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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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還想著為白樂開脫, 結果他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楚延沒聽到白樂說了什麽, 但看到白越臉上驟然浮現錯愕與傷心, 他心裏便有了數。

他伸手想代為接過電話,白越卻按住他, 用埋怨的語氣對白樂說:“你就直接把他一個人落在酒店啦,你怎麽不把他送回家呀?”

“昨晚楚哥醉得厲害,我不知道他家地址。我也在酒店住著呢。”

“我過來還要一個小時呢, 你先幫我看看他還在不在唄, 說不定他昨晚自己爬起來回家了呢。”白越故作天真地嘟囔, “他可乖啦, 平時不管喝了多少都會堅持回家的。”

白樂打這個電話,是想讓白越抓楚延個現行。楚靖霆那邊的消息說了計劃順利進行,派去的人甚至轉播了□□聲, 戰況可謂相當激烈。一想到楚延會在鐵證如山之下, 跟白越再無可能,他就覺得異常暢快。

不過現在白越這麽要求,他沒有理由拒絕。雖然拍下來的證據不比親眼見證更有沖擊力, 但這樣倒也方便讓白父白母知道這件事。

白樂答應後, 白越就掛了電話, 他內疚地看向楚延:“對不起。”

白越對白樂的親近,從言語中就能感受, 楚延知道她現在肯定不好受,就沒再多說白樂當初造謠的疑點。

他揉了揉白越的臉:“你跟我說什麽對不起,你沒有錯。”

白越還是有些說不出的內疚, 他親了親楚延,下床穿衣:“等會樂……等會他來了,我去見他就好。你好好休息。”

“我會好好收拾他的,你別擔心。”

楚延暗暗嘆息,跟著起身道:“我也去。我總要聽聽,他為什麽要這樣設計陷害我。”

他握住白越的手:“我就只聽,不說話。”

白越猶豫片刻,最後還是答應了。

外面很快就響起了門鈴聲,白越給白靈發了消息,就攙著楚延去了客廳。扶著楚延讓他坐好後,他就快步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後,打開了房門。

門外,白樂隱隱得意的笑容驟然僵住。

白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僵持了一會後,白樂才從喉嚨中擠出聲音:“小、哥哥……”

白越轉身往回走:“進來吧。”

白樂呆呆地看著他在楚延身邊坐下,心裏剛升起逃跑的念頭,身後就傳來白靈催促聲:“楞在門口幹嘛?敢做不敢認?”

白樂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他不明白為什麽白越和白靈都會在這裏。

他木然地走進客廳,想要為自己開脫,卻又無從否認。

那個企圖添油加醋的電話,就是最好的鐵證。

白越抱著手臂,一改平時甜軟的畫風,冷聲道:“為什麽?”

氣勢雖不淩厲,但卻極具壓迫性。

白樂和白越一起長大,見識過他對自身氣勢的收放自如,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要直面白越認真甚至於憤怒的一面。

他幾乎失聲,張了張嘴,卻只是無意義地喊:“小越……”

“別那麽叫我。”白越皺起眉頭,“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要這樣陷害楚延?”

“不是……”

“不是什麽?”白越打斷他,“你非要我去問楚靖霆?你要是不接受我是同性戀,又或者對楚延有意見,完全可以直接對我表達不滿,為什麽要用這樣齷齪的手段?”

白樂一怔,沒想到都這樣了,白越還是沒有發現他的心意。白越絕不是笨蛋,他想不到,只能是因為他從未往這方面想。

這也就意味著,白越對他的好,始終都與愛情無關。

白越的遲鈍,令白靈扶額,楚延側目。

看到楚延略帶詫異的視線,白樂卻覺出了一分羞辱。

他知道自己對白越的心思不應該,畢竟他們後來成為了名義上的兄弟。可是思及白越從小到大對他的親近與照顧,他總覺得白越對他的感情裏,總歸是攙著那麽一點不同於親情的東西。

然而現在,白越的反應卻在告訴他,他想錯了。他所以為的特殊,不過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可是,突然冒出來的楚延,又憑什麽成為白越眼中最特殊的那一個?

惶恐心虛的情緒中多了不甘,白樂忽地咬牙,不再企圖辯解。

“是,這件事是我讓楚靖霆他們做的。至於我為什麽這麽做……”

他狠狠望了楚延一眼,看向白越時卻溫柔又淒苦:“我這麽做,是因為我喜歡你。自從我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情之後,我就開始喜歡你了。”

白越臉上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他對白樂只有純得不能再純的兄弟情,這會聽到白樂告白,無異於聽到親兄弟說“我喜歡你”,自然免不了震驚。

聽到白樂親口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楚延眼中更多了幾分淩厲。

之前的造謠,果然是想要挑撥他和白越關系的故意為之。

白越有些迷茫地消化掉了白樂的告白,然後神情重歸嚴肅:“但這不是你用這種手段對付我現男友的理由。”

這樣的反應,足以說得上無情。

於白樂而言是破釜沈舟的告白,對白越來說卻只是片刻的震驚。震驚完後,他的註意力就再度回歸到了對楚延的維護之上。

自己苦苦隱忍多年的心意,在白越那卻只掀起了微不足道的波瀾,這讓白樂所受打擊更重。

他痛苦又嫉妒,實在維持不住苦情形象,憤恨地瞪向楚延:“小越,我真的喜歡你很多年了。我們相處的時間遠比他認識你的時間久,我對你的了解也遠比他多,我比他更合適跟你在一起,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突然喜歡上他。”

白越被白樂的邏輯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認識的時間久、了解的多,跟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這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是一家人嗎?

至於為什麽喜歡楚延。喜歡這種事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他就是一眼相中楚延,見色起意,然後就越相處越喜歡。這能有什麽道理好講?

他正要反駁,卻被楚延搶了先:“你覺得他不該喜歡我,那他又憑什麽要喜歡你?你說的那些優勢,不說別人,你比得過他姐姐嗎?照你這邏輯,他不是更應該喜歡他姐姐?”

“你能得到你所謂的這些優勢,不過是因為他把你當弟弟。喜歡自己的弟弟,那叫□□。”

白樂被戳中痛腳,臉色漲紅,同時白越握住楚延右手的動作更加刺激了他。

他又看到了那條白手鏈,那條更應該掛在他手上的白手鏈。

一股惡氣湧上心頭,現在的情況已然無法收場,他破罐破摔:“你不過是一個外人,你懂什麽!這麽多年來是我保護了他的平安!我舍棄了自己原本的身份,舍棄了自己的自由,替他扛下了無數險惡的風雨,給了他無憂無慮的自由。我為他做了那麽多,你又為他做過什麽?他當然更應該喜歡我!”

“至於亂.倫,我們本就沒有血緣關系,只要解除我和白家的收養關系,我們就是名正言順!”

白樂說這些話時,只為跟楚延爭一口氣,說完之後才發覺情況不對。

白靈失望又震驚地看著他。

而白越眼中亦是有著同樣的失望。他忽地大步走到白越面前,然後狠狠甩了一巴掌過去。

“說這種話……”因為憤怒,白越的聲音裏多了一絲顫抖,“你想過爸媽嗎?”

“你以為爸媽為什麽收養你?你把他們當什麽?”

白父白母對白樂視若己出,為了安撫他的不安,甚至提前將白家一部分的資產和股權轉到了他的名下。有時候為了避免白樂覺得委屈,白父白母甚至會更偏袒他。

但現在,他居然能這麽輕易地說出解除收養關系這種話。而且他這個念頭,顯然也不是現在這一時半會有的。

因為白越的無情,而對白樂有了一丟丟憐憫的白靈,這會也沒那聖母的心了。

“別說得自己好像有多偉大。你確實替小越承擔了風險,但這是我們逼迫你的嗎?一開始找到你的時候,爸媽是帶了心理咨詢師,仔細跟你分析了利弊,許諾了報酬之後,你自己答應的。後來到收養你之前,心理咨詢師每隔三個月就會來跟你溝通,避免你不想再當替身卻又不敢說,是你自己一次一次地決定繼續。”

“再說,雖然當小越的替身確實有危險,但爸媽給你配備的保鏢少嗎,他們對你保護的力度不大嗎?你有真正遇到過危及生命的危險嗎?”

“你也好意思說犧牲了自己的自由,當初爸媽讓我們自由選擇想做的事,是你自己選擇的進公司。”

白靈顯然也被白樂輕易說出“解除收養關系”的態度氣到,冷言諷刺道:“當替身的報酬,爸媽可是早就跟你結清了。”

所謂的報酬,很多年前就已經結清了,白父白母後來給白樂的東西,都是出於對孩子的愛護。

可是他們的這份愛護,卻被白樂踩在了地上。

看著白樂怔怔不說話的樣子,白越只覺得心累。

他閉了閉眼,背過身去。

“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說出那番話時,白樂其實還抱著,白越發現他的付出,然後回心轉意的奢望。然而他卻是犯了更大的錯。

他腦子裏亂成一團,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把事情搞成了這樣。

看著白越的背影,他油然而生一股會被徹底拋棄的恐慌。

他不是不在意白父白母,也不是不知道白父白母對他好。能說出那樣的話,其實就是仗著白父白母的愛護,有恃無恐。

因為知道不會被拋棄,所以才能大放厥詞。

他不知該怎麽補救,只能從第一個的錯誤開始向白越求情。

“小越小越,我知道錯了!”

白越不曾回頭,白靈也一副失望透頂的模樣。

白樂恐慌更甚,忽地跪倒地上:“小越你原諒我!我、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我設計楚延不過是想讓你們分手,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

白越腳步一頓,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你讓我喜歡的人和別人上床,這還不叫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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