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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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的躺倒在沙發上,眼裏帶著一絲醉意:

“哦,對了,前幾天你走後,不知道怎麽的,雷婷和延倫大吵了一架,幸好被雷澤給攔住了,這幾天延倫一直找你,你也有空回了電話給他,別讓他瞎擔心…..”

這句話讓景旭心裏咯噔一顫,問道“他們怎麽會吵架?為什麽事情吵架?”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和他們一個學校,說實在裏頭的彎彎角角我都不清楚,只不過看他們幾個人後來的臉色都不太好…”連穆不停晃悠著手中的高腳杯,杯中的斑駁酒痕灑在壁口在霓虹燈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

“唉,老子是管不著那裏了,最近事情多,你得空去問問,這事情若是不解決,我看他們幾個的感情還真是受到了影響….”

景旭低眸斂下深處的顧慮,胡亂的應答道。

還沒等深思,就被身旁大幅度動作的連穆給嚇得收回了思緒,

只見連穆雙眉緊蹙,坐起身將酒杯重重一放,隨著動作飛濺起的酒花揮灑在酒桌上,泛著點點星光,如醉如夢,作勢掙紮著要往沙發上站。

剛要站起沙發的身子被景旭一拉,總算是安定的坐回了沙發上,扶了扶額,煩躁的對著景旭大吼抱怨道

“你小子倒是圖了個清靜,東郊那事情繳的老子差點被霍雲鎖在屋裏頭了。”

景旭一聽就知道連穆這小子是醉意上頭了,趁著這時機,挑眉戲弄道

“怎麽?有什麽事情搞的這麽興師動眾的?”

“就什麽....那什麽...老子說到哪了?”連穆用手指著酒吧上空停滯了很久,腦子似乎斷片了一般想不起之前要說什麽,委屈巴巴的扭過頭直勾勾的盯著景旭眉頭緊蹙,像是要拉場外應援,

景旭見狀趕緊附和提醒道“就說東郊那事情....”

連穆聞言恍然大悟,往腿上大力一拍,對著景旭豎起了大拇指,嘿嘿傻笑一聲,環顧四周故作神秘的俯身緊貼著景旭做賊般小聲匯報道:

“這事還真挺大,就在前幾天東郊似乎發生了槍擊案,據小道消息聽說那裏頭發生了綁架,但是因為地方靠近廢棄廠,偏僻的根本沒人去,等到接到報案警方過去時,早已經人去樓空,這好幾天下來不見一人報案,整的整個警局的人毫無線索,只能擱置代辦…不過按照現場的痕跡來看這火力來頭確實不小…”

說道這連穆頓了頓,打了個飽嗝,似乎想到什麽滿肚子怨氣又開始委屈低吼道

“你說說,就是因為這事,你看看搞的霍雲那小子神經兮兮的就怕我出什麽事兒….有次還把我鎖在家裏,成天把老子往死裏整,現在我想起來,都只想將他給戳死,你說,能有什麽事兒,你看我這不挺好的嗎?天天瞎操心。”

連穆說道後頭越說越激昂,時不時富有表情的翻幾個白眼,拍著沙發碰碰作響,身體力行的控訴著,但眼裏的縱容愛意卻怎麽也擋不住。

“得了,你小子還真會見縫插針,有男朋友了不起啊,去去去,別叨擾我喝酒..”景旭一看那翹上頭的尾巴,作勢嫌棄的催趕著連穆,用手扇了扇自己的鼻翼抿嘴笑道

“喲,這哪來的一股酸臭味啊….真是受不了…”

連穆見狀嘿嘿一笑,對著景旭眨了眨眼,趕緊舉起手投降道

“得得得,我不說霍雲那小子了還不行嗎?”

兩個人碰了碰杯,連穆剛喝了一口酒,眼睛一溜似乎想起了什麽,將景旭攔進臂彎中,隨口說道

“哦,對了,前些天單微微找不著你打電話打到我這來了,你有空回個過去…可別耽擱了美女,沒準就耽擱成了一輩子。”

“嗯?幾時的事兒啊?我怎麽不知道?”景旭見狀疑惑的問道

“就是那什麽,我們喝完酒的第二天,她說打了一個電話,被人掛了,我猜你那時候有事所以幫你忽悠了過去。”景旭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含糊其辭的敷衍過去

“哦,那時候的確有事,改明我給她回個電話…..”

........

說道酒,景旭的酒量很好,應該說是兩輩子鮮少有喝醉過的場面,但不知怎麽和連穆喝到最後,倒有了些醉意,那些和上輩子一般的傲嬌情緒,在和連穆碰著一杯接著一杯中竟如數回來了,

兩個人一搭一唱,從小時候穿著開襠褲時的趣事到長大後自己做過的糗事,無話不說,就像是回到了上輩子,整場酒下來整個人就像是放飛了自我,略顯興奮。

景旭斜靠在沙發上,意識漸漸的模糊,睡意朦朧時,只覺得一個寬大的肩膀將他架在了背上,那人身上的淡淡薄荷香讓他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看來又是做夢了....

夢裏的那個他此時溫柔的不像話。

“三兒,我們回家....”

景旭想,對啊,回家,我的家在哪裏呢?

一縷晨光射穿薄霧散進房間的床沿上,像是在景旭的臉上鍍上了一層鉑金,刺烈的陽光照的景旭有些不太適應,睡眼朦朧的支起身子,用手揉了揉不斷抽痛的腦殼子,迷茫的環顧四周,感受著窗外撲鼻而來的玫瑰香不由的讓他的身心放松了下來。

是回到了景園了啊….

昨晚這是喝醉了?連穆將他送回來的?

坐在床上回憶了很久,腦子卻像是斷片似的怎麽也想不起昨天晚上從酒吧出來的事情。

這算是重生後的第一次喝醉,感覺似乎不太壞,難得的是這一晚似乎沒有被噩夢侵擾,反倒做了個不錯的夢,身心都有一種久違的滿足感。

當他準備下床,掀開被子的手突然一頓,詫異看向房外,陣陣煎蛋味道隨著劈裏啪啦的響聲不斷飄入他的鼻腔,讓他空癟的肚子止不住叫嚷著…..

景旭抓了抓頭,拿起床頭的衣服,匆忙的穿好往廚房走去。

“難道連穆昨天和自己一塊兒回來了?”

帶著疑惑直到路經客廳,看到廚房裏正在忙碌的挺拔的身影,景旭這才腦袋一懵,定在了原處,張了張嘴用牙齒對著舌根狠狠的一咬,彌漫在他的口腔傳來的痛處,讓他確信眼前的場景並不是他自己腦袋裏頭無法控制的幻覺。

回過神來,他慌亂不已的退後了一步,下意識就有一種想往外逃的沖動,

他害怕無法預見的情緒不小心暴露自己發瘋的樣子,這是他唯一不敢去面對的事情….

他得走,必須走,離他遠遠的...

無盡的恐慌讓景旭站在原地不停的打轉著,急的像只無頭蒼蠅...

還沒等他想到解決的方法,一個沈悶帶著清晨磁性沙啞的聲線,瞬間揪住景旭所有的情緒,心臟不自覺得跟著漏跳了一拍,讓景旭的腦子一片空白,

“三兒?醒了.”

景旭暗自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慢慢轉過身,看著朝自己迎面走來的帶著笑意的那個人,鼻頭一酸,像是回到了以前每一個清晨起床的瞬間,

那時候的他還依舊是青春懵懂,拉著他的衣角跟在他的身後不停的亂轉.

那時候的延倫仍然面帶微笑,寵溺放縱的將包容著他每一個小脾氣.

若是不長大那該有多好啊.

回過神的他,側著頭,躲過了身上帶著刺眼光輝男人的眼眸,幹澀的回道:“昨天……”

延倫站在景旭身側,揉了揉景旭的頭顱,溫柔的微笑道

“昨天連穆後來打了個電話給我,是我把你送回來的,怎麽樣,頭難受嗎?剛剛有沒喝床頭放著的醒酒茶?”

景旭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柔觸感,僵在了一旁,低眸斂去眼底的悲傷,僵硬的扯了扯嘴道:

“哦,剛起床沒看到,連穆這小子還真不夠意思,就這樣把我扔那了…倒是麻煩哥來接我一趟,不忙吧?”

這句生疏客氣,濁涇清渭的話讓延倫心中像是挖走了一塊,酸澀難耐,勉強克制住了自己心頭翻湧的情緒,嘆聲說道

“不忙,三兒的事怎麽會麻煩呢?早飯已經好了,你先吃飯。其他的事….等吃了飯再說.”

景旭聞言往餐桌上一看,上面擺放的早餐依舊如故,泛著濃濃的蛋香,讓他緊繃的心放松了幾分,

“好.”

餐桌上碗筷的觸碰聲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的響亮,像是一聲聲都在相互觸碰彼此的心房,兩個富有心事的人不約而同的放下了餐具,剎那間空氣中的氣流就像是停滯了流轉的速度,讓房間的每個人都像是被抓住了命運的喉嚨,陷入了恍惚沈默中。

“真好看,是剛采的嗎?”景旭的話打破了房間沈默的氣氛,讓沈默的空間就像是松開了禁錮的枷鎖變得順暢自如。

延倫聞言心裏一松,順著景旭的眼眸望去,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是啊,之前的玫瑰枯萎了,所以又去采了一朵。”

噴灑在玫瑰花瓣上的小滴露水帶著一絲清晨的清香,雖然只是一朵,卻依舊掩蓋不了他與神俱來的妖艷和芬芳,景旭擡起手輕撫瓣葉,露水像是一個調皮的小孩順著瓣葉滴於他的指尖滑落於餐桌上,團成一圈,裏面波光粼粼像是充滿了另一個世界。

景旭瞇著眼看著手指間遺留的水痕,啟嘴淡笑,帶著幾分認同:

“是啊,枯萎了也就扔了吧,救不了了。”

人,也是一樣的.....

.........

作者有話要說: PS:

攤手~~~~~~~~

後頭阿肆可能要開始虐攻了~~~~~~~

請喜歡攻的小可愛們做好準備~~~~

大大最喜歡連穆這樣的兄弟了......

因為真的很夠兄弟...

☆、我喜歡的人是誰1

強而有力的流水聲伴隨著洗碗液打起的泡沫不停的流淌流轉在洗碗池裏,就像是一個個禁錮在空間中的精靈,在原地不停的旋轉打轉,景旭將手放進洗碗池中,微涼的觸感順著指尖遁入皮膚表層,激起點點雞皮疙瘩,

剛洗到一半,只聽見廚房的房門嘎吱一聲脆響,一個身影竄進了本來有些擁擠的空間,倚靠在門框上,景旭只覺得後頸一涼,被後頭強烈的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盯的寸步難行,他停下手中正打著泡沫的盤子僵硬的往後一看,對著延倫抿嘴一笑,故作鎮定的問道

“哥,有事嗎?”

延倫將手臂往後一枕,眼裏滑過一絲笑意:

“沒有,就是好久沒和三兒在同一個屋檐下了,哥有些懷念。”

景旭聽聞一楞,低頭用洗碗布輕輕擦拭著盤子,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眼眸波光閃動,反射照耀在完美的側臉上的水光將他臉上鍍上了一層神秘感,讓近在咫尺的延倫誤以為身旁站著的是一個陽光下煽動羽翼的天使。

“是啊,我們都開始有各自的生活,有各自的朋友圈,見面的時間也碰不到一塊,不在同一個屋檐下也是常事。以後哥可能會比現在更忙,若是那樣….”

還沒等話說完,只感覺一個高大的身形朝自己俯身而來,緊貼在自己的身後,周圍的空氣中的氣流就像是壓縮了一般,讓景旭喘不過氣來,心裏一顫,不知所措的往邊上挪了半步。

景旭的微小的動作卻沒有逃過一直將眼神駐紮在他身上的眼眸,那從指尖滑過抓不住的觸感讓延倫眼眸一沈,心就像是被針紮般難受著,苦澀淡笑道

“三兒是在怪哥?”

他們離的很近,近到延倫一縷縷鼻息帶著一絲絲薄荷的清香,吹拂過景旭臉頰上細微的絨毛,遁入他的鼻腔,這樣的距離,景旭能夠清楚地看見延倫眼眸中的深邃濃稠,兩人相互對望,濃厚窒息的壓迫感讓他的眼神止不住的心虛躲閃,別過頭,勉強勾起嘴角解釋道

“怎麽會….我怎麽會怪哥,哥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三兒沒有什麽能怪你的。”

能怪的只有他自己,怪他一直期望著奇跡的出現,

怪他以為重來一次他能夠扭轉局面,能夠讓自己上輩子無法得到的愛情能夠有所回應。

他怪的從來只有自己,又如何去怪你。

看著景旭深不見底的眼眸,一種無力感從延倫的心口不斷的蔓延開來,那像是隔了一層屏障的氣場讓他窒息。延倫收回手,呆楞的看著失之交臂的手掌,靠在身後的瓷磚上,看著背對著自己的景旭,自嘲的笑了笑:

“三兒怪哥是應該的,哥一直以為自己把你保護的很好,直到現在哥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很多……. 錯過了三兒被別人陷害的那個夜晚,錯過了三兒出車禍前的那通電話,錯過了無法在出車禍後第一時間陪在三兒身旁,錯過了三兒最需要哥的任何時候。在三兒的眼裏哥是不是個很糟糕的人?”

景旭心裏一顫,從鼻腔裏帶出的沈悶聲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在寂靜的空間中響起

“沒有。哥是三兒最重要的人,哥在三兒的心中是無法代替的。”

這些事情對於上輩子我對你做的簡直就只是冰山一角,你現在能愧疚,是因為你不記得上一世我給予你帶來的痛苦,你不知道,我卻不能當那些沒有發生過。

現在重來一次,他還是無法逃脫命運帶給他的報應,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這些都只是自己罪有應得,和你並沒有任何關系。

景旭的回答讓延倫的心口一顫,心臟不經意間跳到了嗓子眼上,過快的心跳就像是失控一般讓延倫有些呼吸困難,在心口長時間無法抒發的深情隨著一股沖動不斷湧現他的四周,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倔強,俯下身霸道的將景旭緊緊揉進懷中,像是鼓足勇氣對著頭頂下僵著身子的景旭說道

“三兒,是不是哥做什麽,你都不會怪我?”

景旭眼中滑過一絲悲傷,難過的閉眼應和道:

“我不怪你,我說過你對我做任何事情,我都不會怪你。”因為那是我欠你的,是自己罪有應得,既然這輩子他無法去拯救自己,那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為你做些什麽。我又怎麽會去怪你呢?

思緒婉轉瞬間,他只覺得手臂一緊,下顎被一個溫暖修長的手輕輕挑起,映入眼眸的是一張帶著寵溺溫柔的面龐,深邃的眼眸夾雜著看不清的情緒讓他一楞….,延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又問了一遍:“真的嗎?”

突如其來的寵溺溫柔的深眸,讓景旭下腹一縮,跟不上回路的思維似乎在轉瞬即逝間和身子完全脫線,腦袋下意識的木訥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只見延倫原本面無表情到僵硬的面容漸漸放松,眼裏閃著點點星光,瞬息之間,揚起一抹明媚的微笑,深情至極。

下一秒無限放大的俊臉帶著特有的輕微喘息聲朝著景旭覆壓而來,眼眸中那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氣的無措緊張,讓毫無準備的景旭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恍惚之間有一種膩人的柔軟觸感在自己的嘴角輕輕一點,帶著青澀與試探,泛著特有的薄荷香讓他窒息。

腦袋裏頭一片空白,有些觸到了一些真相的門檻,卻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瞬間被短路的思維淹沒,手中握著的盤子失去了支撐就像是失去翅膀的大雁直墜深淵而下,帶著無盡的悲鳴。

僅僅是幾秒的時間,整個空間剎那間變得天翻地覆,覆壓而來的窒息感讓景旭有些氣喘。

若不是依舊殘留在唇邊的觸感,景旭會覺得這只是一場他閑暇時候放空的白日夢。

還沒等他捋順這突如其來的吻到底代表這什麽意義時,帶著寵溺的溫柔嗓音在他耳旁緊跟而來,讓他無形頓挫:

“你走後的第二天雷婷在學校問我,我喜歡的人是誰..”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景旭暫時拋下了之前的那個吻,心口在那一瞬間抽疼了一下,那種近乎窒息般的疼慢慢從心底蔓延開來,纖長的睫毛像是他的保護傘,將他眼裏的思緒遮掩的密不透風緊緊拽著手中的抹布淡笑道

“是嗎?那那個人一定是個非常幸運的人吧?”

“是啊.是讓哥覺得,哥是個非常幸運的人的那樣一個人。”延倫低眸定定的看著被自己揉進懷裏的景旭,一字一句的附帶笑意的回道

“那個人啊你也認識,他喜歡紅色的玫瑰花,小時候經常會跟在我的屁股後頭要薄荷糖,可是每次一顆糖塞進口袋裏老是會丟掉,他啊,最討厭喝牛奶,他老是會鼓著嘴巴對我抱怨牛奶裏的那股腥味,他啊,喜歡喝咖啡,但是受不了裏面的苦味,老是加滿了糖。他啊….對哥很重要,哥喜歡他…..”

附帶著膩人的溫柔的一字一句不斷鉆進景旭的耳膜,無盡的悲痛就像是骨骸中不停被抽動的骨髓,一點點在殞吸著景旭為之付出生命的微小星光,最後直到眼前空靈黑漆一片。

他突然想笑,卻不知怎麽去笑。

無盡的恐慌將他整個人吞沒在黑暗中,腦海深處不斷盤旋著暗無天日的空靈縹緲瘋笑聲,讓他身軀止不住的不停顫抖著,

他下意識猛的推開了緊緊擁抱著自己的身軀,失去支撐的身軀脆弱的像一張紙片在空中停擺了幾下最後才找到支點,他扶著竈臺邊上的那一塊石板,瞪大眼極力忍著不讓在眼眶中不停打轉的淚水流淌而下,別過臉,對著視線中早已模糊的身影扶額低聲淡笑道

“哥,你一定是和三兒開玩笑對嗎?”

“三兒,你覺得哥是在開玩笑?”

延倫的心口就像是被人撕扯般抽痛著,五官深刻的臉上籠罩著宛若實質的陰冷戾氣,深邃的目光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失落和悲傷,對著景旭淡漠道

景旭緊緊握拳的手竭盡全力的克制著從心裏頭不斷湧現出的欲望,躲過了那難以忽視的深邃眼眸,一種虛脫的無力感從他的全身上下不停的蔓延開來,他強撐著身子,咬著牙閉了閉眼

“這是不行的…..”

“為什麽不行?三兒討厭哥嗎 ?”延倫邁著步伐步步緊逼,一點點將景旭逼到墻角,長臂一伸將景旭死死的圈進了自己的領域中,將景旭籠罩的密不透風,那霸道不服輸的倔強一點點的侵蝕景旭的心裏。

濃郁的薄荷清香撲鼻而來,打在他的臉上就像是蒸汽一般燙人…

他低頭不敢直視眼前的這個男人,害怕眼裏的思緒會被他一戳就破,慌亂的搖頭反駁道

“不,不是的…”

頭像是被劈開般撕裂般疼痛著,腦袋深處的千萬只惡魔在深淵瘋笑著,不停的在敲打著他的頭顱,似乎轉瞬即逝間破土而出,

“你不是一直在期望的是這個時候嗎?你的目的終於達到了,李景旭。”

誰?

黑漆的過道中深淵中的那個他帶著恨意的眼神惡狠狠的盯著他。

他瞪大眼無措的看著那個他一點點的消逝在自己面前,身形俱滅。

“你親手徹底毀滅了你最親的人,將他也送上了和你一樣的道路。”

不是的……不是的…

他抱著頭扭頭看著上輩子的那個他站在他的身後悲哀的看著他。

“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李景旭?”

“不要再騙自己了,你只是一個不折不扣被命運丟棄的瘋子,你還有什麽資格留在他的身邊?”

一切都是因為你…你怎麽不去死…

下顎又一次被溫暖的手掌微微擡起,延倫看著閉著眼,不敢直視自己的景旭,緊緊的扼住他的頭部,霸道的想要撬開景旭內心深處的秘密,說話語氣中帶著無法反駁的執拗:

“睜開眼看著我....”

☆、我喜歡的人是誰2

帶著蠱惑的膩人嗓音一絲一縷的飄入景旭的耳膜中,喚回了景旭一絲清明,睜開眼,眼前朦朧的像是隔著一層薄霧,但無法忽略的那雙眼眸就像是一道光,吸引他不自覺的朝他靠近,眼底滑過的深情讓景旭不自覺地呆滯移不開眼眸,

延倫攬著腰的臂膀再收一分,和景旭額頭相抵,眼裏帶著無盡的期待:

“三兒,哥喜歡你,和哥在一起好嗎?”

景旭頭不停的嗡嗡的直響,整個腦袋在話音剛落後又開始歇斯底裏的抽痛著,那甜的發膩的告白傳入他的腦袋中卻帶著痛人的苦澀。

他甚至只希望這只是一場夢,他所聽到的話只是他腦袋中漫無邊際幻想中的某一個片段。

喜歡…..

這個詞對於他來說就是一顆毒瘤,

上輩子的那個夏天他以為喜歡是輕而易舉就能夠得到的答覆。

可是他卻用了整整一輩子去明白這個喜歡是永遠無法回應的奢望。

喜歡…..

這個帶給他一輩子悲痛的那個詞,

現在卻被那個親手毀掉這個喜歡的人滿懷期待的捧到了他自己面前,

告訴他,他喜歡他。

他想這可能是上天給他開的最好笑的笑話…..

他還能給他什麽呢?

一副已經支離破碎的身體?

還是一顆早已沒有心跳的心?

他還有什麽資格去回應這個由他引起的錯誤?

若是他沒有試圖去改變命運,若是他沒有本末倒置,若是他在重生的那一天就毅然決然的離開那個人,那也許一切就會和上輩子一樣,延倫也不會因為自己而成為一個同性戀…..

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錯….

延倫的愛也只不過是自己造成的一個錯誤罷了,而現在他也同樣要為這個錯誤負責。

思及此處,景旭心如死灰,深邃的眼眸像是看不見底的深潭,泛冷的神色無不彰顯的骨子裏的冷漠,毫無波瀾將眼眸越過延倫的肩看向了窗外正開著鮮艷的玫瑰花,將他攔在自己身上的手一根接著一根抽離自己的腰間,對著延倫強顏歡笑著:

“….我們做兄弟不好嗎?”

就這看似平常的一句話,他卻像是使勁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將他故作平靜的表達出來。

排山倒海襲來的悲傷隨著飄入耳畔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利劍無形的插進了延倫的胸口,他緊皺著眉頭,下意識的死死拽住景旭,沈聲道:

“為什麽?我能感覺出來你對哥….”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還沒說出的話,被景旭硬生生的打斷,

“哥難道忘了?我是有喜歡的女生的….”

是啊,他知道,他一直知道那個在他手機上備註的女孩,

那個讓他嫉妒萬分的女孩,那個不知何時奪走了他在三兒心中位置的那個人,

但是他更加堅信自己內心的感覺,

那充滿愛意的眼眸,那對他的羞怯疼惜,那對他的撒嬌發脾氣。

他不相信三兒對自己沒有一點感覺,他不認為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對愛雖然只是懵懂但是他不認為他會將愛認錯……

為什麽,為什麽三兒要這麽做?

延倫鼓起勇氣,將手又一次緊緊的拽著景旭的手臂,冒著細汗,不自主的顫抖的手昭示著他即將奔潰的內心,他深深的望著景旭,漆黑的眼瞳裏,仿佛透著一些無法言喻的隱忍:

“三兒,你敢看著哥的眼再和哥說一次嗎?”

景旭深吸了口氣,握緊拳頭,將指甲深深的陷入血肉中,那傳入大腦的刺痛讓他鼓起勇氣擡眸對上了那個他不敢直視的眼睛,那眼眸深處的無盡悲痛讓他剎那間想繳械投降,他抿著嘴,閉了閉眼,嘴巴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被窒息的深吻奪去了聲音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淺嘗而止的觸碰,帶著將他嗜之入骨的霸道,強迫撬開他的齒間,長驅而入,像是在領地上爭奪著自己的主權,粗暴的深入舔舐著口腔的所有,舌尖繞著他的舌尖不停交纏,滑動著,激烈的啃咬和吮吸交織出暧昧的旋律,在寂靜的空間裏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唔….”

反應過來的景旭死命的捶打推搡著身上那個人,鼻翼間傳來的濃郁薄荷香帶著讓人心醉的悲傷,

只聽見悶哼一聲響,避之不及的舌頭被景旭的牙齒狠狠的咬破開了一個口子,一股血腥味從他兩的嘴裏不斷的蔓延開來,延倫猝不及防的被景旭推到在地,逆著光,他擡眸望見那昔日對著自己眉開眼笑的人此時卻面如死灰,眼眸中帶著他無法看透的情緒….

“哥,你不要讓我討厭你…..”

大門“砰”的一聲將兩顆心隔絕的密不透風……

延倫抹了抹嘴角的血液,眼裏滑過一絲悲涼……

呵,還真是狠心….

等到景旭慌亂坐回車裏的時候,汗水已經蹋濕了裏面的襯衫。

他捂著胸口喘著粗氣,將身子蜷縮成一團,極力抵制著腦子裏即將崩塌的撕裂感,

將哆嗦的手從備用箱取出走之前查理給他專門配置的藥瓶,死死的捏在手裏,緊緊閉上了眼。

“這藥副作用大,不可以多吃,若是你真的控制不住,可以吃一片。可是我希望你能自己調劑,因為景,你知道的,這種精神疾病的藥物對你來說若是一碰就是一輩子。”

想起查理當時那嚴肅的表情,景旭淡漠的笑了笑….

不知在車廂裏頭待了多久,直到心跳逐漸平覆,身上的熱度也慢慢的褪下,他才算有了力氣支起身子,

看著至始至終仰躺在他的手掌上的那一顆白色藥丸,

將他放回了原位……

…………………………..

木家堂位於西郊的最北部的山頂上,倚山而建,散落在蒼翠樹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遠離了所有的都市塵囂,寧靜幽遠的感受令人神馳,是個十分適合度假的地方。

只不過再好的風景依舊抵不過暴風雨的摧殘,景旭躺在心理治療椅上望著窗外,狂風作亂的雨絲就像是在窗戶上做起了一扇珠簾,接連不斷的傾倒而下…

“沒想到這次見面比我預想的還要早,這可能就是你不聽我勸說的結果。”

查理靠坐在另一側翻看著報告表對著景旭撫鼻輕嘆道。

“是啊,連我都沒想到會這麽快….”景旭收回了盯著窗外的眼,扭頭看著查理無奈攤手道。

“將你的藥給我看看。”查理放下手中的報告表瞥過景旭帶來的藥瓶說道。

藥瓶在空中翻轉了幾回安穩的躺倒在查理的手上,查理打開一看,看著開封的藥瓶問道

“吃了?”

景旭盯著藥瓶看了好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故作惋惜的答道

“差一點。”

查理聽到後松了口氣,盯著躺在座椅上臉色蒼白的景旭輕皺眉頭道

“我想我們可能需要好好談談…..”

查理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照片,將他放在桌子上,景旭看到照片上的人頓了頓,扶額輕笑著

“看來什麽事情都逃不了你的手啊,查理…..不過不得不說,你找的這位偵探的拍照技巧真的不怎麽樣,甚至可以說很差…..”

照片上雖然只有一個高大俊朗的背影,但是景旭一眼就看出了這個人是誰…..這樣的照片在上輩子他看過不下千萬遍…..他甚至閉著眼都能將他一分一毫的描摹出來。

“也許吧,不過不得不說你愛的人警覺性很高,沒辦法只能拍到一個背影。”

查理聞言聳了聳肩答道。

這句話說的不假,不然他上輩子也不可能一直以看他的背影來度過那些難熬的歲月…..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對於我和他的事情,我會盡可能做到坦誠。”景旭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輕輕的抿了一口。

對於景旭這麽積極配合的態度,查理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你會很排斥?”

“你錯了,查理,我對我是同性戀這件事情並不排斥,我也不認為談論我愛的人是一件可恥的事情。”景旭說著對著照片上的人莞爾而笑道

“那有什麽事情是讓你排斥的?”這話一問,讓景旭陷入了沈默。

查理見狀握拳咳了咳,換了個方式說道:

“既然不想說,那好吧,要不我們換個話題,聊聊你那天是為什麽會發病吧?這和你愛的人有關系嗎?”

景旭一聽,眼底滑過一絲悲傷,疲憊的揉著太陽穴,沈思了很久才道

“他和我告白了。”話語頭帶著一觸及破的脆弱。

“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是你想要的?”

查理一聽,瞥過躺在座椅上緊蹙眉頭的人問道

“………”景旭扭頭看向窗外,默不作聲。

“景,你在顧慮什麽?”

顧慮什麽?

景旭閉上了眼,冷冷的笑了笑。

若是和他說,他的愛其實是命運給他的一種懲罰,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查理可能真會將自己關進精神病院吧?

不對,他忘記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瘋子。

☆、宴會.....

尹家所舉辦的晚宴在京都有名的鳳怡宮舉行,鳳怡宮是一處典型的明清建築,青瓦紅墻,雕欄玉砌。聽說是明清時期宮廷裏的大廚在宮外開的一所供皇上休憩的民間禦膳房,若能在這裏頭吃上一盤菜那可不是平常人能夠消費的,沒想到尹家倒是闊綽為了著三少爺回歸倒是下了一番功夫。

看著近在咫尺的樓閣,景旭跨步下了車,打開後座門,對著單微微伸出了手,兩人被侍者帶著七彎八拐的穿過回廊,越過拱形院門,推開門,走進了宴會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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