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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枯萎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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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究竟能不能夠躍出龍門,很快就要見分曉了。

景懷英似乎從兩人的言語中嗅出不一樣的味道,他擡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獄皇。感覺獄皇大人表情有些古怪,想要張口詢問一下,可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沒有問出話來。

餘天燦心中感慨不已,如果說是普通人,寧願留在醫院中,身體插滿管子,耗盡畢生的金錢,也願意延續生命。醫院已經成了囚禁他們的地方。

西境這一方天地十分廣闊,足以趕得上一處普通的城市,然而獄皇卻寧願冒著死亡的危險,也不願身體被囚禁在這個地方。

所以,他才能成為獄皇,普通人仍舊是普通人。這是他們之間的巨大差別所在。

獄皇只是休息了片刻,帶著二人繼續前行。

高大的山脈險峻異常,不久前剛下過雨,山體的背陰面凸石奇滑,難以落腳,可獄皇走過去,卻如履海邊的沙灘地。

山頂和山下的氣溫相差足有二十多度,餘天燦上山後,感覺到徹骨的涼意,下意識朝獄皇靠近了一些。

“又到這了。”景懷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青色的山頂上,有著規整的圖案,正是當時那名紋士被雷擊劈死的地方。

幾片白雲凝聚而來,天色陰暗了幾分。

向山下極目遠處看去,是大片的草地,黃綠相間。除此之外,還有褐紅色的土地,十分廣闊,不少城市中終年不見的耗牛和羚羊自由生活在其中。

再遠處,又能看到一片山脈,山頂隱匿在雲層中,山體上可見到皚皚白雪。

獄皇擡頭,看著天邊的雲層,稀薄的白雲似乎慢慢變的厚重,他的臉色上,也慢慢浮現出一絲苦澀。

“獄皇,您真的要?”

餘天燦在最後的關頭,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獄皇淡淡的看了餘天燦一眼,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袍服下隱藏的右手。

餘天燦看後,心中一驚,手臂露出在外的部分竟然已經開始枯萎,不管是手指、手掌、以及手臂和手腕,上面竟然出現一條條皺紋,像是八九十歲老人的手臂,顏色暗黃,毫無光澤。

“大人,您這!”景懷英驚訝的失聲叫道。

獄皇只是淡淡的一笑,身體四周慢慢凝聚出一團團霧氣樣的東西,氣體發寒。

餘天燦看到,一絲絲的氣體有的被獄皇吸入口鼻中,還有的順著手臂上的毛孔,慢慢滲透在身體中。

隨後,那條枯萎的手臂竟然奇跡一般的長起來,就像枯木逢春,煥發著勃勃生機,肌體血肉開始重新變得豐盈起來。

景懷英松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問道:“大人,您說的擱淺就是這個意思?”

獄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目光望著天上的雲層,淡淡的說:“如果一個人,想翺翔在天空中的話,首先要擁有一雙翅膀。自此青龍入海,魚躍龍門!任何事都要有一個過程。”說著,他不理會二人滿是疑惑的神態,當先飄然走下山。

獄皇走的輕松,二人要拼盡力氣才能追上。

餘天燦不時觀察獄皇,發現他身體四周總是纏繞著白色的霧氣,料想應該是他利用自身實力去營造出特殊空間,空間中的物質甚至磁場都和天坑豎井中相差不多,才會保證他身體性命安全吧。可是,他這樣做等於在時時刻刻消耗著自身的體力。

就算是一座山,也有挖空的一天。

以餘天燦的感覺,改變四周空間規則本身就是一件吃力費勁的事情,況且獄皇要改變的並不是圍繞在他身邊的一米,如果空氣中物質稀薄的話,他要從身周十米,甚至二十米內收取。

獄皇再厲害,也還是一個人,一個不同於普通人的超人。他的氣力能夠支撐多久。

是幾個時辰,還是幾天?

就算他能支持一個月,終究有氣力消耗盡的時候。

除非,他的能力已經能自身成為一個循環體系,補充的遠遠大於消耗的。

餘天燦正思索著,他看到獄皇身體四周的白色霧氣慢慢稀薄。

不會吧,難道獄皇的體力消耗的這麽快?

餘天燦趕緊急行兩步,跟上去看了看,只見獄皇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熒光閃動,像是貼上了一層保護膜。

原來,他是改變了辦法,降低體力的消耗。

西境秋天十分短暫,相反,冬天卻十分漫長。只不過白天被太陽直射,多數地方空氣依舊十分溫暖。

路上,餘天燦見識到了五彩斑斕的美景,銀光波瀾的河邊,白楊樹成疊排列。

片片森林中,可以見到野生的核桃,梨、石榴,等美味水果。

餘天燦隨走隨吃,只不過獄皇步伐太快,吃不太多,心裏滿是遺憾。

獄皇順著一條清澈的長河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面便已經看到居民區。

餘天燦心中又是一陣感慨,眼前這處居民區,雖然不是他們來時經過的那一處,可路程相差並不太多。

去天坑豎井的時候,他們經歷困難險阻,耗費了好幾天的時間,才總算到達目的地。可在獄皇的帶領下,沒有一天的功夫,就已經走完了他們幾天的路程。

恐怕,若是坐火車,速度也很難有這麽變態吧。

時近傍晚,天地間格外靜寂,渾為一體,正從黑紫一般的顏色漸變到藍色,再漸變到青色,隱藏在山體後面的顏色已經像是霞光般的粉色。

景懷英請示了獄皇同意後,趕往居民區。

這裏的居民住著的,都是普通白色的石房,外面刷了一層白色的墻皮。

景懷英找到的這家居民,算是當地的大戶,住著二層樓房,家裏還養著獒犬,黑色的毛發十分光滑。

獒犬被關在鐵籠子裏,鐵條比拇指還粗。見到景懷英的時候,目光中帶著兇殘,吠叫個不停,聲音震人耳膜。

獄皇緩步從門外走進來,只是淡淡的看了獒犬一眼,那獒犬哀叫一聲,像是見了貓的老鼠,躲到籠子角落裏,再也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餘天燦看到,獒犬竟然渾身都在發抖。

這戶人家的家主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皮膚黝黑,而且十分粗糙,不過那神色中帶著本地人特有的狂野與豪放。

餘天燦感覺,這裏的人自幼騎馬、牧羊、打獵,骨子裏都帶著一股狼性。

“奇怪,我這條獒犬,可是附近有名的兇犬,牧羊的時候帶上他,五六匹狼都不敢靠近,怎麽今天見到你們,反而沒脾氣了?”

獄皇實力高的離譜,銳利目光的甚至猶若恒星,就算拿目光來殺人也不是沒有可能,獒犬見到如刀的目光後,自然害怕。

景懷英和這男子客套了兩句,向他借了電話。

通過電話,他將計劃傳給手下。預計過不了兩個小時,就會有直升機趕到。

家主十分熱情、豪放,非要留下三人在家中吃飯。

景懷英想,等候地獄中的人來到這裏,還需要約兩個小時的時間。現在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在請示遇獄皇後,留了下來。

這家主人見客人留下了,十分的高興。忙忙的讓老婆在院子裏弄好桌椅,並送上自家釀制的青稞酒,耗牛肉,請來了村落裏的長者和朋友陪同。

長著是年過六旬的老人,他看著三人下巴上邋遢的胡子,以及衣服上磨壞破損的地方並不奇怪,只不過他們的行為卻讓人費解,明明是看上去最年輕的獄皇,卻倍受其餘兩人尊敬。

老人身子骨還硬朗,酒量也不錯,連著喝了幾碗酒,話也多了,還提著一壇子酒讓獄皇嘗嘗。

餘天燦看得出來,老人是見獄皇坐在那,不喝酒也不吃菜,心裏有些不高興,以為獄皇嫌棄他們,覺得他們招待的不夠熱情。

獄皇拿過酒壇,一張口,全部飲盡,又拿過一壇酒,全部喝幹凈,而後閉眼坐在一旁。

老頭連帶桌前的幾個人都驚呆了。

家主豎起大拇指,道:“小兄弟,好酒量,還能再喝麽?”

獄皇對世俗交往有些不耐煩,他當然知道對方是一片好意,朝景懷英看了一眼,道:“讓他喝吧,你們聊你們的,不要打擾我。”

家主臉色直接不高興了,這家夥口氣聽起來怎麽高高在上的。

餘天燦生怕這群人惹惱了獄皇,到時候反而自討苦吃,趕緊打圓場:“你們這的酒,比在城市中買的青稞酒要好喝多了,滋味簡直太妙了。”

家主一聽,驕傲的拍著胸脯,講起釀酒的工藝。

餘天燦一邊聽,一邊手抓著烤好的牛肉往嘴裏塞,吃的那叫一個過癮,像是要把來西境這段時間虧待了的肚子好好補一下。

吃完飯,家主提議讓景懷英等人去看他們村子裏的摔跤表演,景懷英婉言拒絕,這三人都心懷絕技,這麽會對普通的摔跤感興趣呢。

那長者又皺起了眉頭。

家主的和幾位朋友都喝了酒,正在興頭上,此時被景懷英拒絕,心裏十分不爽。

“你們這三個人,古裏古怪的,一點都不爽快,我不喜歡你們這樣的客人。”家主直接下了逐客令,道:“你們走吧。”

“我家大人要留在這兒休息。”景懷英說:“給你們造成的打擾,我會用錢補償你們的。”

那家主哼了一聲,道:“不喜歡的客人就是不喜歡,怎麽補償都沒有用。你們這些城市人,身嬌肉貴,還怕摔跤傷了你們麽?我不喜歡錢,喜歡朋友,跟我去,你們就是我的朋友。不跟我去,就請你們馬上離開。”他性子十分耿直,說話時自然是什麽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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