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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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結束了這頓早飯,憋在胸中的一團怒氣終於得以釋放,我緩緩舒了口氣。玄囂很自然的攜了我的手,向兩位老人辭別,他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作為酬謝遞給了老婆婆,那玉佩雕刻的是雙魚圖案,兩條魚首尾相連,有些形似太極圖,老婆婆推辭了好一會兒才收下。

天上的雲彩漸漸散開,露出了太陽的半張臉,還不能將濕漉漉的林間山道曬幹,一腳一個泥印子,我跟在玄囂身後,一跳一跳的踩著他留下的腳印,“玄囂,你剛才為何不變些銀兩出來,而要用那塊玉佩。”

玄囂停下腳步,回頭對我道:“你也說銀兩是變的,難道不知道憑空生物是遠古神袛才能做到的嗎?”

“古籍上的確是這麽說的。不過我常常就能變出銀兩來,你看。”我張開手掌,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就立在了我的掌心。

“是搬運術還是幻術?”玄囂疑惑地問道。

“都不是,我還沒學術法之前就能做到,只是,只能變銀子,時靈時不靈的,一次也不能變出很多。”

“你為什麽會想著變銀子呢?”

我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的道:“呃……自然是……自然是賭錢的時候……輸太多了。”說完不敢看他,垂下眼眸觀察起地上正在搬運食物的螞蟻,我突然覺得有些羞愧,自己就像是人界那種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一般,但我這麽幾萬年的的確確就是這麽過的,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

我感覺到玄囂的目光在我頭頂轉了幾轉,手中的銀子被他拿了過去,我微微擡頭看著他的表情由最初的疑惑慢慢的變成了了然,“這確實不是搬運術也不是幻術,我曾見你變過一次,當時也不甚在意。”

“我何時在你面前又變過銀子?”我自從和他認識之後,好像再也沒有去賭過錢了……我為什麽要這麽緊張,我賭不賭錢,好像和他沒有關系。

“不是銀子,是蟠桃。”見我疑惑,他又繼續道:“那日你拿了西王母的明珠,想要變成蟠桃,我後來在桌下撿到明珠,蟠桃也依然在,我還挺納悶,想是你將席上某位仙君的桃子移來了。沒想到你還真能憑空生物。”我明明記得我當時是用明珠變的,為何也如銀子一般憑空而生。

玄囂拿著那錠銀子在手中來回的掂量著,看他那模樣,讓我想到了凡間常有人會咬一咬銀子,他是不是也打算要咬一咬。“你可以試試,心裏想著一物,在腦海中描摹出形狀。”

我跟著玄囂的指引,一顆明珠在我心中慢慢顯出了形狀,我想象中的明珠也顯形在我的手上,熠熠生著流螢般的光輝,“真的可以,這顆明珠和西王母那顆還一模一樣。可這是為什麽呢?我從來沒發現還能變出別的東西。”

“或許這和你半魔半神有關系,似乎你還不能很熟練的掌控你體內的力量。”玄囂說著輕松,於我,卻是晴空霹靂。

我愕然的向著遠離他的方向退了一步,“所以,玄囂,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誰!”

“我當然知道,你就是魔界新上任的魔君。”玄囂揉了揉我的頭發,對我笑得很是溫柔。“我曾立誓愛你護你一生一世,如今找到你了,我也不用擔心我的心要分成兩半,你是兮姀也好,是魔君也好,在我看來,你只是我的兮兒。”

我看著他的笑容,心臟猛然一抽,腦袋裏嗡嗡作響,他說了那麽多,我仿佛只聽進去了一句:“你就是魔界新上任的魔君”在我耳邊一直一直的回響。周圍的一切都在我的眼角邊模糊了,眼睛裏看到的只有眼前的玄囂。

又向後退了一步,我理不清我現在的情緒,應該是魔族對神族的仇恨,亦或是對神族的懼怕,不是,都不是,我只感覺到慌亂,很慌亂。我只顧往身後退,全然沒註意腳下,一個踉蹌,就要往一旁跌倒。

就在我要跌倒在地的瞬間,玄囂一把扶住我的腰,將我拉近,擁在了懷裏,“怎麽啦?這麽慌慌張張的。”玄囂俊逸溫柔的臉龐此刻皺了眉頭,很是緊張的看著我。

我想推開他,可身體不聽使喚的僵直著,動彈不得。

我迎上了他的眼眸,“玄囂,你當真喜歡我?”

“當真喜歡。”

“你明明知道我是誰,明知道我們……”

“兮兒,那些你都不要理會,相信我。”玄囂的臉突然靠近,我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落在我的鼻尖上,蕩漾起絲絲暖意,才發現我全身冰冷,好似剛從冰窖中出來一般。

怎麽能?我怎麽能?玄囂,我不能喜歡你。

眼角聚起蘊蘊的水汽,一滴溫熱的淚珠溢出眼角,卻冰涼的滑過臉頰。

“別哭。”柔軟的唇瓣覆上了我的臉頰,吸去了那一滴冰冷的淚珠,火熱的唇印過被淚浸濕的臉頰,散去了那一抹涼意,暖融融的直達我的心底。

我慌亂的想要轉頭避開他炙熱的氣息,玄囂突然伸手按在了我的額頭上,“有人來。”將我額頭上不知何時又冒出來的魔印隱去。

“三哥,三嫂,我可算找到你們了。”這稚嫩的聲音,這興奮的語調,不是玄磊還能是誰。

我平靜了心情,轉身看向跑到近前的玄磊,“玄磊,你又胡說。”在他腦門上狠狠的彈了一下。

玄磊捂著腦門大聲呼痛,“我才沒胡說呢!我剛才還看見三哥親你呢!現在三哥還摟著你。”他一手捂著腦門,一手指向摟在我腰間玄囂的手。

我掰開玄囂的手,退開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你這是什麽眼神,我走路不小心摔了,他不過扶了我一下。”我整理著裙擺,和玄囂並排站著,避開了他的視線。

玄磊“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探究的眼神在我和玄囂之間轉來轉去,末了,輕輕“哼”了一聲,眼角眉梢全是飛揚的神采,“我才不信。”

我掐了掐玄磊胖乎乎的小臉,問道:“你來做什麽?”

“來接你們啊!”玄磊指了指身後的三匹天馬,“三哥傳信給我,說你們在人界遇了點阻礙,我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是不是很夠仗義!”

我完全沒理會玄磊的絮叨,只註意到他身後的一匹天馬,長得頗有些怪異,普通天馬都帶有一雙翅膀,這匹天馬的頭頂還長著兩只犄角。

玄磊見我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匹天馬身上,很興奮的向我介紹起來,“這是父君賞的,這匹天馬可是這六界獨一無二的。”

不像牛角、不像羊角、有點像梅花鹿角,還有點像龍角,怎麽看都覺得不太協調。

許是我嚴肅木然的表情令玄磊有些惶恐不安,他扯著我的衣袖,輕輕的晃著,“這六界只有這一匹,父君賞的,我不能隨便送人。”

敢情他以為我惦記他這匹天馬,“你要送誰是你的事,和我說來作甚。”我突然覺得這兩只角長在玄磊頭上比較合適,和天馬一樣蠢笨蠢笨的。

玄囂牽過一匹天馬來,扶著我騎了上去,騎天馬,可還是頭一遭,我扯著韁繩,努力讓自己坐穩。

玄磊仰著頭,眨巴著眼睛,“我還沒給別人騎過呢,要不,給你先騎幾天。好不好,三嫂?”

在玄磊頭頂咚咚敲了兩下,“叫姐姐,我不是你三嫂,你再叫我三嫂,我就把天馬頭上的梅花鹿角給折下來,安在你的頭上。”

玄磊又一貫的嘟起小嘴,胸脯一起一伏的,“你明明就是我三嫂,三哥都沒有否認。”

我還想反駁,玄囂就飛身坐到我身後,與我同乘一騎,暧昧的貼近我耳邊道:“我不否認!”

然後,玄磊就笑嘻嘻的“三嫂,三嫂。”的喊著,一直喊到了南天門,我的心肝也就這麽一路的顫到了南天門。

南天門的守衛們依舊傲然屹立,仿佛從未挪過窩,真是一項單調枯燥的差事,“三殿下安好,五殿下安好。”整齊劃一,兩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個人。

門邊立著一位仙官,見到我們下馬,躬著腰,恭恭敬敬的小跑了過來,“參見三殿下,五殿下,小的得了五殿下的吩咐一直在這侯著。”

我暗暗奇怪,難道這天馬不得隨意取用?玄磊擔心私自調用天馬的行為被天條處罰,所以讓這弼馬溫大人來這裏等著好將天馬安然無恙的帶回去。

卻聽玄磊千叮嚀萬囑咐那位弼馬溫大人,要給他的天馬用最好的青料,馬廄要打掃得幹幹凈凈,每天要帶它出來跑幾圈,但不能跑得太遠雲雲。

那弼馬溫唯唯諾諾的應下,牽著天馬走了,看著那匹長角的天馬慢慢消失在雲霧之中,玄磊這才放了心,和我們道了別,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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