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一顆橘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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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著吃省勁兒?”江柏嶼抿著笑調侃。

阮心糖捧著碗從桌下鉆出來,重新坐到他對面。

“撿手機而已。”她將手機故意放到一旁。

“不是說晚上有約?”江柏嶼的視線重新回到自己手裏的菜單上,隨口一問。

“跟我自己有約啊。”阮心糖拿勺子攪著碗裏的炒飯,隨口一答。

江柏嶼將視線從菜單轉向阮心糖,眼神無奈。

他的邀請好像從來沒有一次成功過,難免有些挫敗。

“先生吃點什麽?”小小拿著便條過來,打破兩人之間短暫的沈默。

江柏嶼合上手裏的菜單,指著阮心糖面前的炒飯,“麻煩來一份跟她一樣的炒飯。”

“這個……”小小頗有些為難,“這道炒飯並不在菜單裏,而且會做的廚師也已經下班了。”

江柏嶼微怔,眼眸一轉看向阮心糖,對方沖他得意地抿了下嘴角,舀起一勺炒飯正要送到嘴裏。

“那我就要她這份。”江柏嶼挑釁地勾起嘴角,見阮心糖的勺子頓在嘴邊,不禁笑得比她剛剛還得意。

不過他要是知道阮心糖此刻心裏正罵他不要臉估計是笑不出來的。

小小這下更為難了,“這個……”

“多少錢一碗?”江柏嶼滿不在乎的語氣,“一百?一千?一萬?十……”

“夠了夠了,這碗給您吧,她還沒吃過您別嫌棄。”小小劈手奪過阮心糖的碗和勺推到江柏嶼面前,笑嘻嘻道:“您隨便看著給點兒就成。”

“你怎麽回事兒?”阮心糖啪啪打著小小的手臂,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人帥哥拿錢買啊,這不多賣一點是一點嘛。”小小彎腰附耳道,說完還特得意沖阮心糖眨了下眼,覺得自己特別會精打細算,“我叫後廚再給你做一碗鰻魚飯哈。”小小自顧自笑著進了後廚。

阮心糖看著對面那張欠揍地笑臉,冷冷道:“有錢了不起是嗎?”

“嗯,了不起。”江柏嶼故意要激她,又舀了一勺炒飯伸到她嘴邊,“想要嗎?”

阮心糖的眼神徹底冷下來,對於江柏嶼的施舍輕浮從心底裏覺得厭惡,不僅厭惡,還夾雜著失望透頂的情緒。

當這股情緒徹底爆發時,她擡手打掉了那勺炒飯,連帶著勺子也飛出半米遠,摔到地上後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柏嶼,這裏不是你的公司也不是你的辦公室,別以為我還會繼續忍你。你以為你自己很了不起嗎?你不過也只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衣冠禽獸,斯文敗類,人渣一個!”阮心糖拍桌而起,覺得居高臨下的視角罵得更痛快。

“我當初也是瞎了眼,從今以後,請你圓潤地滾出我的世界。”

阮心糖很少這樣直接罵人,她的性格一直以來都很包子,不像薛奉遙有什麽仇當時就報了,她總是忍啊忍,忍到實在忍不住時也只是沒出息地默默裹著被子掉眼淚。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哪裏來的勇氣罵江柏嶼,雖然她胸膛起伏得像剛跑完八百米,心臟跳動的速度完全不受控制,兩頰也漲得有些紅。

然而被罵的人此刻眼神依舊平靜,沒有被罵後的惱羞成怒,也沒有任何的氣憤,只是平靜地望著她。

“罵夠了嗎?”江柏嶼淡淡瞥了眼在後廚只探出個腦袋一臉驚訝的小小,說:“沒罵夠的話,咱們換個沒人的地方你繼續……”

話沒講完,一杯檸檬水當頭潑下。

江柏嶼微怔的當口,阮心糖已經拿著包離開,再沒留下一句話。

水順著額頭一路滑過臉頰,他無聲嘆息著閉上雙眼,眼睛裏進了些水,不太好受。

不過這難受程度跟他此刻的心情比簡直不值一提。這件事的走向好像完全不在他的控制內,對阮心糖,他也是沒了辦法。

阮心糖從店裏出來後,便一路大步狂走,好在今天穿的是一雙淺口平底鞋,倒是比昨天晚上好受很多。

只是她還是疼,全身上下都疼,五臟六腑也疼,小腹裏的肉團也跟著疼,她死死咬著下嘴唇,拼命睜大眼睛。

可眼淚還是那麽不爭氣,爭先恐後地掉得熱鬧。

她就這樣,邊走邊哭,在路燈下,在花園裏,在空無一人的小巷中,在熱鬧喧嘩的鬧市裏。

在最後一班公交車上,窗戶映著她的面龐,被霓虹燈的光照得五彩斑斕,卻有一雙格格不入的紅腫的眼。

她靜靜看著那雙眼,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此刻竟又開始掉起眼淚。

她覺得自己沒什麽出息,她心裏甚至有個聲音在說也許江柏嶼並不像她看到的這樣,也許他不是閑得無聊招惹她而是真的有些喜歡她,也許他是有什麽話想對她說的,不然他為什麽剛剛欲言又止的模樣。

可另一個聲音又在心裏罵這個沒出息的她,都這樣了還在替他找借口,嫌自己眼淚不值錢是吧,這兩天哭了得有過去兩年的量。

可說到底,她如果知道怎麽放棄江柏嶼,還會有今天這種情況嗎。

一夜輾轉反側,阮心糖第二天決定請假不去公司,實在不想面對江柏嶼,而且剛罵完他第二天又頂著兩只紅眼泡去低聲下氣,難免在氣場上又輸一大截。

阮心糖現在是晚上睡不著,早上也睡不著,吃完早飯一看時間才七點,於是坐在沙發裏發了條微信給安素,讓她幫忙請個假。

安素答應了,她便有些無所事事,打開電視機也只是隨意按著遙控器,並沒把心思放在上面,只是聽個音兒,顯得屋裏熱鬧些。

一個人這樣孤獨的時間阮心糖其實早習慣了,只是還是很怕完全安靜的氣氛。

人家都說單身不好嗎?是游戲不好玩兒還是電視不好看?

可人家單身是無牽無掛,無憂無慮,而她呢,是人雖單身,心還向往,現實卻又潑冷水,才導致生活一團亂。

阮心糖被手機鈴聲吵醒時才發現自己竟在沙發上睡著了,來電顯示是王姐,不知道突然給她打電話是什麽情況。

她清了清嗓子劃過屏幕。

“餵,王姐。”

“阮心糖,你申請市場部市場專員的職位江總批了,我們這邊會在周五組織面試,上午人力部門面,下午市場總監面,你好好準備下吧。”

“好的,知道了,謝謝王姐。”阮心糖語氣不自覺有些歡呼雀躍,不知道江柏嶼是不是被她罵醒才又重新做了決定。

“謝早了,你能不能通過還不一定呢。對了,身體好些嗎?”

“好些了。”

“好,掛了啊。”

掛斷電話,阮心糖當即下單了幾本關於市場營銷的書,當天送到後她便開始惡補。

隨後兩天在公司,她和江柏嶼依舊不冷不熱相處著,除了工作別的一概不談。

一整天下來,江柏嶼幾乎不怎麽召喚她,不像之前動不動就叫她進去一趟,如今他所有事都吩咐給安素,由安素下達命令,阮心糖也樂得不跟他面對面。

不管怎麽說,罵了自己老板,心裏多少還是虛的。

安靜地等到星期五,阮心糖按部就班的上班打卡,然後進行一天的面試。

面試過程倒還順利,只是不管是人力部門王姐,還是市場部門傅燭經理,全是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孔。

不管她認為自己回答得很完美還是很糟糕,面試官均是微笑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以至於她根本無法從他們的表情裏獲得一絲信息。

最後面試結束,她對結果卻是沒什麽把握。

阮心糖鞠躬道謝後離開市場部會議室,沒走兩步,傅燭追了出來並喊住她:“小阮,今晚一起吃個飯吧。”

阮心糖眼裏剛流露出一絲猶豫的情緒,傅燭立刻又道:“還有其他的同事,一起聚聚吧,你剛來沒多久,正好可以跟大家混熟點。”

“好吧,正好我也沒什麽事。”阮心糖爽快答應。

“行,下班我來找你。”傅燭說完目送阮心糖離開後才又進了會議室。

回辦公室途中路遇人力部門,阮心糖又找王姐問了問後面的安排。

王姐告訴她周末他們會根據綜合評分選出來兩位候選人的名單送到江柏嶼那裏,而江柏嶼也提前跟他們做了交待這次需要安排候選人和他面談,面談後會出最終結果。

阮心糖聽完心涼了一大半,公司內部申請這個職位的不下十人,最終僅能挑出兩人來,而且還得過江柏嶼那關。

於公,江柏嶼覺得她工作能力差,於私,她還把江柏嶼給罵了,好像不管怎麽看她都沒戲。

她只祈禱江柏嶼到時能公私分明、公平公正吧。

等到下班,傅燭果然準時過來,阮心糖收拾好東西跟安素打了聲招呼便要離開,卻被安素叫住:“你不跟江總打聲招呼,萬一待會兒有事找你呢?”

其實這兩天江柏嶼根本沒主動叫過她,安素也是知道的。不過她這麽一提,阮心糖倒是覺得確實該跟領導打聲招呼再走。

她讓傅燭稍等她一會兒,接著敲開了江柏嶼辦公室的門。

安素擡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傅燭,漫不經心問道:“傅經理約了小阮出去吃飯?”

“嗯,還有好些其他同事,大家一起聚個餐,你有時間嗎?不如也跟我們一起去玩玩兒?”話都說到這兒了,傅燭也不好不連安素一塊兒邀請,不過心想她多半會推辭。

“好啊。”安素看著電腦屏幕上彈出的微信對話框,笑著答應。

屏幕上是江柏嶼發過來的微信消息:“你跟著去吧,幫我看著一下。謝了。”

她叉掉對話框,關掉電腦,起身收拾著自己的包,“傅經理剛剛的邀請是真心的吧?”

“當然,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嘛,也是我想得不夠周到,應該早點主動邀請你的。“傅燭笑著說,面上看來的確是十二分的真誠。

“沒事,現在邀請也不晚。”安素補著妝說。

阮心糖跟江柏嶼說完自己晚上有約的事後,江柏嶼半天沒給她任何反應。

直到她等到快忍不住時,江柏嶼才擡頭淡聲道:“沒事,走吧。”

阮心糖點頭示意後,轉身走向門口。

“對了,”江柏嶼突然又喊住她,頓了下,他說:“周末快樂。”

阮心糖微怔,放在門把上的手也頓住。

“您也是。”她忍住回頭,壓下門把手,推門而出。

江柏嶼把視線從門口收回,嘴角噙著苦笑。

他邀請阮心糖吃飯兩次也不給面子,別人邀請一次就答應,不知道阮心糖到底是對他有多大的意見。

也對,在她眼裏自己不過是衣冠禽獸和斯文敗類而已。

他靠在座椅裏,有著頭疼。

電梯裏,安素站在傅燭和阮心糖身後,突然手機又來了一條微信,她點開,竟然長長一段:

“別讓她喝太多酒,也別讓她和傅燭走得太近,包括其他男人。叫她不要只顧著吃泡菜不吃飯。她今天穿的高跟鞋,讓她小心走路別崴了腳。還有提醒她別玩兒得太瘋太晚。如果有必要,隨時打給我,我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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