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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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進了東廂的空房,玄囂住在主屋,對面的西廂是他的書房。

這個房間好像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屋內掛著一簾嫩黃色的幔帳,無風自飄,遮擋住了太過耀目的陽光,透過幔帳而來的光線柔和明媚,好似一直處於春日的和煦之中。房間的正中是一張黃梨木的拔步床,占據了大半個屋子,妝臺上擺放著各種的首飾和妝品。

我執起桌上的一柄團扇,扇面上一個紅衣女子對月撫琴,面前一池芙蓉也迎月而開,輕輕扇動扇子,扇面中的芙蓉池蕩起一層層漣漪,似有絲絲清幽的荷香飄來,對著日光,還可見池中蕩起的粼粼波光。

須臾,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子進來,她手裏擡著一個托盤,托盤裏堆疊著幾件衣裳,她放下托盤,對我行了一禮,道:“仙子,婢子舒蘭,三殿下指了婢子來伺……呃,照顧您。”

我在人界聽常聽人類叫我魔頭、妖孽,在魔宮眾魔稱呼我為君上,還是第一次聽別人叫我仙子。我頓時心花怒放,沒想到來了天界還成了仙子了。

我拉著舒蘭的手,轉了一圈,“舒蘭,你們平時都是怎麽伺候三殿下的?”

此時我心情極好。舒蘭絮絮的說了一些,而我一件也沒記住,唯一註意到的是這個小仙侍的眼圈總是紅紅的。

端著茶來到西廂房,玄囂坐在案前認真的看著一本書,我將茶放下,退到了一旁,斜著身子想要看看那本書是什麽書,了解一下玄囂平時的喜好,是喜歡豪氣雲天、仗義江湖的俠客,還是喜歡情斷人腸,你儂我儂的才子佳人。

我朝著桌面俯身前傾,書本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我卻一個也不識得,想來法力高深的神仙們都愛讀這些高深莫測的書籍。

玄囂飲了一口茶,又吐回了杯中,轉頭,溫柔的觸感擦過我的耳畔,我渾身一顫,立馬直起身子站好,我摸了摸耳朵,酥麻的感覺還未消散。

過了半晌,玄囂才開口道:“你泡茶是用冷水泡的嗎?”

“熱水太燙啊!你不怕燙到嘴嗎?”我瞪大了眼,擺出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他,我當然知道要用熱水泡茶,不過是想趁機整整他罷了。

玄囂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我故作鎮定,扯了扯嘴角又換上一個無辜的笑容。

“去煮水重泡,要用剛滾的水。”玄囂將茶水放下對我吩咐道。

我拿起茶杯重重的擱在茶盤上,白了他一眼,晃晃悠悠的出了西廂。

院外支起一個小爐子,我手指一點,爐中火苗騰的竄起,用水罐取了水來架在火上,火苗很是旺盛,一會兒就聽到咕嚕咕嚕的水聲響起,沖進茶杯,幾片綠油油的茶葉片上下游動。蓋上杯蓋,念了一個法訣,讓杯中的水一直保持在沸騰的狀態。

我恭恭敬敬的將茶水放在了玄囂面前,“這次是剛滾的水了。”

我有些得意的看著玄囂揭開了杯蓋。杯中的水還是上下翻滾著,茶葉已經完全舒展開來。

玄囂端著茶杯,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麽讓這水一直滾著?”

“用法術啊!這你都不知道嗎?”我暗暗憋著笑,玄囂的神情很是無奈。

“我知道,你,你以後不用伺候茶水了。”玄囂放下茶杯,一手撫上了額頭,拇指揉了揉太陽穴。

“為什麽?我這不是按你的吩咐用滾水泡茶嘛!你看水還是滾開的呢!”

“不必了,你會磨墨吧!以後伺候我看書寫字吧!”

我“哦”了一聲,放下茶盤,拿起磨條興沖沖的開始磨墨,玄囂鋪開一張宣紙,取了一只狼毫筆,準備落筆,我湊近他問道:“你要寫些什麽?”

他正要落筆的手一收,回眸對我悠悠然一笑,“這個,好像不用告訴你吧!”

我癟癟嘴,踱步出了西廂,兩條腿剛完全跨出門檻,身後傳來了玄囂的聲音,“你去哪兒,來把這幅畫拿去裱好,掛在我臥房裏。”

要不是蟠桃園的事我才不會在這裏供你驅使呢!不過說真的,那些蟠桃吃下去還真提高了一點修為,我現在每天都覺得神清氣爽,體內真氣流動順暢,真真不愧是天界聖品。

又踱步進去,接過畫來,我正要打開看看,他到底畫了什麽,還要掛在臥房裏,睡覺閉眼前要看,醒來睜開眼也要看。

畫剛展開一角,墨跡模糊,還看不出是什麽,玄囂的話又傳來,“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打開。”

瞪了他一眼,“真啰嗦。”合上畫,快步出了房門。走廊上我還是忍不住打開了那副畫,一個身穿……嗯,大概是白色長衫的男子,像是坐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身邊一汪水跡,衣衫仿佛還滴著水,這男子應該是剛從水裏爬上來的。

這是什麽畫,難不成是玄囂的自畫像?他還有這等癖好,自戀到自己落水的狼狽之態也覺得瀟灑無比。

在前廳遇到剛回來的小逸,我把畫交給他,讓他拿去裱好,我可沒那個心情裱畫。小逸接過畫,把一個小香囊遞給我,“這是西王母娘娘的侍女三青鳥送來的,你去拿給三殿下。”

這麽快就互送定情信物了。我拿著香囊返回西廂,香囊裏不知裝了什麽香料,香氣撲鼻,裏面會不會有花箋什麽的。

小心翼翼的打開一點,面上是一層曬幹的花木,黑乎乎的沒什麽看頭,我伸手進去在裏面不停的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張粉色的花箋。

真是的,藏這麽深,萬一玄囂找不到怎麽辦?剛想把花箋拿出來,又急忙的合起香囊,轉頭看了看四周,我悄悄的往東廂走去。

路過了那株枇杷樹,花朵明明還開得正艷,卻一朵一朵的往下掉。我不甚在意,拾起落花,圍繞著樹根的位置一朵朵擺放好,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回到東廂,我關好門,又插上門銷,才坐到妝臺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那張花箋。

上面字跡清秀,寫著……一張藥方!

我失望的將花箋裝好,悻悻的去了西廂。

玄囂不在西廂書房,我一路走一路拋著香囊,進了主屋,他果然在,繞過屏風,我將香囊遞過去,“三青鳥給你的定情信物。”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前的畫面有些香艷,饒是我看多了二哥的男寵們衣襟半敞,香肩微露,也著實血脈噴張了一回,如玄囂這般完美的身材還是頭一次見到。心跳得很是不規律,要不是心口的那塊石頭給鎮住了,我這顆本就脆弱的心早就支撐不住了。

玄囂正除去最後一件上衣,露出了結實的身軀,他隨手把衣服掛在架子上,手臂上緊實的肌肉和流暢線條展露無遺,讓我想起了那天在祥雲上被他的手臂緊緊箍住,那是很有力量的手臂。此時他的上身未著寸縷,背對著我,從寬闊的肩膀一直流淌到腰際的線條,起伏有致,一氣而成,我突然想用手指沿著那條線輕輕游走,玄囂身上的肌膚不是很白,那是介於白色和銅色之間的膚色,看上去會感到十分適合他,背部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若影若現,我一時看得有點癡了。

“好看嗎?”玄囂回過頭來,對我邪邪一笑,從我手中接過香囊。

他的這一轉身,正面的身體就完全呈現在我眼前,我的心又加快了跳動的速度,我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胸口,呵呵地笑,“嗯,好看。”

玄囂來拿香囊的手明顯一怔,似是不料哪個女子在這等情形下會是我這般沒臉沒皮的反應。

他接過香囊,捏了捏,隨手就往榻上一扔。

饒是我知道這香囊中裝著的不是情信而是一張藥方,看到他扔在了榻上,不免又對這個香囊起了幾分探究的心思,或許這是用藥方寫的暗語?

“你就不打開看看嗎?或許裏面有信件之類的,三青是想和你說什麽呢!”我裝作漫不經心的道。

然而事實證明,越是裝得漫不經心,越會引起註意。

“是西王母給的一張藥方,這香囊大概又是三青弄的。”

我捂著臉側過身去,真想從窗戶上的縫隙裏鉆出去。

他目光灼灼,盯著我的側臉,“怎麽?你以為是情信?三青她還不敢,可讓你失望了。”他頓了頓,語氣頗為暧昧,“你這麽緊張別人送情信給我,莫不是吃醋了?”

吃你的大頭醋,姑奶奶才不會喜歡你呢!

我頗尷尬的轉頭要走,他卻輕笑著叫住了我,吩咐道:“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我擠開他來到裏間浴池旁,在池壁輕彈三下,池中立即註滿了熱水,彌漫起騰騰的水汽。

“好了。我讓小逸進來伺候你沐浴。”

玄囂赤著上身,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你伺候就好。”

“玄囂,你看我是女子,你是男子,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你也是知道的。所以還是小逸來伺候比較好。”

“這看都看過了,還有什麽親不親的。”

霎時天旋地轉,我只覺我的雙腳離開了地面,身體騰空而起,耳邊水聲驚起,水花四濺,玄囂攔腰抱著我一同躍入水中,這入水的姿勢不對,我整個的沒入水中,等玄囂把我撈起的時候,我已經喝了好幾口水,一出水面嗆得我猛烈的咳嗽。

我緊緊地抓著池壁,又咳又喘,心臟跳的忽快忽慢,像是針刺般的疼,緩了好一陣才能勉強直起身來,看見這個罪魁禍首,還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真是氣得七竅生煙。我真想把他按進水裏,讓他也嗆上一回,只是我現在心口疼的厲害,使不出勁來。

踉蹌的爬上浴池,玄囂托著我的手肘,將我送了上去,道:“反正也濕了,不如一起洗了。”我沒有回頭,反手想要推開他,手臂一撐,手指碰到了那結實的肌肉,我鬼使神差的順著紋路在玄囂胸口摸了一把,手感確實很好……空氣突然凝固了,老天作證,我不是故意起邪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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