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8章 if i die yo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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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埃爾梅羅教室入駐衛宮家之後,原本平靜的日常頓時就變得雞飛狗跳起來。一個弗拉特頂的上千軍萬馬,再加上露維婭和遠阪凜的化(火)學(藥)效應,還有一個萊妮絲從旁煽風點火,一個征服王隨時火上澆油……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胃袋每天都在絕讚爆破中。

雖然這麽說很缺德,但是對不起,我現在每天就指著這點樂子活了。

每天早起第一句,先給自己打打氣……呸呸呸不是這句!是【埃爾梅羅教室日常】每天一遍,防止抑郁!

對於我這個隱秘的小樂趣,埃爾梅羅二世只能扶額嘆氣。

“我說芙蕾,你該不會其實非常喜歡看別人倒黴吧?”

我只能心虛地把被子拉起來遮住下半張臉(特別是我忍不住上彎的嘴唇),然後裝作乖巧無辜地沖著埃爾梅羅二世眨眨眼睛,試圖萌混過關。然而這個舉動只為我招來毫不客氣的一個腦瓜崩,我只好委屈地扁扁嘴,老老實實地吐出心聲。

“其實我還有一個隱藏至深的sg——我其實有點s來著……只有一點點哦。”

所以喜歡欺負自己喜歡的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算了。”埃爾梅羅二世欲言又止半天,最後只能無奈地垮下肩膀,全身寫滿了“s就s吧,還能退是咋地”的破罐子破摔的氣氛。

我小心地擡手勾住他的手指,輕輕搖晃了幾下。他對於我這種不講道理的撒嬌一向是沒有什麽辦法的,雖然矜持了好一會兒,但還是反握了我的手指,又替我理了理長得有些礙事的劉海。

“你這家夥……”

他的語氣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最後只是用手指在我的額前點了點。

“……你這家夥啊。”

於是我也笑起來,無聲地將臉頰貼在他的掌心,小貓一樣蹭了蹭。

衛宮家似乎是被這一群人給塞滿了,除非是深夜,否則每天醒來的時候,我都能聽見宅子裏喧鬧的聲響。

有時是弗拉特和斯芬爭奪遙控器的動靜。有時是萊妮絲惡意調笑衛宮切嗣的諷刺言語。有時是露維婭和遠阪凜的唇槍舌劍,以及衛宮士郎試圖阻止她們兩人將整個衛宮家化為廢墟的徒勞聲音(順便一提,修覆魔術真的是好東西)。

有的時候則會和平很多,傍晚的時候,能在彌漫整個宅邸的暖融融的食物香氣中聽見衛宮士郎教櫻做飯的話語。明明是那樣平常的言語,落在黃昏暖橙色的空氣裏,也像是被鍍上了奇妙的色澤,像是珍珠一樣閃動著溫潤的光彩。

偶爾,能夠聽見一些更為快樂的聲音。是伊莉雅奔向購物歸來的berserker的腳步聲(天啊地啊她居然真的讓b叔去買電池!),是萊妮絲和格蕾享用下午茶時愉快的交談聲,是藤村大河帶著橘子登門拜訪時中氣十足的吆喝聲……是無數極為瑣碎,卻也閃閃發光的時間碎片。

那些僅存於一瞬之間的光輝,就這樣如細砂一般落在我手中,匯聚成細小的河流,流入我的心間,一點一點帶走了疲憊與傷痛。沈積在那裏的東西,有如腐爛的淤泥一般的那些東西,就這樣在無聲無息之間消弭了蹤跡。

一開始的時候,只要有精神,我也會加入進去。只是後來,隨著衰弱一日一日加劇,我漸漸沒有了這樣做的力氣。

在我終於整日呆在床上之後,也不知道是誰起得頭——雖然我很懷疑是衛宮士郎,但是格蕾似乎也是一個相當可疑的家夥——總之,不管我什麽時候醒來,都能在房間裏看到人。

弗拉特在的時候,意外的很安生。他本身就是那種看起來很胡鬧但意外的對事物很淡漠的人,對於我即將死去這件事,他並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如果我精神好,他就會嘰嘰喳喳給我講一些外面的瑣事,直到我被他逗笑,或者再一次因為精力不濟昏睡過去。

斯芬和格蕾都是不善言辭的人。他倆看護我的時候最大的區別,大概就是斯芬總是默不吭聲地一個人看他的書,幾乎不和我說話。而格蕾一開始不自在得有些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但是後來也摸索到了與病人的相處之道,那就是給我念我想看的書。格蕾一向是一個很善感的孩子,偶爾還會因為書裏的情節難過起來。弄得我都不敢讓她念《我親愛的甜橙樹》,只好哄她給我念《小王子》和《綠屋的安妮》。

萊妮絲則總是譏誚的,比露維婭還要嘴上不饒人。托她的福,我也算是對時鐘塔內外的時事了如指掌,真正做到了足不出戶而知天下事。令我意外的是,她對我居然沒有太壞的脾氣。似乎是對著將死之人,什麽能說不能說的話都可以說出口吧,她對我意外的還很坦誠。偶爾還會跟我分享一下她的高級點心和特級紅茶。

露維婭和遠阪凜倒是很少來看我。她們都是那種表面強硬內心柔軟的人,看著一個還算熟悉的家夥無可挽回地步入死亡,對於她們兩個還是有點負擔太大了。只是,從埃爾梅羅二世那裏拿來的各種藥水,還有不時調整的魔術法陣,都在告訴我,這兩個責任心過強的女孩子其實還沒有放棄。

衛宮士郎和櫻則像是已經在這段短暫的相處中把我當成了朋友。不管我什麽時候醒來,他們都會備上一份熱乎乎的食物,營養充足,色彩豐富,就算是病弱的人也會因此生出幾分好胃口。與之相對的,衛宮切嗣倒是從來不會來看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再一次面對愛麗斯菲爾的死亡,對他來說還是太過了。

伊莉雅則總是在深夜來看我。或者說,她總喜歡像小時候那樣,忽然抱著枕頭鉆到我的被窩裏來,全然不顧這其實是一張單人床,總是仗著自己身材嬌小就硬是擠過來,抱著我的手臂呼呼大睡。我也問過她是不是又做了噩夢,她每次都只是搖搖頭,然後一語不發地靠過來,擡起手哄小孩一樣拍著我的背,像是想要哄我睡覺。

日子就這樣靜謐地流過,一天又一天。

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雪。白雪厚厚地堆積在院子裏,足足有膝蓋那麽深。對於這個靠海的城市來說,這種情況算是很少見的。不只是弗拉特和斯芬他們兩眼放光,連衛宮士郎和遠阪姐妹都來了興致。

這些人都起了興會有什麽結果?

那當然就是打雪仗了。

在定下了不得使用魔術的規矩之後,魔術師世界中最為閃亮的新(掛)星(嗶)們就這樣像普通人一樣開始用雪球互毆。

弗拉特毫無疑問是第一個被淘汰出局的,畢竟他的體力弱到離了魔術就只是一個弱雞而已,玩這種游戲只有秒跪的結局。還被斯芬和露維婭一個提頭(?)一個提腳丟進了一旁小山高的雪堆裏。

萊妮絲靠著出眾的陰謀和卓越的禍水東引技巧,成功將雖然體力拔群卻對女孩子完全沒轍的衛宮士郎送下了場,順便附帶一個大雪球精準命中了一旁觀戰的衛宮切嗣的面門(萊妮絲:“哎呀,我手滑了~”),卻在暗自竊笑之時被伊莉雅成功偷襲,一擊送下了場。

而伊莉雅和櫻則也沒能堅持多久,便雙雙將對方送下了場,多麽精準的同歸於盡啊,我幾乎都要起立鼓掌了。格蕾雖然因為出色的體力和運動神經躲過不少攻擊,但是最後還是被斯芬一發雪球送下了場——不是我說,斯芬同學,你這樣是追不到妹子的。就算你那是誤擊也不行!

而堅持到最後的自然只有……淑女中的起重機·露維婭,還有知名近戰法師·遠阪凜。這兩個人硬是在不用強化魔術的前提下把整個戰場打出了硝煙彌漫烈火熊熊的味道,你來我往如同十來門巨型火炮激情互噴,可憐的斯芬同學就這麽成為了城門失火殃及的那只狗。明年的今天我們會來哀悼被兩枚時速100km的雪球擊中的斯芬同學的,阿門。

“你好像很開心?”

埃爾梅羅二世走了進來,拍掉大衣上的雪,啊,對了,怎麽能忘記他呢,引發了這一場雪球戰爭的罪惡的男人,在一開始就被雪球葬送的可憐鬼。

“是啊。”

我向他伸出手來,對方停了一會,還是無奈地把腦袋遞到我手下,讓我替他撣掉頭頂上的雪塊。而後他奇跡般的拿出一個用小魔術固定好的小雪人,放在窗戶邊。

“這個是弗拉特他們做的。說是要送給你。魔術是伊莉雅斯菲爾的手筆。”

我微笑起來,一邊用手指撥弄著那個小雪人,一邊靠在窗邊看院子裏熱鬧的景象。

“大家都很開心呢。”我無意義地感嘆著。但是,也許生活本就是由許多無意義的語詞所聯結起來的吧。

“我倒覺得下一輪他們就要用魔術了。”埃爾梅羅二世的語氣裏透出一絲淡淡的幸災樂禍,“希望那位前魔術師殺手頂得住吧。”

“老師你哪有資格說我啊……你這不是也很壞心眼嗎?”

我這次是真的笑起來了。埃爾梅羅二世的回應則是重重坐在我的身邊,一米八六的大個子砸下來,壓得床板都發出了淒慘的聲音。他那寬闊卻不寬厚的肩膀支撐著我的後背,隔著被冷氣浸透的布料,他的體溫遲了好一會才傳遞過來。

“你說的對。”他說,聲音裏帶出一點少年的任性來,“還是看這些家夥倒黴更快活一些。”

“這種話可是教師失格哦?”

“我現在正處於休假中。”

我笑得都咳了起來,趴在他的肩上一抽一抽。他則是又嘆了口氣,十分無奈地任我靠著,還不得不伸出手來給我順氣。

這一刻,我們不談死亡,也不談其他的事。他不提自己為了延長我的壽命做了多少事,我也不提自己為了對抗死亡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們只是這樣靠在一起,聊一些最無聊也最平常的事。聊著聊著,才發現窗外又開始下雪。

純白的雪花從天際飄落,小小的雪人窩在已經蒙上了冰花的玻璃窗旁,支楞著一雙小木叉做的雙手,頂著一雙圓乎乎的黑眼珠和一個圓滾滾的紅鼻頭,幾乎有點憨態可掬的意味了。

窗外的喧鬧依然在繼續。房間裏卻漸漸安靜了下來。我靠在這個人的肩頭,靜靜眺望著窗外的雪景。

“謝謝。”

我忽然說。

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謝謝你從來不將我看得可憐。謝謝你此時此刻……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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