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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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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家發生的事情,在整個靠山村都引起了轟動。

畢竟從鐘誠那會就頗具傳奇色彩。

窮苦的孤兒,吃著百家飯和穿著百衲衣長大,去了趟縣城回來就帶了個俊俏的好媳婦,然後趁著兵荒馬亂,竟然敢以蛇吞象般的膽氣吃下了好多畝上等的水澆地。

最後還真如他預見的那樣,沒等叛軍到這就被大殷朝廷旋即平定。

就人家這膽氣憑什麽不能發家?

尤其是現在,鐘家剛剛誕下了個孩子,接著就有仙人般的道士過來收徒。

禮金隨手就是十兩銀子,就算在積水縣城,或是青州府城,尋常的百姓家裏過壽誕或婚嫁喜事,全部的賀禮都算進去,總數能不能有二兩銀子,還是兩說呢!

因此整個靠山村和周圍知曉這事的鄉民們,都知道這鐘家絕對要發了!

不過。

鐘家的眾人,自己反而沒有過於膨脹,還是該幹嘛就幹嘛。

老大鐘謙鞍還是每天都扛著鋤頭去河邊的水澆地侍弄田畝,老二鐘謙靬扛著鋤頭去林邊旱地的時候還多帶了把柴刀,老三則是還在放牛養豬和飼養著圈裏的牲畜。

連那些妯娌姑嫂們,都忙活著各種家務活,幫老三家照看著孩子等等。

整個家裏的氛圍還是有條不紊。

這點在鐘誠眼裏,都滿意的點著頭:“這家風算是買對了!”

任勞家風,增加的可不僅僅是生產勞動類的狀態,同時還增強了眾人對家族的凝聚力,以及沈穩辦事不怎麽喜歡說話的性格家風的效果可比個人狀態強很多。

雖說個人狀態能有效改變某個人,但能讓全家都受到影響的家風哪裏差了?

舉個淺顯的例子。

都在這埋頭苦幹認真工作,就你在這閑逛發呆,能過意的去?

三五天以後,隨著鄉民們各自都要忙活各自的事情,原本還在靠山村轟動的神仙收徒,慢慢的就消停下去,只是偶爾見面或閑暇的時候才有人拿出來談談。

鐘誠同樣樂得消息平靜下去,畢竟人怕出名豬怕壯,說的很好。

這麽多沒意義的虛名。

在他眼裏,這些還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麽把山上的荒坡地都給開墾出來!

靠山村的名稱來源,就是村後的這座途焦山山勢有些峻峭,怪石林立,土層還極為貧瘠稀薄,遠遠的看著就像個燒焦的牛角,在鄉民們看來沒有多少好價值。

只有鐘誠利用前世的見識,以西北山區的坡田技術,才開墾了出來。

下的力氣很足。

光是用石塊墊高坡地,從山腳挑土過來堆肥,就累得他夠嗆。

還有從山裏的碗口溪那邊引流,挖的溝渠和蓄水池,忙活了接近小半年的時間才竣工如此想來的話,或許他鐘誠去世的原因,都和過度勞累分不開!

怎麽說鐘誠都是快六十歲的老人了,身子骨可不如往常般硬朗!

緩緩嘆氣。

鐘誠看著埋頭苦幹的眾人,心情帶著沈悶:“人還是不夠多!”

現在的家族裏勞動力稀缺,十畝水澆地和十畝林邊旱地,就算沒到農忙的時候,都快把老大和老二家的人力給擠用的滿滿當當,夫妻要從早忙到晚才能歇息。

老三家還要照料牲口和餵養的草料,哪裏能擠出開墾荒坡的人力出來?

沒人就等於什麽都沒有!

想到這裏,鐘誠的眉頭都稍稍皺起:“當時我就預見到家裏人少了…”

他看著窗外院落裏,鐘彭氏這位結發娘子正拄著拐杖,還顫巍巍的再給坐月子的兒媳送著雞湯:“或許該找點長工來幫忙了?”心裏更是愈發的心疼起來。

以前人家是官宦家庭出身的小姐,現在怎麽著也得是個地主婆吧?

起碼要安享晚年!

鐘誠飄回牌位上重新坐下:“該怎麽辦,還要好好合計合計。”

成了祖宗的他,可沒辦法和以前那樣,有啥事直接給家裏人說就行,只能以類似上帝視角的身份來默默地觀察,間接的利用系統道具,潛移默化的推波助瀾。

值得慶幸的是,他對孩子們較為嚴苛的要求,總歸有些成效。

沒人會整天好逸惡勞。

連家裏的孫輩們都知道在玩耍的閑餘,割些豬草回來。

眼見天色漸晚,鐘家的院落裏又重新變得熱鬧起來忙完農活的鐘家眾人紛紛回來,喝著事先準備好的溫水,坐在鋪磚的院落正中等著妯娌姑嫂們端上晚飯。

這是三張棗木桌拼成的大桌,剛好讓鐘家十餘口人都圍坐過來。

鐘誠親自定的規矩。

無論男女老少,只要是鐘家的人,那就都能上桌吃飯。

畢竟他本人就來自傳統糟粕觀念較差的現代,何況在這輩子的發跡前,全靠結發之妻彭芊芊幫忙扶持,若還像尋常人那樣堅持規矩,他鐘誠還有個球的良心?

不管別人家是怎樣的,至少他們鐘家就必須全家都有坐下的資格!

農家飯菜簡單。

妯娌姑嫂們將兩筐雜糧面的饃饃先端上來,接著就是幾碟腌鹹菜。

還有大碗裏燉的豬肉粉條和白菜,以及混了豬油炒的豆苗葉和老豆腐,外加有肉丁切進去的粘稠的菜豆粥算是收尾,整體來說重油重鹽,以量大實惠為主。

並且作為主要勞動力的鐘家三兄弟,還能各自喝上半壺解乏的酸酒。

夥食已經能算是不錯。

等吃完晚飯,老大鐘謙鞍則開口了:“還記得咱爹開的地嗎?”

這話題頓時讓眾人微楞:“開的地?”老二鐘謙靬和鐘謙鞱頓時想起來:“你說的是咱爹在荒坡那邊,說是這兩年整出來就能種糧食的那十來畝生地?”

生地指的就是剛剛開墾出來,還沒種過糧食,產量不穩的地塊。

需要種兩季糧食以後。

施肥灌水讓地塊適應種植糧食,才能產量穩定下來,被稱為合格的熟地。

只是大家都懂,但臉色卻黯然了下來:“咱爹那些日子光往荒坡跑…”想到自家老爺子就是開墾坡地的時候死的,觸景生情,現在聊起這個心裏怎麽好受得了?

院落裏的氣氛頓時沈默下來,真正管家的鐘彭氏卻開口:“好了!”

拐杖擡起落下。

她點著鋪磚的地面:“過去的事情還談什麽?”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目光掃過家裏的三個兒子:“但你爹開出來的地,不能再讓它給荒了!”這事算是定調。

鄉下民戶如果敢荒蕪田畝,會被人背地後裏戳脊梁骨的!

這就是敗家子!

既然當娘的開口發話,老大鐘謙鞍也點頭道:“我的意思和娘一樣。”

語氣微頓,他看著自家的老二和老三這倆弟弟:“咱家可不能做敗家的事情,不然以後怎麽有臉去見咱爹?”緩緩說著:“實在不行,就要雇點人來幫忙了!”

這話反而在院落裏的眾人中引起驚呼:“雇人會不會讓人說閑話?”

地主家才雇人。

而且老大鐘謙鞍說的意思,顯然就是找那種在家,正兒八經專門種地的長工。

平時有事都要照應,不管收成咋樣,主家都要給長工帶回去糧食養家的那種,如果相處的時間長,甚至這種合約都會延續兩三代人之久,關系上簡直能算半個家人。

老二和老三的性格都頗為憨厚,這種事竟然都沒辦法拿定主意。

只能對視看看。

又將目光看向了當娘的鐘彭氏:“雇人這事…娘你看能行嗎?”

老大鐘謙鞍和其他的姑嫂妯娌們都看向這位真正管家的老人,畢竟他們心裏都明白,再怎麽說,家裏這位曾經和爹拼過苦日子過來的婆婆,最有資格拍板決定!

鐘彭氏這時候沒有推辭,大事上她卻要好好琢磨琢磨。

院落裏陷入沈默。

只有旁邊不知道輕重的孩子,和兩條湊過來的土狗逗著玩耍。

當然,還有放置祖宗牌位的祠堂裏,鐘誠在窗邊氣得直跳腳:“怎麽就不行了?”看著家裏這群人糾結的模樣,臉色更黑:“咱家現在難道還不是地主麽?”

大地主的確算不上,但就憑二十畝好地,身份還能不算小地主?

尋常人家裏就兩三畝旱地。

他們鐘家,十畝上等水澆地,十畝有溝渠的林邊旱地,再等山上的二十畝荒坡地全開墾出來,那可就是四十畝地了,別說靠山村,放在縣城都算得上是富戶!

現在不雇人來幫忙,就憑家裏的三個男丁,怕是累死都忙不過來!

何況都還有兼職。

老大鐘謙鞍肯定要繼續沿著鐘誠的路,在村裏當個話事人。

老二鐘謙靬自學木匠活,雖說賺不了多少錢,但只要熬出頭來,手藝慢慢的熟能生巧,周圍十裏八鄉需要打點櫥子架子啥的,不還都要來找他這個同鄉人?

還有老三鐘謙鞱,鉆研圈養牲畜,以後更是要朝著牧業發展!

慢慢的。

鐘家的路線,還要孫輩的孩子們去讀私塾,向學問路線靠攏。

如此發展到最後,傳統的農戶家庭肯定算不上,這時候不培養挑選點可靠的長工,等以後農忙了就只能雇傭些短工,都是按天拿錢幹活的主,還容易懈怠。

當家的鐘彭氏心裏明白,這時候同樣點頭:“那就雇人吧!”

最終拍板。

她看著家裏人都稍有激動的模樣,語氣沈穩道:“但都別以為咱家雇人了就是地主!”伸手用拐杖點著鋪磚的地面:“我和你們爹過苦日子的時候,不用我多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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