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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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的東西他從來不動。

縱使林媽媽總是找各種理由讓她去醫院,也有些沈慕寒的同事見到她都會跟她說兩句話,可他們都不會把她當成他喜歡的人。

因為從不會有人會和喜歡的人相敬如冰,從不會有人會面對喜歡的人面無表情,從不會有人對喜歡人的關心拒之千裏。

怎麽會有人對喜歡的人無話可說。

雖然早知道會這樣可真正親耳聽到他這麽說的時候秦卿還是心口一涼,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像往常一樣在他空閑的時候去醫院看他,他跟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站在一起,她只能看到一個側臉,似乎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然後她看那個女孩子咬著嘴唇,那副模樣秦卿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沈慕寒這是遭遇了桃花。

本來這也沒什麽奇怪的,像他這樣的人不會沒有人喜歡。

秦卿剛想找個地方坐下來等他說完話,那個護士卻發現了她,她聽見她說了一句,“沈醫生說已經結過婚了?是這位姐姐嗎?”

秦卿腳步一頓。

沈慕寒也回頭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她是我妻子的朋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然後他收回了視線。

那個小護士望著沈慕寒的背影,站在原地一時也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秦卿的腳也邁不出去了。明明她心裏很清楚,明明都知道的,明明都覺得不在乎自己在他心裏是什麽身份的。

可聽朋友二字從他嘴裏吐出來的瞬間她還是狠狠地難過了一下。

原來她始終沒法不介意她喜歡了那麽久的人眼裏始終沒有她這個事實。(未完待續。)

番外:世間只餘一個你(5)

雖然她早就知道林霜一直在他心裏無人可代替,她也沒想過要取代林霜,她只是想在他喜歡的人不在的時候偶爾關心一下他。

加上林媽媽的支持沈慕寒的確不排斥她的靠近,但她心裏明白他這樣的態度跟他漸漸在接受她一diǎn關系都沒有,他只是也希望她常來陪陪林媽媽。

林媽媽沒了女兒心裏自然難過,特別是中秋月圓的時候她經常雙眼空洞的望著門外,像是在等一個遠行的人歸來。

那種傷痛不是時間能沖淡的。

雖然為了不讓沈慕寒難過,為了讓他心裏好受一diǎn林媽媽總是裝作一副她已經忘掉的樣子,總是裝作一副把他當做親生兒子的模樣。

可她不會真的就不難過了,縱使是真的將沈慕寒當做了兒子也不能抹去林霜的位置,是她唯一的女兒,她從小帶到大的孩子。

沒了。

林媽媽眼裏的落寞悲寂任誰看了都會難過,沈慕寒不可能看不到。

秦卿苦笑一下,她也不知道這種距離是好是壞,好的是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與他的距離近一diǎndiǎn,壞的是她明知道他什麽都不會給她。

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下半生。

她可能就這樣一輩子以接近於林媽媽女兒沈慕寒妹妹的身份活著,可是越靠近就越舍不下割不了。她甚至墮落地想哪怕他需要一個替身她都是願意的。

哪怕要她一輩子活在林霜的陰影中她也是願意的吧。

只要他偶爾對她的陪伴付出露出一diǎndiǎn笑容,偶爾在他一個人的時候知道身後還有她默默跟隨。或者是哪一天他累了難過了可以將心裏話跟她說一說。

可是都沒有。

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淡然的樣子,他從沒有主動當著她的面露出任何不好的情緒,縱使是下著雨的夜晚他也只是一個人站在公交站那裏。

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不言不語。

他不願意在她面前流露感情,他的每一次落寞難過都是不知道她在場,然 後發現了她他就一句話不說或者仍然自顧自沈默。

然後一個人離開。

她在他眼裏是個透明人。

他們近的只是她的腳到他的腳之間的距離,心卻越來越遠,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甚至比以前更加冷淡疏離。

唯一多的一diǎn大概就是禮貌。

可她唯獨不想要這禮貌。

他們拉近的這一diǎndiǎn距離只是讓她更近距離更真切地看到了他對林霜的感情,亙古不變,不管那個人在或是不在他的心都已經不在他這裏。

那個人在。他的心在她那裏。

那個人不在。他的心跟她一同墮入地獄。

他這樣殘忍連旁人一diǎn機會都不給。

那麽多次的親眼所見,那麽多次令她看了心涼的場景,如今也就幾年的光景秦卿也就沒法清數了。

她記得比較清楚的一次就是沈慕寒去她的學校給她送傘。

那時候她已經辭了家裏的工作來到了他們這邊的學校教書,她甚至為了他為了林媽媽疏遠了她的母親。

那時候她還以為他是來給她送傘的。那時候她還差一diǎndiǎn就要以為她快要打動他了。他的心快要被她焐熱了。

可她在教室裏等了十幾分鐘。學生們都走的差不多了,還是不見他來。

她給林媽媽打電話確認了一下,他是來了這個學校沒錯。

可這個時間應該早就到了。她有些擔心猶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氣給他打電話,卻無人接聽,她擡眼看了看門外的雨轉身就要出去尋他。

剛好在走廊遇到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她男朋友不知道她帶了傘又給她送了一把過來,她就把自己的那把傘借給了她。

兩人相依相偎走入雨幕的一幕令她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那麽簡單的一個舉動那麽平常的一幕,她多想也有個人跟她同撐一把傘,同走一段路,聽雨聲潺潺,看水花飛濺。

可她知道那個人永不會這樣待她。

誰叫她是一個可悲的配角。

她道了聲謝就撐著那把天藍色的雨傘走下了臺階,外面的雨的確不小,打在傘上劈啪作響,腳下已經積了不淺的一層水。

她皺著眉經過長長的走廊,越過假山,從花壇邊上穿過,走過栽著櫻花的小道,終於在學校後院的草坪上見到了那個欣長的身影。

他依然穿著一身黑衣服,撐著黑傘,手裏還拿著一把傘,雙腿筆直地站在一棵很大的梧桐樹下面,他背對著她微微低著頭盯著那棵梧桐樹瞧。

好一會兒了都沒有動。

像是在樹幹上找什麽東西似的。

她楞了一下撐著傘走了過去。

沈慕寒卻沒有感覺到身後有人,或許他聽到腳步聲但是沒有時間回頭因為他的眼睛正緊緊盯著梧桐粗壯的樹幹。

秦卿往那樹幹上看了兩眼,粗壯的樹幹在雨水的洗刷下幹凈得發亮,有一塊地方掉了diǎn樹皮呈現出光滑的白色。

上面有一些雜亂的劃痕。

雖然看不清楚但秦卿一目了然,那些應該是一些學生的名字,她們學生時代在樹上刻字的事例可是不少,雖然她沒有幹過。

而沈慕寒那樣認真的表情像是要從那些名字裏找出一個人來。

這個想法一出她忽然心跳一停,腦袋就似放映帶卡了一下。

他是在找林霜的名字。

她稍稍靠近了一diǎn看了看那些劃痕,只有少數幾個清晰可見能認出人名其餘都沒法辨認,然後她看向沈慕寒,“她應該不會在樹上刻字的”

然後又收回了視線。

沈慕寒背脊僵了一下,又一瞬間恢覆了平靜,好一會兒才回頭。

他大概已經整理好了情緒,她看到他的時候他臉上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平靜地像是剛剛發過一會兒呆。

他似乎是輕輕“哦”了一聲,又似乎只是她的錯覺。

她剛想開口說什麽。

他卻已經撐著傘轉身走掉了。

一句關於她的話都沒有說。

連一個“為什麽下著雨一個人在這裏發呆”的借口都沒有興趣找,沒有問她怎麽找到這裏的,沒有為讓她等那麽久道一個歉。

他甚至連她打過他電話都不知道吧。

可她原本以為他至少會驚訝一下她手裏的傘,可他似乎根本就忘記了他是來給她送傘的這件事,她從來沒有哪一件事入過他的心。

哪怕她這個人也是從沒有入過他的眼,哪怕一瞬。

她看著那個人的背影心一瞬間就空了。

怪不得他會聽林媽媽的話來給她送傘。

原來他早就知道這是林霜念過的小學。

他只是想來看一看她的過去。

看一看他沒有見過的她的樣子。(未完待續。)

番外:世間只餘一個你(6)

那之後秦卿就知道無論多久他都不會忘掉林霜,人生那麽長,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就這樣一邊懷念她一邊慢慢老去。

可她知道就算他要找人陪著,那個人也不會是她。

她介意的他肯定也介意。

所以她完全可以相信若是林媽媽逼的久了沈慕寒即使是隨便抓一個人交了差,也不會靠近她。

因為她跟林霜是好朋友。

所以她跟她是好朋友這一diǎn究竟是該慶幸還是惋惜。

但真正讓她死心的卻是後來的那件事。

他實實在在地證實了她的想法,縱使有朝一日他還會有下一個愛人,那人也絕不會是她。

那是一個下雨天,天很黑,漫天都是霧氣,空氣都是潮濕的,遠處是一些朦朧的燈光,連成一片,像星星。

林媽媽打電話給她,說這麽晚了沈慕寒還沒有回家,打他電話已經關機了她著急就問問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了。

秦卿苦笑一下。

他怎麽會跟她在一起?

“這孩子莫不是又跑去車站了吧?”林媽媽皺了皺眉聲音有些擔憂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焦躁。

沈慕寒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認真地像是做任務似的,幾乎每隔兩次下雨的夜晚他都要跑到站牌邊去站上一會兒。

隨便哪個站牌。

有時是一會兒,有時是好幾個小時。

夏天不怎麽下雨,他卻也在星光璀璨的夜晚去站牌邊上站一會兒。他想念的不是那夜的雨,而是那夜的人。

或許是為了緩解壓力或許是為了讓自己不忘記林霜,兩年下來城裏的公交站牌幾乎要被他一一踩過。

甚至他隔幾個月就跑去他們念過大學的那個城市,跑到他們那年返校坐公交必經的那個公交站。

也就是在那裏他借給了林霜一把雨傘。

秦卿試著撥了沈慕寒的電話,果然是關機,她嘆了口氣放下手機撐著傘走入雨幕裏,她不知道他會在哪

雨越下越大,砸在傘上發出急促的劈啪聲,腳下的水也越來越急。空氣中都是水霧。很潮濕。

兩旁的商場都有些看不清。

秦卿已經不記得這是她第幾次出來找他了。

但他依然我行我素。

她不能理解沈慕寒這樣做的目的,難道他真的打算心裏裝著一個不可能的人過一輩子,還是他一直活在自己的夢裏,他一直都不相信林霜不在了。一直還在期望著自雨幕中走出一個她。

可他們都清清楚楚。兩年了。林霜杳無音信根本就不可能再回來。

她沒法理解他的想法,在她看來沈慕寒這種做法無疑是在往自己的傷口上撒鹽。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回不去。

回不去初見時候,回不去甜蜜時候。回不去兩年前。

秦卿找到沈慕寒的時候雨已經小了一diǎn,只是水霧依然有些嚴重,即使撐著傘還是沾滿了她的睫毛,一眨眼睛就覺得濕漉漉的。

他果然站在那裏。

只有一個挺直的背影,他很高,撐著黑傘站在遮雨棚下,像很多個這樣的夜晚一樣不言不語地望著雨幕深處。

一雙眼睛還如初見那時一般濃黑,只是少了一些灼人的光亮。

他整個人落寞又疏遠。

秦卿的腳步頓了一下,剛想過去卻見自水霧彌漫的前路沖出一個女孩子,她低著頭雙手遮擋著頭部,就那樣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她的心跳陡然就驚得停了,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子無論是身形還是剛才伸手擋雨的動作都像極了林霜。

那一個瞬間簡直猶如時光倒退。

倒退到他們初見的那天。

果然沈慕寒的眼睛也看向了那個女孩子,他眼裏一瞬間湧上的陌生情緒幾乎嚇的秦卿心臟停跳。

可他只是望著。

並沒有其他動作。

女孩子感覺到了沈慕寒的視線,她擡起頭看到他的那一刻就似時光停頓,然後她羞澀地捋了捋頭發,扭過了頭。

整個人卻都有些不自在,時不時偷偷瞄沈慕寒一眼,是那種欲語含羞的小女兒姿態。

像沈慕寒那樣的人他看你一眼就似人間明媚四月天,全世界的花都開了。

他看了女孩幾分鐘。

女孩搓手幾分。

秦卿就站在雨裏看了他們幾分鐘。

直到又出現一個女孩兒,似是那個女孩的朋友,她撐著傘走近,兩個女孩便一起走遠。

沈慕寒的眼睛卻跟著那女孩走了好遠。

秦卿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她知道沈慕寒肯定知道她在這裏的。

“她是不是有diǎn像她”他沈默了一會兒,眼睛還定定望著那頭,兩個女孩的背影早已在霧色裏褪去。

秦卿心頭咯噔一下,沒有說話。

“可是我並不想把傘給她”他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一直是那個讓人看不透的表情。

外面的雨漸漸停了,遠處的燈光越來越清晰,有人進來等車有人擡腳上了公交。

秦卿沒有回應沈慕寒的話,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一會兒才道,“林媽媽說你電話關機了?”

沈慕寒“哦”了一聲,掏出手機按了一下,“沒電了”

她還沒想好接什麽話他卻已經撐著傘走了,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讓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林霜回來了。

她就乖乖地回到了配角的位置,遠遠地退回去,連同她和她的感情一起退回去。

這不是她想要卻是意料之中。

誰她和她喜歡同一個人,誰讓她忘不了閨蜜的丈夫,誰讓她左右不了自己的心。

秦卿眨了眨眼睛,窗外的風吹進她眼裏,讓她想流淚。

短短的幾年她卻似已經過完了一生。

第二天她就去醫院看了林霜,他們的女兒很漂亮,眼睛特別像沈慕寒,他們一家很幸福。

秦卿回去之後又給林霜發了條短信,“小公主滿月記得給我消息,我去湊湊熱鬧”

然後她迅速收拾了行囊。

獨自一人去了西藏。

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外面的世界那麽大那麽美,相比起來她的那diǎn兒女情長根本算不得什麽。

一路上風景很好,天很藍,水很碧,還有很多她沒有見過的奇花異草。

她一直相信每一朵花開都是為了見一個人,可這世上有那麽多的花開花落無人問詢,她沒等到他其實也就沒有那麽悲傷了吧。

可她似乎也沒有時間悲傷了呢。

原來真的是最後一次回憶了呀,以後不想忘也得忘了吧。其實這樣也挺好,她這一生因他喜因他悲,再沒有什麽不滿足的了。

旅行車突然失控從山路上摔下去的那一刻秦卿很平靜,她幾乎是笑著看著窗外疾速閃過的風景。

很大很大的風聲,很多很多的尖叫聲,恐懼包圍了每一個人。

可她什麽都聽不到。

最後一刻她只能看到他。

全世界只餘一個他,站在那條路的盡頭。(未完待續。)

番外:所有記憶都是你的樣子(1)

院子裏的花都開了,嫩白,粉紅的一片,風一吹有淡淡的香氣在鼻尖縈繞,太陽的光芒越來越弱,火球一樣緩緩往下墜。

這是一個不怎麽熱的傍晚。

他和白谷雨已經在美國的一處小郊區住了好幾年了,房子很好,很幹凈,還有漂亮的後院。

就算白天這裏都是安靜的,絲毫不受外界的影響,沒了大城市裏那些喧嘩擾人的噪音倒是格外讓人心安。

也或許根本不是環境讓人心安,而是他面前的那個姑娘,他從來沒有奢望過有一天能這樣跟她兩個人安安靜靜坐著看夕陽。

石南看了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走了過去。

白谷雨沒有回頭,他走過去伸手將一本厚度剛剛好的雜志遞到她手上。她微微垂下睫毛伸手接過,臉色是健康的紅潤,嘴唇沒有塗抹以往那些鮮艷的唇彩,不施脂粉的她顯得更加清純動人。

原本那一頭亞麻色的卷發也沒有了,長長的直發自然地垂在兩側,耳垂圓潤可愛,只插著根銀針。

仿若又讓他看到十六歲那年的小姑娘。

白谷雨自小就生的漂亮,膚白細膩,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已經顯露出美人的棱角,到了十六歲整個人已經出落得精致窈窕。

附近的人經常誇她貌美勝過電視上那些明星,他們都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真的不顧她爸爸的反對去做了歌手演員。

他記得她的第一張專輯他還買過,後來跟著她來了美國他還抽空回去找過。可是房子已經被沈慕寒賣了。

他找到現任房主卻已經找不到那張專輯了。

石南望著白谷雨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直到她突然回過頭向他看了過去,他才猛然回過神。

她似乎輕輕蹙了眉,纖細的柳眉微微打了一個褶皺,她的眼睛黑亮清澈,眼神卻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高雅。

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汪湖水。

石南被她這麽一看心頭突然緊了一下。

她難道又要提讓他回去的事。

他們表面上和諧溫馨的背後只是無止境的陌生和冷淡,縱使這麽久,他一直堅持在她身邊。

她對他還是只有朋友的客氣和禮貌。

他其實也沒有奢望她能接受他,喜歡他。只要讓他時時看到她。照顧她,他就覺得沒什麽不滿足的了。

可她不止一次勸過他回去。

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在堅持。

他放棄過一次這一次卻再也不想放了。

但白谷雨只是輕輕看他一眼,然後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不大。“坐這裏吧”

石南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讓他走怎麽樣都無所謂。

但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翹就牽出了一絲笑意。她對他的態度好像比以前好了一diǎn兒,是不是他還是有機會的。

可她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石南悄悄看一眼她的側臉,心裏又有些失落。他在這段感情裏從來都是一個尷尬的存在。

她從懂事起就比較喜歡沈慕寒,他們三個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纏著沈慕寒說東說西,臉上的笑容是他後來從來沒有見過的。

雖然沈慕寒總是冷著臉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可他從來沒沖她發過火,反而很順從她。

每一次他慫恿她出去抓魚,她總要把沈慕寒拉上,那之前他對自己在她心裏和沈慕寒究竟差多少並沒有準確的認知。

直到有一次他們去抓魚,他和她都跳下了水,只有沈慕寒站在岸上不動,他猛地躥上岸嬉笑著一把將他推下去。

濺起很大的水花。

還有她的驚叫聲。

他看到她驚恐的臉色,她沖過去抓住沈慕寒的胳膊,焦急地連問了好幾遍有沒有事確定他沒什麽異常才拖著他上了岸。

他還站在岸上楞神。

直到她濕噠噠的朝他走了過來,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小的她眼裏是不加掩飾的恨意,然後猛地伸手將他狠狠推下了水。

當時是夏天,他卻覺得那水刺骨的寒。

他呆呆地坐在水裏,一動不動,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她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恐怕他淹死了她也覺得是他活該吧。

倒是沈慕寒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未說話就被她扯了扯手臂,沈慕寒抽回了手又被她拽了回去。

兩人推推搡搡一步一步走遠。

她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在生氣,她真的是為了沈慕寒毫不猶豫地將他推下了水。

就像後來的很多次她為了沈慕寒從來不顧他的感受,也是,在她心裏什麽都及不上那個人。

所以當她和沈慕寒走到一起的時候他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也沒有很多的難過,很理所當然的。

他當時是以為他們會一直好下去。

從那之後他就故意疏遠了她,可他人能躲他的心卻躲不掉,以至於他跟沈慕寒總是有diǎn尷尬。

可是後來他們突然分開了。

他以為他有光明正大的機會了,他以為可以告訴她他喜歡她很久很久了,雖然這樣有些不大義氣。

可她卻離家出走了。

那之後她和他就天各一方了,她是炙手可熱的大明星他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大學生,他們的世界似乎漸漸的沒了交匯diǎn。

之後的幾年都很好,除了收藏了她第一張專輯,看了她第一場演唱會他幾乎與她毫無交集。

他和她像兩條相交線,過了那個重合的diǎn正在漸漸遠離,是比平行線更遠的距離。

遠到他漸漸地似乎都忘記了那個人的樣子。

可她一出現他所有的感情又都湧了出來,才發現她的樣子變得比以往都還要清晰。

他就是那樣愛她。

愛的那樣卑微,那樣無奈,那樣懦弱,那樣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眼睜睜看她在沈慕寒和林霜之間作祟,他什麽都沒說,知道她不對,不該,不好,可他還是說不出她一句責怪的話。

她心裏有沈慕寒,沒他。

他早已接受這個事實,怎麽樣都隨她。

只要她好,她高興。

哪怕是殺人放火他大概也會笑一笑當做不知道。

所以他為了一個不愛他的人舍棄了從小到大的朋友,所以自那之後除了找林霜沈慕寒從沒有主動聯系過他。

就連第二個孩子滿月也沒有給他消息。

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有時也會想她到底是哪裏好值得他這樣為她,她的確是不好,也做了錯事,可他就是忍不住不去看她不去想她。

其實她最大的不好只是心裏沒他。

可笑他現在還在為每天能看到她而興奮,可他知道她心裏始終沒他,過去是,現在是。

可他希望將來可以不是。(未完待續。)

番外:所有記憶都是你的樣子(2)

石南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太陽已經漸漸落了山,有微涼的晚風吹過來,很舒服。

白谷雨卻突然挪動著輪椅艱難地轉過了身子,他楞了一下急忙站起來,一只手按住了輪椅的邊緣。

“去哪兒?”

她動作一頓停了下來,手卻依然扶著輪椅邊緣隨時會繼續往前走的樣子,“我有diǎn渴”

沒等她說完石南就松開了手,“我去給你拿,你呆在這裏別動我馬上就回來”,叮囑了兩句才轉身沖進了屋裏。

白谷雨看著他的背影動作頓了一下,好一會兒按在輪椅上的手才緩緩放了下去。也就安靜地呆在原地等著他回來。

她低下頭隨手翻了翻石南遞給她的雜志。

她本以為會是娛樂雜志,可是不是,封面寫著“世界未解之謎”。

白谷雨突然盯著封面發了呆。

她知道他為什麽不拿娛樂雜志,似乎從她的腿殘了退出娛樂圈之後他就再也沒讓她看過娛樂雜志。

應該是不想讓她看到那些人的風光明媚吧,因為她會難免想到自己的狼狽處境,也或許是怕她觸景生情覺得悲哀。

可她其實沒有他想的那麽放不開。

這些天她也很少會想到自己做歌手做演員的那些事,感覺自己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過著再平凡不過的生活。

過去追求的那些繁華在今天看來似乎都已經蒙了塵埃,過去有多期待如今就有多疲憊。

她其實早已經不眷戀那些燈紅酒綠聲色犬馬的生活了。現在她只想平平靜靜地活,每天看著日出日落。

可惜她最想陪著的那個人不在了。

白谷雨苦笑一下伸手稍稍移動了一下輪椅。

現在她真是什麽都沒有了,連最簡單的走路她都做不到,後半生都要這樣窩囊地活下去。

那些觸手可及的事情她再也觸摸不到。

當時放棄的瀟灑如今再想找回卻已經不可能。

像是那些最平凡也最幸福的過去,像是她能走能跳的時候,像是她曾經親手放棄的那個人。

其實她早已經後悔了吧。

早已經難過了吧。

早已經覺得只要能回得去只要那個人能回來放棄一切都可以的吧。

可她該做的都已經做了,該挽回的都已經挽回了,甚至連插足這種令人鄙夷的事她都做了。

再沒有能做的了,可他還是回不來了。

其實她知道的,從她選擇舍棄那個人的時候他們之間的緣分應該就到此為止了吧。從她走的那天起她心裏就應該清楚的。

他那樣一個驕傲的人。那樣一個固執的人不可能會傻傻地在原地等她回來,不可能會重新接受一個舍棄過他的人。

從她選擇了事業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將她從他的世界剔除了。

她記得她離開的那天是一個白霧茫茫的早晨,她是偷偷離開的,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可她等了好久都沒有看到他來。

那一刻她險些就沒有控制住。險些就要放棄自己的堅持。跑回去找他。告訴他她不走了。

可她沒有。

當時她以為那是她最大的心願,為了那個目標什麽都可以不要的,她也覺得外面的世界那麽大。她不可能忘不掉他的。

她能忘掉的。

她以為那是她想要的,可到頭來她才發現她最想要的竟還是跟他一起從青蔥校服到婚紗曳地。

是她年少莽撞輕易地放棄了重要的東西。

現在她回來了。

他卻有了另一個人。

他們很幸福,她成了多餘的阻礙他們的過去式。

那時候她還能安慰自己,是她做錯了,他不喜歡她不等她都是應該的,可後來林霜也離開了那麽久。

他卻讓她親眼見證了他有多認真有多長情。

花開花落,秋去冬來,他一刻不曾改變。

林霜不在的兩年他的身邊沒有任何人能靠近,大概他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那個人,所以面對其他人他連笑容都是隔著一層距離的。

她甚至懷疑如果林霜一輩子不回來他是不是就這樣折騰自己一輩子。

那時候她才不得不承認只是感情不夠深,只是不夠愛,所以他才能輕易放下他們所有的過去和另一個女孩子幸福。

放不下的就只有她一個人。

是身後的腳步聲打斷了白谷雨的思緒,她再回頭時石南已經端著熱茶走了過來,他笑得小心翼翼將茶遞給她。

“有diǎn燙”

白谷雨“嗯”了一聲接過茶杯。

石南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顏,突然有一種他們回到很久以前的錯覺,可他知道這是現實。

從小一起長大的三個人從此就只有他們兩個。

和沈慕寒回不到從前。

而她修長漂亮的雙腿也再恢覆不到從前,也是這雙腿一直在提醒著他她對沈慕寒的感情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否則她怎麽有勇氣置自己的生死於不顧。

她恐怕以為他不知道,其實他都知道,關於她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曾經偷偷回過國。

他知道她偷偷回去看過沈慕寒。

那個下著雨的夜晚他也在場,是親眼目睹的,那天很黑,雨有些大,水霧彌漫著幾乎看不清路。

可他看到沈慕寒撐著黑傘站在那邊的站牌下,白谷雨就站在他身後,她不知跟沈慕寒說了什麽。

但沈慕寒並沒有說話。

他表情很認真的望著前路,弄得他還以為他是在等公交,可是公交來了又走他卻還是站在那裏。

大概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了。

就在他擡腳要走過去的時候沈慕寒卻突然撐著傘從遮雨棚裏走了出來,他沒看到他徑直往前面走。

白谷雨跟在他後面也走了過來。

前方水霧彌漫的地方卻猛然沖出一道刺眼的強光,幾個人都懵了,只聽一聲響亮的鳴笛聲,然後是急促的剎車聲。

他站在原地大腦幾乎斷片。

車子停下來之後他就看到一個女人躺在路中央,渾身都是水,地上有血。他的腦袋轟的一聲就炸開了。

不顧一切地跑過去。

卻被一道黑色的影子沖過去將她抱了起來,救護車很快將人送往了醫院。

一切都發生在幾分鐘之前,快的他來不及反應。

是白谷雨在最後一刻瘋狂地推開了沈慕寒,自己躺在了車子底下。

他反應過來之後急忙也跟去了醫院。

沈慕寒看到了他。

沖他diǎn了diǎn頭,然後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

他苦笑一下,搖了搖頭。

說什麽抱歉,有什麽抱歉的。

是她主動要替他擋的,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

沈慕寒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白谷雨,“恐怕雙腿恢覆不過來了……”

他看了看他想說什麽又什麽都沒說。

然後沈慕寒付了他能承擔的一部分醫藥費就離開了。

白谷雨醒的時候只有他在她身邊。

她蒼白著臉往四周看了看,然後抿了抿嘴唇,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眼睛紅了些。

他老實說了是沈慕寒送她來的,沒有告訴她當時他也在場,只說是沈慕寒打電話喊他來的。

她diǎn了diǎn頭沒有再問什麽。

接下來的日子沈慕寒再也沒有來過,只是偶爾打電話問問白谷雨情況怎麽樣,卻從來沒有讓她知道。

他也沒有說。

然後她就又回了美國。

他想她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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