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砸壞了的手機。 (24)
關燈
小
中
大
談判會上再次見面的。到時候我見到我哥哥的時候，也不好跟他說：我們公司有一個營業員，就在另一家公司裏工作，而且和我們公司在同一個談判會上唇槍舌劍。你可能沒見過我哥哥，他這個人呢，稍微死板了一點，總覺得一個人只能有一份工作，只能為一個老板效忠。不好意思，許小姐，我只是把自己所擔心的東西告訴你說一下。不多說了，免得影響你的培訓。”
此時，已經陸陸續續有好幾個年輕女子走進了會，她們應該也是來接受培訓的。
“叔叔，會議快開始了，我們先走吧。”李成勇一邊說，一邊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總也不再說了，和李成勇一起走出了會場。
培訓會開始了，但我並沒有心思聽課。
李總的話，很明顯是暗示我不要再在這家龍翔集團裏工作了，哪怕是營業員的工作。
雖然我一天都還沒開始工作，但我畢竟已經和他們公司簽訂了合同，可以算是龍祥集團的員工了。
雖然我應聘的是一個可以兼職的職位，但李總說的也沒錯，我畢竟同時在為他們的一個競爭對手工作。如果我那天不是來參加談判的，而只是輝煌集團的一個普通員工，也許他們公司也沒心思來挖我過來。
我不清楚他們要我拉過來是為了什麽，難道只是他說的，欣賞我的口才嗎？一定不只是如此。也許，他們需要的是我的信息。他們可能誤認為我一定掌握了萬通公司甚至輝煌集團的一些保密信息，這對他們參加這場談判有好處，所以他們需要收買我。
我不能背棄天明，此時離開他，我將來恐怕無法再去面對他了。很難想象，如果在談判會場看到我居然坐到他的對面，坐到龍翔集團的陣營裏，他的心裏會是一種什麽滋味？我是因為他，才有機會進入到萬通公司的，我現在離他而去，那算什麽？那不是等於在利用他嗎？我絕對不能做這種小人。
可是，我又不想失去這份營業員的工作。
收入問題是擺在我面前的一個最現實的問題。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要不向葉天明要一份工作，讓他給我發工資？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不想欠他太多，這樣他就更不會放過我的。
他跟李成勇是不同的人。李成勇對夢影的感情雖然也很深厚，但至少他很克制；但葉天明則是一個大膽追求的男人，我已經多次領教過他的這種狂熱的追求了。
葉天明的形象，又開始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想離開他一段距離，我想避免被他那熊熊的烈火給灼傷了。但一想到他，我又莫名其妙地想靠近他。他的身上，總有一種很強烈的力量在吸引著我。
忘記他，忘記他！我拼命地在心中念叨著，但沒有用。
一個下午的培訓課，我就是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混過去了。那講臺上的老師到底講了什麽，我根本就不知道。
只是等到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座位，我才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原來，已經下課了。
明天和後天下午，還會有同樣的培訓課程。
反正，這門課程也沒有考試，不存在及格與不及格，只要過來簽到了，聽課了，就算過關了。所謂的考核，其實就是單位的一句話罷了。
只要那個李總故意找個借口，比方說我考核沒通過，就可以輕松地把我開掉了。當然，他也可以在我的試用期內，隨時找我的茬，也可以解聘我。
算了，看在錢的份上，我還是咬著牙在這裏做營業員吧。
不過，以後我還是要特別小心。千萬別被那個李總抓到我的辮子啊！
當我走出房間的時候，居然發現李成勇還坐在門口等我。
“成勇，你沒走啊？我以為你跟你叔叔走了呢？”
“沒呢。剛才他有事情，自己一個人先走了。我呢，就在這裏到處轉了轉，平常我也經常過來，這裏的人跟我都比較熟。”李成勇笑了。
“哦，他們都叫你‘公子’？”
“對。以前他們是叫我哥哥‘公子’，不過後來我哥哥坐上總經理的位置後，他們就不敢這麽叫了。然後，就開始叫我‘公子’了。”
“呵呵，好奇怪的稱呼啊？我還是頭次聽人家這麽叫啊？”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大習慣的。你知道他們怎麽叫我爸爸的嗎？”
“你爸爸不就是這裏的董事長嗎？那當然直接叫‘董事長’或者‘李董’啊？”
“呵呵，你猜錯了。”
“那是什麽？”
“他們都叫我爸爸‘老爺’。”
“什麽？”我大吃一驚。
“老爺？”拜托，現在不是封建時代，也不是民國時期，現在是21世紀了，怎麽還叫這麽老土的稱呼啊？
“是啊。他們都叫我爸爸‘老爺’，叫我叔叔‘二老爺’。當然，是私下叫的。”
“哈哈，這可真有意思。”我笑了。
“夢影，你笑起來還是那麽可愛！好像很久都沒見你這樣笑了。”看見我的笑容，李成勇有點發呆地看著我。
這時候的他，一下變成了一個高中生的樣子。
我忽然聯想到了小旭，在麥當勞餐廳裏，他也是這樣一種表情，有些純樸也有些呆傻。
想到小旭，自然我就又想到了曼殊。
曼殊現在怎麽樣了呢？她還在生我的氣嗎？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夢影，等下有空嗎？一起吃飯？”
“不用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我委婉地拒絕了他的邀請。
“哦，是這樣。”李成勇似乎有點失落。
“還是在這裏聊一會兒吧，反正我也不急著走。”我還是願意給他多一點時間。
這個男人確實很不錯，從來不會勉強我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那也好。夢影，剛才真不好意思，我叔叔說的話請你別放在心上。”
“不會呀。他只是說他自己該說的話，我也是說我自己該說的話。”
“哦，那就好。你不要管他怎麽說了。你想在哪裏上班，是你的自由，我絕對不會幹涉你的。”
“謝謝你，成勇。”
“對了，夢影，我想問你一下，那個輝煌集團的葉天明，就是你的男朋友嗎？”
------------
六十五、外交官的策略
六十五、外交官的策略
李成勇，居然把葉天明當成夢影的男朋友了。
不過，這一點也不奇怪，曼殊不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俊男美女在一會兒，能不讓人家懷疑你們沒什麽特別的關系？
“不是了。”我笑了笑，故意看了一下他，“他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你怎麽會認為他就是我男朋友呢？”
“哦，是這樣。”李成勇如釋重負一樣，“那就好。”
“為什麽？”難道他聽說葉天明不是夢影的男朋友，他就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夢影，你別誤會。”李成勇那誠摯的眼神，透露出他並不是在嫉妒葉天明，“我的意思是，這個葉天明，你最好還是跟他保持一點距離為好。”
保持距離？他是什麽意思？如果他不是嫉妒葉天明，他為什麽要我跟天明保持距離呢？
“為什麽？”我再次發問。
“你對他了解嗎？”李成勇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這個??????也沒多長時間吧，以前上本科的時候就認識的。”
“這還沒多久？都這麽多年了。這麽說，你們很早以前就認識。”
“這??????”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我認識葉天明，也不過一兩周的時間。很久以前認識他的，是夢影。
“我們，我們只是一起跳過舞，沒別的。你別往其他方面想。”我有點緊張。
“哦，但是，我好像覺得他很面熟。”李成勇皺著眉頭，似乎在回憶。
“那天你們不是在談判會上剛認識的嗎？對了，那天的事，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啊，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我說的，就是那天葉天明拒絕與李成勇握手的事情。
“什麽事啊？”李成勇反倒有點健忘，“哦，想起來了。沒什麽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嘛，再說，我們兩家公司本來就是老對手了，他這樣對待我，也不奇怪。”
“老對手？”這倒是一條新聞，我以前還從沒聽說過輝煌集團和龍翔集團公司之間有什麽矛盾。
“是這樣的，說起來也不算什麽。這位葉天明的父親，也就是他們集團的老板，葉雲天，你應該聽說過吧。”
“葉雲天，聽說過他的名字。怎麽了？”對於輝煌集團的情況，我也充滿了好奇。
“葉雲天，他以前是從黑社會起家的，你知道嗎？”李成勇壓低了聲音。
這裏是他的地盤，但他的神色似乎很緊張，左顧右盼，好像怕被別人聽到了一樣。
我左右看了看，剛才那一大堆的人都已經散了，只有幾個工作人員還在忙著收拾桌椅。
李成勇，在害怕什麽？為什麽他會這麽緊張？
“哦，不知道，我是頭次聽說。”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葉雲天的黑社會背景。
“這個，只要在我們江南市商道上的人都知道，但是誰也不敢亂說出來。你知道，葉雲天這個人最討厭別人說他的過去了。他這個啊，心狠手辣，有仇必報，而且現在還和黑社會的人有來往。如果你得罪了他，他一定會派黑社會的人來收拾你的！”
李成勇的表情很嚴肅，看來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但，這與葉天明有什麽關系呢？”
“葉天明是他們家的獨子，是輝煌集團的未來掌門人。葉雲天對於自己兒子的未來，當然是很關心很在意了。聽說，他還為自己的兒子配備了很多武功高強的人做保鏢，就是怕仇家會對他兒子不利。”
我想起了酒吧裏看到的那幾個戴著墨鏡，圍在葉天明身邊的保鏢。
“他那麽有錢，那麽有勢力，還怕仇家報覆他兒子？”我問。
“是的。越有錢的人，就越害怕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葉雲天本人呢，就躲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應該是鄉村的一個別墅裏，誰都找不到他，除了他自己的家人和他最信任的部下。所以，關於這個人的傳聞，一直都很神秘。前幾年，他們公司成為我市最大的公司之後，他就深居簡出，沒人見過他，好像人間蒸發一樣。他們公司的事務，都是交給他手下最信任的得力幹將來做。不過，將來他一定會把自己的寶座交給他的兒子，也就是這個葉天明來接管。”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多？”我看著李成勇，要從他身上找出更多的東西。
“我原來也是一知半解。上次，父親讓我跟叔父一起準備收購談判的時候，我叔父偷偷告訴我這些情況的。你也知道，到了談判桌上，我們就必須把我們的對手，了解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們就對萬通公司和輝煌集團的情況已經了如指掌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我還是要跟李成勇搞好關系。
只依靠葉天明，也許並不靠譜，王安智也提醒過我要和葉天明保持一段距離。雖然葉天明口頭上支持我繼續追查那個案件，但說不準哪天他出於嫉妒，或者出於維護輝煌集團的利益，就阻撓我繼續追查此事呢？
所以，多一個人，多一條路。李成勇也應該成為我今後獲取萬通公司信息的另一個渠道。
同時與兩個男人保持著某種聯系，似乎並不地道。
但我是為了查明案件真相，不得已而為之。
當然，我一定不要讓他們知道我與他們兩個人都有這種聯系，否則，這兩個男人非要幹起來不可。
他們之間如果發生“戰爭”，則不僅是為了一個女人，更是為了兩個集團的利益。
我一定要在這條鋼絲繩上保持好自己的平衡。
我，葉天明，李成勇，我們三個人本來就分別屬於不同的公司。我們三個男人之間，背後的三個集團之間，就好像三國演義一樣，將來一定會發生各種各樣的合縱連橫，結盟戰爭的事情！
但目前，在三人之間，我的力量無疑是最弱的。
我，現在就是一個外交官，只有運用正確的策略，才能在他們之間游刃有餘地行走。
“談不上了如指掌，只能說有所了解，我們只是對輝煌集團做了大量的調查工作。”
“比如葉雲天的過去？”
“關於葉雲天的過去，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但我是第一次聽到叔父提到。我們真正想了解的，其實是這次收購中，他們輝煌集團究竟想達到什麽目的，又將采取什麽措施。”
“噢？這可都是他們的商業秘密啊？”我故意裝作對這一切都不了解。
繼續把自己扮成什麽都不知道的女學生，這也許是我最好的偽裝方式。
過去的我，應該也是一個在職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了，否則也坐不到萬通集團的部門經理這個位置，更不可能被我的老板看重，還差點就可以成為公司副總了。
我現在缺少的不是職場經驗，而是過去的記憶。
“是啊。說實在，我也不喜歡這種刺探其他公司商業機密的作法。但叔父說了，其實公司之間互相派遣間諜，互相打入對方內部，刺探對方公司的情報，早已經屢見不鮮了。就是在我們龍翔集團內部，難道就沒有輝煌的人嗎？”
“哈哈，真有意思！”我笑了。“這商海怎麽也有這麽多的‘無間道’啊？”
“這個我也不大懂。我無意接父親的班，不關心這些。”李成勇嘆了口氣。
“成勇，你還是想做一名心理醫生嗎？”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看到我的笑容，他一下就來勁了。
“沒錯。夢影，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做一名出色的心理醫生。如果有可能，將來我想和你一起開一家心理診所，好嗎？”
他的眼神很真摯。
不過，我可從來沒有想過開什麽心理診所，那只是夢影的心願而已，而且我無法幫她去實現這個想法。
我只能幫夢影完成學業，獲得一個研究生學位。
但我不願意撲滅李成勇的這個想法。
“那是將來的事了，唉，我現在好像也沒這個想法了，等畢業以後再說吧。”
“夢影，以前你不是把開心理診所的願望一直放在口邊嗎？現在，怎麽不想去實現你這個心願了呢？”李成勇疑惑地看著我。
“啊？這個嘛，我想人都會變的吧。再說，我也沒說不去實現這個願望啊，我只是想先做好現在的事情。”我趕緊解釋道。
“現在的事情？就是跟葉天明去參加談判的事情嗎？”李成勇問。
“沒錯。”我點點頭，“我答應他了，就必須善始善終，幫助他完成這場談判。”
“那麽，你真的是喜歡他了？”李成勇似乎有點吃醋。
“沒有啊，你想錯了。我只是想幫助我的朋友而已，這難道不可以嗎？”
“嗯，那當然可以了。不過，夢影，我真沒想到你那天居然會說的那麽好。你知道嗎？你根本不像一個學心理學的學生，而像一個很老練的職場老手。對，沒錯，就是那種感覺。所以，叔父一提出來說要聘你做我們公司的談判專員，我就同意了。”
“喔？這麽說，聘我做談判專員，也是你的意思了？”我問道。
“不是，不是。那是我叔父的意思。當然他作為公司的副總，是有權做這個決定的。如果你今天同意了，就可以直接與你簽訂聘用合同了。”
他似乎為我拒絕了這個工作機會，而感到有點遺憾。
“成勇，你剛才不是說，還是希望和我一起開個心理診所嗎？怎麽？現在又希望我去你們公司做談判專員？這兩個工作，好像哪個都不挨著哪個呀？”
“沒錯，夢影，我知道你將來的目標就是創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心理診所，我也很願意幫你實現你自己的心願。但是，夢影，你現在有這個錢去創業嗎？”
李成勇很平靜地看著我，他的話語也很平靜。
但這份平靜，卻讓我無言以對。
沒有錢，在這個社會是寸步難行的，這是我必須要承認的一個現實。
這幾天，我就感到了手頭沒錢的那種痛苦。
開著我的汽車出去，加個油，停個車；隨便吃個飯，買件自己喜歡的衣服，上個網吧，去個酒吧；這些，統統都要花錢，而且這些錢是不停地向外流出。
實際上，我到現在還沒有真正掙到一分屬於自己的錢。
我的錢，都是王安智給的。
夢影戶頭裏的錢，是她的，我不能動。
很難想象，沒有一分收入的我，能堅持得了幾天？
我的生存都已經成問題了。
在現實面前，神馬愛情，神馬理想都是浮雲了。
現在我，的確很需要錢，否則我也不會連營業員這種我過去都看不上的工作，都要去爭取。
甚至，都被人家暗示要我退出了，我還在厚著臉皮堅持著。
想到這，我咽了咽口水，喉結稍微動了一下。
還好，李成勇此時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臉上，並沒有註意到眼前這個美女居然也有喉結。
“成勇，你說的沒錯。開個診所確實要很多錢。”
“是啊。夢影，所以你要是能先找到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做它幾年，等攢夠了足夠的資金，到時候再去開辦自己的診所，不是更好嗎？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重新考慮一下這個工作。除非，除非那個葉天明也願意用高薪聘用你。”
“沒有，我只是幫他的忙，我還沒向他要工資呢？”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什麽？你義務幫他的？白幹？”李成勇有點驚訝。
“是啊，我只是作為朋友來幫他的忙。”我自然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找葉天明的，說起來，我倒是要給葉天明錢才對。
“夢影，那你這樣做，就太不值得了。我之前還以為他是你男朋友，所以你才跟著他呢？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而且你也不是他們輝煌集團的正式員工，那你完全可以到我們公司來啊？”
“成勇，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但是我確實不能，很抱歉。這裏面的情況很覆雜，我想我還是以後再告訴你吧。”
我無法把真相告訴他，同時，我也不能接受他的邀請。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但是，我還是那句話，你一定要小心那個葉天明！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李成勇的眼神突然變了，似乎有一種驚恐。
為什麽他對葉雲天、葉天明這對父子，會那麽害怕呢？
------------
六十六、第三個女人
六十六、第三個女人
“此話怎講？”我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我還是很想聽一下李成勇的看法。
認識葉天明的時間不算長，但我對他卻已經有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所以，對於其他人對他的一些負面看法，我難免會有一點抵觸。但我畢竟還是男人，作為一種冷靜的動物，我還是需要多方面考慮別人的意見。
而且，這不是第一個跟我說要小心葉天明的人了。
“夢影，有句話叫‘有其父必有其子’。”李成勇欲言又止。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說，他跟他父親一樣，心狠手辣，有仇必報？”
說葉天明這個人傲慢無禮，我倒讚同。但說他心狠手辣，我怎麽一點也沒覺得。
李成勇，是出於嫉妒，還是因為道聽途說，才有這種想法呢？
“也不能這麽說，但是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我只能這麽說，你處處還是要小心為是。”李成勇說道，“在他們這個有黑社會背景裏長大的小孩，多少都有那麽一點，怎麽說呢？有一點邪氣！”
“邪氣？”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葉天明那張如女人一樣漂亮的臉，是人是妖？
“哦，我想起來了。他以前是不是有來我們班上？沒錯，我見過他，他就是那個給你送花的男生了？沒錯，就是他！”李成勇終於想起來了。
“沒錯，是他。但那又怎麽了？”我依然不以為然。
他不吭聲了，手指抵住了太陽穴，似乎在想些什麽。
“你嫉妒了？”我故意刺激了一下他。
現在的我，也在同時嫉妒葉天明和李成勇這兩個男人。
這兩個男人，都是同樣優秀，而且他們的父親都是本市最富有的人，他們都是富家公子。
這兩個富家公子，從家庭條件與出身上，都比草根出生的屌絲的我，強出不知道多少倍來。
如果夢影選擇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什麽好奇怪的。
但奇怪的是，夢影偏偏放著太子爺不要，而選擇我這個屌絲？
我是屌絲，我是窮人出身，自然要嫉妒這兩個含著金鑰匙出身的男人。
不過，現在我卻擁有了以前我這個屌絲男所沒有的最厲害的武器。
那，就是我這張女人的臉！
有了這張臉，我就可以讓這兩個男人為了我，不，應該說為了我偽裝的夢影，殺一個昏天黑地。他們不是富家公子嗎？他們不是這兩個家族企業的公子王孫嗎？我，一個屌絲，就要讓你們互相妒忌，互相鬥一鬥，我才開心呢？
我狡黠地笑了，為我心裏的這個主意而得意。
但，我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在罵自己？
你是怎麽了？你怎麽這麽齷齪？你居然用色相來讓兩個男人為了你而爭鬥？你知道什麽叫紅顏禍水嗎？我看，你就是紅顏禍水！
這個聲音，好像是夢影的聲音。
別煩我，你知道什麽？夢影，他們這兩個家夥，居然到現在還愛著你？你知道嗎？你是我的，是我的！他們居然敢喜歡我的女人，那麽，對不起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男人一半的我，毫不客氣地擋住了女人一半的自己的聲音。
我心中的那個女聲，就這樣悄無聲息了。
現在的我，似乎心裏的那個小惡魔在發作了。
我的外表還是個美女，但我的內心卻成了不折不扣的惡魔和野獸。
美女與野獸，也可以共存一體之中。
“不會。”李成勇的答案反而讓我有點失望，也有點吃驚。“我不嫉妒他。如果他是一個值得你愛的男人，我還是祝福你們能在一起。”
看著他那真摯的目光，我低下了頭。
比起他，我可真是卑鄙無恥啊。
“你喜歡他嗎？”他反問道。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明白了。”李成勇說，“有點喜歡，是嗎？”
我沒有回答。
“他就是你那天跟我說的，你在夢中的那個朋友嗎？”李成勇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我點點頭，臉一下變紅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會幫他呢？你男朋友也認識他嗎？”
“他？哦，不，不認識。”我只好再次撒謊了。
“是這樣。你還是不要跟你男朋友說的好，畢竟，每一個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心裏還喜歡別的男人。”
“是的。”我點點頭。
我當然也不希望夢影還有其他的男人，不要說男人了，就是知道她有明霞這個拉拉，我都無法接受。
所有喜歡她的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對我的威脅。
“感情的事情，只有自己去把握了。”李成勇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告訴我，還是告訴他自己。
“我只有祝福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想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一定也是酸酸的。
“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我很感謝他的提醒，說真的，如果他喜歡的不是夢影而是別的女人，我還是願意和這個男人做一對朋友的。
他很真誠，這樣的男人，不僅可以成為女人可依靠的港灣，也可以成為男人最忠誠的朋友。
而葉天明，正如李成勇所說的，確實是有點“邪氣”。只不過，他在我的面前，在他認為的“夢影”面前，暫時還沒有表現出這一點來。
“時間不早了，我要先走了，今天謝謝你和你叔叔給我這樣一個機會。”我說。
“謝什麽？我們是朋友嘛，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好工作。”李成勇笑了，笑得很樸實，“我還是那句話，選擇什麽工作是你的自由，我都會尊重你的。看來，你還是喜歡做營業員這個職位了？”
“也談不上喜歡，不過我覺得目前是最適合我的工作吧。正如你所說的，未來的夢想，不是要先建築在現實的基礎上嗎？等將來慢慢有了錢，我再去實現你和我約定的那個夢想吧。”
“看來，你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當初的夢想。這一點，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永遠不要放棄自己最初的夢想，即使你現在做的不是你所喜歡的工作，但只要你不放棄夢想，早晚有一天你可以實現你心中的那個夢想的，我相信這一點！”
李成勇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嗯，好的，我一定努力！”我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當我走出龍翔集團大門的時候，我的耳邊依然回響著他剛才的那句話。
永遠，不要放棄你最初的夢想！
是的，我們每個人都是有夢想的人，但我們經歷過許多事情後，當我們習慣了日覆一日的平凡生活後，當我們屢戰屢敗的時候，我們是否依然還保有著自己最初的夢想呢？
夢影的夢想是什麽？完成學業，做一個心理醫生，去救治更多心理有疾病的患者。
當初，夢影暗戀的那個老師，就曾對著夢影說過類似的話，夢影才因此而樹立了她自己的夢想。
我的夢想又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我不是忘記了，我確實不知道，很茫然。
目前，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查明自己的過去，還自己一個清白，這雖然也勉強算是一個目標吧，但算不上一個夢想，頂多是一個自私的夢想。
比起夢影和成勇，我似乎只生活在自己的空間裏，沒有一個真正的夢想，一個真正能為別人帶來幸福或快樂的夢想。
沒有夢想的人，是很空虛的。
站在空曠的街道上，一縷夕陽正照在我的臉上。
望著夕陽，我不知道自己該走向哪裏？空虛在籠罩著我的心。
忽然，我想起了曼殊。
曼殊，她現在還好嗎？難道還在記恨著我嗎？
我該不該去找她呢？
最終，我還是沒有勇氣去找曼殊。
我選擇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回到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房間內，我疲憊地躺上了床，一個人看著天花板發呆。
過了許久，我覺得累了，頭一歪，看到床邊書桌上的那堆書，還有書裏夾著的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和夢影的合影，一張是夢影和幾個舍友的照片。
我從書裏抽出了這兩張照片，又仔細地看了起來。
照片裏夢影的臉，我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再次看到照片裏的她，我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
我哭了，但我不只是為失去夢影而哭，我更是為自己而哭。
似乎所有人都很喜歡夢影，明霞、曼殊、天明、成勇甚至王安智。
但似乎所有人都對真正的我，丁子建，沒有多少好印象。
王安智說：丁子建是一個花花公子，是一個流連歡場的色鬼。
明霞說：丁子建是一個薄情郎，負心漢。
天明、成勇雖然沒見過以前的我，但他們似乎對丁子建這個人的存在，除了嫉妒，就是不以為然。
唯一對丁子建還有好印象的，只有曼殊一個人。可就是這唯一的一個人，曼殊，卻被我氣跑了。
而且，過去的我，丁子建，對曼殊也只是動身體沒動感情。
在曼殊的心中，這樣一個男人值得她去愛嗎？
在萬通公司的其他同事心中，丁子建是一個孤僻、不好相處的人。而且，如果不是因為我，萬通公司也不會攤上這個案子，不會因此而停擺，他們也不會面臨可能失業下崗的危險。
如果萬通公司這麽多的員工，因為我一個人而失業下崗了，他們肯定會恨死我的。我將毫無疑問地成為一個“人民公敵”！
丁子建啊丁子建，你這樣一個在別人的眼中，又討厭又麻煩的家夥，還有什麽顏面繼續活在世上？
那天事故中應該走的人，不是夢影，而應該是我，丁子建！
我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恨不得砸死自己。
但，除了短暫的頭暈，我依然還活著。
我忽然看到了那本《愛之秋語》。
那天，曼殊就是因為看到這本由我寫的書，才憤而離去。
該死的書！
想到這，我差點想要將這本書撕成兩半，再重重地踩上幾腳。
但，我還是停了下來，再次打開了這本書。
說也奇怪，再次翻開這本書的時候，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之前我認為“無聊”的詩歌，再看的時候，卻有了另一種感覺。
這裏面的詩歌很多，大多數是關於感情的。
但，大多數的詩歌，似乎都是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的思念，而且是一種略帶點傷感與失落的思念。
這種傷感與失落，很深很深，充滿了無限的惆悵。
這本書真的是我寫的嗎？為什麽我會寫出這麽傷感的詩集？
很難想象，一個在跨國公司擔任高級白領，似乎前途無限的我，居然會在業餘時間寫出這麽多的情詩，而這些詩又是那麽傷感與惆悵。
詩中的男子，應該就是作者本人，也就是我了。
那麽，詩中的女子究竟是誰呢？
難道是夢影嗎？
不可能，夢影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不可能是“觸不到的愛人”。
是曼殊嗎？
那更不可能。曼殊和我只是肉體上的情人，我怎麽可能對她有那麽深的愛情？此外，既然我們都已經發生過男女關系，何來的“觸不到”？
是另一個我還不知道的女人嗎？？我怎麽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更奇怪的是，曼殊不是說過，這本書總共只印刷了三本，我自己留一本，我送給夢影一本，曼殊一本。如果我在詩歌裏寫的人是夢影與曼殊之外的另一個女人，我為什麽要把這本書送給這兩個女人，難道不怕她們吃醋嗎？
好，就算我可以送給了她們，但我為什麽沒有把這本詩集送給這個“觸不到的戀人”呢？這本書，不就是我為她而寫的嗎？
這第三個與我有關的女人，這個可以讓我為之寫了這麽多的情詩，讓我這麽牽腸掛肚的女人，究竟是誰呢？她究竟是誰？
我必須找到這個人！
因為，只有找到她，我才能找到自己心靈最深處的記憶。
這個記憶，也許就是我過去所有情感最初的源頭。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誰在這麽晚的時候，打電話給我呢？
不會是曼殊吧？或者，是明霞？也許是王安智？
我都猜錯了。
來電話的人，是葉天明。
“餵，哦，是天明啊，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嗎？什麽？萬通公司同意了？他們同意我們的接管重組方案了？”我驚訝地喊了出來。
萬通公司，居然同意讓債權人接管公司了！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
六十七、轉喜為怒
六十七、轉喜為怒
“是的，萬通公司已經正式通知我們債權人，將在5天後，在他們公司，就是上次開會的那個地點開會。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組成債權人接管組，來接管他們公司了。夢影，到時候你能來嗎？”葉天明在電話那頭說道。
“可以，我一定會去。”我高興壞了。
這不是我夢寐以求的消息嗎？
我最擔心的，就是萬通公司拒絕我們提出的接管重組的建議。如果是這樣的話，債權人與萬通公司之間將不可避免地對簿公堂，甚至債權人會向法院申請宣告萬通公司破產清算。無論是上述的哪一種情況，萬通公司都將面臨滅頂之災。眾多的員工，包括曼殊在內，都會失業。我重回公司，查明真相的所有努力，都將化為一片泡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此時，已經陸陸續續有好幾個年輕女子走進了會，她們應該也是來接受培訓的。
“叔叔，會議快開始了，我們先走吧。”李成勇一邊說，一邊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總也不再說了，和李成勇一起走出了會場。
培訓會開始了，但我並沒有心思聽課。
李總的話，很明顯是暗示我不要再在這家龍翔集團裏工作了，哪怕是營業員的工作。
雖然我一天都還沒開始工作，但我畢竟已經和他們公司簽訂了合同，可以算是龍祥集團的員工了。
雖然我應聘的是一個可以兼職的職位，但李總說的也沒錯，我畢竟同時在為他們的一個競爭對手工作。如果我那天不是來參加談判的，而只是輝煌集團的一個普通員工，也許他們公司也沒心思來挖我過來。
我不清楚他們要我拉過來是為了什麽，難道只是他說的，欣賞我的口才嗎？一定不只是如此。也許，他們需要的是我的信息。他們可能誤認為我一定掌握了萬通公司甚至輝煌集團的一些保密信息，這對他們參加這場談判有好處，所以他們需要收買我。
我不能背棄天明，此時離開他，我將來恐怕無法再去面對他了。很難想象，如果在談判會場看到我居然坐到他的對面，坐到龍翔集團的陣營裏，他的心裏會是一種什麽滋味？我是因為他，才有機會進入到萬通公司的，我現在離他而去，那算什麽？那不是等於在利用他嗎？我絕對不能做這種小人。
可是，我又不想失去這份營業員的工作。
收入問題是擺在我面前的一個最現實的問題。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要不向葉天明要一份工作，讓他給我發工資？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不想欠他太多，這樣他就更不會放過我的。
他跟李成勇是不同的人。李成勇對夢影的感情雖然也很深厚，但至少他很克制；但葉天明則是一個大膽追求的男人，我已經多次領教過他的這種狂熱的追求了。
葉天明的形象，又開始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想離開他一段距離，我想避免被他那熊熊的烈火給灼傷了。但一想到他，我又莫名其妙地想靠近他。他的身上，總有一種很強烈的力量在吸引著我。
忘記他，忘記他！我拼命地在心中念叨著，但沒有用。
一個下午的培訓課，我就是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混過去了。那講臺上的老師到底講了什麽，我根本就不知道。
只是等到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座位，我才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原來，已經下課了。
明天和後天下午，還會有同樣的培訓課程。
反正，這門課程也沒有考試，不存在及格與不及格，只要過來簽到了，聽課了，就算過關了。所謂的考核，其實就是單位的一句話罷了。
只要那個李總故意找個借口，比方說我考核沒通過，就可以輕松地把我開掉了。當然，他也可以在我的試用期內，隨時找我的茬，也可以解聘我。
算了，看在錢的份上，我還是咬著牙在這裏做營業員吧。
不過，以後我還是要特別小心。千萬別被那個李總抓到我的辮子啊！
當我走出房間的時候，居然發現李成勇還坐在門口等我。
“成勇，你沒走啊？我以為你跟你叔叔走了呢？”
“沒呢。剛才他有事情，自己一個人先走了。我呢，就在這裏到處轉了轉，平常我也經常過來，這裏的人跟我都比較熟。”李成勇笑了。
“哦，他們都叫你‘公子’？”
“對。以前他們是叫我哥哥‘公子’，不過後來我哥哥坐上總經理的位置後，他們就不敢這麽叫了。然後，就開始叫我‘公子’了。”
“呵呵，好奇怪的稱呼啊？我還是頭次聽人家這麽叫啊？”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大習慣的。你知道他們怎麽叫我爸爸的嗎？”
“你爸爸不就是這裏的董事長嗎？那當然直接叫‘董事長’或者‘李董’啊？”
“呵呵，你猜錯了。”
“那是什麽？”
“他們都叫我爸爸‘老爺’。”
“什麽？”我大吃一驚。
“老爺？”拜托，現在不是封建時代，也不是民國時期，現在是21世紀了，怎麽還叫這麽老土的稱呼啊？
“是啊。他們都叫我爸爸‘老爺’，叫我叔叔‘二老爺’。當然，是私下叫的。”
“哈哈，這可真有意思。”我笑了。
“夢影，你笑起來還是那麽可愛！好像很久都沒見你這樣笑了。”看見我的笑容，李成勇有點發呆地看著我。
這時候的他，一下變成了一個高中生的樣子。
我忽然聯想到了小旭，在麥當勞餐廳裏，他也是這樣一種表情，有些純樸也有些呆傻。
想到小旭，自然我就又想到了曼殊。
曼殊現在怎麽樣了呢？她還在生我的氣嗎？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夢影，等下有空嗎？一起吃飯？”
“不用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我委婉地拒絕了他的邀請。
“哦，是這樣。”李成勇似乎有點失落。
“還是在這裏聊一會兒吧，反正我也不急著走。”我還是願意給他多一點時間。
這個男人確實很不錯，從來不會勉強我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那也好。夢影，剛才真不好意思，我叔叔說的話請你別放在心上。”
“不會呀。他只是說他自己該說的話，我也是說我自己該說的話。”
“哦，那就好。你不要管他怎麽說了。你想在哪裏上班，是你的自由，我絕對不會幹涉你的。”
“謝謝你，成勇。”
“對了，夢影，我想問你一下，那個輝煌集團的葉天明，就是你的男朋友嗎？”
------------
六十五、外交官的策略
六十五、外交官的策略
李成勇，居然把葉天明當成夢影的男朋友了。
不過，這一點也不奇怪，曼殊不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俊男美女在一會兒，能不讓人家懷疑你們沒什麽特別的關系？
“不是了。”我笑了笑，故意看了一下他，“他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你怎麽會認為他就是我男朋友呢？”
“哦，是這樣。”李成勇如釋重負一樣，“那就好。”
“為什麽？”難道他聽說葉天明不是夢影的男朋友，他就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夢影，你別誤會。”李成勇那誠摯的眼神，透露出他並不是在嫉妒葉天明，“我的意思是，這個葉天明，你最好還是跟他保持一點距離為好。”
保持距離？他是什麽意思？如果他不是嫉妒葉天明，他為什麽要我跟天明保持距離呢？
“為什麽？”我再次發問。
“你對他了解嗎？”李成勇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這個??????也沒多長時間吧，以前上本科的時候就認識的。”
“這還沒多久？都這麽多年了。這麽說，你們很早以前就認識。”
“這??????”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我認識葉天明，也不過一兩周的時間。很久以前認識他的，是夢影。
“我們，我們只是一起跳過舞，沒別的。你別往其他方面想。”我有點緊張。
“哦，但是，我好像覺得他很面熟。”李成勇皺著眉頭，似乎在回憶。
“那天你們不是在談判會上剛認識的嗎？對了，那天的事，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啊，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我說的，就是那天葉天明拒絕與李成勇握手的事情。
“什麽事啊？”李成勇反倒有點健忘，“哦，想起來了。沒什麽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嘛，再說，我們兩家公司本來就是老對手了，他這樣對待我，也不奇怪。”
“老對手？”這倒是一條新聞，我以前還從沒聽說過輝煌集團和龍翔集團公司之間有什麽矛盾。
“是這樣的，說起來也不算什麽。這位葉天明的父親，也就是他們集團的老板，葉雲天，你應該聽說過吧。”
“葉雲天，聽說過他的名字。怎麽了？”對於輝煌集團的情況，我也充滿了好奇。
“葉雲天，他以前是從黑社會起家的，你知道嗎？”李成勇壓低了聲音。
這裏是他的地盤，但他的神色似乎很緊張，左顧右盼，好像怕被別人聽到了一樣。
我左右看了看，剛才那一大堆的人都已經散了，只有幾個工作人員還在忙著收拾桌椅。
李成勇，在害怕什麽？為什麽他會這麽緊張？
“哦，不知道，我是頭次聽說。”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葉雲天的黑社會背景。
“這個，只要在我們江南市商道上的人都知道，但是誰也不敢亂說出來。你知道，葉雲天這個人最討厭別人說他的過去了。他這個啊，心狠手辣，有仇必報，而且現在還和黑社會的人有來往。如果你得罪了他，他一定會派黑社會的人來收拾你的！”
李成勇的表情很嚴肅，看來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但，這與葉天明有什麽關系呢？”
“葉天明是他們家的獨子，是輝煌集團的未來掌門人。葉雲天對於自己兒子的未來，當然是很關心很在意了。聽說，他還為自己的兒子配備了很多武功高強的人做保鏢，就是怕仇家會對他兒子不利。”
我想起了酒吧裏看到的那幾個戴著墨鏡，圍在葉天明身邊的保鏢。
“他那麽有錢，那麽有勢力，還怕仇家報覆他兒子？”我問。
“是的。越有錢的人，就越害怕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葉雲天本人呢，就躲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應該是鄉村的一個別墅裏，誰都找不到他，除了他自己的家人和他最信任的部下。所以，關於這個人的傳聞，一直都很神秘。前幾年，他們公司成為我市最大的公司之後，他就深居簡出，沒人見過他，好像人間蒸發一樣。他們公司的事務，都是交給他手下最信任的得力幹將來做。不過，將來他一定會把自己的寶座交給他的兒子，也就是這個葉天明來接管。”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多？”我看著李成勇，要從他身上找出更多的東西。
“我原來也是一知半解。上次，父親讓我跟叔父一起準備收購談判的時候，我叔父偷偷告訴我這些情況的。你也知道，到了談判桌上，我們就必須把我們的對手，了解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們就對萬通公司和輝煌集團的情況已經了如指掌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我還是要跟李成勇搞好關系。
只依靠葉天明，也許並不靠譜，王安智也提醒過我要和葉天明保持一段距離。雖然葉天明口頭上支持我繼續追查那個案件，但說不準哪天他出於嫉妒，或者出於維護輝煌集團的利益，就阻撓我繼續追查此事呢？
所以，多一個人，多一條路。李成勇也應該成為我今後獲取萬通公司信息的另一個渠道。
同時與兩個男人保持著某種聯系，似乎並不地道。
但我是為了查明案件真相，不得已而為之。
當然，我一定不要讓他們知道我與他們兩個人都有這種聯系，否則，這兩個男人非要幹起來不可。
他們之間如果發生“戰爭”，則不僅是為了一個女人，更是為了兩個集團的利益。
我一定要在這條鋼絲繩上保持好自己的平衡。
我，葉天明，李成勇，我們三個人本來就分別屬於不同的公司。我們三個男人之間，背後的三個集團之間，就好像三國演義一樣，將來一定會發生各種各樣的合縱連橫，結盟戰爭的事情！
但目前，在三人之間，我的力量無疑是最弱的。
我，現在就是一個外交官，只有運用正確的策略，才能在他們之間游刃有餘地行走。
“談不上了如指掌，只能說有所了解，我們只是對輝煌集團做了大量的調查工作。”
“比如葉雲天的過去？”
“關於葉雲天的過去，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但我是第一次聽到叔父提到。我們真正想了解的，其實是這次收購中，他們輝煌集團究竟想達到什麽目的，又將采取什麽措施。”
“噢？這可都是他們的商業秘密啊？”我故意裝作對這一切都不了解。
繼續把自己扮成什麽都不知道的女學生，這也許是我最好的偽裝方式。
過去的我，應該也是一個在職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了，否則也坐不到萬通集團的部門經理這個位置，更不可能被我的老板看重，還差點就可以成為公司副總了。
我現在缺少的不是職場經驗，而是過去的記憶。
“是啊。說實在，我也不喜歡這種刺探其他公司商業機密的作法。但叔父說了，其實公司之間互相派遣間諜，互相打入對方內部，刺探對方公司的情報，早已經屢見不鮮了。就是在我們龍翔集團內部，難道就沒有輝煌的人嗎？”
“哈哈，真有意思！”我笑了。“這商海怎麽也有這麽多的‘無間道’啊？”
“這個我也不大懂。我無意接父親的班，不關心這些。”李成勇嘆了口氣。
“成勇，你還是想做一名心理醫生嗎？”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看到我的笑容，他一下就來勁了。
“沒錯。夢影，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做一名出色的心理醫生。如果有可能，將來我想和你一起開一家心理診所，好嗎？”
他的眼神很真摯。
不過，我可從來沒有想過開什麽心理診所，那只是夢影的心願而已，而且我無法幫她去實現這個想法。
我只能幫夢影完成學業，獲得一個研究生學位。
但我不願意撲滅李成勇的這個想法。
“那是將來的事了，唉，我現在好像也沒這個想法了，等畢業以後再說吧。”
“夢影，以前你不是把開心理診所的願望一直放在口邊嗎？現在，怎麽不想去實現你這個心願了呢？”李成勇疑惑地看著我。
“啊？這個嘛，我想人都會變的吧。再說，我也沒說不去實現這個願望啊，我只是想先做好現在的事情。”我趕緊解釋道。
“現在的事情？就是跟葉天明去參加談判的事情嗎？”李成勇問。
“沒錯。”我點點頭，“我答應他了，就必須善始善終，幫助他完成這場談判。”
“那麽，你真的是喜歡他了？”李成勇似乎有點吃醋。
“沒有啊，你想錯了。我只是想幫助我的朋友而已，這難道不可以嗎？”
“嗯，那當然可以了。不過，夢影，我真沒想到你那天居然會說的那麽好。你知道嗎？你根本不像一個學心理學的學生，而像一個很老練的職場老手。對，沒錯，就是那種感覺。所以，叔父一提出來說要聘你做我們公司的談判專員，我就同意了。”
“喔？這麽說，聘我做談判專員，也是你的意思了？”我問道。
“不是，不是。那是我叔父的意思。當然他作為公司的副總，是有權做這個決定的。如果你今天同意了，就可以直接與你簽訂聘用合同了。”
他似乎為我拒絕了這個工作機會，而感到有點遺憾。
“成勇，你剛才不是說，還是希望和我一起開個心理診所嗎？怎麽？現在又希望我去你們公司做談判專員？這兩個工作，好像哪個都不挨著哪個呀？”
“沒錯，夢影，我知道你將來的目標就是創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心理診所，我也很願意幫你實現你自己的心願。但是，夢影，你現在有這個錢去創業嗎？”
李成勇很平靜地看著我，他的話語也很平靜。
但這份平靜，卻讓我無言以對。
沒有錢，在這個社會是寸步難行的，這是我必須要承認的一個現實。
這幾天，我就感到了手頭沒錢的那種痛苦。
開著我的汽車出去，加個油，停個車；隨便吃個飯，買件自己喜歡的衣服，上個網吧，去個酒吧；這些，統統都要花錢，而且這些錢是不停地向外流出。
實際上，我到現在還沒有真正掙到一分屬於自己的錢。
我的錢，都是王安智給的。
夢影戶頭裏的錢，是她的，我不能動。
很難想象，沒有一分收入的我，能堅持得了幾天？
我的生存都已經成問題了。
在現實面前，神馬愛情，神馬理想都是浮雲了。
現在我，的確很需要錢，否則我也不會連營業員這種我過去都看不上的工作，都要去爭取。
甚至，都被人家暗示要我退出了，我還在厚著臉皮堅持著。
想到這，我咽了咽口水，喉結稍微動了一下。
還好，李成勇此時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臉上，並沒有註意到眼前這個美女居然也有喉結。
“成勇，你說的沒錯。開個診所確實要很多錢。”
“是啊。夢影，所以你要是能先找到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做它幾年，等攢夠了足夠的資金，到時候再去開辦自己的診所，不是更好嗎？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重新考慮一下這個工作。除非，除非那個葉天明也願意用高薪聘用你。”
“沒有，我只是幫他的忙，我還沒向他要工資呢？”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什麽？你義務幫他的？白幹？”李成勇有點驚訝。
“是啊，我只是作為朋友來幫他的忙。”我自然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的事情而找葉天明的，說起來，我倒是要給葉天明錢才對。
“夢影，那你這樣做，就太不值得了。我之前還以為他是你男朋友，所以你才跟著他呢？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而且你也不是他們輝煌集團的正式員工，那你完全可以到我們公司來啊？”
“成勇，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但是我確實不能，很抱歉。這裏面的情況很覆雜，我想我還是以後再告訴你吧。”
我無法把真相告訴他，同時，我也不能接受他的邀請。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但是，我還是那句話，你一定要小心那個葉天明！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李成勇的眼神突然變了，似乎有一種驚恐。
為什麽他對葉雲天、葉天明這對父子，會那麽害怕呢？
------------
六十六、第三個女人
六十六、第三個女人
“此話怎講？”我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我還是很想聽一下李成勇的看法。
認識葉天明的時間不算長，但我對他卻已經有了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所以，對於其他人對他的一些負面看法，我難免會有一點抵觸。但我畢竟還是男人，作為一種冷靜的動物，我還是需要多方面考慮別人的意見。
而且，這不是第一個跟我說要小心葉天明的人了。
“夢影，有句話叫‘有其父必有其子’。”李成勇欲言又止。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說，他跟他父親一樣，心狠手辣，有仇必報？”
說葉天明這個人傲慢無禮，我倒讚同。但說他心狠手辣，我怎麽一點也沒覺得。
李成勇，是出於嫉妒，還是因為道聽途說，才有這種想法呢？
“也不能這麽說，但是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我只能這麽說，你處處還是要小心為是。”李成勇說道，“在他們這個有黑社會背景裏長大的小孩，多少都有那麽一點，怎麽說呢？有一點邪氣！”
“邪氣？”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葉天明那張如女人一樣漂亮的臉，是人是妖？
“哦，我想起來了。他以前是不是有來我們班上？沒錯，我見過他，他就是那個給你送花的男生了？沒錯，就是他！”李成勇終於想起來了。
“沒錯，是他。但那又怎麽了？”我依然不以為然。
他不吭聲了，手指抵住了太陽穴，似乎在想些什麽。
“你嫉妒了？”我故意刺激了一下他。
現在的我，也在同時嫉妒葉天明和李成勇這兩個男人。
這兩個男人，都是同樣優秀，而且他們的父親都是本市最富有的人，他們都是富家公子。
這兩個富家公子，從家庭條件與出身上，都比草根出生的屌絲的我，強出不知道多少倍來。
如果夢影選擇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什麽好奇怪的。
但奇怪的是，夢影偏偏放著太子爺不要，而選擇我這個屌絲？
我是屌絲，我是窮人出身，自然要嫉妒這兩個含著金鑰匙出身的男人。
不過，現在我卻擁有了以前我這個屌絲男所沒有的最厲害的武器。
那，就是我這張女人的臉！
有了這張臉，我就可以讓這兩個男人為了我，不，應該說為了我偽裝的夢影，殺一個昏天黑地。他們不是富家公子嗎？他們不是這兩個家族企業的公子王孫嗎？我，一個屌絲，就要讓你們互相妒忌，互相鬥一鬥，我才開心呢？
我狡黠地笑了，為我心裏的這個主意而得意。
但，我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在罵自己？
你是怎麽了？你怎麽這麽齷齪？你居然用色相來讓兩個男人為了你而爭鬥？你知道什麽叫紅顏禍水嗎？我看，你就是紅顏禍水！
這個聲音，好像是夢影的聲音。
別煩我，你知道什麽？夢影，他們這兩個家夥，居然到現在還愛著你？你知道嗎？你是我的，是我的！他們居然敢喜歡我的女人，那麽，對不起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男人一半的我，毫不客氣地擋住了女人一半的自己的聲音。
我心中的那個女聲，就這樣悄無聲息了。
現在的我，似乎心裏的那個小惡魔在發作了。
我的外表還是個美女，但我的內心卻成了不折不扣的惡魔和野獸。
美女與野獸，也可以共存一體之中。
“不會。”李成勇的答案反而讓我有點失望，也有點吃驚。“我不嫉妒他。如果他是一個值得你愛的男人，我還是祝福你們能在一起。”
看著他那真摯的目光，我低下了頭。
比起他，我可真是卑鄙無恥啊。
“你喜歡他嗎？”他反問道。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明白了。”李成勇說，“有點喜歡，是嗎？”
我沒有回答。
“他就是你那天跟我說的，你在夢中的那個朋友嗎？”李成勇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我點點頭，臉一下變紅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會幫他呢？你男朋友也認識他嗎？”
“他？哦，不，不認識。”我只好再次撒謊了。
“是這樣。你還是不要跟你男朋友說的好，畢竟，每一個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心裏還喜歡別的男人。”
“是的。”我點點頭。
我當然也不希望夢影還有其他的男人，不要說男人了，就是知道她有明霞這個拉拉，我都無法接受。
所有喜歡她的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對我的威脅。
“感情的事情，只有自己去把握了。”李成勇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告訴我，還是告訴他自己。
“我只有祝福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想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一定也是酸酸的。
“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我很感謝他的提醒，說真的，如果他喜歡的不是夢影而是別的女人，我還是願意和這個男人做一對朋友的。
他很真誠，這樣的男人，不僅可以成為女人可依靠的港灣，也可以成為男人最忠誠的朋友。
而葉天明，正如李成勇所說的，確實是有點“邪氣”。只不過，他在我的面前，在他認為的“夢影”面前，暫時還沒有表現出這一點來。
“時間不早了，我要先走了，今天謝謝你和你叔叔給我這樣一個機會。”我說。
“謝什麽？我們是朋友嘛，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好工作。”李成勇笑了，笑得很樸實，“我還是那句話，選擇什麽工作是你的自由，我都會尊重你的。看來，你還是喜歡做營業員這個職位了？”
“也談不上喜歡，不過我覺得目前是最適合我的工作吧。正如你所說的，未來的夢想，不是要先建築在現實的基礎上嗎？等將來慢慢有了錢，我再去實現你和我約定的那個夢想吧。”
“看來，你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當初的夢想。這一點，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永遠不要放棄自己最初的夢想，即使你現在做的不是你所喜歡的工作，但只要你不放棄夢想，早晚有一天你可以實現你心中的那個夢想的，我相信這一點！”
李成勇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嗯，好的，我一定努力！”我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當我走出龍翔集團大門的時候，我的耳邊依然回響著他剛才的那句話。
永遠，不要放棄你最初的夢想！
是的，我們每個人都是有夢想的人，但我們經歷過許多事情後，當我們習慣了日覆一日的平凡生活後，當我們屢戰屢敗的時候，我們是否依然還保有著自己最初的夢想呢？
夢影的夢想是什麽？完成學業，做一個心理醫生，去救治更多心理有疾病的患者。
當初，夢影暗戀的那個老師，就曾對著夢影說過類似的話，夢影才因此而樹立了她自己的夢想。
我的夢想又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我不是忘記了，我確實不知道，很茫然。
目前，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查明自己的過去，還自己一個清白，這雖然也勉強算是一個目標吧，但算不上一個夢想，頂多是一個自私的夢想。
比起夢影和成勇，我似乎只生活在自己的空間裏，沒有一個真正的夢想，一個真正能為別人帶來幸福或快樂的夢想。
沒有夢想的人，是很空虛的。
站在空曠的街道上，一縷夕陽正照在我的臉上。
望著夕陽，我不知道自己該走向哪裏？空虛在籠罩著我的心。
忽然，我想起了曼殊。
曼殊，她現在還好嗎？難道還在記恨著我嗎？
我該不該去找她呢？
最終，我還是沒有勇氣去找曼殊。
我選擇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回到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房間內，我疲憊地躺上了床，一個人看著天花板發呆。
過了許久，我覺得累了，頭一歪，看到床邊書桌上的那堆書，還有書裏夾著的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和夢影的合影，一張是夢影和幾個舍友的照片。
我從書裏抽出了這兩張照片，又仔細地看了起來。
照片裏夢影的臉，我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再次看到照片裏的她，我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
我哭了，但我不只是為失去夢影而哭，我更是為自己而哭。
似乎所有人都很喜歡夢影，明霞、曼殊、天明、成勇甚至王安智。
但似乎所有人都對真正的我，丁子建，沒有多少好印象。
王安智說：丁子建是一個花花公子，是一個流連歡場的色鬼。
明霞說：丁子建是一個薄情郎，負心漢。
天明、成勇雖然沒見過以前的我，但他們似乎對丁子建這個人的存在，除了嫉妒，就是不以為然。
唯一對丁子建還有好印象的，只有曼殊一個人。可就是這唯一的一個人，曼殊，卻被我氣跑了。
而且，過去的我，丁子建，對曼殊也只是動身體沒動感情。
在曼殊的心中，這樣一個男人值得她去愛嗎？
在萬通公司的其他同事心中，丁子建是一個孤僻、不好相處的人。而且，如果不是因為我，萬通公司也不會攤上這個案子，不會因此而停擺，他們也不會面臨可能失業下崗的危險。
如果萬通公司這麽多的員工，因為我一個人而失業下崗了，他們肯定會恨死我的。我將毫無疑問地成為一個“人民公敵”！
丁子建啊丁子建，你這樣一個在別人的眼中，又討厭又麻煩的家夥，還有什麽顏面繼續活在世上？
那天事故中應該走的人，不是夢影，而應該是我，丁子建！
我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恨不得砸死自己。
但，除了短暫的頭暈，我依然還活著。
我忽然看到了那本《愛之秋語》。
那天，曼殊就是因為看到這本由我寫的書，才憤而離去。
該死的書！
想到這，我差點想要將這本書撕成兩半，再重重地踩上幾腳。
但，我還是停了下來，再次打開了這本書。
說也奇怪，再次翻開這本書的時候，我反而冷靜了下來。
之前我認為“無聊”的詩歌，再看的時候，卻有了另一種感覺。
這裏面的詩歌很多，大多數是關於感情的。
但，大多數的詩歌，似乎都是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的思念，而且是一種略帶點傷感與失落的思念。
這種傷感與失落，很深很深，充滿了無限的惆悵。
這本書真的是我寫的嗎？為什麽我會寫出這麽傷感的詩集？
很難想象，一個在跨國公司擔任高級白領，似乎前途無限的我，居然會在業餘時間寫出這麽多的情詩，而這些詩又是那麽傷感與惆悵。
詩中的男子，應該就是作者本人，也就是我了。
那麽，詩中的女子究竟是誰呢？
難道是夢影嗎？
不可能，夢影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不可能是“觸不到的愛人”。
是曼殊嗎？
那更不可能。曼殊和我只是肉體上的情人，我怎麽可能對她有那麽深的愛情？此外，既然我們都已經發生過男女關系，何來的“觸不到”？
是另一個我還不知道的女人嗎？？我怎麽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更奇怪的是，曼殊不是說過，這本書總共只印刷了三本，我自己留一本，我送給夢影一本，曼殊一本。如果我在詩歌裏寫的人是夢影與曼殊之外的另一個女人，我為什麽要把這本書送給這兩個女人，難道不怕她們吃醋嗎？
好，就算我可以送給了她們，但我為什麽沒有把這本詩集送給這個“觸不到的戀人”呢？這本書，不就是我為她而寫的嗎？
這第三個與我有關的女人，這個可以讓我為之寫了這麽多的情詩，讓我這麽牽腸掛肚的女人，究竟是誰呢？她究竟是誰？
我必須找到這個人！
因為，只有找到她，我才能找到自己心靈最深處的記憶。
這個記憶，也許就是我過去所有情感最初的源頭。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誰在這麽晚的時候，打電話給我呢？
不會是曼殊吧？或者，是明霞？也許是王安智？
我都猜錯了。
來電話的人，是葉天明。
“餵，哦，是天明啊，這麽晚了？有什麽事情嗎？什麽？萬通公司同意了？他們同意我們的接管重組方案了？”我驚訝地喊了出來。
萬通公司，居然同意讓債權人接管公司了！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
六十七、轉喜為怒
六十七、轉喜為怒
“是的，萬通公司已經正式通知我們債權人，將在5天後，在他們公司，就是上次開會的那個地點開會。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組成債權人接管組，來接管他們公司了。夢影，到時候你能來嗎？”葉天明在電話那頭說道。
“可以，我一定會去。”我高興壞了。
這不是我夢寐以求的消息嗎？
我最擔心的，就是萬通公司拒絕我們提出的接管重組的建議。如果是這樣的話，債權人與萬通公司之間將不可避免地對簿公堂，甚至債權人會向法院申請宣告萬通公司破產清算。無論是上述的哪一種情況，萬通公司都將面臨滅頂之災。眾多的員工，包括曼殊在內，都會失業。我重回公司，查明真相的所有努力，都將化為一片泡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