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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手廚藝更是沒話說。”宋清說著還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我上次還跟我媳婦說，我要是女的早點頭答應嫁你了。”
這是大實話。
當初拳館開業，用了沈哲照片當宣傳，著實吸引了不少女會員，有房有車還有一份穩定的事業，長得帥還專情，就算平時嚴厲點都自動成了專業有魅力。
沈哲也覺得自己綜合各方面都不錯，可為什麽就偏偏搞了一段見不得光的戀愛呢，這是他最糾結的。
比起同性戀三個字，他更介意的是這段感情藏頭露尾，十年的感情竟是連這些下屬都不知道黎馳的存在。
哦，知道是知道，就是性別成了女的。
難道以前他就想這麽憋屈過一輩子？
想想真操蛋。
“沈哥？”宋清見他發楞，還當他感情危機已經嚴重到要鬧分手，斟酌著要不要再傳授點過來人的經驗。
沈哲卻是先開了口，“那你說，要是這段戀愛遲遲沒有公開，會是什麽問題？”
沒公開？
宋清眉心一跳，心想這不正是老板寫照，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道：“如果感情沒問題的話，那就是雙方家庭方面，父母不同意……”
其實他覺得這可能性不大，沈哲的條件擺在那兒，且為人體貼可靠，一般人家都上趕著嫁閨女。宋清說這話就是委婉提醒，後面的條件不成立，可以考慮一下前邊的。
但沈哲顯然沒這條拐彎的神經，擰著眉有些郁悶。
黎馳家就他一個，當初上學還得一邊打工湊學費，攪不攪基他說了算。
而沈哲也只有一個老爹，據說移民外加不認他這個攪基的兒子，可事情都這麽久了，最近沈哲一直在想辦法聯系，但那邊電話就是打不通，問孫慶祥他們也都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艹。”
沈哲心情有些煩躁。
但也沒功夫再繼續在拳館裏貓著，因為黎馳工作的調度，之前定好的校園劇《雙生》要開機了。
趙虎打電話讓他去現場上香，沈哲想到要再見黎馳就覺得之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行了，我直接過去。”沈哲掛了電話，跟宋清交代了最近不來店裏後，就去淋浴間洗了澡，隨手扯了套運動服就打車去了七中。
劇場開機消息放出去，不免就有粉絲探班，這是最好見偶像的機會。
沈哲一下車就見到人山人海，擠得校門沒一點縫隙，各種□□短炮，還有手持應援物的妹子不時尖叫，逼得他不得不繼續翻墻進學校。
“哎喲，我的祖宗，你可到了，快去化妝，你這又穿運動裝啊，算了算了，先上妝。”趙虎一見他就開始了媽媽的念叨，直到沈哲坐在椅子上，仰頭被抹臉時腦子還在嗡嗡叫，“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嗎？”
上學那會兒他可沒少遲到早退，對此有些不以為然。
“至於。”黎馳的禦用化妝師雯雯笑了一聲，解釋道：“虎哥是為沈哥好。你是新人，卻比外邊好多二三線的演員到的晚，老大為了等你才壓著沒露面，不過現在肯定也風言風語了。”
“這麽嚴重？”演藝圈小白的沈哲皺著眉想了下，拿出手機點進了微博，果然就刷到了一條最新的推送。
‘《雙生》新人主角開機現場遲到耍大牌’
標題下面還洋洋灑灑寫了一篇通稿，將他批得體無完膚，什麽不尊重前輩走後門瞧不起人，言之鑿鑿得沈哲自己都要信了。
而且，轉發的號還不止一個。
“這就是市場營銷號，出得起錢什麽都寫。”雯雯掃了一眼不甚在意道：“現在關註你的人不多，黑了也沒價值所以稿子不多。老大剛出名那會兒就不一樣了，一天幾百篇通稿，什麽渣男拋妻棄子，不贍養父母，劈腿尋金主，族譜都能編出十八代以外。”
沈哲沒接觸過這些，聽得眉毛都擰成了一團，他沒想到明星光鮮亮麗受人追捧，居然還有這麽陰暗的一面。
“不過，有沈哥疼著我們老大，老大什麽難關都挺過去啦。”雯雯莞爾一笑，拿著粉刷手下不停。
“……呵呵，是啊。”沈哲尷尬地笑了兩聲，想起上次還說黎馳工作輕松的事情，頓時有些心虛，化好妝之後，眼見著外面人越來越多，沈哲心裏有點沒底，“黎馳呢？”
“教室裏睡覺呢。”雯雯手指著一樓A棟的教學樓，“最靠裏邊的一間。”
七中的教學樓是三角形分布，三面向陽。沈哲找過去的時候，就見黎馳趴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課桌上睡得很沈，窗外有風溜進來，卷著紗簾露出一縷光線在他臉上跳躍，但他似乎很累，一點都沒受到幹擾。
相比起17歲，如今的黎馳腿長得無法放進課桌下，一條腿斜著放出來，枕著手肘的半邊臉棱角分明，在陽光裏泛著一層光暈，俊美得像是鏡頭裏強開的濾鏡。
以前沈哲路過他們班的時候，也經常看到他在睡覺，本來還覺得這人是故意不聽課，後來才知道黎馳每天晚上都得打工兼職到很晚，太累了才沒辦法聽課。
那時候，他特地讓人偷拍黎馳，想拿醜照發給校花，嘲笑對方眼光有多差，可後來發過來的照片卻沒一張不精美得像藝術照，氣得他把照片洗出來貼床頭，每天睡覺都對著他紮飛鏢。
但好像每次都沒紮臉上。
沈哲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在這兒回憶很神經病，於是偷偷溜到黎馳背後，趁其不備拍了下他的肩膀想嚇唬對方。
“黎馳！”
一聲獅子吼震得頭頂吊扇都掉了幾粒灰，可桌子上的人並沒有如預料中嚇一跳。
黎馳睜開眼，平靜地看著貼到自己面前的大臉，垂在課桌腿的一只手擡起來拉住沈哲的運動服領口，稍稍用力。
唇上的觸感很軟，男生略薄的嘴有點涼，帶著一點夏日太陽曬過的青草香，木調的氣息透過呼吸鉆進鼻腔，沈哲失神的瞬間看到了黎馳半垂著困倦的雙眼，睫毛很長。
以前他就發現，這丫的睫毛比校花還長。
在舌頭探進來之前，沈哲及時把人一把推開，“臥槽，你有病啊。”
他拼命擦了兩下嘴唇，把新塗上的唇彩都蹭沒了，還是沒能阻止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殘留。
黎馳撐起身體，懶洋洋靠在椅背上，額發垂著遮住了眼睛，“懲罰。”
“什麽？”沈哲沒明白。
修長的指尖敲了兩下桌沿，提醒沈哲剛發生的事，黎馳的聲音帶著睡醒的沙啞，低低的又緩慢，“你吵醒我了。”
這回沈哲聽明白了。
“靠，這能是一個級別的嗎？”沈哲覺得自己虧大發了，暴躁得想揍人。
“怎麽？”黎馳搭著兩條大長腿，手肘撐著課桌，拄著腦袋回頭看他，“不躲著我了？”
“誰誰誰躲你了。”沈哲輸人不輸陣，可身體還是很誠實，後菊一緊，覺得屁股疼。
要不是開機，他還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會見黎馳。
黎馳也不逼他，醒了醒神就站起來往門口走，“開機發布會開始了吧，待會你先跟著趙虎。”
沈哲其實剛過來見到了趙虎，但就是看不到黎馳，心裏不踏實。
當然，這事他打死不會承認。
到了門口，黎馳又停下來，從口袋裏掏了包紙巾給他。
“幹嘛，又不熱。”沈哲沒接。他又不是娘們，沒出門帶紙巾的技能，也覺得這玩意麻煩。
黎馳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帶著吧。”
說完把紙巾放進了他上衣口袋，轉身走了。
“有病……”沈哲撇撇嘴，抄起口袋慢騰騰跟著往外挪。
趙虎已經等在教學樓外，見到兩人一前一後出來，倒是先迎向了沈哲這邊，註意到他花掉的唇彩，急得差點跳腳。
沈哲紅著一張臉，也沒解釋緣由，被拉著補了一下妝，擡頭看前頭的黎馳連劉海都沒打理，“他就不用再倒騰一下？”
☆、劇本
趙虎跟雯雯一聽這話就樂了。
“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最討厭上妝，除了大導的戲，平時通告都是素顏，更別說這種幾百個人集體參加的開機上香。”
“不過就老大的顏值，素顏也秒殺一切小鮮肉，高倍鏡頭都抓不到死角，你就放心吧。”
趙虎當他關心對象，嘿嘿了兩聲，湊過來有些揶揄地捅了捅他，“老大不化妝，但廣告商每次送來的面膜都帶回家，沈哥應該沒少用吧。”
沈哲腦門一抽，想起這幾天早上洗臉時，那種皮膚滑不溜秋，還有孫慶祥的話，頓時風中淩亂了。
他以前該不會……是個在家塗脂抹粉，穿著漁網襪的變態吧？
黎馳口味這麽重！
由於腦補過度，以至於那點上場的緊張感也被沖散，一路暈乎乎被趙虎牽小雞仔似的擁上了臺，連周圍一片投註過來或驚訝或嫉妒的目光都沒註意到，他站在第一排中間，手裏被塞了幾炷香，一扭頭就能瞧見隔壁安靜站著的黎馳。
這人倒是真淡定，頂著一張猶帶困倦的臉，面對不遠處幾百只□□短炮的閃光燈依舊面不改色。不知道是不是趙虎之前的話起了作用，沈哲擰著脖子仔細盯了好半天，當真沒發現黎馳那張臉有任何瑕疵。
就算此刻襯衫松了兩顆扣子，卷到手肘的袖子有些隨意，額前的劉海幾縷掃到眉骨，可也只是將他從優雅的貴公子變成浪蕩不羈的藝術家，估計連後腦勺都是一道風景線。
不知不覺看了許久，看著看著沈哲才覺得不對，周圍怎麽那麽安靜？
轉頭一瞧，便見連著導演在內的幾百號劇組人員加粉絲團都對自己行註目禮，趙虎在後面掩面無奈提醒：“我知道你老公長得帥，但該你上香了。”
沈哲一囧，這才註意到手裏的東西，忙幾步上去把香敬了，全然沒看到粉絲團那邊已經有不少扛起大炮對準他了。
“那個辣雞就是另一個男主吧。”
“哼，長得倒是人模狗樣，想不到手段這麽下作，看不上自己搭檔的女主角就來蹭黎影帝的流量，那麽明目張膽盯著人，生怕大家不知道，不把他們綁在一起似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送他上去，隨了他的心願。黎影帝可是出了名的煩緋聞，上次江小花故意站在他車旁邊找人炒作，第二天就被發律師函慘遭打臉，我看這次都不用過夜。”
校門口的粉絲團體絕大部分都是黎馳的粉，剩下一小撮才是配角們的粉，此時這一撮人已經被擠到角落裏，聽著前邊的言語瑟瑟發抖，暗自乞討自家蒸煮別想不開跟黎大佬掛上鉤。
至於那個姓沈的新人，那咱們還是喜聞樂見吃瓜的。
都說粉隨正主，這些粉絲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開機現場其餘參演人員的心理。
女一號跟女二號齊齊退後把位置讓出來，冷眼旁觀，心中暗諷，‘新人上位找錯對象只會死得快。’
在帥哥美女如雲的娛樂圈裏，沈哲樣貌再出眾擱在一堆化妝品整容的後天加工品當中，也就算得上惹眼，而且他穿的是運動服，妝發再好也總有一股鄉村非主流的味道，於是站在黎馳旁邊，合照看上去就十分地……慘不忍睹。
“靠，這麽熱。”沈哲還以為上完香就完事了，沒想到還要杵著當柱子那麽久，在九月流火的天氣裏，很快後背就被汗浸濕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低頭就看見下巴在滴水。
“哎喲，我的祖宗，你出汗怎麽這麽厲害，快找紙巾擦擦，妝都花了。”趙虎被導演拉去確定檔期，回來就急了，四下找助理要紙巾。
沈哲一楞，手碰到口袋，摸到了一包紙巾，是剛才出教室，黎馳塞給他的。
“不用了，我有。”他抽出兩張面巾紙胡亂擦著，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去掃黎馳。
他是知道自己出汗厲害，所以提前給他紙巾？
想到這裏，沈哲又生出了仰天長嘆的沖動。
他們這到底，算怎麽回事……
開機結束後，黎馳難得跟沈哲一起回家，兩人坐進保姆車後座，沈哲就看到位置上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這什麽？”他問趙虎。
趙虎頭也不回，“哦，是我剛領的劇本最終版，之前的做了點修改，加上老大忙所以今天才去拿。”
說這話的時候，他從後視鏡看了黎馳一眼，莫名心虛。
“哦。”沈哲不疑有他，第一次瞧見演員的劇本還覺著新鮮，二話不說就捧著翻開了第一頁。
這劇裏他是一個單親家庭的小孩，母親帶著他改嫁，初到新家遇到同樣境遇的黎馳，只是兩人一開始互相看不順眼，但又迫於無奈不得不生活在一個屋檐下，而且還要同一所高中。然後在新學校裏，沈哲飾演的程遲對校花一見鐘情，可喜歡卻喜歡著品學兼優還是校草的黎馳……
嗯……
“……”
這他媽是誰寫的劇本！
沈哲暴走，把劇本捏著嘎吱作響，瞪向旁邊的黎馳，“你故意的。”
黎馳上車就把本子隨手扔到一邊繼續補覺，這會兒半睜著眼睛掃過去，看到內容，搭著腿懶懶撐在扶手上，啞著聲道：“不寫校花愛上我，難道要寫你愛上我嗎？”
沈哲一噎，“當然不是，我才……艹，老子說的不是這個。”
他想再爭辯，黎馳卻已經縮了回去，“別吵，困。”
沈哲下意識收了聲，反應過來後又氣得想錘爆自己，自暴自棄了一會兒後只能繼續往下讀劇本。
略過男二愛女一，女一愛男一這種三角環形跑，看到一半的時候，沈哲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
因為……他也有CP了哈哈哈。
這部劇叫《雙生》是雙男主，所以程遲的戲份並沒有被過分壓縮，在被校花拒絕愛而不得後，女二出場了。那是一個長期受到校園欺淩，柔弱無助又可憐的女生，在激起程遲的保護欲後成了他的小跟班，兩人在幼稚的使喚跟跑腿的關系中日益升溫，在校園晚會排練上女二鼓起勇氣表白，程遲立刻就答應了，兩人還有了第一次初吻（劃掉）？？
沈哲看了三次，確認那兩個字是被劃掉的，旁邊換成了初擁。
初擁是什麽鬼，演吸血鬼嗎！
沈哲安慰自己第一次要矜持，後面還有機會，然後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牽手，牽手，月下吻（劃掉），繼續牽手，牽手，教室後排吻（劃掉）……
沈哲瞪著那兩個字咬牙看了半天，終於忍無可忍，把劇本一摔，罵道 ：“這哪個傻逼編劇寫的，一整部的吻戲都劃完了，那還搞個錘子啊！”
無法接受完全清水劇情的沈大佬抓狂，隔空還不小心踹了隔壁的黎大佬一腳。
黎大佬幽幽睜開了眼，也沒發起床氣，而是伸手拍拍他的肩，“廣電規定，未成年不能早戀。”
“早戀個錘子，老子都……不對。”沈哲突然回過味來，一開始的劇本上分明是有吻戲的，後來才被劃掉，而整個劇本就改了他這幾個地方，其他動都沒動。
沈哲雖然神經比較大條，但並不代表他傻，一雙桃花眼瞇起來，盯著某個裝睡的影帝，“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黎大佬也沒繼續演，彈了彈褲腳的灰，雲淡風輕，“我是為你好。”
“屁的為我好，用不著！”沈哲頂了一句。
“哦。”黎大佬巋然不動，眉毛都沒動一下，“那是誰跟我說，對女的硬……”
“啊啊啊閉嘴！”沈哲撲過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漲紅了臉瞪人。
他恨不得手下一用力，能把丫這禍害掐死。
黎大佬倒是淡定，只露出一張大眼睛對他眨了兩下，裝得很無辜。
那睫毛長得垂下來就刷到沈哲的手指，癢癢的，再加上距離近，沈哲還能看到窗外夕陽的光線落在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暈開深淺不一的眼瞳，似是一圈圈年輪，又亮得如天上的星星。
沈哲不禁對比了一下今天看到的女二號，心裏有一絲隱秘的失望。
要是對方的眼睛能有黎馳一半漂亮，那他大抵也能接受的吧……
趙虎幾次開小差，從後視鏡偷看後座趴在一起的兩人，感覺一車廂的粉紅氣泡隨時都要溢出窗外。
嘖嘖，這什麽偶像劇能有這兩位甜，哎喲，牙疼。
當然，最後沈哲沒能申訴成功，劇本定下後一個星期就要開拍，對於第一次演戲就要挑大梁的沈大佬表示臺詞很難記，對白很難接，肢體很僵硬……
“啊……”他倒在沙發上，兩眼無神盯著天花板，開始第一百零一次反思，“我當初為什麽要自找罪受？”
當然，這也是無解。
不過拍完廣告回家的黎馳解救了他，在幫他記臺詞對詞後，第三次看到他眼皮抽筋的黎馳決定帶他出門。
“去哪兒？”沈哲上了車才想起忘了問地方。
黎馳把車子轉出車庫，一邊抽空給他整了衣領，“公司，上形體課。”
“哦。”沈哲稍稍躲了下，對於這種親昵舉動還是覺得別扭，沈默了一會兒才悶聲道：“你不怕同事知道嗎？”
☆、形體
沈哲想也知道，黎馳的公司跟他的小破拳館不同，一張捕風捉影照片都能在網上掀起一陣風波，要是被公司同事知道他們的關系，傳出去肯定得瘋掉一票人。
他其實心裏也很在意黎馳的態度，所以問的時候，眼角餘光一直盯過去。
“還行，主要看你。”黎馳神情坦蕩，倒是沒任何遮掩，看表情更不像撒謊。
沈哲懵了一下，“什麽意思？”
什麽叫主要看他。
黎馳掃了他一眼，又轉回去專心開車，似乎在斟酌，指尖敲了兩下方向盤，“我自己工作室裏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
他點到為止。
沈哲卻也聽出了些深意。
他楞了楞，這才想起他們的關系其實不算多隱秘，孫慶祥那群發小知道，趙虎跟化妝師雯雯也是熟知一切，不知道真相的似乎只有……他這邊的人？是他的問題！
沈哲眉心倏地一跳，呼吸都緊了幾分，他甚至都不敢擡頭去看黎馳的臉，偷偷摸摸拿出了手機，給發小去了一條消息。
三秒後，叮地一聲。
沈哲迅速點開手機屏幕，卻沒看到消息，隔了好幾秒才迷茫地看著開車中的黎馳單手點開了手機，看到消息後一腳踩住了剎車。
吱——
“臥槽，你不要命了，這是大馬路！”沈哲慣性往前沖了一大截，又被安全帶砸回了椅子上，隔夜飯都差點被撞出來，看到車子已經停在最側邊的道上才松了口氣。
結果這口氣還沒完全抒發完，黎馳就把自己手機丟了過來，面無表情道：“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沈哲覺得莫名其妙，臭著一張臉點開了信息，排頭就見到一串驚嘆號。
‘！！！黎大佬，怎麽回事，老大突然發消息問我他是不是出軌了，你們倆到底在玩什麽啊！’
沈哲都不用看署名，後背的冷汗立馬就下來了。
孫慶祥，你丫個蠢貨！
他還想多痛罵兩句，可黎大佬顯然沒耐心了，“給你三個數。”
邊說，他邊按下了沈哲座椅的按鈕，目光深沈從上方垂下來，落在沈哲的臉上，“不說清楚，你今天不用下車了。”
沈哲呼吸一滯，下意識看向窗戶，發現是發光的玻璃紙後頓時就覺得屁股疼，“那個，有話好好說。”
“嗯，你說。”
沈哲：“……”
盯著頭頂上壓倒性進攻姿勢的的大佬視線，沈哲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你不是說，是我不願意公開，我就想了想，會不會，嗯……”
後面那兩個字太刺激，他決定還是委婉不刺激黎大佬。
而黎馳顯然也是被一條短信打亂了分寸，這會兒聯系了前因後果，一時盯著座椅上的青年，心思也很覆雜。
是趁勢而為欺負了再說還是講道理放人，這是個問題。
最後，黎馳還是以一個小小的‘懲罰’來結束這場烏龍，並且在某個掙紮無果熟成蝦米的人耳邊正名道：“別胡思亂想，你的人品沒問題，我們是情比金堅。”
慘遭欺負的沈大佬也不知道是該反駁哪一方面，直到進了公司都頹喪著臉。
黎馳見他沒再糾結公開的問題，便沒再多言。
有些事情，他不想在沈哲不完全清醒狀態下哄騙對方做決定。
他尊重沈哲，十年來一直如此。
“黎哥好。”
“黎哥早。”
……
一進公司大門，下至前臺小妹，上至單獨辦公室裏的各個經紀人都跟黎馳打招呼，有些很明顯是匆忙趕來偶遇的，在他們進電梯前問了聲好，得到黎馳一個眼神後激動得雙頰通紅，活脫脫就一群迷弟迷妹。
“說好的娛樂圈水深，勾心鬥角呢……”沈哲蹭著腳下地板嘀咕。
可惜電梯裏就他們倆，還自帶回音系統，前面的黎大佬帶著墨鏡沒回頭，聲音平靜得深藏功與名，“因為他們還沒取代我的資格。”
人會嫉妒與自己同一個層次的優越者，而對於高出太多層次的強者卻只有崇拜。
“以我目前的地位跟資源，他們跟我關系好，只會有好處。”
電梯門再次打開，黎馳率先走出去，筆直的背影夾在長長的玻璃通道裏，顯得異常高大以及……霸氣？
盡管沈哲不願意承認，可這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工作場合的黎馳，那種毫不收斂自身氣場的姿態，沒有任何年輕張狂的鋒芒，但只要他站在那兒，便沈穩得讓人難以撼動。
27歲的黎馳，確實不一樣了。
環球影視是目前國內最大的娛樂龍頭，每年吸收的藝人成百上千，培訓課程跟設備也都是最好最齊全的。
六樓的形體教室大門敞開，走過去就能看到裏邊二十幾名學生正圍成一個圓圈在聽課。
中間的老師一擡頭，先是一楞，臉上又很快露出了驚喜，“什麽風把你這位大佬吹來了？”
聞聲，很多人也跟著回頭，見到一身黑色休閑服，寬肩窄腰的黎馳邁著一雙大長腿進來，紛紛都低呼著從地上爬起來問候，膽小的甚至都不敢往前邊湊，一屋子人瞬間都規規矩矩列成一排站在了墻邊。
“陳老師，好久不見。”黎馳對形體老師點了點頭，上前還跟對方握了一下手，惹得後邊的沈哲多看了一眼。
他是知道的，黎馳其實有輕微的潔癖，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
能讓黎馳主動伸手的，關系不是特別差就是親近的。
“你是好久不見我，我可天天看著你，你演的片子每天都得放幾回。”陳老師笑著拍拍他的肩，不無感慨，“都成大小夥子了，今天怎麽想起來找我，這位是……”
她早就註意到沈哲了，進門時更是眼前一亮。
見她提起話茬，教室裏其他人也都趁機會擡頭多瞧了好幾眼，盡管沈哲穿著普通的運動裝，可那張出挑的臉還是第一眼就讓人註意到。
更重要的是，他是這段時間網上很火的《雙生》另一個男主演。雖然不知道沖擊好萊塢的黎影帝為什麽突然要接電視劇，可能跟影帝平起平坐共演男主戲份，又是空降的新人顯然噱頭十足，不僅在微博上血洗廣場，連圈內明星都很好奇這人的來頭。
現在，他竟然跟著黎馳一起來了。
“這是沈哲，我帶他來練練形體。”黎馳側開半步，言簡意賅點名了來意，卻沒介紹兩人的關系。
倒是李老師盯著沈哲看了一會兒，突然恍惚過來，“哦，是他啊。當初我就跟你說過，讓他一起來練，現在終於舍得放人來了。”
聞言，黎馳只笑了下沒接話，“那我把人交給您了。”
“沒問題，你就瞧好吧。”陳老師也不是個多事的人，直接領著沈哲就加進了隊伍裏。
其他想八卦的訓練生紛紛蔫了，只能苦著臉繼續坐回去。
黎馳看了一會兒就拐出教室，去了頂樓見老板。
如今他已經有自己單獨的工作室，不必天天過來上班，偶爾過來別人也只當是掛名東家走個形式。只有極少數高層知道，黎馳幾年前已經入股環球，是環球的董事，而不是藝人。
叩叩。
“請進。”
葉北辰剛掛上電話，嘴角還掛著一抹浪蕩的笑，擡眼瞧見進門的一雙大長腿主人還流氓地吹了個口哨，“稀客啊。”
環球影視最大控股的資方董事長今年才三十歲，葉北辰生了一張招惹桃花的臉，也相當喜歡流連花叢，風流的娛樂新聞比明星還要多。
他的目光隨著黎馳移動，在對方的腰跨部分停留了片刻才挪開，轉著桌上的鋼筆，興味道：“聽說你為了帶人，親自接了新劇，放棄去美國‘橫掃’好萊塢的機會。”
鋼筆一下一下點在檀木桌面，葉北辰語調很隨意，但黎馳還是糾正道：“是學習。”
他坐在對面的待客椅上，雙腿交疊，舒展著肩膀胳膊，手就搭在膝蓋上，黑色牛仔褲陳得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即便是最普通的穿著跟隨意的坐姿，也優雅到可以當畫報。
葉北辰微瞇起眼睛，把手裏的筆一下摔向桌面，發出啪地一聲脆響，“那不是一個意思嗎？黎馳，為了他，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命啊。”
他傾身從一邊的文件夾裏抽出一份節目單丟過去，“既然你都留下了，該找補的損失也不能少。”
黎馳翻開一看，眉心微不可聞地輕蹙了下。
綜藝節目是他一直不願意接洽的一個項目，潔癖跟肢體接觸是一回事，關鍵是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處理起來比演戲累一萬倍。
他抿著薄唇，想了想，“接可以，但只要一個，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可以。”葉北辰也很大方，只是點完頭又撇了撇嘴，“不就是帶你的心肝寶貝一起嗎，就算我不同意，背靠著你這顆大樹，他以後還能少這點資源嗎。”
在這一點上，葉北辰看得很開。
黎馳也沒反駁，將具體節目選擇選讓給董事長後，起身就打算離開。
“黎馳，你最好小心點。”即將踏出門口的時候，葉北辰的聲音幽幽從背後傳來，“你知道現在市場對同志的態度，好不容易打下這片基業，就為了一個沈哲毀了，值得嗎？”
☆、沈哲，算了吧
黎馳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身後的房間出奇安靜，也不知道是那一句走也不回的‘值得’震撼效果太好，還是葉北辰在表達羨慕嫉妒恨。
他們都是喜歡男人，也同樣背負著壓力。
黎馳受著萬千鎂光燈的指點，葉北辰面對龐大家族的矚目。
所以葉北辰流連花叢，不時還得找些女明星炒作，但黎馳潔身自好，片刻不沾身，這麽多年只守著一個人。
葉北辰以為他們是一樣的，愛惜羽毛害怕失去一切所以不願公開，但今天他才恍悟過來。
他猜錯了。
不願意公開的人，不是黎馳。
頂樓有半邊玻璃花房，大簇的陽光灑下來分外熱烈燦爛，天色湛藍，黎馳掃了一眼被精心飼養得嬌艷的花，神色平淡地從中穿行而過。
此時，六樓形體教室。
“嘶。”
沈哲低頭看了眼自己腳底下積起來的一小攤水漬，脖子牽動著肩背的肌肉，當即一陣酸疼刺骨，他倒吸著涼氣，忍不住在心裏罵娘。
“擡頭。”隔空伸來一條戒尺抵在他喉嚨口，迫使他視線上移，對上落地鏡裏正在上刑的自己。一開始還慈眉善目的陳老師此刻跟容嬤嬤一樣，戒尺好像下一秒就要戳進他喉管裏，“記住你現在的姿勢，以後走或站都得這樣。”
沈哲看著背後架著兩根十字交叉的木棍穿過胳膊肘，頂著他的脊梁骨，對形體老師這個職業有了全新的認識。
“陳老師，要是我們班主任有您的手段，保準人人都是清華北大的料。”只剩一口氣的沈哲還不忘皮一下，但下一瞬俊臉立刻皺成了苦瓜，“陳老師，咱們打個商量，能不能放松點，我覺得自己姿勢挺好的，從來沒人說過我會彎腰駝背啊。”
他長得臉嫩，撒嬌的時候特別像被罰站的學生，高中那會兒沒少忽悠得班主任母愛泛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陳老師也笑了，伸手呼嚕了一下他的毛，“這點糾正練習就受不了了？當初黎馳那小子可是連續站了一個月一聲都不帶坑的，後來放下來肌腱都差點撕裂了。你是打拳出身，身材沒得挑剔，平常走路也沒人盯著你站姿看，可上了銀幕不一樣，你沒發現黎馳整個人氣質都跟普通人不同嗎？”
這個早上出電梯的時候，沈哲就深有體會，於是點了點頭，又憋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 黎馳以前訓練很辛苦？”
他其實從17歲跳過來27，最好奇的就是當初餐廳端盤子的黎馳怎麽變成影帝。
“那可不，我教過那麽多學生，他是最有天賦也是最刻苦勤奮的。”
沈哲註意到陳老師在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分外柔和，他不禁愈加好奇地支起了耳朵。
黎馳繞到教室後門，正好見到沈哲一個人窩在角落裏，低垂著腦袋，一頭短發全濕了，削尖的下巴往下淌著下巴。
黎馳楞了下，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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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實話。
當初拳館開業，用了沈哲照片當宣傳，著實吸引了不少女會員，有房有車還有一份穩定的事業，長得帥還專情，就算平時嚴厲點都自動成了專業有魅力。
沈哲也覺得自己綜合各方面都不錯，可為什麽就偏偏搞了一段見不得光的戀愛呢，這是他最糾結的。
比起同性戀三個字，他更介意的是這段感情藏頭露尾，十年的感情竟是連這些下屬都不知道黎馳的存在。
哦，知道是知道，就是性別成了女的。
難道以前他就想這麽憋屈過一輩子？
想想真操蛋。
“沈哥？”宋清見他發楞，還當他感情危機已經嚴重到要鬧分手，斟酌著要不要再傳授點過來人的經驗。
沈哲卻是先開了口，“那你說，要是這段戀愛遲遲沒有公開，會是什麽問題？”
沒公開？
宋清眉心一跳，心想這不正是老板寫照，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道：“如果感情沒問題的話，那就是雙方家庭方面，父母不同意……”
其實他覺得這可能性不大，沈哲的條件擺在那兒，且為人體貼可靠，一般人家都上趕著嫁閨女。宋清說這話就是委婉提醒，後面的條件不成立，可以考慮一下前邊的。
但沈哲顯然沒這條拐彎的神經，擰著眉有些郁悶。
黎馳家就他一個，當初上學還得一邊打工湊學費，攪不攪基他說了算。
而沈哲也只有一個老爹，據說移民外加不認他這個攪基的兒子，可事情都這麽久了，最近沈哲一直在想辦法聯系，但那邊電話就是打不通，問孫慶祥他們也都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艹。”
沈哲心情有些煩躁。
但也沒功夫再繼續在拳館裏貓著，因為黎馳工作的調度，之前定好的校園劇《雙生》要開機了。
趙虎打電話讓他去現場上香，沈哲想到要再見黎馳就覺得之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行了，我直接過去。”沈哲掛了電話，跟宋清交代了最近不來店裏後，就去淋浴間洗了澡，隨手扯了套運動服就打車去了七中。
劇場開機消息放出去，不免就有粉絲探班，這是最好見偶像的機會。
沈哲一下車就見到人山人海，擠得校門沒一點縫隙，各種□□短炮，還有手持應援物的妹子不時尖叫，逼得他不得不繼續翻墻進學校。
“哎喲，我的祖宗，你可到了，快去化妝，你這又穿運動裝啊，算了算了，先上妝。”趙虎一見他就開始了媽媽的念叨，直到沈哲坐在椅子上，仰頭被抹臉時腦子還在嗡嗡叫，“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嗎？”
上學那會兒他可沒少遲到早退，對此有些不以為然。
“至於。”黎馳的禦用化妝師雯雯笑了一聲，解釋道：“虎哥是為沈哥好。你是新人，卻比外邊好多二三線的演員到的晚，老大為了等你才壓著沒露面，不過現在肯定也風言風語了。”
“這麽嚴重？”演藝圈小白的沈哲皺著眉想了下，拿出手機點進了微博，果然就刷到了一條最新的推送。
‘《雙生》新人主角開機現場遲到耍大牌’
標題下面還洋洋灑灑寫了一篇通稿，將他批得體無完膚，什麽不尊重前輩走後門瞧不起人，言之鑿鑿得沈哲自己都要信了。
而且，轉發的號還不止一個。
“這就是市場營銷號，出得起錢什麽都寫。”雯雯掃了一眼不甚在意道：“現在關註你的人不多，黑了也沒價值所以稿子不多。老大剛出名那會兒就不一樣了，一天幾百篇通稿，什麽渣男拋妻棄子，不贍養父母，劈腿尋金主，族譜都能編出十八代以外。”
沈哲沒接觸過這些，聽得眉毛都擰成了一團，他沒想到明星光鮮亮麗受人追捧，居然還有這麽陰暗的一面。
“不過，有沈哥疼著我們老大，老大什麽難關都挺過去啦。”雯雯莞爾一笑，拿著粉刷手下不停。
“……呵呵，是啊。”沈哲尷尬地笑了兩聲，想起上次還說黎馳工作輕松的事情，頓時有些心虛，化好妝之後，眼見著外面人越來越多，沈哲心裏有點沒底，“黎馳呢？”
“教室裏睡覺呢。”雯雯手指著一樓A棟的教學樓，“最靠裏邊的一間。”
七中的教學樓是三角形分布，三面向陽。沈哲找過去的時候，就見黎馳趴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課桌上睡得很沈，窗外有風溜進來，卷著紗簾露出一縷光線在他臉上跳躍，但他似乎很累，一點都沒受到幹擾。
相比起17歲，如今的黎馳腿長得無法放進課桌下，一條腿斜著放出來，枕著手肘的半邊臉棱角分明，在陽光裏泛著一層光暈，俊美得像是鏡頭裏強開的濾鏡。
以前沈哲路過他們班的時候，也經常看到他在睡覺，本來還覺得這人是故意不聽課，後來才知道黎馳每天晚上都得打工兼職到很晚，太累了才沒辦法聽課。
那時候，他特地讓人偷拍黎馳，想拿醜照發給校花，嘲笑對方眼光有多差，可後來發過來的照片卻沒一張不精美得像藝術照，氣得他把照片洗出來貼床頭，每天睡覺都對著他紮飛鏢。
但好像每次都沒紮臉上。
沈哲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在這兒回憶很神經病，於是偷偷溜到黎馳背後，趁其不備拍了下他的肩膀想嚇唬對方。
“黎馳！”
一聲獅子吼震得頭頂吊扇都掉了幾粒灰，可桌子上的人並沒有如預料中嚇一跳。
黎馳睜開眼，平靜地看著貼到自己面前的大臉，垂在課桌腿的一只手擡起來拉住沈哲的運動服領口，稍稍用力。
唇上的觸感很軟，男生略薄的嘴有點涼，帶著一點夏日太陽曬過的青草香，木調的氣息透過呼吸鉆進鼻腔，沈哲失神的瞬間看到了黎馳半垂著困倦的雙眼，睫毛很長。
以前他就發現，這丫的睫毛比校花還長。
在舌頭探進來之前，沈哲及時把人一把推開，“臥槽，你有病啊。”
他拼命擦了兩下嘴唇，把新塗上的唇彩都蹭沒了，還是沒能阻止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殘留。
黎馳撐起身體，懶洋洋靠在椅背上，額發垂著遮住了眼睛，“懲罰。”
“什麽？”沈哲沒明白。
修長的指尖敲了兩下桌沿，提醒沈哲剛發生的事，黎馳的聲音帶著睡醒的沙啞，低低的又緩慢，“你吵醒我了。”
這回沈哲聽明白了。
“靠，這能是一個級別的嗎？”沈哲覺得自己虧大發了，暴躁得想揍人。
“怎麽？”黎馳搭著兩條大長腿，手肘撐著課桌，拄著腦袋回頭看他，“不躲著我了？”
“誰誰誰躲你了。”沈哲輸人不輸陣，可身體還是很誠實，後菊一緊，覺得屁股疼。
要不是開機，他還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會見黎馳。
黎馳也不逼他，醒了醒神就站起來往門口走，“開機發布會開始了吧，待會你先跟著趙虎。”
沈哲其實剛過來見到了趙虎，但就是看不到黎馳，心裏不踏實。
當然，這事他打死不會承認。
到了門口，黎馳又停下來，從口袋裏掏了包紙巾給他。
“幹嘛，又不熱。”沈哲沒接。他又不是娘們，沒出門帶紙巾的技能，也覺得這玩意麻煩。
黎馳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帶著吧。”
說完把紙巾放進了他上衣口袋，轉身走了。
“有病……”沈哲撇撇嘴，抄起口袋慢騰騰跟著往外挪。
趙虎已經等在教學樓外，見到兩人一前一後出來，倒是先迎向了沈哲這邊，註意到他花掉的唇彩，急得差點跳腳。
沈哲紅著一張臉，也沒解釋緣由，被拉著補了一下妝，擡頭看前頭的黎馳連劉海都沒打理，“他就不用再倒騰一下？”
☆、劇本
趙虎跟雯雯一聽這話就樂了。
“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最討厭上妝，除了大導的戲，平時通告都是素顏，更別說這種幾百個人集體參加的開機上香。”
“不過就老大的顏值，素顏也秒殺一切小鮮肉，高倍鏡頭都抓不到死角，你就放心吧。”
趙虎當他關心對象，嘿嘿了兩聲，湊過來有些揶揄地捅了捅他，“老大不化妝，但廣告商每次送來的面膜都帶回家，沈哥應該沒少用吧。”
沈哲腦門一抽，想起這幾天早上洗臉時，那種皮膚滑不溜秋，還有孫慶祥的話，頓時風中淩亂了。
他以前該不會……是個在家塗脂抹粉，穿著漁網襪的變態吧？
黎馳口味這麽重！
由於腦補過度，以至於那點上場的緊張感也被沖散，一路暈乎乎被趙虎牽小雞仔似的擁上了臺，連周圍一片投註過來或驚訝或嫉妒的目光都沒註意到，他站在第一排中間，手裏被塞了幾炷香，一扭頭就能瞧見隔壁安靜站著的黎馳。
這人倒是真淡定，頂著一張猶帶困倦的臉，面對不遠處幾百只□□短炮的閃光燈依舊面不改色。不知道是不是趙虎之前的話起了作用，沈哲擰著脖子仔細盯了好半天，當真沒發現黎馳那張臉有任何瑕疵。
就算此刻襯衫松了兩顆扣子，卷到手肘的袖子有些隨意，額前的劉海幾縷掃到眉骨，可也只是將他從優雅的貴公子變成浪蕩不羈的藝術家，估計連後腦勺都是一道風景線。
不知不覺看了許久，看著看著沈哲才覺得不對，周圍怎麽那麽安靜？
轉頭一瞧，便見連著導演在內的幾百號劇組人員加粉絲團都對自己行註目禮，趙虎在後面掩面無奈提醒：“我知道你老公長得帥，但該你上香了。”
沈哲一囧，這才註意到手裏的東西，忙幾步上去把香敬了，全然沒看到粉絲團那邊已經有不少扛起大炮對準他了。
“那個辣雞就是另一個男主吧。”
“哼，長得倒是人模狗樣，想不到手段這麽下作，看不上自己搭檔的女主角就來蹭黎影帝的流量，那麽明目張膽盯著人，生怕大家不知道，不把他們綁在一起似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送他上去，隨了他的心願。黎影帝可是出了名的煩緋聞，上次江小花故意站在他車旁邊找人炒作，第二天就被發律師函慘遭打臉，我看這次都不用過夜。”
校門口的粉絲團體絕大部分都是黎馳的粉，剩下一小撮才是配角們的粉，此時這一撮人已經被擠到角落裏，聽著前邊的言語瑟瑟發抖，暗自乞討自家蒸煮別想不開跟黎大佬掛上鉤。
至於那個姓沈的新人，那咱們還是喜聞樂見吃瓜的。
都說粉隨正主，這些粉絲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開機現場其餘參演人員的心理。
女一號跟女二號齊齊退後把位置讓出來，冷眼旁觀，心中暗諷，‘新人上位找錯對象只會死得快。’
在帥哥美女如雲的娛樂圈裏，沈哲樣貌再出眾擱在一堆化妝品整容的後天加工品當中，也就算得上惹眼，而且他穿的是運動服，妝發再好也總有一股鄉村非主流的味道，於是站在黎馳旁邊，合照看上去就十分地……慘不忍睹。
“靠，這麽熱。”沈哲還以為上完香就完事了，沒想到還要杵著當柱子那麽久，在九月流火的天氣裏，很快後背就被汗浸濕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低頭就看見下巴在滴水。
“哎喲，我的祖宗，你出汗怎麽這麽厲害，快找紙巾擦擦，妝都花了。”趙虎被導演拉去確定檔期，回來就急了，四下找助理要紙巾。
沈哲一楞，手碰到口袋，摸到了一包紙巾，是剛才出教室，黎馳塞給他的。
“不用了，我有。”他抽出兩張面巾紙胡亂擦著，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去掃黎馳。
他是知道自己出汗厲害，所以提前給他紙巾？
想到這裏，沈哲又生出了仰天長嘆的沖動。
他們這到底，算怎麽回事……
開機結束後，黎馳難得跟沈哲一起回家，兩人坐進保姆車後座，沈哲就看到位置上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這什麽？”他問趙虎。
趙虎頭也不回，“哦，是我剛領的劇本最終版，之前的做了點修改，加上老大忙所以今天才去拿。”
說這話的時候，他從後視鏡看了黎馳一眼，莫名心虛。
“哦。”沈哲不疑有他，第一次瞧見演員的劇本還覺著新鮮，二話不說就捧著翻開了第一頁。
這劇裏他是一個單親家庭的小孩，母親帶著他改嫁，初到新家遇到同樣境遇的黎馳，只是兩人一開始互相看不順眼，但又迫於無奈不得不生活在一個屋檐下，而且還要同一所高中。然後在新學校裏，沈哲飾演的程遲對校花一見鐘情，可喜歡卻喜歡著品學兼優還是校草的黎馳……
嗯……
“……”
這他媽是誰寫的劇本！
沈哲暴走，把劇本捏著嘎吱作響，瞪向旁邊的黎馳，“你故意的。”
黎馳上車就把本子隨手扔到一邊繼續補覺，這會兒半睜著眼睛掃過去，看到內容，搭著腿懶懶撐在扶手上，啞著聲道：“不寫校花愛上我，難道要寫你愛上我嗎？”
沈哲一噎，“當然不是，我才……艹，老子說的不是這個。”
他想再爭辯，黎馳卻已經縮了回去，“別吵，困。”
沈哲下意識收了聲，反應過來後又氣得想錘爆自己，自暴自棄了一會兒後只能繼續往下讀劇本。
略過男二愛女一，女一愛男一這種三角環形跑，看到一半的時候，沈哲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
因為……他也有CP了哈哈哈。
這部劇叫《雙生》是雙男主，所以程遲的戲份並沒有被過分壓縮，在被校花拒絕愛而不得後，女二出場了。那是一個長期受到校園欺淩，柔弱無助又可憐的女生，在激起程遲的保護欲後成了他的小跟班，兩人在幼稚的使喚跟跑腿的關系中日益升溫，在校園晚會排練上女二鼓起勇氣表白，程遲立刻就答應了，兩人還有了第一次初吻（劃掉）？？
沈哲看了三次，確認那兩個字是被劃掉的，旁邊換成了初擁。
初擁是什麽鬼，演吸血鬼嗎！
沈哲安慰自己第一次要矜持，後面還有機會，然後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牽手，牽手，月下吻（劃掉），繼續牽手，牽手，教室後排吻（劃掉）……
沈哲瞪著那兩個字咬牙看了半天，終於忍無可忍，把劇本一摔，罵道 ：“這哪個傻逼編劇寫的，一整部的吻戲都劃完了，那還搞個錘子啊！”
無法接受完全清水劇情的沈大佬抓狂，隔空還不小心踹了隔壁的黎大佬一腳。
黎大佬幽幽睜開了眼，也沒發起床氣，而是伸手拍拍他的肩，“廣電規定，未成年不能早戀。”
“早戀個錘子，老子都……不對。”沈哲突然回過味來，一開始的劇本上分明是有吻戲的，後來才被劃掉，而整個劇本就改了他這幾個地方，其他動都沒動。
沈哲雖然神經比較大條，但並不代表他傻，一雙桃花眼瞇起來，盯著某個裝睡的影帝，“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黎大佬也沒繼續演，彈了彈褲腳的灰，雲淡風輕，“我是為你好。”
“屁的為我好，用不著！”沈哲頂了一句。
“哦。”黎大佬巋然不動，眉毛都沒動一下，“那是誰跟我說，對女的硬……”
“啊啊啊閉嘴！”沈哲撲過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漲紅了臉瞪人。
他恨不得手下一用力，能把丫這禍害掐死。
黎大佬倒是淡定，只露出一張大眼睛對他眨了兩下，裝得很無辜。
那睫毛長得垂下來就刷到沈哲的手指，癢癢的，再加上距離近，沈哲還能看到窗外夕陽的光線落在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暈開深淺不一的眼瞳，似是一圈圈年輪，又亮得如天上的星星。
沈哲不禁對比了一下今天看到的女二號，心裏有一絲隱秘的失望。
要是對方的眼睛能有黎馳一半漂亮，那他大抵也能接受的吧……
趙虎幾次開小差，從後視鏡偷看後座趴在一起的兩人，感覺一車廂的粉紅氣泡隨時都要溢出窗外。
嘖嘖，這什麽偶像劇能有這兩位甜，哎喲，牙疼。
當然，最後沈哲沒能申訴成功，劇本定下後一個星期就要開拍，對於第一次演戲就要挑大梁的沈大佬表示臺詞很難記，對白很難接，肢體很僵硬……
“啊……”他倒在沙發上，兩眼無神盯著天花板，開始第一百零一次反思，“我當初為什麽要自找罪受？”
當然，這也是無解。
不過拍完廣告回家的黎馳解救了他，在幫他記臺詞對詞後，第三次看到他眼皮抽筋的黎馳決定帶他出門。
“去哪兒？”沈哲上了車才想起忘了問地方。
黎馳把車子轉出車庫，一邊抽空給他整了衣領，“公司，上形體課。”
“哦。”沈哲稍稍躲了下，對於這種親昵舉動還是覺得別扭，沈默了一會兒才悶聲道：“你不怕同事知道嗎？”
☆、形體
沈哲想也知道，黎馳的公司跟他的小破拳館不同，一張捕風捉影照片都能在網上掀起一陣風波，要是被公司同事知道他們的關系，傳出去肯定得瘋掉一票人。
他其實心裏也很在意黎馳的態度，所以問的時候，眼角餘光一直盯過去。
“還行，主要看你。”黎馳神情坦蕩，倒是沒任何遮掩，看表情更不像撒謊。
沈哲懵了一下，“什麽意思？”
什麽叫主要看他。
黎馳掃了他一眼，又轉回去專心開車，似乎在斟酌，指尖敲了兩下方向盤，“我自己工作室裏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
他點到為止。
沈哲卻也聽出了些深意。
他楞了楞，這才想起他們的關系其實不算多隱秘，孫慶祥那群發小知道，趙虎跟化妝師雯雯也是熟知一切，不知道真相的似乎只有……他這邊的人？是他的問題！
沈哲眉心倏地一跳，呼吸都緊了幾分，他甚至都不敢擡頭去看黎馳的臉，偷偷摸摸拿出了手機，給發小去了一條消息。
三秒後，叮地一聲。
沈哲迅速點開手機屏幕，卻沒看到消息，隔了好幾秒才迷茫地看著開車中的黎馳單手點開了手機，看到消息後一腳踩住了剎車。
吱——
“臥槽，你不要命了，這是大馬路！”沈哲慣性往前沖了一大截，又被安全帶砸回了椅子上，隔夜飯都差點被撞出來，看到車子已經停在最側邊的道上才松了口氣。
結果這口氣還沒完全抒發完，黎馳就把自己手機丟了過來，面無表情道：“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沈哲覺得莫名其妙，臭著一張臉點開了信息，排頭就見到一串驚嘆號。
‘！！！黎大佬，怎麽回事，老大突然發消息問我他是不是出軌了，你們倆到底在玩什麽啊！’
沈哲都不用看署名，後背的冷汗立馬就下來了。
孫慶祥，你丫個蠢貨！
他還想多痛罵兩句，可黎大佬顯然沒耐心了，“給你三個數。”
邊說，他邊按下了沈哲座椅的按鈕，目光深沈從上方垂下來，落在沈哲的臉上，“不說清楚，你今天不用下車了。”
沈哲呼吸一滯，下意識看向窗戶，發現是發光的玻璃紙後頓時就覺得屁股疼，“那個，有話好好說。”
“嗯，你說。”
沈哲：“……”
盯著頭頂上壓倒性進攻姿勢的的大佬視線，沈哲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你不是說，是我不願意公開，我就想了想，會不會，嗯……”
後面那兩個字太刺激，他決定還是委婉不刺激黎大佬。
而黎馳顯然也是被一條短信打亂了分寸，這會兒聯系了前因後果，一時盯著座椅上的青年，心思也很覆雜。
是趁勢而為欺負了再說還是講道理放人，這是個問題。
最後，黎馳還是以一個小小的‘懲罰’來結束這場烏龍，並且在某個掙紮無果熟成蝦米的人耳邊正名道：“別胡思亂想，你的人品沒問題，我們是情比金堅。”
慘遭欺負的沈大佬也不知道是該反駁哪一方面，直到進了公司都頹喪著臉。
黎馳見他沒再糾結公開的問題，便沒再多言。
有些事情，他不想在沈哲不完全清醒狀態下哄騙對方做決定。
他尊重沈哲，十年來一直如此。
“黎哥好。”
“黎哥早。”
……
一進公司大門，下至前臺小妹，上至單獨辦公室裏的各個經紀人都跟黎馳打招呼，有些很明顯是匆忙趕來偶遇的，在他們進電梯前問了聲好，得到黎馳一個眼神後激動得雙頰通紅，活脫脫就一群迷弟迷妹。
“說好的娛樂圈水深，勾心鬥角呢……”沈哲蹭著腳下地板嘀咕。
可惜電梯裏就他們倆，還自帶回音系統，前面的黎大佬帶著墨鏡沒回頭，聲音平靜得深藏功與名，“因為他們還沒取代我的資格。”
人會嫉妒與自己同一個層次的優越者，而對於高出太多層次的強者卻只有崇拜。
“以我目前的地位跟資源，他們跟我關系好，只會有好處。”
電梯門再次打開，黎馳率先走出去，筆直的背影夾在長長的玻璃通道裏，顯得異常高大以及……霸氣？
盡管沈哲不願意承認，可這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工作場合的黎馳，那種毫不收斂自身氣場的姿態，沒有任何年輕張狂的鋒芒，但只要他站在那兒，便沈穩得讓人難以撼動。
27歲的黎馳，確實不一樣了。
環球影視是目前國內最大的娛樂龍頭，每年吸收的藝人成百上千，培訓課程跟設備也都是最好最齊全的。
六樓的形體教室大門敞開，走過去就能看到裏邊二十幾名學生正圍成一個圓圈在聽課。
中間的老師一擡頭，先是一楞，臉上又很快露出了驚喜，“什麽風把你這位大佬吹來了？”
聞聲，很多人也跟著回頭，見到一身黑色休閑服，寬肩窄腰的黎馳邁著一雙大長腿進來，紛紛都低呼著從地上爬起來問候，膽小的甚至都不敢往前邊湊，一屋子人瞬間都規規矩矩列成一排站在了墻邊。
“陳老師，好久不見。”黎馳對形體老師點了點頭，上前還跟對方握了一下手，惹得後邊的沈哲多看了一眼。
他是知道的，黎馳其實有輕微的潔癖，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
能讓黎馳主動伸手的，關系不是特別差就是親近的。
“你是好久不見我，我可天天看著你，你演的片子每天都得放幾回。”陳老師笑著拍拍他的肩，不無感慨，“都成大小夥子了，今天怎麽想起來找我，這位是……”
她早就註意到沈哲了，進門時更是眼前一亮。
見她提起話茬，教室裏其他人也都趁機會擡頭多瞧了好幾眼，盡管沈哲穿著普通的運動裝，可那張出挑的臉還是第一眼就讓人註意到。
更重要的是，他是這段時間網上很火的《雙生》另一個男主演。雖然不知道沖擊好萊塢的黎影帝為什麽突然要接電視劇，可能跟影帝平起平坐共演男主戲份，又是空降的新人顯然噱頭十足，不僅在微博上血洗廣場，連圈內明星都很好奇這人的來頭。
現在，他竟然跟著黎馳一起來了。
“這是沈哲，我帶他來練練形體。”黎馳側開半步，言簡意賅點名了來意，卻沒介紹兩人的關系。
倒是李老師盯著沈哲看了一會兒，突然恍惚過來，“哦，是他啊。當初我就跟你說過，讓他一起來練，現在終於舍得放人來了。”
聞言，黎馳只笑了下沒接話，“那我把人交給您了。”
“沒問題，你就瞧好吧。”陳老師也不是個多事的人，直接領著沈哲就加進了隊伍裏。
其他想八卦的訓練生紛紛蔫了，只能苦著臉繼續坐回去。
黎馳看了一會兒就拐出教室，去了頂樓見老板。
如今他已經有自己單獨的工作室，不必天天過來上班，偶爾過來別人也只當是掛名東家走個形式。只有極少數高層知道，黎馳幾年前已經入股環球，是環球的董事，而不是藝人。
叩叩。
“請進。”
葉北辰剛掛上電話，嘴角還掛著一抹浪蕩的笑，擡眼瞧見進門的一雙大長腿主人還流氓地吹了個口哨，“稀客啊。”
環球影視最大控股的資方董事長今年才三十歲，葉北辰生了一張招惹桃花的臉，也相當喜歡流連花叢，風流的娛樂新聞比明星還要多。
他的目光隨著黎馳移動，在對方的腰跨部分停留了片刻才挪開，轉著桌上的鋼筆，興味道：“聽說你為了帶人，親自接了新劇，放棄去美國‘橫掃’好萊塢的機會。”
鋼筆一下一下點在檀木桌面，葉北辰語調很隨意，但黎馳還是糾正道：“是學習。”
他坐在對面的待客椅上，雙腿交疊，舒展著肩膀胳膊，手就搭在膝蓋上，黑色牛仔褲陳得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即便是最普通的穿著跟隨意的坐姿，也優雅到可以當畫報。
葉北辰微瞇起眼睛，把手裏的筆一下摔向桌面，發出啪地一聲脆響，“那不是一個意思嗎？黎馳，為了他，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要命啊。”
他傾身從一邊的文件夾裏抽出一份節目單丟過去，“既然你都留下了，該找補的損失也不能少。”
黎馳翻開一看，眉心微不可聞地輕蹙了下。
綜藝節目是他一直不願意接洽的一個項目，潔癖跟肢體接觸是一回事，關鍵是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處理起來比演戲累一萬倍。
他抿著薄唇，想了想，“接可以，但只要一個，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可以。”葉北辰也很大方，只是點完頭又撇了撇嘴，“不就是帶你的心肝寶貝一起嗎，就算我不同意，背靠著你這顆大樹，他以後還能少這點資源嗎。”
在這一點上，葉北辰看得很開。
黎馳也沒反駁，將具體節目選擇選讓給董事長後，起身就打算離開。
“黎馳，你最好小心點。”即將踏出門口的時候，葉北辰的聲音幽幽從背後傳來，“你知道現在市場對同志的態度，好不容易打下這片基業，就為了一個沈哲毀了，值得嗎？”
☆、沈哲，算了吧
黎馳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身後的房間出奇安靜，也不知道是那一句走也不回的‘值得’震撼效果太好，還是葉北辰在表達羨慕嫉妒恨。
他們都是喜歡男人，也同樣背負著壓力。
黎馳受著萬千鎂光燈的指點，葉北辰面對龐大家族的矚目。
所以葉北辰流連花叢，不時還得找些女明星炒作，但黎馳潔身自好，片刻不沾身，這麽多年只守著一個人。
葉北辰以為他們是一樣的，愛惜羽毛害怕失去一切所以不願公開，但今天他才恍悟過來。
他猜錯了。
不願意公開的人，不是黎馳。
頂樓有半邊玻璃花房，大簇的陽光灑下來分外熱烈燦爛，天色湛藍，黎馳掃了一眼被精心飼養得嬌艷的花，神色平淡地從中穿行而過。
此時，六樓形體教室。
“嘶。”
沈哲低頭看了眼自己腳底下積起來的一小攤水漬，脖子牽動著肩背的肌肉，當即一陣酸疼刺骨，他倒吸著涼氣，忍不住在心裏罵娘。
“擡頭。”隔空伸來一條戒尺抵在他喉嚨口，迫使他視線上移，對上落地鏡裏正在上刑的自己。一開始還慈眉善目的陳老師此刻跟容嬤嬤一樣，戒尺好像下一秒就要戳進他喉管裏，“記住你現在的姿勢，以後走或站都得這樣。”
沈哲看著背後架著兩根十字交叉的木棍穿過胳膊肘，頂著他的脊梁骨，對形體老師這個職業有了全新的認識。
“陳老師，要是我們班主任有您的手段，保準人人都是清華北大的料。”只剩一口氣的沈哲還不忘皮一下，但下一瞬俊臉立刻皺成了苦瓜，“陳老師，咱們打個商量，能不能放松點，我覺得自己姿勢挺好的，從來沒人說過我會彎腰駝背啊。”
他長得臉嫩，撒嬌的時候特別像被罰站的學生，高中那會兒沒少忽悠得班主任母愛泛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陳老師也笑了，伸手呼嚕了一下他的毛，“這點糾正練習就受不了了？當初黎馳那小子可是連續站了一個月一聲都不帶坑的，後來放下來肌腱都差點撕裂了。你是打拳出身，身材沒得挑剔，平常走路也沒人盯著你站姿看，可上了銀幕不一樣，你沒發現黎馳整個人氣質都跟普通人不同嗎？”
這個早上出電梯的時候，沈哲就深有體會，於是點了點頭，又憋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 黎馳以前訓練很辛苦？”
他其實從17歲跳過來27，最好奇的就是當初餐廳端盤子的黎馳怎麽變成影帝。
“那可不，我教過那麽多學生，他是最有天賦也是最刻苦勤奮的。”
沈哲註意到陳老師在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分外柔和，他不禁愈加好奇地支起了耳朵。
黎馳繞到教室後門，正好見到沈哲一個人窩在角落裏，低垂著腦袋，一頭短發全濕了，削尖的下巴往下淌著下巴。
黎馳楞了下，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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