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激情碰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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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似乎覺察到了什麽，“吳新，這位大姐姐是黃旭的姐姐，現在正在找他呢。你有沒有見過黃旭？”
“沒，沒見過。”這孩子，突然撒腿就要跑。
但我早預料到了這一點，一下就把他抓住了。
他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吳新，你在老師的面前，要說實話，不要撒謊，好嗎？你要是撒謊，以後就跟《木偶奇遇記》裏的那個匹諾曹一樣，鼻子會變得長很長的！知道嗎？”
我故意裝作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不過，我這個比喻實在太小兒科了。
這年代的小孩，應該沒幾個看過這個童話故事了，故事裏的那個小木偶匹諾曹因為撒謊，木頭鼻子變得老長。那是我小時候看的童話故事，現在的小孩沒幾個人會知道這個故事吧。
另外，對著一個高中生，說著小學生才會信以為真的童話故事，真是可笑。
我顧不了許多了，我必須給這小家夥施加一點壓力，連哄帶嚇。
“這，這。”吳新越發的緊張了，這說明我的懷疑是正確的。
宋文英也發現了這一點，“吳新，你就實話實說吧，你知道嗎？如果我們找不到小旭，萬一他出了什麽意外，那是多可怕的事情啊？你就別隱瞞了，你究竟見過他沒有？”
吳新嚇得差點哭了起來，“老師，我，我真沒撒謊，我是沒見到他。”
“那你為什麽這麽緊張呢？”我追問道。
“因為，因為小旭不讓我，不讓我說。”
“小旭不讓你說什麽？”我提高了音量。
現場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我，宋老師和張大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吳新的身上。
“吳新，小旭跟你說過什麽，你就大膽說出來呀。”宋文英說，“別怕，我們不會告訴他，說是你告訴我們的，好嗎？”
前面我是恐嚇，後面宋老師是安撫。
我們兩人真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還真是相得益彰。
“那好吧，你們可以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們的。”吳新這才坦白了。
“好。”
“是這樣的。小旭他，他最近一直在網吧玩游戲。不過我真是沒見過他，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網吧玩游戲。”
玩游戲？是啊，我怎麽忘記了，小旭就是一個游戲癮子。
可是，他家裏不是有電腦，也有網絡嗎？為什麽要跑到網吧裏去玩游戲呢？
“那你知道他在哪家網吧嗎？”我看到了一絲希望。
“這個我不清楚啊。不過，我知道經常去一家叫‘宇宙鋒’的網吧，他最喜歡去那家了。他說那裏離他家近，而且那裏還可以睡覺的。”
“睡覺？”我有點明白了。
“那家網吧在哪裏？你帶我們去吧。”
“我不敢呀，要是他發現是我帶你們去的，不把我恨死了。”吳新似乎很怕小旭。
“沒關系，你只要把我們帶到那裏，然後你就可以先走了。我們也不會告訴小旭，是你告訴我們他在那裏的，好嗎？”我說。
看見吳新好像還有點猶豫，我補充道，“你放心，我們就說是在公安局裏查到他的上網記錄，然後找到他的，這樣可以了吧？”
其實，我如果早想到小旭可能會到網吧上網，我就應該在派出所裏的時候，就讓那女民警用小旭的身份證號碼，查一下他的上網記錄。當然，派出所可能查不到，但總可以給他們提供一個可以查找小旭去向的線索吧。
不過，這可能很麻煩，而且需要花費不少時間，警察也未必會幫我們查。
還不如直接到小旭可能去的網吧去找他。
十分鐘後，我們找到了那家網吧。
按照我們對吳新的承諾，他把我們帶到那裏之後，就坐上公交車回家了。
張大爺沒有跟我們過來。他現在可能在學校裏忙著找人把那個小洞給補上，如果再有人從那個洞裏鉆進鉆出的，他可真要回家養老了。
只有我和宋文英兩人走進了這家網吧。
這是一家很大的網吧，裏面放了有一兩百臺的電腦吧，都是清一色的液晶屏的。
網吧裏依然飄著煙味，雖然墻上寫著“本網吧禁止吸煙”。
這裏的網吧，與我在公寓附近上的網吧沒什麽不同，到處都坐著如癡如醉的網蟲，游戲癮子。
看見有兩個年齡不同的老少美女進來，好多雙眼睛，男人的眼睛，都掃了過來。
這裏是男人的世界，很少看到女人的身影。
這裏也實在太大了，我們裏裏外外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小旭。
怎麽辦？我曾經滿懷期望地以為可以在這裏找到他，但依然沒有。
我是不是該走了呢？
但我又想起了剛才吳新說的“在網吧裏睡覺”的這句話。
我看見網吧的最裏頭有一扇門，好像經常有人從那裏出入。
沒錯，我要進裏頭找一找。
於是我和宋文英商量了一下，決定做過去。
“唉，你們兩個，要幹嗎呢？這後面不是你們進的。上廁所去那頭。”一個留著長發的男人看見我們要進去，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們不是來上廁所的。我們是來找人的。”我說。
“找人？找什麽人？”他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呼出了一口氣。
那氣味裏，夾雜著香煙的味道。
“我要找一個高中生，經常在你們這裏上網的學生。”
“學生？對不起，我們這裏不接待學生。沒看到那裏寫的嗎？本網吧不接待未成年人。”這煙鬼不耐煩地說道。
“他不是未成年人，他是高三的學生，已經成年了。請讓我們進去。”我要不是裝成一個女人的樣子，我都想一把推開他，直接沖進去看看。
“對，他是我的學生，我們是來找他的。”宋文英說。
“我管他是不是你的學生！我再說一遍，我們這裏沒有學生，我們這裏只有成年人。要找，你們到外頭找，那裏不是有一堆人嗎？”他指了指網吧的大廳裏。
“我們找過了。”我看了他一眼，“他沒在那裏。”
“既然你們沒找到，那你們就去別的地方啊。”
“我們聽說你們這裏有容留上網的人在這裏睡覺的，我要進去看一下。”
“什麽，你說我們留宿客人？開什麽玩笑，你不知道網吧不準留宿的嗎？你是幹嗎的？是警察還是文化局的人？我為什麽要讓你們進去？”這家夥死死地攔在門口。
這攔路虎該怎麽對付？
“請讓我們過去，要不我就要報警了。”我祭出了最後一招殺手鐧。
“怎麽？你想讓條子過來啊？好啊，你報警啊！這裏的警察我們都熟得很。我告訴你，我們可是給他們交過保護費的。有本事你就打電話呀？”
“誰啊？這麽吵，還讓人睡覺不讓人睡覺了？”門裏走出一個人，應該是這裏的常客，這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只穿了一件背心，睡眼惺忪的樣子。
後來，又從裏面陸續走出來了好幾個人，也都是十幾歲、二十來歲的小夥子。
可能是我們剛才的爭吵聲，把這些正在熟睡中的家夥弄醒了。
“難道，這就是你們的員工？這麽多員工？”我冷笑道。
這攔路虎無話可說了，但他還是把著門，不讓我們進去。
聞聲而聚集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
突然，宋文英大喊了一聲，“小旭，小旭！我們可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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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千萬別跳下去！
八十四、千萬別跳下去！
小旭，果然就站在這群看客裏面。
幾天沒見，他變得好像一個吸過大煙的煙鬼一樣。兩眼無神，頭發淩亂，衣服上的扣子還扣錯了。
聽見宋老師的聲音，小旭的眼神還有點迷茫。但當他的目光看到我的時候，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這眼神就好像在地牢裏關了多年的囚犯，忽然看到了外面的光線射到了自己的臉上。
他胡亂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使勁地搖了搖頭，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他發瘋一樣地跑了進去。
他邊跑還邊叫著:“你們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
看客們露出了驚異的面容。
我也顧不上那些人在想什麽，乘著那“攔路狗”沒提防，一下就沖了進去。
宋文英見狀，也跟了上去。
後面那條狗依然在汪汪地叫個不停，“你們，你們快給我站住！”
門後面有一條窄窄的過道，過道盡頭是一個簡易的鐵質樓梯，跟工廠裏的那種樓梯差不多，腳踩在上面，稍不註意，就可能懸空。
我也顧不得危險了，就蹬蹬地跑了上去。
上了樓梯，我才發現原來這樓梯連接的是一幢民房，是那種農民自己家蓋的民房。
我所住的公寓，以及曼殊和小旭所租住的幸福小區，附近還有一些農民們蓋的民房，這裏是有名的城中村。
村民靠著出租房屋，發了不少財。
發財了的村民，很多人都不下地了，不上班了，索性整天在家裏修起了“長城”。
這個民房，應該就是給網吧租下來，給這些癮君子們睡覺的地方。
我到了這民房的二樓，但沒有找到小旭。
又跑上了三樓，還是沒有。
碰到一個剛從房間裏出來的男人，他告訴我，他剛才好像見到一個小孩，跑得很快，差點把他撞到了，跑到頂樓上去了。
於是，我上了頂樓。
頂樓上，掛著很多竹竿，竹竿上曬著被子，衣服。
一層層的被子，衣服將我的視線遮擋住了。
好不容易沖過這一層層的被子、衣服陣，我走到了平地的中間。
從這裏看下去，街道上閃爍著來往的車燈，路上的行人變得很小。
夜，已經很深了。
突然，我看到了讓自己震驚的一幕。
小旭，正站到了樓頂的邊緣，站在一個磚塊堆上，背靠著陽臺，嚴格說是樓頂的邊緣的護欄，恐懼地看著我和我身後的宋文英。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不然，我就，我就從這跳下去了！”
從四樓跳下去，即使不摔死，恐怕也是終生殘疾。
“小旭，有話好好說啊，你可別跳下去啊！”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旭，聽你姐姐的話，千萬不要跳啊。有什麽話，你跟老師我說也可以啊。”宋文英也很緊張
“姐姐？她，她不是我的姐姐。”小旭搖著頭。“你們，你們不要再向前走了。聽到沒有？”
他的神色慌張，身子一直在哆嗦著。
很難相信，眼前這個有點歇斯底裏的男孩子，就是那天在麥當勞裏我見到的那個很可愛的小朋友。
我們只好停在了原地，生怕任何一個舉動，都會讓這個精神接近崩潰的孩子，會產生輕生的念頭。
這可如何是好？
“宋老師，你快給110打個電話，讓他們趕快過來。”我輕聲地對宋文英說道，“不要當著他的面打，你先到樓下打。”
“好。”宋文英點了點頭，馬上跑了下去。
我這時反而冷靜了下來，說道：“小旭，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夢影姐講啊。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你，你不要過來！”他還是那句話。
“我不過來，不過來！小旭，你還是跟我說說，你遇到什麽事情了，怎麽會這樣呢？你看，這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有什麽事情，你不能跟我說一說嗎？”
“你，只有你一個人過來嗎？我姐姐呢？她呢？怎麽沒跟你在一起？”小旭緊張地看著周圍。
月光正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是蒼白蒼白的，好像鬼片裏的那些鬼魂。
聽說，在網吧裏連續上網的小孩，出來後都是這樣，沒了神采，如同行屍走肉一樣。
還有一個報道說，有一個連續上網多天的小孩，出來之後，居然發瘋了。當然，也有人自殺了。
對已經瀕臨精神崩潰的小旭，我必須十分小心，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刺激。
“只有我一個人來。你姐姐沒來。”我說。
“你騙我！”小旭大聲說道，“我知道她來了，她就躲在你後面，是不是？”
我看了看後面，沒有別人。
“沒有啊，我後面哪裏有人呢？小旭，我是一個人來的。”
“那，那宋老師怎麽也跟你一起來了？”
“哦，我剛才到了你們學校，宋老師就一起跟過來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她先走了。你看，現在這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柔和一點。
他好像有點放心了，我可以聽見他如釋重負的呼吸聲。
“小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來，你快下來，那裏很危險的。來，到夢影姐姐這邊來。”
“不行，我不過去。我一過去，你就會把我送到我姐姐那裏，我才不上當呢。”他還是不信任我。
“小旭，不會的，我保證不會把你送到你姐姐那裏的。我保證。”我說。
“真的？”
“當然，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謊話。”我的心裏有了一點希望。
如果一個想跳樓的人，會主動問你，那說明他還是有所期待的。
有所期待的人，就有所留戀。
“小旭，你到我這裏來。，放心，我不會把你抓走的。要不這樣吧，你先下來，下來了，你想到那裏都可以。好嗎？”
當務之急是必須讓他和身後的那個危險之地隔離開來。
“我到哪裏都可以嗎？”
“當然了。”
等了很長一段時間，小旭終於從那磚頭堆上跳了下來。
他離那護欄的距離從半米，變成一米，然後兩米，三米。
我屏住了呼吸。
忽然，我的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我回頭一看，是宋雲英跑了上來。
小旭停住了腳步。
該死！宋老師怎麽現在跑上來呢？
就差一點，小旭就可以到我身邊來了。
但現在，他離我還好幾米遠，我就算一把抓過去，也抓不到他。
“小旭的姐姐，我已經打過電話了。”宋雲英還喘著粗氣。
“宋老師，你先回去吧。”我說。
“為什麽？”宋雲英楞住了，“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這孩子有點激動，情緒不太穩定，人多了他會焦慮的。宋老師，你先回去，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我輕聲地說。
“你一個人能行嗎？”
“可以的。我以前做過這種危機談判的工作。沒問題的。您先走吧。”
“那好吧。小旭的姐姐，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再來找我。對了，我還沒給你留個電話呢。”
“不用了，宋老師。”這時候還要留電話？“等我把小旭穩定住了，我再來學校找您吧。到時候我問一下保安就好了。”
“那也行。那我先走了，小旭這孩子，我真要找個時間再跟你專門溝通一下。他的心理問題似乎很嚴重啊。”宋文英又看了一眼小旭。
“嗯，好的，到時候我會帶他過去找您的。”
宋老師再次看了看小旭，又看了看我，無可奈何地走下了樓梯。
這天臺上，只留下了我和小旭兩人。
“小旭，你不用怕，宋老師已經走了。”我說，“你可以跟我走了嗎？”
“我，我走去哪裏？”
“我們找一處地方，就我和你兩個人，好好聊一聊。對了，你餓了吧，吃過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吧，麥當勞怎麽樣？”
小旭沈默了一陣。
“那好吧，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可以吧。”他終於開口了。
我的危機談判工作終於成功了。
其實我過去沒做過這種事情，剛才也是我胡謅出來的。
小旭走了過來，越來越近，但他不敢擡頭看我，只是看著地板。
就是這樣，還是出了意外。
地面有點濕滑，一不小心，他居然滑倒了。
“啊！”我趕忙跑了過去，扶起了他。
我摸著他的膝蓋，問道：“小旭，有沒摔疼了？讓姐姐為你揉一揉。”
這個動作，真是母性十足，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溫柔的動作。
但這確實起了很大的作用，小旭居然哭了起來。
我一把將他摟在了懷裏，好像摟著自己的小孩。
“小旭，別哭了，乖，跟姐姐回家吧。”
“不，我不想回家！”
“好，我們不回家。來，跟姐姐去吃飯。”
當我和小旭一起走出這家網吧的時候，一輛110的警車開到了。
不過我並沒有理會那些警察們。
我扶著小旭，徑直地走了。
身後，留下了那閃著紅燈的警察，還有不知道究竟這裏發生了什麽事的警察們。
我叫上了一輛出租車，不到三分鐘，就到了那家麥當勞。
“小旭，快吃吧，你啊，真是餓壞了。”坐在麥當勞裏，看著眼前這個狼吞虎咽的小旭，我笑了。
看見他平安無事，我的心也放了下來。
小旭嚼著漢堡，大口吸著可樂，都顧不上跟我說話了。
可能是可樂裏的二氧化碳多了點，他居然打起了飽嗝。
這樣子還真是“可樂”，我又笑了。
“影姐，你笑什麽？”
“我笑你啊，真是饑不擇食。你餓了幾天了？”
“沒有啊。我中午還吃了快餐，網吧裏賣的。就是晚上這頓還沒吃。”
“哦，那你在網吧裏上了多長時間？”
“也沒多長，就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
“什麽？這還沒多長？你姐姐就沒發現你一夜沒回家嗎？”
“那我怎麽知道？她住她的房間，我住我的房間，她經常很晚才回來，回來了自己就去睡了。”
難怪曼殊到今天下午回家後才發現弟弟一夜未歸呢？
“你就沒給你姐姐打過電話嗎？”
“沒呢。不過她今天有打我電話，我看到了，但我不想回她的電話。”小旭邊吃邊說著。
原來如此，曼殊打電話找弟弟，弟弟卻不接她的電話。聯絡不上弟弟的曼殊，當然是心急如焚了。
“小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姐姐打電話給你，也是擔心你的安危啊。就跟夢影姐姐我一樣，我們都很擔心你呀。你怎麽可以不接她電話呢？”我責怪他道。
“不要在我面前談她，我沒她這個姐姐！”突然，小旭很生氣。
他狠狠地將吃完的裝漢堡的空盒子，扔到了一邊。
然後，他伸手到已經沒有了可樂的紙杯裏，抓了起來。
他一把抓住幾塊冰塊，狠狠地攥在自己的手裏，使勁地搓著。
那冰塊攥在手裏的感覺，一定是冰涼刺骨的。
但他的眼中，卻充滿著一種怨恨，他的心中，一定是燃燒著一團怒火。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小旭對曼殊有如此大的怨恨呢？
他們，可是親親的姐弟呀。
“小旭，你能告訴我，究竟你姐姐對你做了什麽嗎？為什麽你不想提起她？”我問道。
我必須找到小旭的問題所在。否則，即使將他送回姐姐的身邊，恐怕下次他還是會跑走的。
小旭沈默了，他咬著自己的嘴唇，想開口，但又閉上了嘴。
我必須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好好想一想。
沈默了一陣。
“小旭，你不是很喜歡你姐姐嗎？”我問道。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
“什麽？”我的這一問，讓小旭反而有點奇怪，“你怎麽知道？”
我不想把自己那天看到的那個事情告訴他，那畢竟是小旭的隱私。
“沒什麽啊，我猜的啊。你姐姐長得又漂亮，人又大方，對誰都很熱情。我也很喜歡他啊。我想，如果我是她的弟弟，我也會很喜歡有這麽一個姐姐啊。”
除了有點暴力，有點開放，我還真的很喜歡曼殊，喜歡她的性格。
我希望多說一點曼殊的豪華，好讓小旭恢覆對姐姐的親密感。
“哼。”小旭扭過了頭，“她對我不好，她總是罵我。”
我有點明白了。
“怎麽了？是不是你姐姐有罵過你，所以，你生氣了，跑出來上網？”
“算是吧。”小旭終於打開了話匣子，“昨天吃晚飯的時候，姐姐罵我是小色狼。”
“什麽？小色狼？”這可是我根本沒想到的。
一個姐姐，因為弟弟不聽話而罵他，似乎也沒什麽。
但，罵什麽都好，曼殊怎麽會罵自己的弟弟是“小色狼”呢？
這可不是一個姐姐該對弟弟說的話。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曼殊會這樣罵小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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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小色狼
八十五、小色狼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姐姐怎麽這樣罵你呢？”我問道。
“他平常就喜歡罵我，有時候不高興了還打我一頓。”小旭似乎不願意正面回答我的問題，繞開了。
我想起了宋老師告訴給我的那天在家長會上發生的事情。
曼殊當時不就是狠狠地打了弟弟一頓，難道還是因為這件事嗎？
“是不是你在上課的時候，偷看那些不好的雜志的事情？就是那次家長會上你姐姐打你的那件事嗎？”
“不是了。那都已經很久的事情了。”小旭不敢正眼看我，低著頭，拿著冰塊在托盤上隨意地畫著。
冰塊慢慢地化掉了，水流到了托盤的墊紙上。
“不是這事？那是因為什麽事情呢？”
小旭不說話了，臉有點微紅。
難道，是小旭那天在房間裏自己和自己做的那事情，被曼殊發現了嗎？但是，這也不至於讓曼殊這樣罵自己的弟弟啊？
除非，曼殊也聽到了弟弟說的那些不堪的話語，特別是對自己的話？可是，當時曼殊已經睡著了啊？只有我一個人聽到這些話啊？
“小旭，你能不能告訴給影姐？我知道有些話，你可能不方便說，但如果你一直壓在心裏，會更難受的。你看看你，剛才差點把我嚇得半死。現在，又不願意告訴我，你姐姐打你的原因。你叫我怎麽幫你啊？”我希望小旭能對我說實話。
但他還是一言不發。
“小旭，你是不是討厭影姐我了？要是這樣，影姐我就不理你了，以後也不會來找你了。”
“影姐，不要啊，我沒討厭你啊。我，我只是不好意思說。”小旭臉更紅了。
“小旭，這裏就有我和你兩個人啊。你有什麽悄悄話，可以跟我說啊，我保證不會告訴給你姐姐，也不會告訴宋老師和其他同學，好嗎？”我輕輕捏了捏他已經通紅的臉。
“真的嗎？你不會告訴別人？”小旭還是有點猶豫。
“當然是真的，影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可是，你聽了後，不要把我看成心裏有病的人啊！”小旭低著頭，像鬥敗了的小公雞，連脖子都通紅了。
“小旭，你知道影姐將來是做什麽的嗎？”
“知道一點。姐姐跟我說，你是做心理醫生的。”小旭這才擡起了頭，看著我。
“那你知道心理醫生是幹嘛的嗎？”我又問道。
“知道，姐姐說，誰如果心理有煩惱，就可以找心理醫生說，他們專門陪人家聊天的。”
暈，曼殊居然把心理醫生說成是陪人聊天的！
“呵呵，不只是聊天，心理醫生還可以幫人們解決心理上的一些問題，或者說是你心裏解不開的一些疙瘩。疙瘩你懂嗎？”
“那咋不懂呢？就是一小塊肉肉，又痛又癢又難受的那個。”小旭樂了。
終於看到他露出了笑容，我感到很欣慰。
“是啊。小旭，你想呀，要是你身上長了個疙瘩，那該多難受啊？可要是心裏面長了個疙瘩呢？如果這個疙瘩一直沒割掉，總有一天會變成很大的腫瘤，那可多可怕呀！”我裝出一個很恐怖的表情。
小旭嚇得臉色蒼白。
“影姐，真的有那麽嚴重嗎？”
“是啊，所以，你如果心裏面藏著什麽，最好找心理醫生，當然找一個要好的朋友也可以，說出自己的心裏話。這樣，就舒服多了，以後就不會得病了啊。”
我連哄帶騙地想從小旭口裏套出話來。
“可是，可是，這話我說不出口啊？”小旭很糾結。
“小旭，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就當我是空氣。”
“空氣？你明明在我面前，我怎麽當你是空氣？”
“小旭，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我凝視著他，盡量表現得很誠懇。
小旭也看著我，看著，看著，突然笑了。
“影姐，我受不了。這樣，這樣看著你，總覺得怪怪的。哈哈。”
“小旭，我是讓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看，在我的眼睛裏是誰？”
“誰？”小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下，“那不是我嗎？還有誰？”
“對啊，你不是跟我在說話，你是在跟我眼睛裏的你自己在對話，是嗎？”我睜大了眼睛，瞳孔估計是放得特別大。
小旭楞了一下，終於，他點了點頭。
“影姐，我知道了。好吧，我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抓起一個冰塊在手裏摩擦著。
然後，我聽到了以下發生在小旭家中的事情。
昨天傍晚，曼殊從外邊回到家中。
“小旭，小旭，快來吃飯了。”
曼殊早已經準備好了晚餐，只要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等一下。我在玩游戲呢，快通關了，就一會兒。”屋子裏的小旭說。
“玩什麽游戲？”曼殊有點生氣了，“快吃飯，飯都涼了。”
小旭不做聲了，只聽見電腦裏傳出的聲音。
曼殊搖了搖頭，把早已準備好的飯菜放到微波爐裏熱了一下，就開始獨自吃了起來。
她吃完飯，小旭依然沒出來。
曼殊簡單地洗了洗碗，就走進了衛生間。
她需要好好洗個澡。
外邊響起了腳步聲，是小旭出來了。
小旭走出了房間，餓了的他，坐下來胡亂地扒了幾口。
突然，他發現衛生間的門鎖上了，裏面傳出了流水的聲音。
不會吧？姐姐這麽早就洗澡？
平常，姐姐不是都要到九點多，當他回房間的時候才洗澡嗎？
今天她為什麽這麽早就洗澡？難道要出去約會嗎？
姐姐難道又有新男朋友了嗎？那些男人，要麽就是壞得要命，要麽就是呆頭呆腦的，而且沒一個對我好的。我恨他們，恨這些男人，一想到他們壓在姐姐身上的樣子，我的牙就咬得緊緊的。小旭想著，怒火中燒。
小旭放下了飯碗，輕手輕腳地走到浴室門邊。
浴室門雖是緊閉的，但還是在門邊有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裏面的光景。
小旭好像被鬼迷了魂一樣，居然趴在門縫上，偷窺了起來。
衛生間裏的曼殊，一絲不*掛，光滑的肩膀，高聳的雙峰，潔白的玉腿，甚至腹部下面那黑色的叢林，都一覽無餘地映入到小旭的眼中。
小旭的心臟跳得不停，呼吸變得緊張起來了。
這就是姐姐的身體，一個完美的成熟女人的酮體。
可就在這時候，裏面的曼殊停了下來，她好像看到了什麽。
難道，我被姐姐發現了嗎？小旭一緊張，向後退了幾步，沒留神，腿踢倒了旁邊的拖把。
拖把重重地掉在地板磚上，很響的一聲。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浴室的門猛地打開了，曼殊只裹了一件浴巾，露出肩膀和大腿，她頭發還濕噠噠的，就沖了出來。
“你這小色鬼，我讓你看，讓你看！”
狠狠地，砸在了小旭的頭上，一塊大肥皂。
小旭尷尬得半死，只好灰溜溜地跑進了房間，鎖上房門。
房門鎖上了，但門外依然聽得到曼殊那大聲的斥罵。
“你這小色狼，你他媽的，連你自己姐姐也要偷看？你以為自己的小JJ大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你他媽的，要不是我弟弟，我就把你下面那東西給割了！讓你一輩子做個廢物！黃旭，你給我滾出來！再不開門，我就要踹門了！”
暴怒的曼殊，狠狠地踢著小旭的房門。
小旭大氣也不敢出，鉆到被窩裏，把手指塞進了自己的耳朵。
即使這樣，曼殊的聲音，依然可以傳進來。
什麽難聽的話都有，而且分貝特大，就連樓上樓下的鄰居都可以聽到。
任憑曼殊怎麽破口大罵，小旭打死也不出來。
過了很久，可能是罵累了，曼殊最後放下一句話。
“小王八蛋，你這麽色，根本就不是爸爸生的！媽的，我看你就是媽跟別的男人生的，才會就跟那些男人一樣色，一樣壞！你個小雜種！你怎麽不去死啊，你去死啊？”
“砰”的一聲，那是重重的關門聲。
過了好一陣，聽到外面已經徹底安靜了，小旭這才小心翼翼地溜了出來。
姐姐不在房間裏了，她已經走了。
小旭再也不敢在家裏呆下去了，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也打開門，跑到網吧裏去了。
在去網吧的路上，他一直回想著姐姐說的最後一句話。
為什麽姐姐說我不是爸爸生的呢？難道，我真是媽媽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嗎？
要不然，姐姐她怎麽說出這樣的狠話，她居然讓我去死？
小旭的心碎了。
網吧成了小旭最好的避難所。一個晚上，他都在這裏上網。
餓了，就到櫃臺那裏買點方便面泡著吃。困了，就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個盹。
今天晚上，他實在頂不住了，就到民房裏找了個房間，在那又破又臟的床上睡了，直到被我們的爭執聲吵醒了。
曼殊昨天晚上一定是去酒吧了，她心裏應該很郁悶很惱火，只能借酒消愁。
今天下午回家，曼殊給小旭撥打了幾個電話，小旭一個都沒接。
曼殊這才發覺情況不妙，所以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他一起找小旭。
聽完了小旭的敘述，我陷入了沈思。
小旭的行為，確實有點不當，但也是他這個年齡的男孩子一種最正常不過的心理。
作為一個身體已經完全發育成熟的男生，對女性的身體產生好奇，甚至有偷窺的心理，並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即使他偷窺的是自己的親姐姐。
曼殊的暴怒，可想而知，但她怎麽會如此辱罵自己的弟弟呢？
被姐姐辱罵，甚至連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個野種，小旭當然很自卑。
在網吧裏泡了整整一天，他的身體與心理都接近一個極限，甚至被人發現後有了輕生的念頭。
好在我及時地勸服了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影姐，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變態的家夥？”小旭羞愧地低下了頭。
“不會呀。其實我覺得你也沒做錯什麽。”我努力表現出很平靜的樣子。
“不會吧？”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小旭，在你這個年齡，我，哦，我的男朋友也會這樣的。”我努力回想起曾經17歲的自己，男人的自己。
“是嗎？難道他也偷看自己的姐姐洗澡？”小旭楞住了。
感覺自己犯了彌天大錯的他，如果知道也有一個人和他有相類似的經理，也許他的壓力會減輕一些。
“那不是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姐姐。”
我的記憶中，我只有母親，並沒有什麽兄弟姐妹。
“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你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多少都會對異性感興趣，特別是對她們的身體有一種好奇。”我說道，好像一個心理醫生。
那天，李成勇當了我的心理醫生，今天，我要做一下小旭的心理醫生。
“可我偷看的不是別的女孩子啊？我偷看的是，是自己的姐姐啊。”小旭還是不敢擡頭。
“嗯，那確實不太好，畢竟她是你的姐姐，不是別人。不過，即使是弟弟，對自己的姐姐有點朦朧的好奇心，甚至喜歡看她的身體，也沒什麽的。你別把這事放在心裏。”我寬慰著他。
“小旭，你有喜歡過自己的姐姐嗎？”我又問道。
“我，我??????”小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我換一種問法，小旭，你有喜歡過某個女孩嗎，比如，班上的某個同學？”我朝他笑了笑。
從一個輕松的話題入手，可以讓小旭逐步解除那個頭盔事件造成的心理陰影。
“怎麽說呢？”小旭終於把一直很緊張地放在桌子上的雙手松了下來，這是一個放松的信號。
“有吧，有喜歡過。”他露出了異樣的神情，似乎很陶醉。
“是嗎？小旭喜歡的是哪個女同學吧？”我問。
“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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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見過。”這孩子，突然撒腿就要跑。
但我早預料到了這一點，一下就把他抓住了。
他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吳新，你在老師的面前，要說實話，不要撒謊，好嗎？你要是撒謊，以後就跟《木偶奇遇記》裏的那個匹諾曹一樣，鼻子會變得長很長的！知道嗎？”
我故意裝作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不過，我這個比喻實在太小兒科了。
這年代的小孩，應該沒幾個看過這個童話故事了，故事裏的那個小木偶匹諾曹因為撒謊，木頭鼻子變得老長。那是我小時候看的童話故事，現在的小孩沒幾個人會知道這個故事吧。
另外，對著一個高中生，說著小學生才會信以為真的童話故事，真是可笑。
我顧不了許多了，我必須給這小家夥施加一點壓力，連哄帶嚇。
“這，這。”吳新越發的緊張了，這說明我的懷疑是正確的。
宋文英也發現了這一點，“吳新，你就實話實說吧，你知道嗎？如果我們找不到小旭，萬一他出了什麽意外，那是多可怕的事情啊？你就別隱瞞了，你究竟見過他沒有？”
吳新嚇得差點哭了起來，“老師，我，我真沒撒謊，我是沒見到他。”
“那你為什麽這麽緊張呢？”我追問道。
“因為，因為小旭不讓我，不讓我說。”
“小旭不讓你說什麽？”我提高了音量。
現場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我，宋老師和張大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吳新的身上。
“吳新，小旭跟你說過什麽，你就大膽說出來呀。”宋文英說，“別怕，我們不會告訴他，說是你告訴我們的，好嗎？”
前面我是恐嚇，後面宋老師是安撫。
我們兩人真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還真是相得益彰。
“那好吧，你們可以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們的。”吳新這才坦白了。
“好。”
“是這樣的。小旭他，他最近一直在網吧玩游戲。不過我真是沒見過他，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網吧玩游戲。”
玩游戲？是啊，我怎麽忘記了，小旭就是一個游戲癮子。
可是，他家裏不是有電腦，也有網絡嗎？為什麽要跑到網吧裏去玩游戲呢？
“那你知道他在哪家網吧嗎？”我看到了一絲希望。
“這個我不清楚啊。不過，我知道經常去一家叫‘宇宙鋒’的網吧，他最喜歡去那家了。他說那裏離他家近，而且那裏還可以睡覺的。”
“睡覺？”我有點明白了。
“那家網吧在哪裏？你帶我們去吧。”
“我不敢呀，要是他發現是我帶你們去的，不把我恨死了。”吳新似乎很怕小旭。
“沒關系，你只要把我們帶到那裏，然後你就可以先走了。我們也不會告訴小旭，是你告訴我們他在那裏的，好嗎？”我說。
看見吳新好像還有點猶豫，我補充道，“你放心，我們就說是在公安局裏查到他的上網記錄，然後找到他的，這樣可以了吧？”
其實，我如果早想到小旭可能會到網吧上網，我就應該在派出所裏的時候，就讓那女民警用小旭的身份證號碼，查一下他的上網記錄。當然，派出所可能查不到，但總可以給他們提供一個可以查找小旭去向的線索吧。
不過，這可能很麻煩，而且需要花費不少時間，警察也未必會幫我們查。
還不如直接到小旭可能去的網吧去找他。
十分鐘後，我們找到了那家網吧。
按照我們對吳新的承諾，他把我們帶到那裏之後，就坐上公交車回家了。
張大爺沒有跟我們過來。他現在可能在學校裏忙著找人把那個小洞給補上，如果再有人從那個洞裏鉆進鉆出的，他可真要回家養老了。
只有我和宋文英兩人走進了這家網吧。
這是一家很大的網吧，裏面放了有一兩百臺的電腦吧，都是清一色的液晶屏的。
網吧裏依然飄著煙味，雖然墻上寫著“本網吧禁止吸煙”。
這裏的網吧，與我在公寓附近上的網吧沒什麽不同，到處都坐著如癡如醉的網蟲，游戲癮子。
看見有兩個年齡不同的老少美女進來，好多雙眼睛，男人的眼睛，都掃了過來。
這裏是男人的世界，很少看到女人的身影。
這裏也實在太大了，我們裏裏外外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小旭。
怎麽辦？我曾經滿懷期望地以為可以在這裏找到他，但依然沒有。
我是不是該走了呢？
但我又想起了剛才吳新說的“在網吧裏睡覺”的這句話。
我看見網吧的最裏頭有一扇門，好像經常有人從那裏出入。
沒錯，我要進裏頭找一找。
於是我和宋文英商量了一下，決定做過去。
“唉，你們兩個，要幹嗎呢？這後面不是你們進的。上廁所去那頭。”一個留著長發的男人看見我們要進去，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我們不是來上廁所的。我們是來找人的。”我說。
“找人？找什麽人？”他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呼出了一口氣。
那氣味裏，夾雜著香煙的味道。
“我要找一個高中生，經常在你們這裏上網的學生。”
“學生？對不起，我們這裏不接待學生。沒看到那裏寫的嗎？本網吧不接待未成年人。”這煙鬼不耐煩地說道。
“他不是未成年人，他是高三的學生，已經成年了。請讓我們進去。”我要不是裝成一個女人的樣子，我都想一把推開他，直接沖進去看看。
“對，他是我的學生，我們是來找他的。”宋文英說。
“我管他是不是你的學生！我再說一遍，我們這裏沒有學生，我們這裏只有成年人。要找，你們到外頭找，那裏不是有一堆人嗎？”他指了指網吧的大廳裏。
“我們找過了。”我看了他一眼，“他沒在那裏。”
“既然你們沒找到，那你們就去別的地方啊。”
“我們聽說你們這裏有容留上網的人在這裏睡覺的，我要進去看一下。”
“什麽，你說我們留宿客人？開什麽玩笑，你不知道網吧不準留宿的嗎？你是幹嗎的？是警察還是文化局的人？我為什麽要讓你們進去？”這家夥死死地攔在門口。
這攔路虎該怎麽對付？
“請讓我們過去，要不我就要報警了。”我祭出了最後一招殺手鐧。
“怎麽？你想讓條子過來啊？好啊，你報警啊！這裏的警察我們都熟得很。我告訴你，我們可是給他們交過保護費的。有本事你就打電話呀？”
“誰啊？這麽吵，還讓人睡覺不讓人睡覺了？”門裏走出一個人，應該是這裏的常客，這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只穿了一件背心，睡眼惺忪的樣子。
後來，又從裏面陸續走出來了好幾個人，也都是十幾歲、二十來歲的小夥子。
可能是我們剛才的爭吵聲，把這些正在熟睡中的家夥弄醒了。
“難道，這就是你們的員工？這麽多員工？”我冷笑道。
這攔路虎無話可說了，但他還是把著門，不讓我們進去。
聞聲而聚集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
突然，宋文英大喊了一聲，“小旭，小旭！我們可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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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千萬別跳下去！
八十四、千萬別跳下去！
小旭，果然就站在這群看客裏面。
幾天沒見，他變得好像一個吸過大煙的煙鬼一樣。兩眼無神，頭發淩亂，衣服上的扣子還扣錯了。
聽見宋老師的聲音，小旭的眼神還有點迷茫。但當他的目光看到我的時候，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這眼神就好像在地牢裏關了多年的囚犯，忽然看到了外面的光線射到了自己的臉上。
他胡亂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使勁地搖了搖頭，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他發瘋一樣地跑了進去。
他邊跑還邊叫著:“你們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
看客們露出了驚異的面容。
我也顧不上那些人在想什麽，乘著那“攔路狗”沒提防，一下就沖了進去。
宋文英見狀，也跟了上去。
後面那條狗依然在汪汪地叫個不停，“你們，你們快給我站住！”
門後面有一條窄窄的過道，過道盡頭是一個簡易的鐵質樓梯，跟工廠裏的那種樓梯差不多，腳踩在上面，稍不註意，就可能懸空。
我也顧不得危險了，就蹬蹬地跑了上去。
上了樓梯，我才發現原來這樓梯連接的是一幢民房，是那種農民自己家蓋的民房。
我所住的公寓，以及曼殊和小旭所租住的幸福小區，附近還有一些農民們蓋的民房，這裏是有名的城中村。
村民靠著出租房屋，發了不少財。
發財了的村民，很多人都不下地了，不上班了，索性整天在家裏修起了“長城”。
這個民房，應該就是給網吧租下來，給這些癮君子們睡覺的地方。
我到了這民房的二樓，但沒有找到小旭。
又跑上了三樓，還是沒有。
碰到一個剛從房間裏出來的男人，他告訴我，他剛才好像見到一個小孩，跑得很快，差點把他撞到了，跑到頂樓上去了。
於是，我上了頂樓。
頂樓上，掛著很多竹竿，竹竿上曬著被子，衣服。
一層層的被子，衣服將我的視線遮擋住了。
好不容易沖過這一層層的被子、衣服陣，我走到了平地的中間。
從這裏看下去，街道上閃爍著來往的車燈，路上的行人變得很小。
夜，已經很深了。
突然，我看到了讓自己震驚的一幕。
小旭，正站到了樓頂的邊緣，站在一個磚塊堆上，背靠著陽臺，嚴格說是樓頂的邊緣的護欄，恐懼地看著我和我身後的宋文英。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不然，我就，我就從這跳下去了！”
從四樓跳下去，即使不摔死，恐怕也是終生殘疾。
“小旭，有話好好說啊，你可別跳下去啊！”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旭，聽你姐姐的話，千萬不要跳啊。有什麽話，你跟老師我說也可以啊。”宋文英也很緊張
“姐姐？她，她不是我的姐姐。”小旭搖著頭。“你們，你們不要再向前走了。聽到沒有？”
他的神色慌張，身子一直在哆嗦著。
很難相信，眼前這個有點歇斯底裏的男孩子，就是那天在麥當勞裏我見到的那個很可愛的小朋友。
我們只好停在了原地，生怕任何一個舉動，都會讓這個精神接近崩潰的孩子，會產生輕生的念頭。
這可如何是好？
“宋老師，你快給110打個電話，讓他們趕快過來。”我輕聲地對宋文英說道，“不要當著他的面打，你先到樓下打。”
“好。”宋文英點了點頭，馬上跑了下去。
我這時反而冷靜了下來，說道：“小旭，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夢影姐講啊。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你，你不要過來！”他還是那句話。
“我不過來，不過來！小旭，你還是跟我說說，你遇到什麽事情了，怎麽會這樣呢？你看，這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有什麽事情，你不能跟我說一說嗎？”
“你，只有你一個人過來嗎？我姐姐呢？她呢？怎麽沒跟你在一起？”小旭緊張地看著周圍。
月光正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是蒼白蒼白的，好像鬼片裏的那些鬼魂。
聽說，在網吧裏連續上網的小孩，出來後都是這樣，沒了神采，如同行屍走肉一樣。
還有一個報道說，有一個連續上網多天的小孩，出來之後，居然發瘋了。當然，也有人自殺了。
對已經瀕臨精神崩潰的小旭，我必須十分小心，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刺激。
“只有我一個人來。你姐姐沒來。”我說。
“你騙我！”小旭大聲說道，“我知道她來了，她就躲在你後面，是不是？”
我看了看後面，沒有別人。
“沒有啊，我後面哪裏有人呢？小旭，我是一個人來的。”
“那，那宋老師怎麽也跟你一起來了？”
“哦，我剛才到了你們學校，宋老師就一起跟過來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她先走了。你看，現在這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柔和一點。
他好像有點放心了，我可以聽見他如釋重負的呼吸聲。
“小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來，你快下來，那裏很危險的。來，到夢影姐姐這邊來。”
“不行，我不過去。我一過去，你就會把我送到我姐姐那裏，我才不上當呢。”他還是不信任我。
“小旭，不會的，我保證不會把你送到你姐姐那裏的。我保證。”我說。
“真的？”
“當然，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謊話。”我的心裏有了一點希望。
如果一個想跳樓的人，會主動問你，那說明他還是有所期待的。
有所期待的人，就有所留戀。
“小旭，你到我這裏來。，放心，我不會把你抓走的。要不這樣吧，你先下來，下來了，你想到那裏都可以。好嗎？”
當務之急是必須讓他和身後的那個危險之地隔離開來。
“我到哪裏都可以嗎？”
“當然了。”
等了很長一段時間，小旭終於從那磚頭堆上跳了下來。
他離那護欄的距離從半米，變成一米，然後兩米，三米。
我屏住了呼吸。
忽然，我的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我回頭一看，是宋雲英跑了上來。
小旭停住了腳步。
該死！宋老師怎麽現在跑上來呢？
就差一點，小旭就可以到我身邊來了。
但現在，他離我還好幾米遠，我就算一把抓過去，也抓不到他。
“小旭的姐姐，我已經打過電話了。”宋雲英還喘著粗氣。
“宋老師，你先回去吧。”我說。
“為什麽？”宋雲英楞住了，“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更好嗎？”
“這孩子有點激動，情緒不太穩定，人多了他會焦慮的。宋老師，你先回去，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我輕聲地說。
“你一個人能行嗎？”
“可以的。我以前做過這種危機談判的工作。沒問題的。您先走吧。”
“那好吧。小旭的姐姐，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再來找我。對了，我還沒給你留個電話呢。”
“不用了，宋老師。”這時候還要留電話？“等我把小旭穩定住了，我再來學校找您吧。到時候我問一下保安就好了。”
“那也行。那我先走了，小旭這孩子，我真要找個時間再跟你專門溝通一下。他的心理問題似乎很嚴重啊。”宋文英又看了一眼小旭。
“嗯，好的，到時候我會帶他過去找您的。”
宋老師再次看了看小旭，又看了看我，無可奈何地走下了樓梯。
這天臺上，只留下了我和小旭兩人。
“小旭，你不用怕，宋老師已經走了。”我說，“你可以跟我走了嗎？”
“我，我走去哪裏？”
“我們找一處地方，就我和你兩個人，好好聊一聊。對了，你餓了吧，吃過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吧，麥當勞怎麽樣？”
小旭沈默了一陣。
“那好吧，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可以吧。”他終於開口了。
我的危機談判工作終於成功了。
其實我過去沒做過這種事情，剛才也是我胡謅出來的。
小旭走了過來，越來越近，但他不敢擡頭看我，只是看著地板。
就是這樣，還是出了意外。
地面有點濕滑，一不小心，他居然滑倒了。
“啊！”我趕忙跑了過去，扶起了他。
我摸著他的膝蓋，問道：“小旭，有沒摔疼了？讓姐姐為你揉一揉。”
這個動作，真是母性十足，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溫柔的動作。
但這確實起了很大的作用，小旭居然哭了起來。
我一把將他摟在了懷裏，好像摟著自己的小孩。
“小旭，別哭了，乖，跟姐姐回家吧。”
“不，我不想回家！”
“好，我們不回家。來，跟姐姐去吃飯。”
當我和小旭一起走出這家網吧的時候，一輛110的警車開到了。
不過我並沒有理會那些警察們。
我扶著小旭，徑直地走了。
身後，留下了那閃著紅燈的警察，還有不知道究竟這裏發生了什麽事的警察們。
我叫上了一輛出租車，不到三分鐘，就到了那家麥當勞。
“小旭，快吃吧，你啊，真是餓壞了。”坐在麥當勞裏，看著眼前這個狼吞虎咽的小旭，我笑了。
看見他平安無事，我的心也放了下來。
小旭嚼著漢堡，大口吸著可樂，都顧不上跟我說話了。
可能是可樂裏的二氧化碳多了點，他居然打起了飽嗝。
這樣子還真是“可樂”，我又笑了。
“影姐，你笑什麽？”
“我笑你啊，真是饑不擇食。你餓了幾天了？”
“沒有啊。我中午還吃了快餐，網吧裏賣的。就是晚上這頓還沒吃。”
“哦，那你在網吧裏上了多長時間？”
“也沒多長，就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
“什麽？這還沒多長？你姐姐就沒發現你一夜沒回家嗎？”
“那我怎麽知道？她住她的房間，我住我的房間，她經常很晚才回來，回來了自己就去睡了。”
難怪曼殊到今天下午回家後才發現弟弟一夜未歸呢？
“你就沒給你姐姐打過電話嗎？”
“沒呢。不過她今天有打我電話，我看到了，但我不想回她的電話。”小旭邊吃邊說著。
原來如此，曼殊打電話找弟弟，弟弟卻不接她的電話。聯絡不上弟弟的曼殊，當然是心急如焚了。
“小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姐姐打電話給你，也是擔心你的安危啊。就跟夢影姐姐我一樣，我們都很擔心你呀。你怎麽可以不接她電話呢？”我責怪他道。
“不要在我面前談她，我沒她這個姐姐！”突然，小旭很生氣。
他狠狠地將吃完的裝漢堡的空盒子，扔到了一邊。
然後，他伸手到已經沒有了可樂的紙杯裏，抓了起來。
他一把抓住幾塊冰塊，狠狠地攥在自己的手裏，使勁地搓著。
那冰塊攥在手裏的感覺，一定是冰涼刺骨的。
但他的眼中，卻充滿著一種怨恨，他的心中，一定是燃燒著一團怒火。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讓小旭對曼殊有如此大的怨恨呢？
他們，可是親親的姐弟呀。
“小旭，你能告訴我，究竟你姐姐對你做了什麽嗎？為什麽你不想提起她？”我問道。
我必須找到小旭的問題所在。否則，即使將他送回姐姐的身邊，恐怕下次他還是會跑走的。
小旭沈默了，他咬著自己的嘴唇，想開口，但又閉上了嘴。
我必須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好好想一想。
沈默了一陣。
“小旭，你不是很喜歡你姐姐嗎？”我問道。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
“什麽？”我的這一問，讓小旭反而有點奇怪，“你怎麽知道？”
我不想把自己那天看到的那個事情告訴他，那畢竟是小旭的隱私。
“沒什麽啊，我猜的啊。你姐姐長得又漂亮，人又大方，對誰都很熱情。我也很喜歡他啊。我想，如果我是她的弟弟，我也會很喜歡有這麽一個姐姐啊。”
除了有點暴力，有點開放，我還真的很喜歡曼殊，喜歡她的性格。
我希望多說一點曼殊的豪華，好讓小旭恢覆對姐姐的親密感。
“哼。”小旭扭過了頭，“她對我不好，她總是罵我。”
我有點明白了。
“怎麽了？是不是你姐姐有罵過你，所以，你生氣了，跑出來上網？”
“算是吧。”小旭終於打開了話匣子，“昨天吃晚飯的時候，姐姐罵我是小色狼。”
“什麽？小色狼？”這可是我根本沒想到的。
一個姐姐，因為弟弟不聽話而罵他，似乎也沒什麽。
但，罵什麽都好，曼殊怎麽會罵自己的弟弟是“小色狼”呢？
這可不是一個姐姐該對弟弟說的話。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曼殊會這樣罵小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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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小色狼
八十五、小色狼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姐姐怎麽這樣罵你呢？”我問道。
“他平常就喜歡罵我，有時候不高興了還打我一頓。”小旭似乎不願意正面回答我的問題，繞開了。
我想起了宋老師告訴給我的那天在家長會上發生的事情。
曼殊當時不就是狠狠地打了弟弟一頓，難道還是因為這件事嗎？
“是不是你在上課的時候，偷看那些不好的雜志的事情？就是那次家長會上你姐姐打你的那件事嗎？”
“不是了。那都已經很久的事情了。”小旭不敢正眼看我，低著頭，拿著冰塊在托盤上隨意地畫著。
冰塊慢慢地化掉了，水流到了托盤的墊紙上。
“不是這事？那是因為什麽事情呢？”
小旭不說話了，臉有點微紅。
難道，是小旭那天在房間裏自己和自己做的那事情，被曼殊發現了嗎？但是，這也不至於讓曼殊這樣罵自己的弟弟啊？
除非，曼殊也聽到了弟弟說的那些不堪的話語，特別是對自己的話？可是，當時曼殊已經睡著了啊？只有我一個人聽到這些話啊？
“小旭，你能不能告訴給影姐？我知道有些話，你可能不方便說，但如果你一直壓在心裏，會更難受的。你看看你，剛才差點把我嚇得半死。現在，又不願意告訴我，你姐姐打你的原因。你叫我怎麽幫你啊？”我希望小旭能對我說實話。
但他還是一言不發。
“小旭，你是不是討厭影姐我了？要是這樣，影姐我就不理你了，以後也不會來找你了。”
“影姐，不要啊，我沒討厭你啊。我，我只是不好意思說。”小旭臉更紅了。
“小旭，這裏就有我和你兩個人啊。你有什麽悄悄話，可以跟我說啊，我保證不會告訴給你姐姐，也不會告訴宋老師和其他同學，好嗎？”我輕輕捏了捏他已經通紅的臉。
“真的嗎？你不會告訴別人？”小旭還是有點猶豫。
“當然是真的，影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可是，你聽了後，不要把我看成心裏有病的人啊！”小旭低著頭，像鬥敗了的小公雞，連脖子都通紅了。
“小旭，你知道影姐將來是做什麽的嗎？”
“知道一點。姐姐跟我說，你是做心理醫生的。”小旭這才擡起了頭，看著我。
“那你知道心理醫生是幹嘛的嗎？”我又問道。
“知道，姐姐說，誰如果心理有煩惱，就可以找心理醫生說，他們專門陪人家聊天的。”
暈，曼殊居然把心理醫生說成是陪人聊天的！
“呵呵，不只是聊天，心理醫生還可以幫人們解決心理上的一些問題，或者說是你心裏解不開的一些疙瘩。疙瘩你懂嗎？”
“那咋不懂呢？就是一小塊肉肉，又痛又癢又難受的那個。”小旭樂了。
終於看到他露出了笑容，我感到很欣慰。
“是啊。小旭，你想呀，要是你身上長了個疙瘩，那該多難受啊？可要是心裏面長了個疙瘩呢？如果這個疙瘩一直沒割掉，總有一天會變成很大的腫瘤，那可多可怕呀！”我裝出一個很恐怖的表情。
小旭嚇得臉色蒼白。
“影姐，真的有那麽嚴重嗎？”
“是啊，所以，你如果心裏面藏著什麽，最好找心理醫生，當然找一個要好的朋友也可以，說出自己的心裏話。這樣，就舒服多了，以後就不會得病了啊。”
我連哄帶騙地想從小旭口裏套出話來。
“可是，可是，這話我說不出口啊？”小旭很糾結。
“小旭，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就當我是空氣。”
“空氣？你明明在我面前，我怎麽當你是空氣？”
“小旭，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我凝視著他，盡量表現得很誠懇。
小旭也看著我，看著，看著，突然笑了。
“影姐，我受不了。這樣，這樣看著你，總覺得怪怪的。哈哈。”
“小旭，我是讓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看，在我的眼睛裏是誰？”
“誰？”小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下，“那不是我嗎？還有誰？”
“對啊，你不是跟我在說話，你是在跟我眼睛裏的你自己在對話，是嗎？”我睜大了眼睛，瞳孔估計是放得特別大。
小旭楞了一下，終於，他點了點頭。
“影姐，我知道了。好吧，我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抓起一個冰塊在手裏摩擦著。
然後，我聽到了以下發生在小旭家中的事情。
昨天傍晚，曼殊從外邊回到家中。
“小旭，小旭，快來吃飯了。”
曼殊早已經準備好了晚餐，只要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等一下。我在玩游戲呢，快通關了，就一會兒。”屋子裏的小旭說。
“玩什麽游戲？”曼殊有點生氣了，“快吃飯，飯都涼了。”
小旭不做聲了，只聽見電腦裏傳出的聲音。
曼殊搖了搖頭，把早已準備好的飯菜放到微波爐裏熱了一下，就開始獨自吃了起來。
她吃完飯，小旭依然沒出來。
曼殊簡單地洗了洗碗，就走進了衛生間。
她需要好好洗個澡。
外邊響起了腳步聲，是小旭出來了。
小旭走出了房間，餓了的他，坐下來胡亂地扒了幾口。
突然，他發現衛生間的門鎖上了，裏面傳出了流水的聲音。
不會吧？姐姐這麽早就洗澡？
平常，姐姐不是都要到九點多，當他回房間的時候才洗澡嗎？
今天她為什麽這麽早就洗澡？難道要出去約會嗎？
姐姐難道又有新男朋友了嗎？那些男人，要麽就是壞得要命，要麽就是呆頭呆腦的，而且沒一個對我好的。我恨他們，恨這些男人，一想到他們壓在姐姐身上的樣子，我的牙就咬得緊緊的。小旭想著，怒火中燒。
小旭放下了飯碗，輕手輕腳地走到浴室門邊。
浴室門雖是緊閉的，但還是在門邊有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裏面的光景。
小旭好像被鬼迷了魂一樣，居然趴在門縫上，偷窺了起來。
衛生間裏的曼殊，一絲不*掛，光滑的肩膀，高聳的雙峰，潔白的玉腿，甚至腹部下面那黑色的叢林，都一覽無餘地映入到小旭的眼中。
小旭的心臟跳得不停，呼吸變得緊張起來了。
這就是姐姐的身體，一個完美的成熟女人的酮體。
可就在這時候，裏面的曼殊停了下來，她好像看到了什麽。
難道，我被姐姐發現了嗎？小旭一緊張，向後退了幾步，沒留神，腿踢倒了旁邊的拖把。
拖把重重地掉在地板磚上，很響的一聲。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浴室的門猛地打開了，曼殊只裹了一件浴巾，露出肩膀和大腿，她頭發還濕噠噠的，就沖了出來。
“你這小色鬼，我讓你看，讓你看！”
狠狠地，砸在了小旭的頭上，一塊大肥皂。
小旭尷尬得半死，只好灰溜溜地跑進了房間，鎖上房門。
房門鎖上了，但門外依然聽得到曼殊那大聲的斥罵。
“你這小色狼，你他媽的，連你自己姐姐也要偷看？你以為自己的小JJ大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你他媽的，要不是我弟弟，我就把你下面那東西給割了！讓你一輩子做個廢物！黃旭，你給我滾出來！再不開門，我就要踹門了！”
暴怒的曼殊，狠狠地踢著小旭的房門。
小旭大氣也不敢出，鉆到被窩裏，把手指塞進了自己的耳朵。
即使這樣，曼殊的聲音，依然可以傳進來。
什麽難聽的話都有，而且分貝特大，就連樓上樓下的鄰居都可以聽到。
任憑曼殊怎麽破口大罵，小旭打死也不出來。
過了很久，可能是罵累了，曼殊最後放下一句話。
“小王八蛋，你這麽色，根本就不是爸爸生的！媽的，我看你就是媽跟別的男人生的，才會就跟那些男人一樣色，一樣壞！你個小雜種！你怎麽不去死啊，你去死啊？”
“砰”的一聲，那是重重的關門聲。
過了好一陣，聽到外面已經徹底安靜了，小旭這才小心翼翼地溜了出來。
姐姐不在房間裏了，她已經走了。
小旭再也不敢在家裏呆下去了，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也打開門，跑到網吧裏去了。
在去網吧的路上，他一直回想著姐姐說的最後一句話。
為什麽姐姐說我不是爸爸生的呢？難道，我真是媽媽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嗎？
要不然，姐姐她怎麽說出這樣的狠話，她居然讓我去死？
小旭的心碎了。
網吧成了小旭最好的避難所。一個晚上，他都在這裏上網。
餓了，就到櫃臺那裏買點方便面泡著吃。困了，就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個盹。
今天晚上，他實在頂不住了，就到民房裏找了個房間，在那又破又臟的床上睡了，直到被我們的爭執聲吵醒了。
曼殊昨天晚上一定是去酒吧了，她心裏應該很郁悶很惱火，只能借酒消愁。
今天下午回家，曼殊給小旭撥打了幾個電話，小旭一個都沒接。
曼殊這才發覺情況不妙，所以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他一起找小旭。
聽完了小旭的敘述，我陷入了沈思。
小旭的行為，確實有點不當，但也是他這個年齡的男孩子一種最正常不過的心理。
作為一個身體已經完全發育成熟的男生，對女性的身體產生好奇，甚至有偷窺的心理，並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即使他偷窺的是自己的親姐姐。
曼殊的暴怒，可想而知，但她怎麽會如此辱罵自己的弟弟呢？
被姐姐辱罵，甚至連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個野種，小旭當然很自卑。
在網吧裏泡了整整一天，他的身體與心理都接近一個極限，甚至被人發現後有了輕生的念頭。
好在我及時地勸服了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影姐，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變態的家夥？”小旭羞愧地低下了頭。
“不會呀。其實我覺得你也沒做錯什麽。”我努力表現出很平靜的樣子。
“不會吧？”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小旭，在你這個年齡，我，哦，我的男朋友也會這樣的。”我努力回想起曾經17歲的自己，男人的自己。
“是嗎？難道他也偷看自己的姐姐洗澡？”小旭楞住了。
感覺自己犯了彌天大錯的他，如果知道也有一個人和他有相類似的經理，也許他的壓力會減輕一些。
“那不是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姐姐。”
我的記憶中，我只有母親，並沒有什麽兄弟姐妹。
“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你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多少都會對異性感興趣，特別是對她們的身體有一種好奇。”我說道，好像一個心理醫生。
那天，李成勇當了我的心理醫生，今天，我要做一下小旭的心理醫生。
“可我偷看的不是別的女孩子啊？我偷看的是，是自己的姐姐啊。”小旭還是不敢擡頭。
“嗯，那確實不太好，畢竟她是你的姐姐，不是別人。不過，即使是弟弟，對自己的姐姐有點朦朧的好奇心，甚至喜歡看她的身體，也沒什麽的。你別把這事放在心裏。”我寬慰著他。
“小旭，你有喜歡過自己的姐姐嗎？”我又問道。
“我，我??????”小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我換一種問法，小旭，你有喜歡過某個女孩嗎，比如，班上的某個同學？”我朝他笑了笑。
從一個輕松的話題入手，可以讓小旭逐步解除那個頭盔事件造成的心理陰影。
“怎麽說呢？”小旭終於把一直很緊張地放在桌子上的雙手松了下來，這是一個放松的信號。
“有吧，有喜歡過。”他露出了異樣的神情，似乎很陶醉。
“是嗎？小旭喜歡的是哪個女同學吧？”我問。
“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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