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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你是誰?”“我是快樂王子。”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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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的焦點。一切都交給你了。’

伊格尼絲的聲音逐漸遠去了。

第132章 “我滿身貼著純金,”王子說,“你給我把它一片一片地拿掉,拿去送給那些窮人,活著的人總以為金子能夠使他們幸福。”

只是站在神的面前,就會被那份恐怖所侵蝕。只是看到都會動彈不得。置身於祂的視線中,就連肉體都會開始異變。我與爆豪、死柄木的精神之所以還沒有陷入狂亂,全靠ai為我們的意識加上了防火墻,這才抵擋了那陣極其可怕的精神汙染。

……雖然這也花掉了我足足30枚令咒就是了。

至今為止,我所產生的情感波動都會被ai提取出來,化為令咒保存下來。

當我需要釋放寶具的時候,令咒就會直接化作魔力使用,需要治療傷口時,令咒就會作為生命力進行補充。

而當我需要ai進行一些大面積的精神操控時,我就會直接給它令咒,供給給它這份精神操控所需要的能量。

對於這位星際文明前沿的超上級ai的精神操控,我是十分信任的。

畢竟,連神也無法對抗世界法則,而ai卻能成功入侵並且欺騙法則,讓我們這種異世界生命以看似合乎法則的方式存在。

為了做到這一步,到底需要多麽可怕的權限和計算呢?

正因為我理解了這份能力的可怕,所以我才如此的信任ai。

對於將一切生命的情感都予以數據化,並且成功轉化為能量……這份技術,本身就足夠可怖。

不過好在,現在,它是我的同伴。

準確說,在拯救世界這個任務完成之前,我們都是合作同盟。

“餵,變裝女,這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就算是爆豪勝己,在形容眼前這個不可名狀的存在時都要卡一下殼。我甩了一下手裏長長的旗桿,熟悉了一下手感,這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個?啊啊,你喜歡喊那個叫神還是叫惡魔都隨便你,反正就是那麽一回事吧。”我單手扶著細劍,歪過頭對他扯起嘴角,“順便一提,那玩意兒已經睡了幾千年了,起床氣還挺大的,不小心的話可是會被整個吞掉的哦?怕的話就躲到我背後去,不過,我可不保證我的火焰不會也燒到你喔?”

“宰了你啊!”

爆豪滿臉都寫著“老子才沒有怕!!!”,那憤怒的感嘆號都要戳到我臉上來了。我也只是哼笑一聲,拔出了細劍,擺出了進攻態勢。

“隨便往前沖的話,死了我也不管。沒什麽比看到沒有自知之明的蠢貨死了更開心的。”我帶著幾分惡意開了口,“還是說你打了一個魔性菩薩就覺得自己能對抗古神了?自大也有個限度吧,真是笑死人了。和這玩意兒比起來,那個大尼姑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個剛破殼的雛鳥。”

哦你說這個腔調不像我?沒辦法,貞德(alter)也就是我們的黑貞就是個大傲嬌,沒法好好說話就是她最大的特質。

……反正我也做好爆豪掉好感度的準備了。

出乎意料的,爆豪沒有爆炸,反而很是不屑地嗤笑起來,毫不客氣地指了指我的腿。

“怕的人是你吧?剛才嚇到發抖的人可不是我。”

“那、那是你看錯了!”我慌了一下,開始死鴨子嘴硬,“我才沒有怕!一點也不怕!”

“別裝了,你明明怕得要命。”爆豪勝己不屑地扯起一邊嘴角,“逞強也裝不像樣——給我讓開,蠢女人——你也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吧?”

“爆豪勝己好感度1,獎勵無間齒輪x1”

ai的提示音讓我好生楞了一下——爆豪勝己你丫到底什麽毛病???

“你才應該一邊去!”

我咬了咬牙,揮動長劍發起了黑貞德的第二技能給他們兩個加了個攻擊buff。又發動第三技能給自己加了個buff。

【龍之魔女】:己方全體攻擊力提升(3回合)。

【泡影之夢】:自身buster卡性能提升,賦予自身無敵狀態(1回合)

我深吸了一口氣,陡然解放了令咒,高舉起旗幟對準了剛剛蘇醒過來還顯得有些遲鈍的【神】。

時槻風乃焦黑的身影在我眼前一閃而過,我咬緊了牙關,將心中陡然升起的熊熊火焰盡數灌註在這聲怒吼中——

“我的憎恨,我的恨意,也讓你好好感受一下吧?……這是被憎惡磨煉而成的吾之靈魂咆哮——咆哮吧,我的憤怒(le grondementhaine)!”

是啊,我在憤怒。

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在憤怒了。

在媛澤遙火死去之前——不,或許是在我第一次看到那本書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憤怒了。

那是多麽淒慘而又蠻不講理的命運。

試想一下吧,只是做了一個噩夢,噩夢就變成了現實。只是因為有恐懼的東西,最害怕的事物就以最恐怖的形態出現在自己面前。哪怕是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平平常常地路過,都會被蠻不講理地奪走性命。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神】做了一個夢。

這太殘酷了,這太沒有道理了。

風乃究竟做了什麽呢?她究竟傷害了誰呢?

她不曾對任何人抱有惡意,不曾對任何人施加戕害。僅僅只是因為噩夢之泡,她就像是被魔鏡碎片插進眼裏心裏的加伊,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美好,再也看不到快樂的東西。

最後甚至成為異端,親手虐殺了自己的父母,再在唯一的妹妹面前***而死。

明明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死父母,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讓雪乃痛苦。

而雪乃,那個天真又健全的孩子,本來應該擁有光明的前途、美好的未來、幸福的人生……而這一切都在一夜之間被神之噩夢奪走了。

她不得不變成自己的姐姐,不得不日日夜夜的與自己曾經最敬仰現在卻最恐懼的姐姐相對,不得不背負著自己的噩夢度過餘生,甚至不得不用這份噩夢去戰鬥。

我還記得故事裏後來雪乃的樣子。

這樣溫柔善良的她不再對別人綻開笑容,舍棄了正常的生活也舍棄了最基礎的人際關系,拼盡全力在噩夢的戰場上戰鬥——再一次又一次的受傷。

後來的她穿上了哥特洛麗塔洋裝,用美工刀自殘,服用藥物——這全都是為了將自己最恐懼的噩夢喚回身上,用這份屬於噩夢的力量去戰鬥。她怕痛,怕火,怕姐姐——但她卻必須主動投身恐懼,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有與泡禍對抗的能力。

她害怕人形在烈火中焚燒的樣子——因為她曾經親眼目睹過姐姐在烈火中燃燒的樣子,這份精神創傷甚至讓她再也沒辦法吃肉,因為熟肉會讓她想起那些事。

然而她卻只能用火焰去焚燒那些異端。她的斷章——“我的痛苦啊,燃燒世界吧!”——就是將自身的痛苦轉化為火焰。

那麽,造成雪乃這麽大痛苦的風乃,就通過死亡得到了解脫嗎?

沒有。

她變成了雪乃的背後靈。成為了散播死亡與災厄的雪之女王。

她以扭曲的方式——近乎折磨的方式——愛著自己的妹妹,幫助著自己的妹妹。

這個世界的風乃,正是因為看到了那樣的末路,所以才在自己完全變成雪之女王之前,殺死了自己。

加伊在還沒有完全失去人性之前,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樣她就不會殺死父母,也不會成為折磨妹妹的噩夢本身。

我或許應該尊重她吧。我或許應該欣賞她這份覺悟與愛吧。我或許應該為這份獻身而落淚吧。

但我只覺得憤怒。

因為——

——歸根結底,風乃為什麽必須死呢?

她沒有惡意。也沒有惡行。

她不過是被神之噩夢影響了。

她沒有想要殺人,也沒有想要變成災厄本身。

時槻風乃也好,媛澤遙火也好,根本沒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她們只是不得不死罷了。

所以我才由衷地感到憤怒。

所以我才決心在這裏殺了神。

或許風乃本身就很想死吧。或許她之後也會選擇死亡吧。或許包圍著她的環境,她所感受到的人的瘋狂與惡意總有一天會再度把她逼到死地吧。

但是,那都是她活下去以後的事了。無論是幸福還是不幸,那都是屬於時槻風乃自己的未來。

是她可以選擇的未來。

無從選擇所以去死,和,向往死亡所以去死,這兩個概念之間隔著的可是有如天塹一般的距離。

所以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在這裏把她不得不去死的理由消滅。

在那之後要怎麽選擇,那都是風乃自己的事。

隨著我的怒吼,無數的長槍從扭曲的空間中刺出,將那可怖的存在穿刺起來,漆黑的火焰帶著可怕的熱度,以要吞沒一切的氣勢熊熊燃燒起來!

黑貞德的寶具【咆哮吧!我的憤怒!】本就是以憤怒與憎恨為原料燃燒的火焰,是作為覆仇者降臨的貞德(alter)獨有的能力,能將自身與周圍的怨念進行魔力轉換並燃燒,在這火焰之下,對方的不正、汙濁與獨善都會被燃燒到骨髓。即使如此也不會停止,那火焰在將目標燃燒殆盡之前都不會停止——

“■■■■■■■■■■■■!!!!!”

沒有任何文字與語言可以形容那道嘶吼。那本就是來自深淵的咆哮,帶著仿佛集聚了此世全部混沌與瘋狂的恐怖之聲。那聲音似乎是從靈魂深處響起來的一樣,一瞬間,令聽者的靈魂都為之顫動。

不誇張的說,如果不是ai又吞了我10條令咒,僅僅只是那道聲音就足以讓我完全陷入狂亂。

“死柄木2條,爆豪2條,你6條……心理素質也差太多了吧,你行不行啊?”

……好了,我完全清醒了。

“就算我是個女人,你也不能問我行不行啊?”我僵著臉,掙出一個笑來,“這可是21世紀,男女平權,女人也不能說不行……所以我當然很行。”

仿佛專門為了打我的臉一樣,在那嘶吼的古神背後,有什麽東西密密麻麻地飛了起來……

就算在我最恐怖的噩夢中也不會出現這種生物。

帶著腐敗顏色的肌肉裸_露在外,扭曲的外骨骼滲透著慘綠的黏液,尖利的爪子和獠牙閃動著森森的光,腦袋是魚,卻有著人的體型……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嘯,足足有數千數萬之數,遮天蔽日地朝我們撲了過來!!!

第133章 燕子把純金一片一片地啄了下來,最後快樂王子就變成灰暗難看的了。

它們胡亂地跳動著,有時用兩條腿前進,有時四肢著地。它們聒噪、吠叫的聲音顯然是一種清晰覆雜的語言,傳遞著它們那呆木面孔所無法表達的陰暗情感。1

如果要找一個精準的比喻來概括的話……對,簡直就是一群人形的食人魚。

這麽密密麻麻一大群撲過來,真的非常震懾人心。

起碼我是真的被醜到了。

“可惡……”我咬牙切齒地揮動著黑旗,抽飛了一個撲過來的怪物,“這玩意兒到底誰做的啊?這什麽鬼斧神工的審美……惡心也有個度吧……嗚惡——好臭!”

這些周身還帶著深綠潮濕黏液的東西好tm臭啊!簡直就像是有人在我面前開了一百個鯡魚罐頭那麽臭啊!就算我現在穿的不是黑貞德的卡牌我也要翻白眼了啊這到底是什麽挑戰極限的臭味啊?!

如果是想用臭氣讓我掉san恭喜你們成功了!!!

“bomb——!!!”

橙黃色的火花在我面前轟然炸開,一只手猛地將我拽到身後,避開了怪物張開尖牙利齒的血盆大口。

“都說‘給我讓開’了,蠢女人。”

爆豪勝己單手將我護在身後,沖著鋪天蓋地襲來的怪物們展開了全面的火力壓制。

簡單來說,就一通360度無死角的狂轟亂炸。

死柄木在一旁發出一聲嗤笑。

“真是粗暴難看,你這也能算是英雄嗎?”

說著他就張開五指摁住了一只撲到他面前撕咬的怪物,在粉碎到一半時猛地朝怪物群投擲了過去,借著這一擊,無形的死如瘟疫一般在怪物群中蔓延開來,無數粉末紛紛落下——原來是他借著怪物的接觸將自己的“個性”崩壞傳遞開去。

不是我說,死柄木的個性範圍是不是擴大了?他以前能打遠程嗎,不能吧?

仿佛是和死柄木對上了一樣,爆豪勝己哼了一聲,瞬間加大了火力,一把轟掉了面前的一大群怪物。死柄木也不甘示弱,登時加快了進攻的節奏,讓崩壞蔓延得更廣更快。

但是比他們的進攻更快的,是那幫怪物的反應。

在折損了前鋒之後,那些怪物暫緩了攻勢,接著,它們像是商議好了一樣,齊齊張開了自己的鰭與蹼。

就像穿行在無形的水流之中一般,它們飛了起來。身姿動作之靈活,渾然不似擁有兩米多的體型的怪物。仿佛是在剛才的進攻中吸取了足夠的教訓,也摸清了爆豪勝己與死柄木弔的個性,再度進攻之時,它們相互掩護,不時借著幾個驚險的假動作避開爆炸與崩壞的攻擊範圍。

更有甚者,它們甚至學會了借助微小的犧牲來獲得近身的機會。在怪物們陰冷的低嘯聲中,一部分怪物猛然攻到我們身邊,做出纏鬥之勢,逼得爆豪與死柄木不得不將個性用在抵抗它們的進攻上,而這就給了其他怪物以可趁之機。

饒是戰鬥天賦卓絕如爆豪勝己,個性bug如死柄木弔,在這樣的圍攻中也不免顯出捉襟見肘之態。只有我因為還處於無敵狀態,所以還能在這片怪物的圍攻中安然無恙,甚至用火焰與長_槍攻擊對他們進行支援。

但無敵終究是有時間限制的。

我咬著牙,飛快地在腦海中思考著適合應對這種情形的英靈卡牌。

阿比蓋爾不行,在擁有這等精神汙染能力的古神面前,用這種克蘇魯系的從者和找死沒有太大區別。

淺上藤乃也不適用,她的魔眼雖然好用,但是更適合用在單兵精準打擊上,更何況她的魔眼確認目標也需要時間,連兩儀式都能鉆她確認的空子,擱在這麽密密麻麻一大群的小怪面前,那個空當都夠我死一百次了。

酒吞童子確實是群體攻擊,也確實很有用,但是現在面對的是古神的眷族,她的神便鬼毒對於人類是劇毒,對於這些怪物是個什麽就是未知數了。更何況酒吞童子的個性實在是過於……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烈焰中的古神忽然變幻了形貌。

祂變得更加龐大,也更加可怖。那慘綠的頭部忽然張開了黑洞洞的口。

接著,無形的聲波猛然擊中了我!

不只是我,死柄木與爆豪勝己也陷入了一瞬間的僵直。在這樣鋪天蓋地的圍攻中,這一瞬間的僵直,幾乎是致命的。

多虧無敵的狀態還沒有完全消退,我比那兩人更快地回過神來。沒有猶豫的空當,我立馬躍到了那兩人身前,不假思索地解放了寶具。

“咆哮吧!我的憤怒!”

漆黑的火焰沖天而起,那猛烈的火勢連我看著都覺得駭人。然而對手實在是太多了,即使是黑貞的火焰,一時也無法將它們燒盡。我揮動著長劍抵擋著那些越過火線的攻擊,然而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在這樣的包圍中,我也是左支右絀,顧此失彼,不多時身上便落下了不少傷痕。

那邊的古神也似乎完全清醒了過來,張開嘴又是一道直擊靈魂的聲波攻擊!

“……!!!”

這一次,我也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如此致命的一瞬。

數十只怪物猛然撲了過來,包圍著我,撕咬著我。我能清楚聽到皮膚在利爪下撕開、肌肉被獠牙劃開的聲音。骨骼被咬斷了,手臂和雙腿的肉筋也被扯爛了。

無法形容的痛楚擊中了我的腦髓,那痛楚太過強烈,痛到我什麽都看不到了。

在那一瞬間,我甚至感覺不到痛。

身體好像已經消失了,我能感覺到整個人都被撕開的奇妙觸感,但那也像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沒有任何實感。

我茫然地睜大了眼,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只有模模糊糊的聲音,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一樣。

“你們這些……給我……放……滾開!!!”

橙黃色的火光在我的眼前炸開,包圍著我的怪物們被這一波轟炸所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

有一只手將我從怪物的口中搶了出來,在我因為劇痛而搖晃的視野中,爆豪勝己的臉龐難得露出了一絲焦急。

雖然更多的,還是不快。

“你這個……蠢女人!”

我終於聽清了他的聲音。伴隨著這道聲音清晰起來的,是席卷全身的劇痛。

“嗚啊……啊啊啊……”

我以為自己在慘叫,其實並沒有。

從被撕開的喉嚨裏傳出的,只是支離破碎的氣音罷了。

我下意識使用了令咒。

【回覆一名隊友的生命值(加100hp值)】

全身的傷勢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但那份痛楚還殘留在我身上。我咬緊牙關站起來,喉嚨裏滿是血的腥味,我甚至可以感覺到手腳……不,全身的肌肉都還在戰栗。

“……還不可以消失……”我小聲對自己說,努力克制著那種傳遍全身的顫抖,“才不能在這裏輸掉……”

“你給我往後退!”

爆豪勝己一把將我推到了身後,反手就轟掉了一排襲來的怪物,他趁著那個空當回過頭來,用無比兇狠的表情沖我怒吼起來。

“那麽弱就不要往前沖!”

他擡手壓低我的腦袋,反手又是一發炮擊,掃平了背後偷襲的怪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和他的攻擊一樣充滿火_藥味。

“弱者就有點弱者的樣子。”他的語氣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了,“弱者只要等著我們把那些家夥通通殺光就行了!為什麽你就是不肯老實待著,我才不需要你幫忙!”

不知為何,聽到他這句話,我忽然很想笑——苦笑。

於是我也真的笑了。只是那笑聲怎麽聽都是諷笑就是了。

“別開玩笑了。”我猛地揮開他的手,支著旗桿站了起來,“弱小的家夥是你才對——上次肌腱撕裂留下的後遺癥還沒好全的小鬼,別在我面前逞英雄。還是說你更想在這裏終結掉自己的職業生涯?我是不介意養你,不過那也要你活下來才行——嘗嘗這個吧!”

甩手便是一發火焰長_槍大放送,三紅連擊加暴擊真是爽,唯一可惜的就是這裏沒有梅林給我加buff,不然來一個英雄做成我保證能把這幫審美仿佛被濃硫酸泡過的破玩意兒全部送回地獄裏去!

“你這家夥——”

爆豪勝己幾乎暴怒,卻在看到我吐了一口血之後猛地收住了聲。

……還是太急了。

我想。

令咒的恢覆效果雖然快,但也只是加速愈合,而不是完完全全的時間逆行。

如果是時間逆行的話,還能將一切損傷回溯到未受過傷的狀態。但這個游戲系統的令咒加生命力,說到底就像fsn中遠阪凜救衛宮士郎那樣,是用魔力去修覆傷口,加快傷勢愈合。

不管是多快的愈合,到底都還需要一個愈合的時間。

而我到底是已經被那群怪物吃了一半的人。

在被活活吃掉的內臟重新長好之前就發動攻擊,到底還是勉強了。

“……”

爆豪勝己沈默著,用一種我實在難以分辨的覆雜眼神註視著我。那眼神夾雜著難以理解、困惑、憤怒……種種情緒混合在一起,我實在分不清他此時此刻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只是,到了最後,種種情緒匯集到他的嘴邊,也不過是一聲不輕不重的低斥罷了。

“蠢貨。”

他說。

“哈哈,在你看來是那樣的嗎?”

我吊起一邊嘴角,再度對著襲來的獸潮發動了寶具。在烈焰灼燒著肉_體的焦臭味中,我的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下來。

“沒辦法,誰讓我不是聰明人呢……是聰明人的話,肯定有更好的辦法吧。但是可惜,你的搭檔就是我這麽一個蠢貨——當然你也別以為自己有多聰明,居然抓著我跑進了這個地方就說明你是比我還蠢的蠢貨——餵,大笨蛋,你到底為什麽會跑到這裏來啊。”

是啊。

你到底為什麽會到這個死地來呢?

“那你又是為什麽?別給我扯那些侮辱智商的借口,我要聽真話。”

爆豪沒有回答,反而將問題拋回給了我。

——我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方來嗎?

“為了殺神好玩啊……”我扯了扯嘴角,“嘛,這句話當然是騙你的。”

正如我之前猜想的那樣,那些怪物會從戰鬥中吸取經驗。它們是擁有高等智慧的生命——起碼在學習能力上不輸於人類。僅僅只是這麽幾回合的交鋒,它們就已經摸透了我火焰的攻擊路數,在短短時間內,沖過火焰圍墻的怪物越來越多,即使有爆豪勝己的支援,我的身上還是落下了不少傷口。

又一道攻擊擦著我的眼皮劃過,險些將我的眼球都挖出來。一劍將那怪物劈成兩半,我因為痛楚不由得閉了閉眼。

——這樣下去不行。

我在心裏確認了這一點。

持久戰對我們沒有任何益處。無論是我的令咒,還是爆豪勝己的個性,都是有使用限制的。死柄木雖然至今還沒有顯露頹態,但是他的個性本來就不是適合遠程的類型,在那些怪物摸清了他的攻擊範圍之後,它們很快就學會了從一些刁鉆的角度進行偷襲,饒是死柄木弔也落下了不少傷口。

無論是體力、耐久還是敏捷,我們都不占優勢。

更何況……

我睜開眼睛,舔了舔滑到嘴邊的血。我將魔力凝聚在眼球上,在被鮮血染紅的視野裏,我可以清楚看見,在那古神的座下,還有數不勝數的新怪物在湧出。

我們的戰鬥時限是有限的,而對面的怪物數量是無窮的。

我在心裏低低地喚了夢野一聲。

“能夠確認那玩意兒的狀態嗎?”

盡管我沒有指明究竟是哪個玩意兒,夢野還是理解了我的意思。

“雖然一開始的攻擊讓它受了點傷……”夢野頓了頓,語氣越發肅然,“但是它剛才吞了幾個自己的眷族,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也就是說,基本可以看成是不死身嗎?”我喃喃,笑容裏也多了一絲苦澀,“算了,只要不是像伊格尼絲那樣攻擊無效就行了……全知全能還真是讓人頭痛的屬性啊。我最討厭打高難boss了。”

這麽說來,也就只有那一個辦法了吧。

我側過頭去,看向爆豪勝己。

“餵,你剛才問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對吧?”

我沖他笑了笑,那不是黑貞的笑容,那笑容裏不帶有任何譏諷,也不帶有任何輕慢。在這種時候,我忽然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我回想起了以前玩f○te/go第七章時候的事。

那時候我並不理解,為什麽在得到了“如果參與這次戰鬥,你就再也無法返回家鄉”的神諭之後,列奧尼達一世反而變得不再畏懼,能夠從容奔赴必死的戰場。我也無法理解,為什麽在知道“烏魯克一年之後必然會毀滅,無論怎樣都無法改變這個必死的結局”之後,烏魯克的人民反而能夠充實快樂的度過每一天,慨然自信地去與魔獸與惡神抗爭。

現在,我覺得自己有一點點理解了。

因為,一定有可以保護住的東西。

既然自己的結局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改變,那麽,至少可以通過最後的抗爭、最後的跳躍,拯救一些還可以拯救的東西。

就算那只是瞬間的幸福也好。

就算那只是瞬間的光輝也好。

我也想要讓她……不,讓他們看到那樣的瞬間。

沒有神的噩夢,沒有死亡的陰影,沒有瘋狂的脅迫……平靜、普通、安寧,而又幸福的那一瞬間。

我想要從噩夢中拯救他們。就算這樣也無法讓他們真正的幸福起來,就算這樣也無法彌補他們失去的東西,就算這樣也無法保證他們之後也能擁抱著傷痛在這殘酷的世界活下去……我也想要這樣做。

因為……

“你做過噩夢嗎,爆豪君?”

我用自己的聲音問著他。

不是黑貞德,不是酒吞童子,不是淺上藤乃,不是bb,不是任何一個其他英靈的人格。

而是我自己的聲音,問著他。

“我做過一個噩夢。”我像是囈語一般說著,“那真的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夢……我夢見世界毀滅了,所有人都死了,只留下我一個人。”

出乎意料的,爆豪勝己並沒有打斷我。遠處襲來的怪物像是撞在了無形的結界上,陡然崩解成了無數的齏粉。紛紛揚揚,如同劫灰,如同塵埃。

那是死柄木弔的能力。我看到一只針劑掉在他的腿邊,那正是我丟給他的法則之力。

大概是那一針擴充了他的個性範圍吧,危急的情勢一時得到了緩解。怪物們盤旋著,用詭秘的低語交談著,一時居然沒有再攻上前來。

但我知道,這也只會是一時的。

古神已經徹底蘇醒了過來。這夢境世界的最深處,屬於祂的宮殿之中,名為恐怖的氛圍有如劇毒一般擴散著,連我都能感覺到,那混沌越來越濃,越來越重。繼續下去的話,會變成什麽樣子,誰也說不準。

必須在祂進一步異變——或者說,覆蘇——之前處理掉祂。

“那時候,我沒有救到任何人。”我輕聲呢喃著,仿佛是在說給自己聽,“死沒有什麽可怕的。爆豪君,人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反而會變得輕松了。但是,只有自己活下去——那才是最可怕的噩夢。”

我終於看向他,我想,在這時候,我一定是對他笑了一笑的。

在這種時候,我總是喜歡笑的。

“我不願意再回到那樣的噩夢之中,這就是我做這一切的理由。”

我早就說過了,我從來都不是英雄。

我只是一個膽小鬼而已。

害怕只有自己一個人留下來,害怕無法救到任何人的……膽小鬼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1來自《s·p的hl辨識圖鑒v1.0》,文字來自h.p.洛夫克拉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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