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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春宵苦短,少女戀愛吧!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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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蛇發擡首,那妖紋如同一只只金色的蛇瞳一般,註視向攻擊的方向。

“嗚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啊啊!!!”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請原諒我,原諒我吧求求你了!!噫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拜托了……我還不想死啊!”

“怪物……怪物……怪物我和你拼了啊啊啊啊!!!拿命來——呃啊……”

我的笑容卻更加愉快了。金色的鷹翼張到最大,每一下扇動都卷起更為狂暴的風,我張開了如同猛禽利爪一般的雙手,猛地對著那個女人俯沖而下!!!

“滾開!你這個怪物!!!”

洛蘭斯·索羅斯慌亂地揮動著雙手,拖著石化的右腿拼命向大殿後方逃去,大殿整個化作了膠狀,像是要把我從天空擊墜一般,從四面八方猛地向我襲來!

“沒用的!”

巨大的蛇尾攜帶著雷霆之勢,猛地掃開了一切包圍著我的膠狀箭矢,如蟒蛇一般竄出,卷住那個想要逃走的女人,在她聲嘶力竭的慘叫聲中一把將她拖到我的面前,面對著這個昔日纏繞著我的夢魘,我緩緩地、緩緩地張開了嗜血的笑容。

“餵,張開眼睛啊,你不好好看一看嗎?”

在無數的慘叫與悲鳴中,我大笑起來。

“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欲望的結果,輕率所為的末路!”

如果沒有遇到這個女人的話,莉莉·瑪蓮的一生本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她應該有愛她的父母,應該有帥氣又溫柔的追求者,應該度過平靜而幸福的一生。

而不是親眼看著父母死去,被仇人像玩偶一樣擺弄,被鎖上鎖鏈拉到展臺上像牲口一樣拍賣,被烙上醜陋而卑賤的烙印,以奴隸的身份被天龍人淩虐折磨……最後孤獨而淒慘的死在冰冷的海水裏。

她有多痛苦呢?

她有多絕望呢?

我沒有真正的替她經歷那一切,所以我不知道。

我唯一清楚的就是,僅僅是她身體裏所殘留下來的記憶,就折磨得我幾乎要發瘋。

所以……

“你為什麽不笑啊?慶典女王,這時候你應該像我一樣大笑才對啊。”我逼近她,因為笑得太過火聲音裏都帶了一絲顫音,“還有比你一手塑造出的怪物更加有趣的餘興節目嗎?你為什麽不笑呢?還是說你只有對著那些可憐的哈德莉們才笑得出來嗎!”

我的聲音逐漸拔高,直至近乎尖嘯。

“回答我啊——洛蘭斯·索羅斯!!!”

“……………………………………”

慶典女王沒有回答,或許是無法回答。

戈爾貢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魔力,在這樣近的距離承受那駭人的威壓令洛蘭斯·索羅斯整張臉都扭曲起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我掐著她的利爪實在太過用力,鋒利的指爪深深刺進了她的身體,這讓她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了。

但究竟是因為生理上的痛楚,還是因為精神上的打擊呢?她始終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那張扭曲的臉不住地顫動著,似乎是想要掙出一個笑來,最終還是歸於了一陣歪斜的顫抖。

“……”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瞬間我忽然感到很無趣。於是我將這坨爛肉丟在地上,看著它……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帶著濃烈的憎恨看向我。

“沒有人……”

她嘶啞著聲音開口道。

“沒有人可以破壞我的慶典——下地獄去吧!你這個怪物!!!”

說罷,她猛地高舉雙手,將化作膠質的手掌狠狠往地上一頓——

“黃泉之沼!!!”

轟隆——!!!!!!!

大地在震顫,不,大地正在變質!

盤踞的蛇尾之下,原本堅實的地面正如海浪一般劇烈起伏著,不管是她石化還是沒有石化的部下都在這搖晃的大地之上站不穩腳跟,紛紛跌倒在地,向著膠質的低處滾落下去。

我掙開想要把我纏下去的膠質觸手,張開雙翼,準備向著天空飛去,然而我卻忽然發現眼前昏暗了下來,驀地擡頭,卻發現整座島都像一大朵食人花一樣,猛地收縮了邊緣,向著我傾軋而下!

“去死、去死、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慶典女王帶著瘋狂之色擡起頭來,對著我發出攜裹著無盡惡意的狂笑來。

她居然用果實能力將整座島都變成了膠體!

原本站在島嶼邊緣的人們慘叫著從天空跌落,他們想要抓住一些什麽,亂揮的雙手卻什麽也抓不住,在失重的恐怖中發出驚駭的尖叫!

……該死的!

“冰河時代(iceage)——”

隨著這道懶散的呼聲,自我身後爆發出龐大而刺骨的寒意,整座島在一瞬間被堅硬的冰塊封凍起來,無數的冰棱穿插著,化作結實的冰網與樹杈,接住了那些從天空跌落的可憐人,接著化作環形的冰道,像滑滑梯一樣托著那些人從空中滑了下來,孩子原本淒慘的驚呼隨之一變,變成了快活的笑聲。

“呼……”

半身都被冰霜所覆蓋的男人長出了一口氣,語氣幾乎可以說是無奈的。

“一會兒工夫不見,就弄出了這麽大的場面嗎,莉莉?”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揮動蛇尾將呆住的慶典女王抽飛出去,她被這一尾巴抽得在空中轉體3600度,飛出去好長一段距離才重重砸在大殿那座以她為原型建造的雕像上,硬生生把石塑的雕像撞的從中間折斷,跌倒在地。她抽搐著落在自己雕像的碎片中,好半天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失去了惡魔果實能力者,膠化的島嶼也漸漸恢覆了正常。

青雉站在我的身後,我背對著他,卻能感覺到那冰冷的呼吸從後方拂來,而我也沒有回過頭去。

一時之間,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也不知道我們的對話他究竟聽到了沒有,更不知道他究竟猜到了多少真相。

只是,在漫長得連空氣都仿佛凍結起來的沈默之後,他忽然對我伸出了手,那只溫暖的手搭在我的肩頭,燙得我的肩膀不由得顫了一顫。

“回去吧。”

他說。

……

……

……

在通知附近的海軍過來將洛蘭斯·索羅斯一幹海賊收押之後,青雉騎著自行車載著我朝馬林梵多的方向駛去。我疲憊地坐在他的車後座上,將額頭靠在他的背上。

雖然戈爾貢的卡牌非常強力,但是副作用也是巨大的。首先就是魔耗極高,光是維系她的狀態就需要每過15分鐘燒去一條令咒……你不會想知道不燒令咒導致魔力供給不足會有什麽後果的,玩過第七章的人都懂(沈痛)。

其次就是精神上的侵蝕,作為懷抱著對人類強烈憎惡與詛咒之心的魔獸女神,戈爾貢這張卡牌的精神汙染甚至可以達到酒吞童子的十倍。長時間的穿戴下去,對於召喚者人格的影響是大到可怕的。

最後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對身體的傷害。

說到底,以人類之身強行穿戴魔獸卡牌,本身就是越格的行為,盡管【泡影之夢】對我的神性適格進行了大幅度提升,我也能夠借助二重夢的特性稍微鉆一下法則空隙不至於因為穿戴一下卡牌就當場猝死……但這不等於我什麽代價都不用付出。

起碼現在,我就處於一種肌肉過載而渾身脫力的狀態。

暫時解除了英靈卡牌的我靠在青雉的後背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傷痕累累的手腳無力地垂在身側,即使不特意去看,我也知道這具身體上遍布著多麽駭人的傷疤。

那是那段地獄般的生活留在莉莉·瑪蓮身上的印記。和那個難以磨滅的烙印一樣,時時刻刻提醒著我,這個女孩到底經歷了什麽。

在看到我這個樣子時,青雉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脫下外衣替我擋住了那些可怖的痕跡。而後便抱著我坐上他的自行車後座,一路將我載來了這裏。

不知道到底騎行了多久,自行車忽然停了下來。青雉單腳撐著冰面,穩住了車身。

我擡頭看向他,下意識張開了口。

“我……”

“你看。”

青雉卻打斷了我的話,揮揮手示意我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唇邊帶著微微的笑意。

“那幾只海豚一直跟著我們呢。”

我:“……”

我:“????????”

朋友,你的重點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第310章 不管是誰都不會得到最棒的人生。那麽,只要在臨終前能笑著說,“老子的一生很愉快”,那就已經算是人生的最後大贏家了。

對海賊世界的沙雕直男果然不能有任何期盼。

我還以為你丫是想和我聊人生聊理想聊放下仇恨世界為重的海軍價值觀……這麽長時間的沈默我還不由自主的在內心忐忑了一陣子……結果你丫這一路都在看海豚啊???

我以前到底為什麽會覺得青雉你沒有其他男人那麽沙雕?你到底哪裏給了我你比較靠譜的錯覺???

我氣得半天不想說話,只想把臭男人的腦殼踹開看看裏面裝了多少水。

要是擱在別的作品裏,這時候作為一個已經開了戀愛線的男主角,怎麽也得噓寒問暖一番,再擔憂一下未來,最後痛下決心救風塵,漲他一百二百的好感度什麽的……

然而海賊世界的沙雕直男並不會這麽想。

他們不會尋根究底,不會想要探尋你的傷口,不會好奇你的經歷與回憶……他們會用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去消解痛苦。

就好像草帽海賊團每個人都有一籮筐的血淚往事,但是平日裏誰也不會刻意去提及一樣。雖然誰也不會忘記過去,可大家都不會被痛苦的回憶困住,只是活在現在、盡情享受當下。

這種灑脫到沙雕的地方,也就是海○王這部作品的魅力所在。

“……真是的。”

我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垮下肩膀,面上卻微微泛起一絲笑來。

“笨蛋一樣。”

搞得我也像笨蛋一樣,不再去想那些可能的麻煩,而是側頭看向青雉指給我的方向。

在初升的朝陽之下,海豚正在海水中來回嬉戲。它們鉛藍色的背鰭在陽光下呈現出美麗的光澤,似乎是留意到我們在看它們了吧,海豚們發出了可愛的聲音,昂起可愛的腦袋來,向著我們的方向噴著水。

看到這些可愛的小家夥,我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要和它們玩嗎?”青雉問我。

我有些困惑的看著他,不是我說,就我倆現在這個兩人一車身無長物(……)四周都是海而我們兩個又都是惡魔果實能力者下海會淹死的情況下,我們怎麽和海豚玩啊???

“嗯……你等等。”

青雉將車子停穩在冰面上,沖那邊的海豚招了招手,領頭的那只海豚歪了歪腦袋,似乎是在為這只兩腳獸的行為感到困惑,卻還是乖乖地游了過來。另外幾只海豚也跟在它的身後,呼啦呼啦地游到我們身邊,發出十分可愛的聲音。

“1、2、3……好了。”

青雉啪地打了個響指,下一秒,海原之上陡然開出了無數的冰花。

透明的冰淩如同澄澈的水晶,在日光下開出美麗的花來。像是無葉的蓮花,一枝接著一枝,呼啦啦地向著海原的盡頭蔓延而去,如同海浪一般,盛開到了華麗的境地。

旭日微紅的光落在透明的冰花上,折射出眩目的光彩,美麗得幾乎令人感到窒息。

海豚們似乎也為這奇景所迷,發出些許困惑的聲音,昂起頭用短短的吻部去碰那些冰做的花瓣,卻在碰到的時候被那冰冷的溫度驚了一下,小小地叫了一聲躲進海裏去,又像是無法遏制自己好奇心的小孩一樣,再浮上來,用鰭和吻部來回地蹭著那些冰做的花朵,待到熟悉了以後,它們發出快活的聲音,愉快地在冰花的森林中穿行嬉戲,時不時還比賽一下誰繞過的花梗最多。

見我看得入迷,青雉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抱歉。”他說,“明明是帶你出來玩的,結果也沒有讓你玩的開心。”

聽到他這句話,我輕輕地哼了一聲。

確實,如他所說,如果不是他如此精準地選中了這個大雷區……我們本來應該玩的很開心的。

雖然以不知者無罪的原則來說,那也不是他的錯。

但是……

“我確實沒有玩開心。”

我輕快地從他的自行車後座上跳了下來,在落地之前便已切換了泳裝莉莉絲的卡牌。紫色的長發被纖細的絲帶束起來,在清晨的海風中飛揚著,白色的大泡泡袖與荷葉邊的短裙隨著我轉圈的動作輕輕飄動,我回過頭去看他,纖細的雙腿在脆弱的冰面上輕輕點著。

“所以啊,這點小把戲才不會讓我高興呢。”

我歪著頭看他,唇邊綻開一抹艷麗的笑來。

“要讓我開心起來,你還要更努力一點才可以。”

但是,女孩子有在喜歡的人面前任性的權利。

“哎呀哎呀,還真是難討好的小姐啊。”

青雉抓著腦袋,露出一個苦笑,然而眼神卻是溫和的。我沖他皺了皺鼻子,小小地哼了一聲。

“那是當然的。”我稍稍擡起下巴,理直氣壯的說,“我可是非常難討好的。你不再努力一點可不像話。”

“這樣啊,那麽……”他的目光落在我的雙腳上,而後點了點頭,“那就……姑且先這樣做吧。”

青雉彎下腰,將右手探進大海中,下一秒,除了海豚們活動的那一片區域,整片海面猛地凍結成冰!

隔著透明的冰層,甚至可以看到其下流動的大海。

青雉在凍結的海面上站起身來,微微側過身,對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願意和我一起散步嗎,美麗的小姐?”

我將纖細的雙腳落在堅實的冰面上,看著冰下令人目眩的大海,輕盈地在冰面上旋轉了一圈,而後回過頭來,對著他露出一個微笑來。

“那要看你能不能捉住我了。”

說罷,我便忽然向著冰原滑了出去。

泳裝莉莉絲的卡牌自帶花樣滑冰的才能,這讓我能夠自由地在冰面上來去,像白鳥一般飛舞。在脫去了刀刃一般鋒利的鞋子、卸下了膝上的利刺之後,我的動作比先前更加輕盈與優雅,就像真正的芭蕾舞者那樣,美麗得連日色也不忍心從我的身上滑落。

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人類還能在大海之上滑行。

那莫測的海洋隔著薄薄一層冰,正在我的腳下洶湧,今日的海洋也和平日一樣,如此的遼闊而又富有生機。海風穿過我的長發,拂動花瓣一樣的裙擺,帶著纖細的絲帶一起在風中飛舞。它將遠方的氣息吹拂到我的面上,也帶著我的氣息向著遠方吹去。

我在海原上自由地馳騁著,即使不回過頭,也能感覺到那個人就在我的身後。

冰面就像在追逐著我的腳步一樣,不管我朝哪個方向滑去,它都會先一步將我前方的海面凍結起來,即使我在冰上跳躍,它也會在我的腳尖點到海水之前,如同綻開的冰花一般凍住那一小塊的海水。

即使不用任何言語,我和那個人也能夠明白彼此的心意。我們一起享受著這個游戲。

能捉到我嗎?

能夠猜到我下一步去哪裏嗎?

能想到我現在正在想著什麽嗎?

我在想著他,而他也在想著我。

就算視線沒有相對,我們也都知道,對方正在註意著自己。

此時此刻,他的眼中一定只看著我。

……

……

……

最後,我還是被他抓到了。太過光滑的冰面讓我們兩個一起摔倒了,摔進了冰花的叢林之中。

也許是先前鬧得太厲害了吧,我一時覺得有些累,也不急著起來。

青雉懶洋洋地躺在我的身側,和我一起看著天空。一望無際的晴空之上,綺麗的朝霞正在緩慢地流走。

清晨和煦的陽光落在我們的眼睫前,微微的暖,一點也不顯得刺目。反倒是海風,有一些些涼,穿過冰花的間隙,拂過我的臉頰,讓我不由得微微側過頭,枕在身邊那人的肩上。

“怎麽?”他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過來,那慵懶的聲調帶得我也變得懶洋洋起來了。我懶懶地搖了搖頭,往他那邊靠得更近了一些。

“我想要玫瑰花。”我有些任性地說道,“你這家夥也真是的……哪有給女孩子送蓮花的啊。這種時候,至少也要送上玫瑰和百合才對吧?”

“這樣嗎?”

青雉的聲音有些苦惱,下一秒,他忽地變出了一大束冰玫瑰,遞到我的面前來。透明的花瓣做得十分精細,在日色下晶瑩剔透,閃動著美麗的光輝,完全看不出是出自青雉的手筆。他將花束又往我眼前遞了遞,聲音裏隱隱帶著笑意。

“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他問。

“勉勉強強吧。”

我哼了一聲,從他的手中接過花束,然而隔著白色的泡泡袖,我的手卻被他握住了,我下意識擡起頭來看他,迎上的卻是他難得認真的視線。

“別擔心。”他說,“我會保護你。”

我怔了一下,而後忽然明白,這個男人並不是什麽也沒有想。

只不過是,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經下定決心了而已。

所以才不再惦記,也不再提起。

因為……對於男人來說,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只需要全力以赴的去做就夠了。

“……所以都說了,你真是笨蛋啊。”

我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帶著淡淡的笑容,如此無奈的說了這樣一句。

我啊,沒有辦法不喜歡這樣的笨蛋。

第311章 生死去來,棚頭傀儡,一線斷時,落落磊磊。——世阿彌《花鏡》

那天之後,我和青雉的戀愛線進度一路突飛猛進,一路過五關斬六將(不是這麽用的)鑼鼓喧天高奏凱歌(……)突破了90大關,一路飆向了下一個100。

有道是“情場失意,賭場得意(……)”,然而這一定律在我身上也並不適用。

在戀愛線突飛猛進的同時,我的事業線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由於我能打而且肯打,勤勤懇懇從不摸魚、任勞任怨從不叫苦的工作態度,以及對待同志就像春天一般溫暖,對待敵人就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絕不讓一個為人民服務的好海軍死在我的面前,絕不讓一個為惡人間的無良海賊從我手中逃脫(……)的行事作風,讓我得到了包括戰國元帥在內的海軍高層的一致好評。

我甚至有一次在食堂吃飯時聽到了下級軍官在那裏議論說新上任的莉莉中將做事利落幹凈,頗有薩卡斯基大將之風。

……我一時竟然不知道該為赤犬大將感到欣慰,還是為我自己感到悲哀。

還是一位不知名將領的吐槽替我道出了心聲。

“吃飯吃得好好的,你幹嘛罵人啊?”

沒錯啊。

我在一旁沈痛點頭。

還能有比你做海軍的樣子真像赤犬更像罵人的話嗎?

沒有了,不會有的。

雖然我和很多海軍都認為這是一句罵人的話,但是顯然高層並不這樣認為。在我第N次把身價數億的大海賊踹進推進城之後,我甚至聽到了一些海軍高層有意培養我成為最年輕的海軍大將的流言。

“不是流言。”

澤法一邊吃著晚飯,一邊對我說道。

“你的惡魔果實本身便非常強大,在進入了完全覺醒的階段之後,更是少有的可以在戰鬥方面攻守兼備堪稱無死角的惡魔果實。你是一個罕見的戰鬥天才,年紀輕輕就擁有了大將級別的實力,你所欠缺的不過是實戰經驗罷了——這也是戰國頻頻將你調往前線的原因。”

“這、這樣嗎?”我有點受寵若驚地眨了眨眼睛,“我還以為戰國元帥只是想著能者多勞……?”

澤法哼笑一聲,用筷子輕輕抽了一下我的頭。

“別太得意了。”他說,“因為大意疏忽早早隕落的天才在這片大海上從來都不少見,你要學的東西還多得很呢,小鬼。大將這個位置可不是你有戰鬥力就可以坐得穩的啊。”

我忙收斂了一下不小心翹起來的尾巴,乖巧地低下頭繼續扒飯。澤法慈祥地看了我一會兒,又伸出手替我揉了揉剛才被筷子抽到的地方。

“你做的很好,瑪蓮。”

他說。

“我為你感到驕傲。”

我怔了一下,而後輕輕應了一聲。

“我也……一直都非常感謝您,澤法先生。”

從冰冷而黑暗的大海中撈起了我,非常感謝。

給了我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世間的身份,非常感謝。

教會我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給了我一個容身之所,非常感謝。

……

無論是對格洛麗亞還是莉莉·瑪蓮,都給予了您全部的耐心、仁慈與公正的教導,真的,非常感謝。

“說這些做什麽。”澤法笑笑,收回了手掌,“真是的……看你這副孩子氣的樣子,想做海軍大將你起碼還差個十年。”

我鼓了鼓腮幫子,抗議似的提高了聲音:“明明是你先誇我的,為什麽又要叫衰我啊,討厭。”

“哦?難道你真覺得自己可以在三十歲之前成為海軍大將嗎?”

澤法瞇起眼睛,面上難得露出了開懷大笑似的神情。

我下意識挺了挺胸,聲音剛飆起來就萎了下去:“萬、萬一呢!”

做人要有夢想,沒準就實現了呢?

澤法這次是真的笑出聲了:“那我就等著了,瑪蓮。”

被人說了這樣抱有期待的話,我反而一下子惶恐了起來,我抱著飯碗,無比心虛地把頭低下去,好一會兒才從碗沿擡起頭來,十分忐忑地把澤法望著。

“我、我要是做不到呢?”

澤法看了我一眼,又揮起筷子抽了一下我的頭,表情故作嚴厲,聲音卻很慈和。

“做不到就做不到吧。”他寬容地說,“就算一直是中將也不要緊,你只要盡力了就足夠了。”

我楞了楞,而後抱著一點也不痛的腦袋,誒嘿誒嘿地笑起來。

“不過你和庫讚那小子的事我可不會答應的。”澤法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那個混蛋小子,居然敢隨便拐走這麽年輕的小女孩……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頓!”

我徹底不敢吭聲了,只能在心裏默默替青雉畫了一個十字。

活下去啊,庫讚先生。

……

……

……

在這樣的插科打諢之中,日子平靜安穩的流過,我每天的日常就是打打海賊(看AI)批批公文,過的很是快活安逸(?)。

如果要說近來有什麽大事的話,那就是即將召開的世界會議。

由世界政府中的50個加盟國舉辦的世界會議,每隔四年舉辦一次,每一次都會匯集來自世界各地的國王政要。

這麽多權貴的安全問題自然不容小覷,而這個重擔理所當然落在海軍頭上。每次世界會議在聖地瑪麗喬亞舉辦的時候,海軍都會至少派遣一位大將鎮守瑪麗喬亞。

這一次負責瑪麗喬亞守衛工作的就是青雉大將。而我則被戰國元帥派出去負責巡視新世界,確保世界會議期間這一塊區域的安定和平。

我在心中領受了戰國元帥的好意。畢竟,位於紅土大陸頂端的聖地瑪麗喬亞,既是世界政府的所在地,也是天龍人的居所。

那裏就是莉莉·瑪蓮的地獄。

然而,該說是該來的總會來的,還是墨菲定律呢?亦或者是……命(A)運(I)的指引呢?

我還是被迫踏上了那片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踏上的土地。

我在巡視新世界的時候,從某個海賊團的手中救下了一位要去參加世界會議的倒黴公主。海賊團自然是打包丟去推進城(順便一提,我還因為往推進城塞人太多被麥哲倫監獄長抗議了,大概核心思想只有一句話——“你能不能幹脆點把這些海賊直接殺了,別老是往推進城塞我們監獄都要裝不下了”),但是要去參加世界會議的公主殿下我總不能讓她哪裏來的回哪去吧?

同樣的,新世界的局勢異常覆雜,怪物般的海賊尤其的多,我也不能隨便安排個準將或者少將護送一國公主穿過新世界。

於是我只好驅動著自己的艦隊把她一路送到了瑪麗喬亞。

青雉在瑪麗喬亞看到我的時候露出了非常意外的神情。

“戰國元帥不是讓你……”

我嘆了口氣:“碰到了一個倒黴的公主殿下,她的護衛隊都被海賊殺得差不多了,我總不能讓她一個人來世界會議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世界會議是不能翹的。”

“是啊。”青雉苦笑著抓了抓頭發,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隱隱擔憂,“但是你沒問題嗎……在這種地方……”

我環顧了一圈光鮮亮麗的瑪麗喬亞,不愧被稱為“聖地”的場所,建築美輪美奐,街道幹凈整潔,道路兩旁的植物也生得欣欣向榮,來來往往的行人們衣著華貴,面色紅潤,步履怡然……

完全看不出在這樣安寧美好的景色之下,藏匿著千年的血河與黑暗。

多少鮮血在這裏流淌,多少屍骨在這裏腐爛,多少人的人生在這裏毀滅。

那所有的嘶喊、血淚、悲鳴……都無法抵達這陽光之下的美麗世界。

“啊,在這裏的話,沒問題的。”

我的面上不自覺地泛起一個冷笑來。

“畢竟,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裏的風景啊。”

多麽可笑,又多麽殘忍啊。

莉莉·瑪蓮從未見過白晝之下、地底之上的瑪麗喬亞。

盡管她像其他無數的奴隸一樣建起了這樣華麗恢宏的瑪麗喬亞,但是,作為卑賤的奴隸,她卻連一次也未被恩準踏上這片屬於世界貴族、屬於世界政府的高官顯貴們的聖地。

直到她淒慘地死去為止,她也不曾用自己的眼睛親眼見證哪怕一次這個在她的屍骨之上構建起來的美麗天堂。

所以,就算我現在站在這裏,也不曾被這片陌生人的景色喚起哪怕一分屬於莉莉·瑪蓮的記憶。

——這裏,根本就不存在於她的記憶之中。

莉莉·瑪蓮記憶裏的瑪麗喬亞,是永遠被鮮血與惡臭所充斥的地底,是讓人連呼吸都覺得痛苦的地獄,是漫長到看不到一絲光、除了黑暗和絕望什麽也沒有的長夜。

那個瑪麗喬亞和這裏到底有什麽關系呢?

“……”

青雉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只能沈默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看過也是一件好事呢。”

我瞇起眼來,遮擋住刺痛雙目的明亮日色。

多麽諷刺啊。

這裏的陽光居然有這麽明媚啊。就算是照耀著這種地方的太陽也是溫暖的嗎?願意將這每一條磚縫都浸滿了奴隸的血淚的地方映照得如此光芒萬丈嗎?

“太亮了……”我喃喃,“亮得都讓人惡心了。”

為什麽這麽美麗的太陽,不肯落在那些在地底淒慘死去的人們身上呢?

這太不公平了。

“好了。”青雉握著我肩膀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這裏是世界政府的大本營,他也擔心我禍從口出被無處不在的CP(世界政府間諜)盯上,“人送到了就快點回去吧,莉莉。接下來交給我。”

我無言地沖青雉點了點頭,揮揮手示意部下跟著我離開。

然而在剛轉身的瞬間,我便忽然僵住了。

在那一刻,我聽見了血液在耳膜中隆隆鼓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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