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坊，燭光熠熠搖曳，樓上樓下一片姹紫嫣紅，樂聲曲聲，聲聲暖人肺腑。

溫柔坊如其名，就是溫柔，這裏的姑娘們輕飄飄如浮萍，悠然動人，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細膩輕柔，音色婉轉動人心弦，才開口就能讓人酥到骨子裏去。

“我們把三個都包下，一人一個。”林修遠一邊和陪酒的鶯鶯調笑一邊和我們道。

“那得花多少錢啊！”敢情不是他花錢。

“明澤，你別掃興啊！你要是實在不想要，還有我們呢？”周天銘也沒有了平時的翩翩公子形象。

我來了溫柔坊，還要幫林修遠付嫖資。心有不甘啊心有不甘。

在我家時，我已經一只腳踏進門檻了。

“王府以後的宴飲用酒都由你家提供。”林修遠在我身後喊道。

你家老王爺不問朝政，每天守著王爺的俸祿，日子雖不至於緊巴巴的，五年來你家宴飲次數屈指可數，能飲得了多少酒。我在心裏盤算著，這買賣不合算。另一只腳剛剛擡起。

“這次太子來，所到之處但凡飲酒，也全由你家來供，我再讓我爹給你拓展一下銷路，北邊，北邊怎麽樣？”

我想說，太子已經在我這裏下了一大筆訂單了，雖然很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但是最後這個條件有點讓我心動，我開酒坊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賺不賺錢是其次。剛開始只是在城中銷售，由於我娘的秘方獨特，更多的人喜歡我家的酒，也開始銷往周邊的幾個城鎮。

五年來，酒坊的生意也做得順風順水。生意一好，我的管家老鼠精開始擴大規模，酒坊的工人也越來越多，我自己不在意錢多錢少，可酒坊這麽多工人要吃飯的，沒錢，怎麽養活這麽多人。

最後我還是無奈的跟著來了溫柔坊。

先前就說過，老王爺的一大愛好是逛青樓，他兒子林修遠也繼承了他這一大愛好。

以前，我也和他們常來，我在巷子盡頭的雲歸樓裏還有個紅顏知己，雲歸樓是這裏一眾青樓裏特立獨行的一家，樓裏的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包括老鴇都是清倌。自然可以想象，生意是敵不過別家的，不過它也還算平穩的在這生存了下來。

樓下的樂聲停了，姑娘白蘭走上臺去：“諸位客官今日賞臉溫柔坊，小女子在此謝過各位。”說著對臺下行了禮：“今日坊中三位姑娘的獻藝會馬上開始。”

樓下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我沒什麽心思看樓下的表演，演來演去都是這幾樣，沒什麽新意。我關註的是最後的競價大會，不要敗空了我的家業。

一聲銅鑼響，鼎沸的人聲紛紛停了下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都註視著臺上的三個姑娘，人人都想親第一口芳澤。

“那個……那……那……那個。”林修遠一激動就結巴了，還抓住我的肩膀使勁搖晃。

“那個什麽啊？”我瞅他一眼，很是不耐煩。

周天銘湊過來道：“他是想告訴你，他喜歡那個了畫，叫你一會兒競價的時候別搞錯了。”

林修遠對我頻頻點頭，我撫開他的手：“為什麽我去競價？你自己不會去啊？”

周天銘又當了傳話筒：“你付錢，當然是你去競價。”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出高價？”

周天銘看了看林修遠，了悟了他表情中所表達的意義，轉過頭來對我道：“不行。”

我認真的向周天銘詢問了臺上三個姑娘的的芳名，要是真的弄錯了，林修遠開不開心不要緊，我的錢可打水漂了。

競價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了詩已經被競走了，了茶的價格也已經到了兩千兩。

真是有錢人，這樣的價格都可以贖身了。何必只為了一夜呢。

了茶最後以兩千九百兩被競走。臺上只剩下了畫了，我大概比較了三個姑娘，了畫算不上三個中姿色最好的，第一眼看去我覺得了茶更勝一籌。

了畫人如其名，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眉眼淡淡，看不真切，就像是畫像的年代太過久遠，面容有點模糊，大抵人們就是喜歡她這種看不真切的朦朧感，再相比坊中的其他姑娘，她確實更有特色些。

我和周天銘站在了廂房觀景臺上，有零零落落的珠簾將外面的熱鬧隔開。價格已經達到三千兩了，我有些發怵。

對面的一間廂房出價到三千五百兩。我都不敢再叫了。周天銘拽了拽我的衣袖，示意我看林修遠，林修遠端坐桌邊，手握酒杯，目光遠遠的投向了畫的方向，以前逛青樓也沒見過他對哪個姑娘這般癡迷。

“四千兩。”我喊道。

周天銘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對方立刻加到了五千兩。我想了想今天帶來的銀票，忍痛加到了六千兩。

對方有一陣沒了動靜，就在我以為應該是我競下了了畫，對方的珠簾突然被掀開，出來一個男子，他向臺上主持競價的白蘭姑娘道：“我家公子問，了畫姑娘可否贖身？”

白蘭姑娘當然是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楞了一瞬神，才答道：“自然是可以的，不過還從未有過剛出來就被贖身的。”

男子不急不徐道：“那今日就請貴坊開個先例。加上剛才那位公子叫價的六千兩，我再出六千兩，一共一萬兩千兩，給了畫姑娘贖身。”

全場寂靜，這已經是天價了。白蘭姑娘畢竟不是能做主的，她向後臺走了幾步，溫柔坊的掌櫃在那兒，二人商量了一會兒。

白蘭姑娘出來時面帶微笑，向男子方向福了福：“了畫姑娘承蒙公子賞識，自是她的福氣，今日就依公子所言，一萬兩千兩給了畫贖身。”

林修遠手中的茶杯咣當一聲掉落在地，這小小的動靜在整場議論熱烈的聲浪中顯得微不足道。

在場的人紛紛感嘆不已。我聽見有人說這是哪裏來的敗家子，為了一個風塵女子值得花一萬兩銀子。還有人說，這樣沖冠一怒為紅顏的豪情真是令人感動。

我想他是沖冠了，但是不是因為怒，而是腦袋被硯臺砸得長了個大包沖得冠。

接下來，我懷疑他的腦袋是不是被砸得錯位了，長到腳上了。

“我家公子想把了畫姑娘送給剛才出價六千兩的公子。”說罷，擡手對著我們的廂房做了個請的動作。

沸騰已經不能夠形容場上的境況了，人群都瘋了。

林修遠更是瘋了，在一沈一浮中，林修遠的情緒大起大落，他猛的撲上來，抓住我的雙肩，“他說什麽？他說送給我們，是不是？”他自問自答一番，就要來給我一個擁抱，被周天銘一把拉開，推到圈椅上坐好。

“他說的是送給明澤，不是送給你。”

林修遠十分委屈：“明澤會送給我的。”

“我要是了畫，才不願意被送來送去的。”我這話應是說出了一眾身份卑賤女子的心聲。每個人都有尊嚴，無論身份如何。誰會願意被當作物品送來送去。

“明澤，你是不是不願意送給我？”林修遠十分委屈的對我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一會兒了畫姑娘來就說是你競的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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