要過來了,他說等下就把醫藥費的錢還給我。夢影,到時候我還給你吧。”

“什麽?你讓他過來?”我楞住了。

“當然啊,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孫主任是我們的員工,他受傷了,吳總當然要過來關心一下啊。再說,你剛才出的那錢,我也要還給你啊。”曼殊不解地看著我。

“這,我,我還是先走吧。”我開始緊張了起來。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吳子豪發現我在這裏,我現在必須趕快離開這裏!

可,就在這時候,突然,曼殊叫了起來。

“小旭,小旭跑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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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悲傷與冷漠

九十、悲傷與冷漠

小旭又去哪裏了?

“小旭,小旭!”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叫了起來。

急救室裏太嘈雜了,我們的聲音石沈大海。

曼殊叫道“小旭,你跑那裏幹嗎?”

只見小旭居然站在急救室的另一頭,一個拉簾後,呆呆地看著一張病床。

病床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大概就十五六歲光景,她口中也插著呼吸機,手上插著輸液管,在急促著喘著粗氣。

小女孩的身邊,是一個傷心的女人。這個女人有四十多歲的年齡,雖已徐娘半老,但看得出來,她年輕的時候一定長得非常美麗。而這病床上的女孩長得和這女人一般模樣,顯然就是她的女兒。

父母與子女,有時候只靠肉眼,也可以分辨出來。這就是血緣的神奇吧。

這女人淚流滿面,看著病床上的女兒。

“媽媽,媽媽。”那女孩半張開眼睛,但她的眼裏已經沒有了神采,黯淡無光。

“小鳳,媽媽在這呢,媽媽在這呢。”聽見女兒微弱的聲音,母親一把抓住了女兒那廋得只剩下皮的細手臂。

這女孩究竟得了什麽病?居然廋成了這樣?

但那女孩又無力地閉上眼。

“小鳳,小鳳!”那母親大叫著,“大夫,大夫,護士,護士,快來呀!”

一個女護士跑了進來。

“她只是昏過去了。”那護士熟練地調節著輸液管上端的閥門。

又進來了一個大夫。

他看了下那個女孩,輕聲地跟那護士耳語了兩句,然後轉向那中年女人。

“你是鄭小鳳的媽媽吧?”大夫問道。

“是啊。大夫,您可救一下我女兒啊!她才這麽小,我求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她!我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啊,求求您了!”

這個中年美婦幾乎陷入絕望之中,眼裏是驚恐的神情。

但那大夫後來的話,卻讓在簾子旁邊站著的我和曼殊、小旭都大吃了一驚。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以前也來過我們醫院好多次了吧?我剛才也看過你女兒的病歷了。你也知道,她是癌癥晚期,現在就是末期的全身器官衰竭期,她不會支持太久了。”

那女孩居然得了癌癥,而且已經是晚期了。這家人真是太不幸了。

“大夫,我求求你了!你需要多少錢,我就是砸鍋賣鐵都可以出啊。”那母親已經接近了崩潰的邊緣。

“這不是錢的問題。”那大夫說道,“我們已經盡全力了,但確實無力回天。你還是早點辦理她的後事吧。”

“什麽?”那母親的身子癱了下來。

“這樣吧。我看你在你女兒身上也花了不少錢,這醫藥費你現在還沒交齊呢。我看你還是把你女兒拉回自己家吧。你這樣把她放在我們醫院,也是沒什麽用的。我們這裏的床位也很緊張,你看,外面還有別的病人在等呢。”那大夫搖了搖頭,指了指我們這邊。

我們三人此時正站在那布簾的旁邊,他指的是急救室的大廳。

大廳內,確實有很多病人沒有床位,只好靠在椅子甚至站著等待。

那女人無神地朝我們這裏看去,目光呆滯。

我永遠忘不了那雙絕望而呆滯的臉。

我不忍看,只得扭過了頭。

那大夫的話,雖然從道理上講,並沒有什麽錯。但聽上去為什麽那麽冷漠?

那女孩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終點,根本無法逃避死神的魔爪。即使在這醫院再住下去,也不過是增加自己和她母親的痛苦,也增加他們家庭的經濟負擔。

可是,哪個母親不希望在最後時刻,能讓自己的孩子哪怕多呼吸一口氣。

明知道最終必將失去自己親愛的孩子,但她依然在堅持著。

突然,那心跳監視器變成了一條直線。

這個母親徹底發瘋了,“大夫,大夫,快,快救我女兒,快!“

那大夫和護士馬上開始搶救了,

最終,他們沒有能救活這個小女孩。

那女人,放聲痛哭了起來。

大夫搖搖頭,離開了。

女護士過來,想將那女孩身上的布蓋了上去,但被那女人死死地攥住了那布。

“不要,不要!小鳳她還活著,她還活著,不要,不要!”

但最後,那護士還是蓋上了白布。

那女人只能坐在旁邊掩面哭泣。

我也流淚了。

似乎已經走掉的人不是那個小女孩,而是我的夢影。

可是,我連最後看到夢影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能讓我看上她最後一眼,哪怕只有最後一眼,我也不會這麽傷心,這麽絕望。

這種感受,如同從我的胸口撕下來一塊肉。

帶著血,帶著皮,也帶著我內心深處最痛苦的那段回憶。

今生不能與你相續,只有落花陪我一路。

從此,黑夜的孤獨,讓我墜入永夜之中。

“我們走吧。”曼殊說道,她的眼淚也已經滿眶了。

我點了點頭,兩個人彼此沈默地走了。

身後,只留下那女人的哭泣之聲。

我坐在椅子上發呆,竟然忘記了離開這裏。

“夢影,我,我實在不想看這一幕。”突然,曼殊開口了。

“哦。”我只應了這一個字。

“我已經送走了我的爸爸,我的媽媽。”曼殊一聲嘆息。

小旭靠在她的身邊,臉埋在姐姐的肩膀上。

小旭的個頭已經很高,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一對情侶在依偎著。

小旭是不是也在哭呢?但我看不到他的臉。

應該是吧。

想到他們的父母,想到他們相依為命的日子,姐弟二人能不傷感嗎?

“現在,小旭就是我的全部了。”曼殊擡起頭,看著頭頂上那個燈。

燈光正射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看上去很疲憊。

“你還有我呢。”我凝視著她的雙眼,說道,“還有我這個朋友。”

“謝謝你,夢影。”

此時,我們三人,如同一家。

“我也已經沒了親人。”我嘆了口氣,“所以,我跟你一樣,在這世界上很孤獨。不過還好,我還有你,還有你這個好朋友。”

“夢影。”曼殊微微地張了張口,顯得有點無力,但還是露出了了很疲憊的笑容。

“曼殊。”我也朝著她,淡淡一笑。

不需要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曼殊,你怎麽在這裏?孫主任呢?他現在在哪裏?”

就在我陶醉在與曼殊的眼神交流的時候,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我擡頭一看,吳子豪居然已經到了!

糟了!我本該早點走的,可就是多耽誤了這麽一陣,居然就撞到了他。跑是跑不了了,也只好應對。

“夢影小姐,你怎麽也在這裏?”果然,吳子豪還是認出了我。

“她是陪我過來的。”曼殊見我不吱聲,替我答道。

“哦,是這樣。”吳子豪狐疑地看了我一下,但也不再說什麽了。

“吳總,我帶你進去吧。夢影,你幫我照顧一下小旭就好了,你不用進去。”曼殊站了起來。

“好。”我點了點頭。

小旭也已經改換了姿勢,擦了擦眼淚,端端正正地坐直了。

“小旭,到我這裏來,別再亂跑了。”我朝他招了招手。

小旭坐到了我的身旁,這次,他又把頭靠到我的肩膀上來。

小旭似乎很喜歡偎依在年長的女性身邊,好像是一個沒長大的小男孩。

“夢影姐,我這樣靠著你,你會不會不舒服?”小旭輕聲對我說道。

“不會啊,還可以啊。”我朝他笑了笑。

“可是,我覺得你會討厭我的。”他把頭擡了起來,離開我的肩膀,又坐直了。

“不會呀,我為什麽要討厭你啊?這樣挺好的啊。”

“是嗎?可是我姐姐以前總討厭我這樣靠著她,她說,你都這麽大了,還靠著姐姐呀,真是沒羞。她還說,都是女的靠男的肩膀,哪有男的靠女的肩膀呢?”小旭很認真地說道。

“呵呵,你剛才不是也靠著你姐姐的肩膀嗎?我看她也沒討厭你啊?”

“哦,是啊。但她是我姐姐,你就不同了。”

“有什麽不同?”我也很認真地看著他。

“因為,因為你畢竟不是我姐姐嘛。影姐,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想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姐姐說男子漢就要讓女人靠在他肩膀上。影姐,要不,你靠在我肩膀上,好嗎?”

“什麽?”我差點要把牙掉出來。

“我靠著你?”我看著這個半大小孩,哭笑不得,“這,這像什麽樣啊?”

哥哥我是男人啊,我靠著男人的肩膀,那算什麽啊?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屁孩。

“影姐,你還是討厭我嘛。”小旭不樂意了,嘴撅得老高。

“這,這不是討厭,而是不合適。”我說。

“不合適?為什麽?”

“小旭,你不明白,男人和女人不能隨便靠在一起的。”我解釋道。

“為什麽不可以?剛才你不是也讓我靠著嗎?”

靠,這“靠”能一樣嗎?

“小旭,我讓你靠著我,是因為我是把你當成自己的弟弟。”我很嚴肅地對他說道,“姐姐是可以讓弟弟靠著自己的肩膀的,曼殊她是你姐姐,所以你也可以靠著她的肩膀。”

“我不想做你的弟弟。我有姐姐了,我不需要再多一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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