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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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繁夢,玄囂昨日出門時寂寥失落的眼神總是反反覆覆的出現在我的夢中,依稀重疊的還有另外一張面容,同樣的寂寥,同樣的失落,我努力的回想夢中的那張面容,模模糊糊,虛虛實實,交錯在玄囂的面容中,卻怎麽也回憶不起來。

腦袋昏昏沈沈,動了動手,有些無力,陽光依舊耀目,卻少了幾分燥熱,多了幾分涼爽,太陽應是去了西方戲了趟水,帶了一身的涼意回來。

我摸索著下了床,噬魔獸早已不見了蹤影,約摸又是去捕食了,不知今日遭劫的會是哪位仙君的仙鳥。

桌上的包袱被打開了,四個花花綠綠的小瓶子十分喜人。我走近一看,只見瓶身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面用金色的墨寫著“特品”二字,左下角用小字寫著“太上老君制”。

我一看到“太上老君”這四個字,眼睛都快要放出金光了,原來昨日玄磊是來給我送仙藥的。我在心裏好好的感謝了玄磊一番。

打開一瓶,卻只有可憐兮兮的五小粒,每顆都如一顆綠豆那般大小,放在掌心,稍不留神就會從指縫間滑漏。

我曾吃過的一粒老君仙藥是我大哥冒著生命危險從三十三天偷來的,足足有龍眼那麽大,大哥說小仙童將剛出爐的仙藥放在案上,就轉身去搗鼓藥鼎去了,壓根沒發現仙藥少了一顆。

可一顆綠豆和一顆龍眼,差別是不是有些大?難道仙藥放置的時間久了,會風幹縮水不成。哎!不管那麽多,既然是太上老君特制的,一定是好東西。我將瓶子一一打開,這老君也忒小氣了,每瓶都是五粒,就著桌上的一壺冷茶水,將四瓶仙藥全都吃了下去。

只要以後每天子午兩個時辰,按照心法潛心修習,不出一個月,修為就會恢覆到原先的水平了,上回吃了一粒就增長了我三倍還不止的修為,這次吃了這麽多,那該增長多少修為啊!想到此,我的心情都不由得奔放了起來。

放茶壺時動作都輕快了不少,收回手,長長的衣袖帶倒了一個瓶子,只見瓶子底部貼有一張圓圓的剛好和瓶底吻合的綠紙。上面還寫有字,綠油油的底紙上兩個字十分的蒼勁有力,寫的是:補)腎!

我連忙將其餘的三個瓶子拿來一一查看。

三個瓶底依次寫的是補)血!生)精!壯)陽!

奇經八脈迸發出的股股熱火直直沖上我的靈臺,燒得我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只差將眼前的一切全部化為灰燼。

玄磊,這就是你給我送來的仙藥!即使我的手不能將你粗短的脖子圍住,我也一定要掐死你!

我想象著手中的四個瓶子就是玄磊粗短的脖子,使勁的勒,使勁的勒……

“玄磊”的臉已經由白變紅,再由紅變紫,要是舒蘭沒有進來,“玄磊”的脖子就會被我掐斷了。

放下瓶子,卻見舒蘭手持一個托盤,上面立著三個和桌上一樣的瓶子。這三個瓶子卻沒有貼著“特品”及“太上老君制”的字樣,舒蘭放下托盤,只見瓶身上寫著:白鳳丸!八珍丸!益母丸!

我望著桌上的七個瓶子,竟有些無語凝噎……

舒蘭從每個瓶子中取出了一粒放在一個鋪了絲絹的盤子上,推到我面前,“仙子,那些藥想是五殿下拿錯了,不用管它,婢子去了藥君處重新取了來,仙子快服了吧!”

惶惶然的搖了搖頭,我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撲倒在床上,扯過錦被捂住了頭,我很是傷感的在錦被下用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道:“不論吃什麽藥,都治不好我此刻傷痕累累的心。”

舒蘭關切在我身旁道:“仙子又想睡覺了麽,可不能再睡了,已經睡了兩天了。”兩天了!這一覺竟是睡了這麽久?我怎麽一點也沒覺得。

“仙子若是覺得煩悶,到花院去賞會兒子花吧!前幾日仙子總說宸佑宮中花木太少,婢子就去杜蘅仙子處移了許多來,這幾日花開得正艷呢!”頭上的錦被被掀開,舒蘭扶我坐了起來。

我似乎是點了點頭,就感覺雙腳離地,身輕如燕,四周的景致快速的從我眼角略過。直到我在涼亭裏的美人靠上坐下,才發現我已經從臥房裏來到了花園。

醒了醒神,我看了一眼煥然一新的花園,果然比之前多了幾分生氣,花團錦簇,爭芳鬥艷,好不熱鬧。

八角飛檐的涼亭矗立在池塘正中,四面環水,花園八方景致在涼亭中可盡收眼底。

要說這舒蘭的品味還真是不錯,原本蕭索的花園經她這麽一整飭,還真有些詩情畫意的韻味。

陽光開始變得熱辣,微風吹過水面夾雜著涼涼的水汽再吹進亭中,似乎是剛才吃的那些藥起了作用,我此刻一點也沒覺出涼意來,只覺肚中一團火燒得正旺,對舒蘭道:“給我沏壺涼茶來,越涼越好。”

那些藥吃了就吃了吧,頂多上火幾天,等玄囂回來我就要回魔界去了,再想看這宸佑宮的景致也不太可能了,我還是安安心心的欣賞美景的好,不要辜負了舒蘭的一番心思。

舒蘭答應了一聲,就離開了,偌大的花園就只剩我獨自一人。

涼亭中放置著一張書案,案上擺著筆墨紙硯,鎮紙壓著一張未畫完的畫,寥寥幾筆的勾勒,淡淡幾點的暈染,一棵柳樹在紙上搖曳生姿,順著前方看去,這畫的好似就是池塘邊的那棵柳樹,又仿佛是另外一棵。

我看著這幅畫許久,總覺得這畫中好像少了點什麽,我提起一支狼毫筆,將我腦海中的畫面畫了上去,一個少年背手站在柳樹旁,眉頭微皺,薄唇輕抿,深邃的眸子望著池面沈思,此刻少年的周身仿佛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如夢似幻。

我放下筆,覺得這幅畫如此才是完整的。

難道是我畫的少年太傳神了,這麽快就生了靈識。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幅畫從書案上立起,在我眼前晃了兩晃就向著九曲廊橋的另一邊飄去,我急忙起身去追,它飄在空中不急不緩,若是我沒跟上,它還停下來等我,待我走近,它又繼續向前飄去,總是保持著讓我抓不著的距離。

一直追到了廊橋的盡頭,那幅畫才停了下來。

驟然風起,輕柔的柳絮漫天飛舞,層層疊疊,似雲似霧,那幅畫被柳絮圈在中間一起盤旋而上,遙遙失去了蹤影。

我對著空中張望,天空被一層薄薄的柳絮遮住,白茫茫的一片,不見一點畫的影子。

突然那片如雲的柳絮轟然散開,柳絮叢中,一個白色的身影翩然落下,飄散的柳絮將他環繞,模糊了他的面容,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風吹起他如柳絮般輕柔的衣擺,飄逸宛若天神下凡。

呃……天上哪個不是神仙!

唰的一聲,一柄折扇展開,周身的柳絮撒開,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側身站立,他一身白衣,綸巾束發,猶如凡間才子會佳人一般,只是他的臉怎麽像是腫的。

他手中拿著的正是剛才飄走的畫,我上前幾步,對他道:“多謝仙君拾到了我的畫,還請仙君歸還於我。”

他卻並不還我,只見他拿著畫,左看右看,我有些惱怒的正要發作,卻聽他道:“真沒想到,你的丹青竟是如此傳神。”

我聽他如此讚嘆,心下不由得對他多了幾分好感,“多謝仙君誇讚。”

“你將玄囂畫得如此風姿俊朗,我在你心裏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位置嗎?”語氣中還帶有絲絲的酸意。

我明明畫的是個少年,何時變成了玄囂?我一把搶過畫來,畫中人的面容確是玄囂,這少年又是誰?少年和玄囂的影子又一次重疊,層層交錯,頭腦有些發熱,我拿著畫往涼亭裏去,想要避開這裏熾熱的陽光。

剛走幾步,那個白色身影就擋在我面前,“你竟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真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我正要擡頭,只覺兩個鼻孔一熱,濕噠噠的感覺迅速滑過了嘴唇,擦過下頜,一滴,兩滴,地板上很快積起了一攤腥紅。

面前那人的聲音突然拔高,幾分驚訝中還帶著十足的欣喜,“是不是我如今的樣貌高大威猛,英俊瀟灑,讓你見了都忍不住流鼻血。”

“鳳君好!”舒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原來這廝是鳳鳴啊!他總算是化作人形了!

只是我都沒看清鳳鳴化作人形的模樣,不至於英俊到讓我流鼻血吧!

眼前犯起陣陣黑影,鳳鳴一會兒在左,一會兒在右,翻了個跟頭又飛上了天,卻是大頭朝下,四腳朝天。

“啊……仙子,仙子,你怎麽了?”

暈之前,我隱約看到鳳鳴焦急的神色中帶有一絲傲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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