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伊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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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晚飯所在的二樓大廳,下樓的佩德無可避免的跟伊芙琳碰上了,更可怕的是奧瑞斯毫不在意,伊芙琳也帶著難以言喻的笑容,她擡手同佩德打招呼:“下來了?”

“嗯嗯。”一確定是長輩,佩德有點坐立難安,說話的腔都變乖了。

伊芙琳直奔主題:“等下吃完飯有事嗎?沒事的話來跟我聊一聊吧。”

“啊……好!”佩德幾乎兩腳並攏,在臺階上面板直的站著。

“嗯嗯~”伊芙琳帶著揶揄的腔調與布魯亞並排離開,兩個人隨便一句都是關於領地很私密的事情。

“你……突然站成這樣幹什麽?”奧瑞斯有點好笑的打量佩德的站姿。

佩德有點惱火的擋了擋他的臉,擋住他的視線:“還不是因為你……我現在太好奇你的母親想跟我聊什麽。”

“應該沒什麽特別的。可能會問問你和我怎麽認識的,怎麽覺得的我的?喜不喜歡我之類的。”奧瑞斯嘗試性地說了幾句,結合母親的性格和看的那些愛情書籍裏的經驗。

佩德表情略微犯難,他在構思等下該怎麽應對伊芙琳,游戲裏面對奧瑞斯的介紹都很少,更別說只活在背景板裏的伊芙琳,他只能隨機應變了。

佩德嘆了一口氣,後廚正在焦急的準備飯菜。

晚飯的時候,佩德在後廚看到跟一群兔子玩的更歡的多伊爾,他面前擺著正沸騰的一口小鍋,降溫了,他的衣服也加厚了,棉衣褶痕之上還有未幹的雪,鞋子一圈都是雪,顯然是剛從外面玩完回來的。

佩德俯身撣掉他衣服的雪花:“你怎麽在這裏?”

這裏的空氣有一種酸臭嘔吐物烤焦的味道,聞的佩德眉心一蹙,吸了兩下想找到罪惡之源,嗅著嗅著朝向多伊爾的小口石鍋。

“這裏面在煮的什麽?……你煮的嗎?”佩德詫異地指著那個東西。

“對呀。”多伊爾誠實地點頭,“弗雷德大人說藥劑的制作其實跟煮飯沒區別,只是用的材料奇怪了一點。他讓我要是真的感興趣的話,可以先從煮飯開始嘗試,我就來試一試啦。”

多伊爾小嘴喋喋不休的跟佩德分享了這幾天他做了哪些事。地下城帶來的種子已經全部種在城堡旁邊的一片空地,聽說那裏陽光最足,紅褲子的長耳朵毛茸茸不會說話,但是人很好,幫了他很多忙;洛西立德先生那裏有好多書,他甚至不能流暢的讀完一句話,先生好像很討厭他這一點,要求他每天晚上去他那裏,從簡單的句子開始讀。

最重要的就是弗雷德先生!他分享了很多奇怪的魔法藥劑,一滴翠綠色的液體就能讓花盆種子快速萌芽,突破土壤,這非常的神奇!包括那些材料,海妖的眼淚、長的像小孩子的草本……太神奇了!

多伊爾尾巴興致平平的掃在地磚上:“雖然我很想叫他一句老師,但是他說現在還太早了,讓我們多掌握一點煮飯的技巧、認識基本的材料。”

“不錯的。”佩德一邊很欣慰他能找到自己的所愛,一邊好奇心驅使的掀開鍋蓋,沒有阻擋的銷魂惡臭全數撲了過來,他眼睛有點發酸,大腦被沖擊的有點懵懵的,死死的蓋合,“你用什麽材料煮的?”

“地精的腐肉和一種會發出笑聲的綠色豆子。”多伊爾還很寶貝地補充:“這些都是我找弗雷德先生要了很久,他才給我的呢。先生你等下要嘗一嘗嗎?”

該死,那種綠紫色的一坨東西真的能跟食物搭邊嗎?

佩德停頓片刻,準備開口的時候看到多伊爾因為真摯而撲閃的大眼睛,滿臉寫滿了憧憬,像討賞的小孩子,也確實。

這是他第一次煮東西,意義非凡。

佩德掛著汗又思考了一下那鍋東西的可行性。

“可以嗎?先生你只要嘗一口就行,不耽誤你吃晚飯。”多伊爾擋在圍巾後面的小臉不斷向佩德發出試探,耳朵一聳一聳的,看著呆呆的很可愛。

“……好的。”佩德身體僵直的站著看那一鍋東西。

多伊爾一聽,立馬興致沖沖的踩著板凳給佩德舀了小半碗,還貼心的裝了點湯。

“弗雷德先生說了地精的腐肉再經過魔晶的腌制、浸泡之後,煮熟後是可以吃的,我完全按照他說的做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就是不知道什麽味道。”

湯跟肉一個顏色,看著有點像下水溝的東西……

神啊,為什麽他現在衣食無憂卻要嘗這種東西。

佩德身體亮起白光,屏息咽了一塊半糊的東西,對他的食道都是一種慢性折磨,好像拿小刀慢慢的刮,他的血條經歷了降到兩位數再回滿的過程,他看著一片白的窗外隱約看到了具象化的神。

“怎麽樣?怎麽樣?!”多伊爾等著回饋。

“……不好吃。”佩德疲憊的微笑,把他想要喝的小碗拿遠,“弗雷德只是跟你這麽形容,但藥劑和食物終究不是一類東西,你看到他書架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的了嗎?藥劑最後都是要熬水或者曬幹的!而不是這種粘糊的東西。”

多伊爾似懂非懂,擰巴的抓著小手:“那先生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

“多問弗雷德先生吧,把你做出來的東西給他看或者嘗……”

“記住,你自己千萬不能喝。”

“好的。”多伊爾認真的把佩德說的話全部聽進去了,看著旁邊小碗裏自己第一次的勞動成果,不想浪費,他端著它,小跑離開:“那我去讓弗雷德先生嘗一嘗。”

“……”佩德再次叮囑:“自己別試。”

“好的~”

看著多伊爾逐漸遠去的背影,佩德開始祈禱弗雷德的平安。

共議會少任何一個人,損失都特別大的好嗎?

佩德回去的時候,大廳裏幾個共議會的人正在聊什麽東西那麽臭,洛西立德平靜地回答:“好像是多伊爾在煮東西。”

約克想到那個超級小的獸人:“他啊?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下廚?”

“好像在跟著弗雷德學煮藥劑。”

肯查爾:……

“那種怪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廚房……”

一行人聊著聊著,伊芙琳帶著布魯亞坐到長桌邊,她自然的選擇最高位坐下,胳膊撐著桌面,興致沖沖的環顧正在聊天的眾人:“在聊什麽?”

她忽然眉毛一皺:“哪來的怪味道?”

共議會的人散漫的生活狀態立馬收緊,趴在桌面的約克緩緩挺腰坐直。幾個人面面相覷,還是洛西立德發表回話:“有人拿弗雷德的藥劑配方在廚房煮。”

“開什麽玩笑,魔法藥劑配方怎麽能用石鍋和木火煮!”伊芙琳一貫的大嗓門。

眾人鴉雀無聲。

佩德驚異於共議會幾人的反應,他咬著玻璃杯口,想起之前共議會的人對伊芙琳的描述,不是錯覺,他們好像在伊芙琳面前都變乖了一點……

士兵和兔子把晚餐端上桌,整頓晚飯吃的比較拘束,詳細表現就是共議會的人都圍著伊芙琳圍吃飯、喝酒,吵架更是沒有的事。飯後,共議會的人自發的和士兵一起收拾殘局,震驚中的佩德還在想著自己要不要也幫一點兒忙,就被伊芙琳喊住。

“來吧,人類青年,趁著現在我們好好聊聊。”

佩德下意識就看奧瑞斯,魔王寬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的。”

他又看著母親:“他是人族,跟我們有許多不同。我開始強留他在這裏,你……稍微照顧點他。”

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共議會八個人體能鍛煉、組織考核全歸伊芙琳管。她最清楚怎麽訓練人、磨練意志,手段極其高明,一直被冠以“惡魔導師”的綽號,真的很累,哪怕是她唯一的孩子都和共議會一視同仁的訓練。

“知道了,知道了。”伊芙琳看著像沒往心裏去似的擺手,朝佩德勾勾手:“跟我來,就一起聊聊天。”

“好的。”佩德腰桿子板正,亦步亦趨跟在伊芙琳後面。

留下的共議會的人面面相覷,思考再三,布魯亞問奧瑞斯:“陛下,伊芙琳為什麽要找佩德?”

奧瑞斯目送二人的離開,坐回長椅:“她問了我有沒有喜歡的人的事情,我把佩德告訴她了,她現在就像找他聊一聊。”

魔王陛下喜歡佩德。

這句話一時間出現在共議會六個人腦袋裏,氣憤稍微凝滯。

拉爾摸著下巴思考:“那也許不會為難他,這都不是跟我們一個情況的。”

布魯亞雙手環胸,早就料到這一點:“肯定的,以前也沒有過這種情況,誰都不知道伊芙琳陛下會問什麽。”

約克無心這件事,腦袋抵著椅背沮喪著腦袋:“她早上找我了,說明天要去軍隊裏面看看,我好不安。”

肯查爾哇了一聲:“那士兵們不就遭殃了。”

“是啊。”

魔王喜歡佩德的事情還沒有伊芙琳突擊檢查軍隊來的恐怖,共議會的註意力很快轉移走,奧瑞斯沈默的坐著,指腹摸著幹凈的指骨,他等待了一會還是拗不過探索欲,他陡然起身:“我去看看他。”

佩德跟著伊芙琳來到四樓正中間的一處房間,床兩邊偌大的鏡子正投射雪花飛舞的場面,給人看的手腳冰冷,整個房間的精細度跟奧瑞斯差不多,這個房間封存已久,佩德去的時候還有兔子在忙前忙後的打掃。

伊芙琳進房間沒多久就把兔子打發走了,自己坐到沙發上,示意佩德在旁邊坐下。

佩德小心翼翼的坐過去。

女人金色的眼睛很有穿透力,她目視著佩德走近再到坐下,嘴角似笑非笑的微笑,淩厲立體的五官壓迫感十足。奧瑞斯如果讓人望而生畏,那麽伊芙琳一定是一種進攻型的獵者。

佩德微微一笑:“沒想到陛下的母親如此年輕貌美。”

“那是我好看還是奧瑞斯好看?”這句話伊芙琳脫口而出。

額?

佩德笑容保持不變:“您二位是不同風格的美,沒有辦法放在一起比較,很難分出勝負。”

“這樣。”伊芙琳若有所思,笑容未從臉上降下去,她翹起腿,腳尖上揚,低人一等或者順從都不是魔物族的習慣,她正色辭言:“你應該也清楚我孩子身份的特殊性,說實在的,我對一個半道擄來的牧師不是很放心,500金幣,離開我的兒子,如果你之前有過離開的打算那就是最好的了,有我幫助你,你肯定能順利離開,並且我保證,孩子們不會再去打擾你普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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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德面上不動聲色,心裏早就炸開了鍋。他現在要是能說一個‘走’,馬上奧瑞斯都能提刀殺過來的那種,他才不信這些廢話。

“伊芙琳陛下,我的到來可能唐突,但我在這個領地待了半年,領略了質樸的風土人情和才高識遠的共議會,這裏比奧蒂茲王國自由太多。”佩德後來說的話也都是讚美魔王城和奧蒂茲王國如何如何的不好。

“應該沒有人在體驗過兩個領地之後會選擇壓抑刻板的奧蒂茲王國。”

伊芙琳陡然把腿收回來,平踩在地磚上,變臉極快的神色放松:“不用太緊張,我就是試探性的問了一下。我從前不知道我的孩子喜歡什麽樣的人,你是他第一個喜歡的,我想他喜歡的類型就是你。那麽你喜歡他哪裏呢?”

好在佩德來的路上已經打了腹稿,說來說去無非是“我一定會好好對你女兒差不多”的主題,他認真地回答:“陛下有很多的令人著迷的地方,強大、溫柔、體貼、真誠,我覺得這幾點都是非常重要的,當然他也非常的英俊帥氣,坦白的說他有點時候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但他都會好好的觀察、註意,我確實也因為這些置氣,但都被他的真情實感所動容。”

“從前他是我的信仰,今後他是我的愛人。”

“我對奧瑞斯只會越來越好,陛下你完全可以放心。”

佩德話音剛落,奧瑞斯敲門進入,看著都還沒說話的兩人,他邊走邊問:“聊完了嗎?聊的怎麽樣?”

順勢坐到佩德身邊。

伊芙琳認真地聽完佩德說的,輕松的擺擺手:“他說的都是事實。其實我也沒什麽想問的,孩子喜歡就好,我希望他這百年能夠快樂。”

她的話是對佩德說的。

佩德在和她的談話中第一次傻眼停頓,他木木的扭頭看奧瑞斯,男人眼底一片溫和,沒有起任何的波瀾。

“怎麽了?”

“沒事。”

伊芙琳撐著沙發扶手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好了,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吧時間,有限,再去找找拉爾和洛西立德。”

撂下這一句話,她就雷厲風行的離開了,亦如她的到來。

佩德跟隨奧瑞斯離開她的房間,回到頂樓,古老的城堡頂的石縫間長著一點青苔,老的已經幹癟掉落,旁邊又有新的長出來。

“你在想什麽?”

佩德意識回籠的時候已經被奧瑞斯帶到床邊他的兩腿間。

低著頭的時候小卷毛全部聚在臉側,奧瑞斯輕輕抓住他的胳膊,稍微擡眼凝視著他,“母親她難道說了什麽很傷人的話?”

“……沒有,伊芙琳陛下人挺好的,沒有問什麽很難的。”

“你可以跟我一起叫母親。”

奧瑞斯這個正經反倒是緩解了佩德的心情,彎了彎嘴角:“……太快了,我就算叫的出口,伊芙琳陛下也會嚇一跳。”

他給自己和奧瑞斯都用了治療術,背對著他換上睡衣,手剛解開兩顆扣子就感覺不對勁,猛然回頭,奧瑞斯果然在看自己。

“……”

“……”

奧瑞斯慢半拍的轉過頭,不去看佩德。

佩德看著他那可惜樣覺得有點好笑,過去懵懂無知的日子裏都不知道被奧瑞斯占了多少便宜,一想到這些就有點可憎,他轉回去接著換衣服,“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去地下城的多久前?”

“……去伊斯雅安之前。”

“為什麽?那次不是只去參加了哈珀的冊封儀式嗎?”換完衣服的佩德又被奧瑞斯牽到床邊,他像往常一樣想要給他治療,卻被後者握住手,“今天沒有頭疼,人很舒服,暫時不需要了,洛西立德說用這些對你身體有損耗。”

他捏了捏佩德柔軟的掌心,他之前一直都不知道。

佩德好笑的抽回手:“之前喜歡我的時候都不知道心疼,現在知道了?那我要是拒絕了你呢?繼續壓榨我?”

奧瑞斯喉嚨一緊,追著從床上坐起來,著急的為自己辯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如果我早點知道肯定不會讓你天天晚上那麽辛苦。”

佩德平淡的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爬上床,匍匐到自己原來的位置躺平,多伊爾留了花給紅沙灘褲的兔子,今晚要睡在弗雷德那裏,好像說是弗雷德身體不舒服,還是什麽的,反正今天晚上他有充足的時間問奧瑞斯。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是第一次去伊斯雅安前幾天。”奧瑞斯跟著上床,一只手抵在床面撐住腦袋,在佩德床邊側身躺著,“不知道具體什麽時候。”

“喜歡我什麽?”一個殺伐果斷的男人逆光溫柔慈愛的看著自己,沒有比這個更令人心跳的了,佩德把伊芙琳的問題照搬過來。

奧瑞斯脫口而出:“當時覺得你很漂亮。”

他的眼睛盯著右側的枕頭,陷入回憶當中:“你不會知道你笑起來說那些恭維話時有多麽討人喜歡,還有恰到好處的小機靈,一切都那麽的剛剛好。我先喜歡上你,再意識到你是一個男性,我幾乎沒有考慮過你昨天跟我說的那些問題,村民更不會關心。”

“你可以安心的跟我站在一起。”

男人低沈雄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微微震的佩德耳朵發///癢,雙頰飄紅,他收回自己觀摩已久的眼神。

“嗯……回答的還行,那”

佩德很輕的‘那’在兩///唇相碰的那一剎那全部吞進肚子裏。奧瑞斯換成保護的姿勢,收攏雙臂,擁佩德入懷。他的動作來的又快又急,佩德起先楞住,後來腦袋昏昏沈沈,像是連著喝了四杯小麥酒後去泡澡,泡的人暈乎又全身上下透著粉。

海面漂浮起伏的扁舟忽然拍到沙灘上,熱源毫無征兆的離開,水潤迷蒙的佩德感覺到肩膀一重,對面那人停了動作,腦袋蹭在自己的頸窩換粗氣。

“嗯?”

“慢慢來。”

佩德意識還沒有變明朗,奧瑞斯的肩膀太結實,他想要下巴搭上面還要猛地擡擡脖子,索性直接往下挪一些往他懷裏拱了拱。

所有的風雪肆虐,此刻都跟他沒有關系。



第二天雪小了,如同冰箱裏的照明燈沒有熱度,暖陽照在白茫茫的雪地裏格外刺眼,那努的風吹到領地上帶來一個全新的消息——柏溫萊死了。

作者有話說:

柏溫萊——奧蒂茲王國的國師

寫這章的時候我還挺喜歡奧瑞斯的“我先喜歡你,再意識到你是一個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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