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兩聲鑼鼓聲，打破了幾人之間古怪的氛圍。臺上的主持人，十分喜慶的說著吉祥話，宣告著燈火晚會的開始。

喬北染當然沒那個心情去欣賞這些了，兀自一個人蹲在帳篷拐角的暗處，也不知道想些什麽出神。

“吃麽？”

“！！！”眼前突然被塞了幾串燒烤，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是楊欽舟，“謝、謝謝。”

“呵，你吃吧，放心他不敢說的。”楊欽舟轉身，擡腳前，背對著喬北染，聲音有說不出的委屈，“我沒打算讓別人知道，但是如果真的知道了，你是不是就放棄我了？”

“我......”喬北染想開口，但是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

說什麽呢？對不起，我不想讓人知道，我們只能藏在無人的深夜裏。

說，我不想被人指指點點，我們這樣是奇怪的。

可是喬北染最後什麽也沒說，呆楞地看著楊欽舟遠走的背影。

“下面的時間，交給各位前來旅游的朋友們！有沒有哪位人才，想上臺表演的？最後贏得掌聲最熱烈的，出門結賬可以打對折！第二名....”

“楊欽舟！”喬北染沖著楊欽舟喊了一聲，倏地站起身跑過去，“你等我一下，仔細聽著！”

說完，塞了楊欽舟一手的烤串，朝著舞臺跑過去。

“我要參加！”喬北染跳上舞臺，還沒等話筒給到位，就聽見他那特色大嗓門問道，“確定打折吧？”

主持人估計是沒想到，這麽個人高馬大的小帥哥，會如此的務實！送話筒的手，懸空楞了半晌，懵逼地點點頭。

喬北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餘光瞥向遠方的一抹人影：“我、我唱歌——酒店費也包含吧？”

喬北染磨磨唧唧的樣子，惹得在場人哭笑不得，好在還存在外面優勢，大部分觀眾都十分樂意配合。等喬北染終於選中把吉他，對著臺下咧嘴一笑時，周圍才緩緩安靜下來。

手指輕輕撥動著和弦，喬北染難得溫柔的聲線，伴著起伏的旋律，從仿若低聲耳語，到深情訴說......

楊欽舟也沒想到喬北染會彈吉他，也是，那麽個吊兒郎當，走哪兒都就差把“狂拽酷炫帥破天”，裱在頭上的人，多少也是有點絕技的。

“...還記得街燈照出一臉黃...剪影的你輪廓太好看,凝住眼淚才敢細看...就算你壯闊胸膛不敵天氣，兩鬢斑白都可認得你...”

楊欽舟不由放緩了呼吸，默默凝著視線望向舞臺正中，那人半歪半斜地掛在椅子上，垂著頭緩慢地撥弄著和弦。暖調的燈光下，給低聲清唱的人，註上了像是情深的光圈。

“我滴媽呀，我現在發現你哥，才是真絕色！！！”

陳子辰被施藝搖得東倒西歪，也顧不上和花癡妹嗆聲，眼神在臺上、臺下對視的兩人之間，來來回回流轉......

“餵，你聽到了沒有啊？！我現在決定要放棄楊哥了，我要爬你哥這個新墻頭了！！！”施藝霸氣地指著正下臺的喬北染，絲毫沒註意到，身後走來的過期墻頭，“以後你一定要叫我‘大嫂’，我做做夢也好啊！”

“叫什麽？”

“大嫂！...楊哥？”施藝興奮地普及新身份，一轉身，就瞅見楊欽舟，面色不善的瞅著自己......

那是笑吧？是吧！為什麽會有毛骨悚然的趕腳？！

“楊哥！她亂說的，”陳子辰很沒有擔當地將施藝推出去，以證清白，“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喬北染放完大招，揣著小心思回來就看見，楊欽舟冷著臉盯著施藝的場景。這讓他更加搞不清楚，自己這是將人哄沒哄好！

“你們幹什麽呢？”喬北染揣著褲兜，裝作無所謂地將頭撇到一旁，“晚上、是有點涼啊。”

“我不涼！”施藝哪裏顧得上楊欽舟，蹭得一聲沖到喬北染眼前，“染哥，我現在熱血沸騰！我只想為你瘋狂打call！！！”

楊欽舟無語地白了施藝一眼，涼涼道：“粵語，你聽得懂嘜？”

其實楊欽舟想說的是——是唱給你聽得麽！

燒烤那邊的男孩子，估計是找到了什麽有意思的節目，朝著三個揮手示意。

楊欽舟深深看了眼喬北染，瀟灑地轉身過去。

“......”喬北染自然覺得這不是普通的一眼，是架通往“和好之路”的階梯，於是屁顛屁顛跟上去。

讓他當眾承認和楊欽舟的關系，他慫；但是舔著臉哄人，他可以！誰天生就能有媳婦的呢！

“大哥，這兒有牌，我們玩點什麽吧？”

光傻bb圍著燒烤幹吃，的確不符合躁動的青少年朋友。喬北染尋思著楊欽舟的紙牌游戲經驗，當下提議了個毫無技術含量的“捉烏龜”。

“那多無聊啊，”施藝靈機一動，蹭到喬北染身邊道，“要不然加一個，輸的人真心話or大冒險吧！”

眾人沒什麽異議，反正誰不想知道誰的小心思，誰不想看著別人出醜啊！

游戲為什麽能激起人的勝負欲，因為它加了賭註！

“大哥...我就兩張了啊...”陳子辰縮著腦袋，瞅著喬北染，“你可要想好了再選啊！”

“切~你瞅我像倒黴.....我日！！！”喬北染郁悶到眉毛飛起，炸著毛吊眼瞅向自家便宜弟弟，“你選！”

“......”陳子辰不敢多做思考，決定遞個投名狀，戳著兩個指頭，伸向喬北染從他這裏抽走那張......

喬北染剛想誇這孩子上道，就聽施藝咋咋呼呼喊道：“陳大狗，你不能這麽放水啊！節操還要不要了！！！”

施藝手機都準備好了，要是喬北染輸了，總歸有一次能選個大冒險吧！

喬北染呲了一口，抹不開面地沖人道：“別給我面子，你們......”

“我沒了...”陳子辰飛快抽掉配對的牌，丟到餐布上，“一對2！”

楊欽舟撐著雙手，湊到喬北染身邊，瞅了瞅他手裏的紙牌，也是2！

感情這兄弟兩橫豎都是二啊！

“染哥是烏龜！”

喬北染：“......”算了、算了，她不是罵人，我只是抓了個鬮！

“說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唔...”喬北染隱晦地朝著楊欽舟看一眼，小聲嘀咕道，“我選哪個啊？”

楊欽舟瞄到施藝暗戳戳的視線，很給力地建議道：“真心話！”

“那我選真心話。”

“哦——”施藝短暫的喪氣了三秒，重回精神，擠眉弄眼道：“那我來問，誰都不要和我搶，我第一個出完的！”

眾人表示：我們也不敢搶！誰敢問？我們只想安靜的分享八卦！

喬北染又瞥了眼楊欽舟，才慢吞吞點頭。

“染哥有女朋友麽？剛才那首歌是不是唱個她聽得？”

喬北染還沒想好怎麽說，壓在草坪上的右手，就被附上了個溫熱的手掌。

喬北染悄咪咪打量著四周人的反應，反手向上，手指緩緩地滑進對方指縫中，將手心的空缺填滿：“之前看到他在燈光下的剪影，特別好看，就想起這首歌。”

“染哥你有女朋友了？”小夥子們對於這種問題，十分在意，也許是喬北染驀然松弛下來的面色，讓他們也開始加入了話題，“大嫂漂亮麽？是不是那種絕世大美女啊！”

喬北染認真地思考了小會兒，含笑點頭道：“漂亮，反正沒見過比他好看的了。”

“哈哈哈，”熊孩子就是欠，指著楊欽舟，開始肆無忌憚道，“有楊哥漂亮麽？”

“你瞎說什麽！”陳子辰一把拽回同學的狗爪子，左眼皮蹭蹭得跳，“楊哥是個爺們，有你這麽比的麽！”

“那有什麽啊，楊哥就是好看！我之前大老遠瞅著，還以為來了個大美人呢！”小同學抖著肩膀，兀自樂呵，“我原先以為我們班陶一水那貨，長的最好看，但和楊哥一比，還真不行！”

“你提他幹什麽啊！多掃興啊！”一直不怎麽說話的小孩，聽著名字也開了口，眉眼間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提他怎麽了？你急什麽？我跟你說，他老跟著你屁股後面轉，肯定是喜歡你！嘻嘻...”小同學估計是怕喬北染他們不懂，特意朝著兩人補充道，“陶一水是我們班班花，但是他是個男的，愛好也是男！哈哈哈......”

“你別說了！”陳子辰覷著喬北染愈來愈黑的臉色，狠狠地捶打了幾下，胡亂飛舞的手臂，“我哥他們不想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喬北染不由自主地攥緊握著楊欽舟的手，像是要吸取力量一般的，撚著手指胡亂磨蹭著，緩緩開口道：“你們怎麽知道，那個陶什麽的，喜歡男人？”

“那誰不知道啊，他可光明正大了！之前就總纏著肖智，後來就纏了我們大海。而且，”小同學揚了揚眉腳，給了個“男人都懂得”笑，“而且學長他們說了，男人那個多了，走路就是會鴨子腳，撇開才舒服！懂得，一看一個準！”

作者有話要說： 陳奕迅《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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