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凜盯著慕雲何，沈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我願意。”

慕雲何倒是有些驚訝，“你若願意，這三世，百年，你都會成為孤魂野鬼，你只能在梁宸十八歲之後才能到他身邊見他。”

“也就是說，你每一世都會有十八年的時間，無法看到梁宸。”

“而且...你會面對三世梁宸的死亡，你確定你願意嗎？”

司空凜重重點頭，“只要能與阿宸相守，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慕雲何嘆了口氣，轉而望向赫連潯，“動手吧。”

赫連潯看了他一眼，操縱著靈力。

兩個錦囊飄在空中，交纏。

最終融為一體。

司空凜只呆呆的看著他的動作。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赫連潯就停下了手。

他輕聲說道：“梁宸蘇醒之後，會想起來你，但你切記。”

“除了他沒人能看得到你，接觸到你，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你都要為了梁宸打算，明白嗎？”

司空凜一楞，“不...不太明白...”

“就是別讓梁宸在有人的時候難堪，無論你多想他，都要克制住。”慕雲何接過話頭。

司空凜這才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們放心，我會註意的。”

說著，他又直起上半身，對兩人重重磕了個頭，“謝兩位成全。還不知您兩位姓甚名誰？若還有相見的機會，我也想報答兩位恩情。”

赫連潯沒有作聲。

慕雲何也沈默了下去。

什麽恩情不恩情的，沒有必要。

司空凜落到如今這個田地，跟兩人脫不了幹系。

其實剛剛在赫連潯說這個辦法的時候，慕雲何就已經猜到了。

司空凜和梁宸的緣分，恐怕早就斷了。

換句話說。

若上一世，慕雲何沒有來凡間，沒有頂替梁宸的身份。

那麽事情的發展會是——

梁宸的死訊會傳入大究，司空凜很早便會知道。

他可能不會那般激動的率兵進攻西陵王朝。

可能也就不會死。

也就不會執念深重到，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慕雲何不由得在想。

當初若真的這樣發展，他們兩個會有什麽樣的結局呢？

和現在應該是天壤之別了吧？

不過想那些也沒什麽用。

因為事情已經是這樣了。

只能先想辦法去解決。

“我們不過是江湖術士而已，日後與你也再無相見之日。”慕雲何牽過赫連潯的手，對他眨了下眼。

赫連潯無奈地看他，“只要你能按照我們說的去做，我們就不會傷害你。”

“反之，你不但不能與梁宸見面，還會魂飛魄散，沒有轉世的可能。”

司空凜鄭重其事道：“你們放心，我不會做影響我和阿宸在一起的事，一絲一毫都不會做。”

慕雲何這才放下心來，打了個哈欠。

“好吧，”他拽著赫連潯往回走，“困死了，我們要去睡覺了，你自求多福吧！”

看著兩人的背影，司空凜再次俯下身，磕了個頭。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是誰，但是他們不但沒有殺了自己，還給了自己和阿宸在一起的機會。

就是恩人。

“告辭...”司空凜自言自語道，“多謝...”

.......

沈宸這次的夢，做的很清晰。

他夢到了一個人的一生。

從出生開始，到十九歲死亡的一生。

夢中，他見到了一個人。

那是......心上人。

蘇醒後，沈宸呆滯地盯著頭頂的帳幔，許久都沒有作聲。

原來那是他的前世。

原來夢中那個叫阿凜的，是他的愛人。

原來前世的自己，在十九歲便離開了人世。

而阿凜為了尋自己，做了十年孤魂野鬼。

沈宸忍不住落下一滴淚來。

“阿凜......阿凜......”

“我在。”

榻邊忽然傳來一道男聲，和夢中阿凜的聲音一模一樣。

沈宸驚得一抖，慌忙轉頭望去。

榻邊果然站著一個人。

是司空凜。

他穿著一套熟悉的玄甲，周身縈繞著黑氣。

“阿凜...阿凜？”

沈宸哆哆嗦嗦地探出手，想摸摸他的臉。

司空凜深情地看著他，“阿宸，我已經死了，只能這樣見到你。”

“我...我知道...”

手下的觸感，是冰涼的。

沈宸不由得再次落下一行淚。

他的阿凜，竟然會為了他做那麽多事。

死的那年，他才十五歲啊......

“不哭不哭...”司空凜哽咽著安慰他。

實則自己也在拼命忍著淚水。

他上前將沈宸擁進懷中。

沈宸被冰的一哆嗦。

司空凜又有些歉疚的挪開了一下，“阿宸，我終於尋到你了...前世，有一句話我一直很想問你，你可以回答我嗎？”

沈宸拽緊他的衣袖，啜泣著說：“你問。”

“記得小時候，我打趣你，問你將來打算娶幾位妻子，你同我說，你不想娶任何人，你想嫁與我，你可還記得？”

沈宸緩緩閉上眼，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容，“嗯，我想起來了。”

“那...可還作數嗎？”司空凜聲音發顫，聽起來似乎很是緊張。

“你先告訴我，日後我們該如何？”

司空凜深吸一口氣，同他講了所有事。

從死後，到慕雲何和赫連潯進入沈宸的夢境之後，說過的所有話。

越聽，沈宸的眼淚流的越兇。

到最後，他已經將臉埋進了司空凜懷中，邊哭邊說，“我值得你為我這麽做嗎？”

“值得。”司空凜輕聲說，“阿宸，你便是不願嫁我，也逃不了了。”

“你我的命數會生生世世綁在一起，你只能同我在一起。”

聽到這話，沈宸破涕為笑，“天底下竟還有這般好的事情，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司空凜也笑了，“那......”

沈宸笑著仰起頭，“雖然你現在是鬼魂，但是我還是想每一世都與你成婚，你可願意？”

司空凜受寵若驚，說話都結巴了起來，“阿宸...你說的是是是是真的？”

“你不願？”

司空凜瘋狂搖頭，“自然願意！只是除了你旁人也無法看到我......”

“何需旁人看到？”沈宸緊緊摟著他的脖頸，向上挪了挪身子，“我要履行我的承諾，只對你的承諾。”

司空凜紅著眼眶，慢慢低頭吻上了他。

也罷。

只有阿宸能見到自己，只有阿宸能碰到自己，也夠了。

總歸，自己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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