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老爺子的少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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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思從來深不可測,這是肖常源14歲就明白的道理。

那一年他尚且年幼,但卻狠得出奇,能從野狗嘴裏搶食,能在泔水桶裏掏飯,一路逃票、蹭車,從山裏進潛城的時候,他15歲,身無分文,也沒有想過自己會遇到岳秦風。

肖常源這個名字,是肖雄給他取的,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喊他黑蛋兒。

肖雄是肖授的父親,他的大哥,他永遠的兄弟,他的救命恩人。

其實當年的事情很多都已經隨著肖雄的去世而入土了,但不知為何,最近調查肖授的反常,總是會讓他想起多年以前的往事,特別是他剛認識肖雄那會兒的事情。

肖常源年紀輕輕,但是手段狠絕,短短一年就從一個簡單的小弟爬了上去,開始管一個片區,但是那個片區很亂,還有別家插手,導致鬧事者頻繁,肖雄不知是否有意鍛煉肖常源,所以沒有給他幫助,只是告訴他需要加大人手,16歲的肖常源甩開膀子就幹,開始招兵買馬。

岳秦風就是這時候進入肖常源的視線的,那年他22歲,眉清目秀,幹凈清爽,像個學生一樣好看,像個學生一樣笑得簡單。

當時只是想知道,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肖常源想道,想知道過著順風順水的人生養出來的人,是不是就會甜一點,所以才想方設法纏著、鬧著把岳秦風招了進來,本來只是想放在身邊看看,沒想到這個人那麽聰明,那麽······那麽光芒萬丈。

肖常源不自覺扯起嘴角的笑意,或許他自己都沒註意到,每次只要想到岳秦風,不管是當年的,還是現在的,都會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可是這沒什麽要緊的,岳秦風快下戲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出發去接媳婦。

龔毅斂把肖授帶回了之前去過的那個別墅,路上將風以嫻的事情大致給肖授講了講,等從車庫進了房間,肖授又驚到了。

“這······這房子怎麽了?”肖授指著房子裏的擺件問道:“是有誰辦喜事了嗎?上次還不是這樣子的啊。”

龔毅斂一臉無奈道:“肯定是龔溪霓,我很久沒來了。”

呵、呵,既然是龔溪霓,那這滿屋子的對聯、紅窗簾、喜字以及鮮花是給誰的,就很好理解了,這小孩還真是鍥而不舍。

“你先坐。”龔毅斂走向廚房。

肖授看著這滿屋子的紅色,真不知道哪裏能容的下他坐,他驚悚了一會兒,還沒坐下,龔毅斂就拿著兩瓶水出來了。

“怎麽了?”龔毅斂不解道。

肖授僵硬地笑了笑,“這滿屋子的紅色實在是滲人,鬼片也不過如此了。”

龔毅斂楞了會,這才發現肖授是真的害怕,他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說道:“下次我幫你教訓她,不過這次你先將就將就。“

“倒也不必。”肖授趕緊在沙發挨著龔毅斂坐下,正想說什麽,短信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老爺子停止調查,但是江傑快出獄了,具體見面詳談,你小心。鄭諸

肖授把這個短信給龔毅斂也看了,並且把鄭諸講的事情也告訴了他,龔毅斂臉色微沈,當即要帶著肖授去找鄭諸。

“你去哪裏找他,他現在神出鬼沒的很,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每次都是他約我。”肖授不解道。

龔毅斂脫了外套坐下沒多久,現在拿起外套說道:“我不用知道他在哪,我只要知道他關註的人在哪就行了。"

半小時後,肖授一臉尷尬地和龔毅斂站在江勁的門口,更尷尬的是江勁一臉不耐煩,而鄭諸神色慌張、嘴唇泛紅地站在他身後。

“咳咳,無意打擾,無意打擾,只是半小時前鄭諸給我發了條短信,所以······”肖授現在嘴都不知道怎麽張了,說話磕磕絆絆的。

“所以我們來問問,你短信說的什麽意思。”龔毅斂停了一下,繼續說道:“要是你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鄭諸像是看到救星一樣說道:“方便,我門正在討論這件事,直接一起說吧,江川過會兒到。”

肖授特別想問“你確定方便”?但是看到鄭諸黑著臉的樣子,他也沒敢問,跟著龔毅斂直接進去了。

“你說你們也在討論這件事?關於江······”龔毅斂梗了一下。

“江傑。”江勁知道他們顧慮什麽,於是接到:“他要出獄了,我們正在商量對策,這件事你們知道也好,龔家的勢力總比我一個人強。”

“江傑不是你的······”肖授沒忍住,問出了口。

江勁笑了笑,接道:“父親嗎?”

肖授尷尬,看了鄭諸一眼。點了點頭。

江勁繼續說道:“當年他進去,我也算出了一份力,這麽些年一直讓江川在裏面盯著他,最近他快出來了,也就沒讓江川繼續進去了。”

至此,當年的事情,從江勁嘴裏,又揭開了不同的一面。

江傑年輕時是肖雄手底下的一個二把手,在肖常源出現之前,江傑是肖雄最信任的人,但是江傑好大喜功,容易突進,惹了很多人,讓肖雄很不滿,所以後來肖常源慢慢長大,也就取代了江傑的位置。

江傑這個人氣量極小,怎能容下一個比自己小這麽多歲的人騎在自己頭上?於是就有了後來的出賣和針鋒相對,當年出賣肖雄的是江傑,他也靠當年的事成功洗白,開始當起了生意人,慢慢積累了家底,而岳秦風不知道在整個事件中扮演什麽角色,導致他從警局離職。

江傑眼中都是權利地位,自然對家庭不甚在意,江勁的母親生了江勁之後就產後抑郁,但是江傑從來沒有放在心上,甚至在江勁剛懂事的時候就想把他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江勁媽媽生性懦弱,不敢阻止,在抑郁中和江傑的忽視下,在家吞安.眠.藥自.殺了。

江勁永遠不會忘記,那是晚冬初春,新學期開學第一天,那天正好江傑要開會,沒空給他左邊所謂的訓練,他早早攥著攢起來的零花錢,去買了一束玫瑰花,他依稀記得近幾天是母親的生日,但是每年父親都不會給母親慶生,他曾問過父親母親的生日是什麽時候,父親只是說:不記得了,大概是二月底三月初吧。

二月底三月初,江勁開家門沒看到自己的母親,等到去了二樓臥室,才看到沈睡在床上的屍體,年幼的江勁並不知道母親怎麽了,他生怕驚擾了母親的睡意,他的目前,經常以淚洗面,好久沒有睡個好覺了,他悄悄將那束玫瑰放在目前床邊,牽著她的手在床邊睡去。

“母親的手有點涼,現在天氣還沒暖和起來,明天要告訴父親,不要停暖氣。”

······

“後來我是在保姆的尖叫聲中醒過來的,警笛聲和父親的咒罵生交相輝映,真是難以忘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勁演戲演久了,他說話會帶有一種比較戲劇的情緒,讓周圍的人很容易被感染,不是拿腔作調,是煽動性的,讓人陷入他的講述中去。

“所以······”龔毅斂皺眉,他大致知道當年江傑是怎麽進去的,如果真的是江勁做的,那江勁這個人的手段,也不容小覷。

江勁笑了笑,有點乏力,“當年我還沒那個本事送他進監獄,我只是在老爺子對付他的時候添了把力氣,證明他有罪的賬本,以及一些錄音而已。”

江勁說的雲淡風輕,但是在場的三人心思卻各異。

肖授不解,這和老爺子說的不一樣,老爺子分明說江勁因為父親入獄一蹶不振,所以才離開肖授,因此他才看不上江勁。

鄭諸不解,如果是這樣,那有什麽理由讓老爺子和江勁一直認為自己和江勁不應該在一起?

龔毅斂則更為不解,事情如果這麽簡單,為什麽還需要江川去盯著江傑?

江勁看三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們還有很多疑問,正好這事也需要龔毅斂幫忙,他倒是不用忌諱什麽。

“老爺子弄他,是因為當年肖雄的事,老爺子在給肖雄報仇,江傑提防老爺子這麽多年,早就知道他會動手,他自然也會防範,所以最後被警察押走的時候,他······”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錯,按照江傑的性格,寧肯錯殺不可放過,所以一定會清理身邊的人,但是你······”龔毅斂見江勁停頓,於是接過話頭。

江勁笑了笑,龔毅斂不愧是龔家下一個掌權人,“是啊,他一定會清理身邊人,他知道能讓他定罪的肯定不是一些簡單的物證,所以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親信,他這種人,能有幾個親信?當時我才高三,自負如他,自然不會懷疑一個小屁孩能弄倒他,於是他開始懷疑跟了自己半輩子的司機,那個司機是他唯一的親信,兩人一起長大,他這輩子,如果有一個真的相信過的人,只有那個司機,可惜到最後,他沒有相信他。”

“這個司機是?”肖授隱隱能夠猜到,但是卻又不敢確定。

一陣腳步聲傳來,江勁家的門被鑰匙打開,一個熟悉的人帶著笑意進來,“是我父親,他曾經是江傑最信任的人,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應該就能完結吧,再加個番外,下一篇有點想寫古耽,但是想寫一篇娛樂圈占比更多的現代文,不知道了,誒,大刀隨緣更新,不過有榜單的時候一定會更夠字數的,不知道下一篇到底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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