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他很大聲的喊,“老師,我有問題。”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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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去送,從江湖出去我散步就走到了火車站,十幾歲的時候恐怕去個衛生間幾個小姑娘都要成群結隊的,而人啊,就是越長大越孤單,現在大多數的時間都只能形單影只,居酒屋裏的小姑娘們也不喜歡我,她們覺得我太苛刻了,私下裏還說我是因為嫁不出去。

嘿,二十七歲已經算剩女了嗎?

好像,真的算。

在火車上無聊,我想找個人打打電話,結果發現自己的通訊錄上除了客戶就是以前的同事老板。後來我給陳湘打了過去,那時差不多早上七點鐘吧,響了好久之後才接通。

“餵,誰啊?”

接電話的不是陳湘,是個男的,應該年紀不大,聲音也蠻好聽的。

那些聲控的小姑娘肯定會覺得對面是個帥哥,實際上我也是那麽想的。這個時間,又是懶洋洋的聲音。

我就覺得心裏哆嗦了那麽一下,一瞬間又無限遐想。

然後陳湘的聲音證明了我的想法,她悶悶的說了一句還要睡。

男人低聲的說了一句乖,不要踢被子了。那聲音,柔的就像一把水,滿滿從寵溺。

於是我切斷了電話,挺不好意思打擾他們的。

我關心陳湘,但是對她的私生活又不是特別八卦,司辰都結婚一年多了陳湘交個男朋友也是應該的,也是正常的。

唯獨讓我心慌的是身邊人的分分合合。

從幾年前開始,從陳湘和司辰,我和陳識分別是兩對的時候開始,他們的分分合合似乎也總是影響著我。看到他們吵架了,我就開始擔心我和陳識也會吵架,看到他們和好了,我就對自己的未來也多了點希望。

司辰去美國的時候,我第一個想法就是我和陳識會不會也走到那一步。

再後來我們陪著陳湘一起去參加了司辰的婚禮,我想我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才開始害怕,才開始明白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未來陳識要和另外一個姑娘過一輩子的。

可誰也想不到,最後的最後,誰都不是無可取代的。

幹幹脆脆的青春之後是數十年漫長的人生,曾經轟轟烈烈的陪著你瘋過鬧過的那個人,原來真的會退場。

這就是現實啊,我們還憑什麽信誓旦旦的說我愛你,永遠永遠。

兩個小時的車程,我從天津回到了北京。火車站的廣告牌上寫著八月一日開始京津城際就要開通了。以後,只要三十三分鐘就可以從一個城市到另外一個城市,想見的人,只要三十三分鐘就可以見到了。

再也不用排好久的隊買票,也不會在回去的路上一遍又一遍的品位那些數的過來的見面的時間。

我跟著人群出站,旁邊是個很年輕的男孩子,個子很高,穿的卻單薄,看著他拉著的大箱子應該是剛剛放寒假的學生,從南方過來,挺遠的。

到了外面,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紅著鼻尖跑過來,一見到他眼淚唰的就下來了,還把自己的圍巾往他脖子上繞。

“都說不用你來了,再過幾天我就可以回去了啊。還有你穿的那麽少又要感冒了。”

男孩子看著那條粉色的圍巾用力皺眉,把它又扯掉,“我不來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又和那個什麽學長一起自習還一起吃飯?”

“我說了我們只是一起討論社團的事情,隨便你信不信了!”

女孩子盯著掉在地上的圍巾,氣得轉身跑開。

男孩子還是楞在原地,可是外面車那麽多,我想過去勸他快點去追,但是他在我開口之前就跑了出去。

我慢悠悠的溜達到外面的時候,只看到他們兩個緊緊的抱在一起。

那小模樣,如膠似漆的,連空氣裏都有了些浪漫。這下轉身去看的人也不止我了。女孩子會害羞,就一直把頭埋在男孩子懷裏。

男孩子抱著女孩子,很坦蕩,雖然年紀輕輕,該有的擔當好像也是有的。

我笑一下,繼續走自己的路,只是今天有了些想哭的沖動,大概是觸景傷情了吧。我和陳識,也有好多次在這個火車站裏吵架又和好。

見面的時候被思念沖昏了頭腦,待在一起久了就開始吵架,分別的那天又回到了依依不舍。如果只是那樣周而覆始的循環應該也挺無聊的,然而現在沒有人來接我了,只有我一個人走在這喧鬧的北京城裏,又何嘗不會感覺到淒涼呢。

陳識又在上海待了一個禮拜才回來,而我在農歷年之前一直忙著居酒屋的交接工作。

再有幾個月就要奧運了,整個北京都很熱鬧,連帶著周邊的各種產業都是一種上升的姿態,畢總又開了新的分店,許尼亞也把江湖在北京的分店也擴大的一倍,聽說許易現在也是真正的土豪了,哪怕就這麽退休了也有花不完的錢,就連瑞瑞都在三環買了房。

陳識也很忙,各種各樣的商演,上不完的通告,籌備在下半年發行的新專輯。

每個人都那麽忙碌,而我在辭職之後過上了一種和老年人差不多的生活。每天只有餵狗,遛狗,再餵狗,再遛狗。

陳識給了我一張卡,卡上的數字足夠償還我欠許易的錢。

所以我和許易之間一絲的瓜葛也沒有了。

陳識說我不需要上班,他說我應該好好休息了。

所以我聽他的好好休息。

陳識說我可以像其他姑娘一樣多出去逛逛街,做個美容什麽。

所以我聽他的去逛街,也開始進出美容院。

陳識說我們有錢租更好的房子了。

所以我們搬了家,又買了新車。

幾個月的時間,足夠生活天翻地覆。

我出去逛街,然而每一次想轉過頭問他哪一件好看的時候才發現身邊空空蕩蕩的。我去美容院,原來那裏所有人的女人都和我一樣,來這裏除了那一張臉之外,也因為寂寞。我們搬了家,陳識卻越來越少回來了,一瓶洗發水好像也沒用過幾次,同時買的兩雙拖鞋也新舊分的很明顯了。

我每天都會做很多很多的菜,到最後還是一個人吃。

我還是可以經常見到陳識的,不過是從電視上而已。

我買了一對情侶用的馬克杯,我的杯子不小心摔破了,陳識那一個卻還沒來得及用一次。

後來我去報名了烘焙課程,在情人節那天自己烤了一個小小的蛋糕,從早上就開始準備,用心的裝飾。

到了晚上十點才接到陳識的電話,他說,“對不起向西,我還有工作,過兩天就有時間陪你補過情人節,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說,“今天是情人節嗎?我都忘了。不和你聊了,我在逛街試衣服呢。”

掛斷電話,我一口一口的吃光了那個蛋糕。

果然手藝還是不行,我烤出了一個很苦很苦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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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厭

後來那個蛋糕吃的我胃疼,三更半夜的從床上爬起來自己吃了好幾粒胃藥,一直到第二天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大概陳識給我的生活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我這個人就是折騰慣了,辭職以後的這一個多月與其說是修整還不如說是煎熬不如說是坐牢。

是,我也喜歡逛街買衣服,我也喜歡把自己弄的漂亮一點。可惜到了最後都只能給自己看的話,那很無聊好不好。

恐怕我如今的心境就和一個怨婦別無兩樣,我挺煩自己這樣的。

我思考了一天,最後還是決定再去找工作了,陳識不喜歡我在居酒屋上班而已,又不代表我非要把自己關在家裏當一個未婚的家庭主婦。

這一年的情人節在初八,情人節過去了年也算是過完了,於是我很快行動起來開始找工作。陳識也在兩天後回來了,他這陣子太忙,忙到過年這幾天都一直在外面,所以年後能放幾天假。

而我那幾天正風風火火的參加各種面試,陳識問我不能在家陪陪他嗎?

我一邊對著電腦編輯個人pr的內容一邊隨口說了句過幾天吧。

他在我背後很幽怨的說了一句,“過幾天我就沒空了。”

我回過頭去看他,看著看著,似乎沒了從前那種很愛很愛的感覺了,我笑一下,說,“那就等你有空再說。”

陳識就沒說話了,他大概在一個人生悶氣。

而我明明知道他不高興了也懶得說。

我懶得愛陳識,陳識又何嘗不是懶得愛我呢,我又不傻,假如他真的想陪著我的話再難還是可以把時間擠出來的。他也在逃避,逃避這種面對面又沒什麽話好說的尷尬。

別人是相看兩不厭,我和陳識確是相看兩生厭。

我懂他,他也一樣懂我。都太懂了,最後的結果就是連架都懶得吵。我繼續弄我的資料,陳識一個人去睡覺。

等陳識睡著了我才關上電腦去洗澡,剛躺到床上他就突然睜開眼睛瞟了我一眼,什麽也沒說,就伸出胳膊來把我摟過去,摟的很緊,也沒有其他動作了,就是閉上眼睛睡覺。

我也沒動,老老實實的在他懷裏,好像只有這樣的時候我們之間才會殘留一點點的平靜溫存。

而我又明白,最可怕的並不是我們這種相互厭倦的狀態,而是我竟然不會因為這樣的狀態覺得難過,這不是坦然,這是麻木。

是,人都這樣,總有個倦了厭了的時候。我也不覺得自己在作死,一直忍著不肯爆發恐怕死的更快一點。我可能就煩是他了,我知道我還是愛他的,只是這陣子懶得去愛了。

可能我們的愛情也到了疲憊期。

但我坦然面對,也氣急敗壞的等待著這段尷尬的日子盡快結束。

至於陳識怎麽想,他悶著不說,我猜不到,猜累了,不想猜了。

後來我面試了幾份工作,但前前後後的總有些不理想的地方。以前混的不是電視臺就是高大上的會所,眼界高了,再回頭去確實不甘心做一般的工作。我這個專業是很尷尬的,做老師吧我沒興趣,同傳又嫌年紀大了,都奔三了確實也幹不了幾年。

這樣,我就更沒什麽和陳識膩歪的心思了,他也一樣經常不回家,錄音的時候就直接住在工作室裏。工作室漸漸成型,瑞瑞也不再去幫忙了,關於陳識現在的情況我連個能打探消息的人都沒有了,這讓我很焦躁,又說不出來躁在哪兒,表現出來的就是越發的懶得看到陳識。

陳識,應該也沒什麽很想和我見面的想法了吧,不然他不會找人來把他那些寶貝吉他都搬到了工作室裏,一個星期能有兩天回家都算很多了,回來也只是洗個澡就悶頭睡覺。

陳識不認床,但是很認枕頭。他有一個羽絨枕頭據說還是上大學的時候出國旅行在國外的六星級酒店買來的,據說從來不讓別人碰。但是熱戀的時候陳識給我枕過,確實很舒服。所以這麽一個枕頭竟然跟著他好幾年。

我想著陳識沒有這個枕頭會睡不好,頭腦一熱幹脆把枕頭寄到了他的工作室。

不過說真的,我也有點兒和他賭氣的意思,我想告訴陳識他經常不回家這件事我是很介意的。

結果枕頭還沒簽收,我們就在電話裏吵了一架。陳識看了我的郵箱知道我面試的其中一個工作的地點在外地,於是他又反對我去找工作了。我說他無理取鬧,他說我不能好好過日子。

我說,“怎麽好好過日子,你又憑什麽偷看我的郵箱。”

“我那是關心你!”

“關心我還是不信我?”

後來陳識摔了。

他現在出名了,脾氣也跟著大了。然後他收到我寄過去的枕頭,順其自然的曲解了我的意思。

那天晚上陳識回來了,不過是回來收拾東西的,他自己的衣服鞋子帶走了,我買給他的拖鞋水杯就原封不動的擺在之前的位置。

我氣的追出去,我問他,“陳識你什麽意思?”

他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我一直追到了停車場,他終於說了一句,“籌備新專輯很忙,我暫時住在工作室裏。”

“呵呵,隨便你。”

我轉身就走,沒想到早就有八卦記者跟蹤陳識回來,我們吵架的樣子被拍了照片,好在照片裏是看不清我的臉的。

第二天照片上報,陳識現在的經紀人簡直是豬一樣的隊友,他知道我和陳識許易過去的那些糟心事兒,為了不讓緋聞對陳識產生負面影響就自作主張的發了稿子出去說和陳識吵架同居的人是點點。

我看到之後氣的把陳識杯子鞋子都扔掉了。

點點也打電話來和我解釋了,陳識也解釋了。解釋又有什麽用,八卦記者二十四小時埋伏著,那兩天為了不被偷拍我連外賣都不敢叫,原本約好的面試也不得不推掉。

我和陳識的這一次小吵變成了大吵。我怨他害得我錯過面試,他生氣我竟然為了工作的事情和他吵架。

陳識說他寧可我吃醋。

我說,是不是讓我吃醋你就很有成就感吧,你今天可以為了讓我吃醋搬出去,以後是不是可以幹脆就不要搬回來了。

這一場吵架以陳識的一句無理取鬧作為終結。

是啊,無理取鬧,但是無理取鬧的又何止我一個人。現在恐怕不管我還是陳識,除了無理取鬧,除了吵架,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麽在對方眼裏刷一刷存在感了。

我開始上班了,兜兜轉轉的竟然又回到了電視臺。只不過現在又要重新開始,該學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偏偏一起實習的男孩子還是個大三學生,我比人家大了好幾歲,相處的時候我確實把他當弟弟的,兩個人也真的是心無雜念的同事關系。

那陣子陳識人不見了,不知道又飛去哪個城市宣傳,還是每天都飛到不同的城市。我們的吵架化為冷戰,他不聯系我,我也不理他,剛好臺裏有個交流活動要出差半個月,我和大學生都被派了過去。

出差而已,我覺得不會有什麽問題。

實際上也真的沒什麽特別的事,非要說特別就是回來前一天我的丟了,要買還要補電話卡什麽的很麻煩,我就打算回北京再做這件事。

回北京那天臺裏派車去接我們了,我住的要近一些就先送我回來,那天下了挺大的雨,實習的男孩子撐傘送我下車。

雨很大,也看不見前面的路前面的人。

結果沒走幾步傘就掉在地上了。我擡頭,看到陳識一拳砸在了人家男孩子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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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吵架動手拜拜

他們倆打架,未必年輕的就有優勢。

和我一起實習的男孩子就是個典型的書呆子。而陳識到底能不能打,我有幸在過去的幾年中見識過很多次。所以我不擔心陳識,只是怕他把人家打壞了會惹上麻煩。

但是我一過去勸架,陳識那脾氣就上來了,小拳頭掄的,根本就是來真格的了。

托陳識的福,雨傘早就掉在地上了,我們三個都變成了落湯雞。那邊司機也覺得不對勁了下車往我們這邊走,我急著拉著陳識進去了。在電梯上如果不是我擋在門口陳識還是會下去。

而我們倆走遠之後,大學生扯著嗓門甩來了一句國罵。

我攔著他,他還會不開心,一直瞪我,回家之後把毛巾丟給他,還結果毛巾也不擦頭發,還是瞪我,好像這樣就能在我身上發現點兒蛛絲馬跡一樣。

瞪了好久之後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冷冷的丟過來一句,“你還護著他!”

我也急了,“陳識你是不是瞎,我護著誰你看不到嗎?你不知道他是什麽人?他……”

“什麽人?你的小白臉兒?算了吧,就他那樣子,小白臉,配嗎他?”陳識打斷我,直接把毛巾丟到地上,“你昨天晚上就是和他鬼混所以關了了?”

“我丟了。”說完我才後知後覺的品位出陳識那話的意思,什麽鬼混什麽小白臉。我也把手上的東西全部往他身上砸了,“陳識你說什麽鬼話呢!”

他又看我一樣,臉上的憤怒被冷淡替代,“是鬼話嗎?你自己明白。”

“我當然明白,他是我同事。”

“嗯。”陳識點頭,淺淺一笑,“男同事。”

“你真是有病。”

“我有病?他剛剛摟著你是我看錯了嗎?”

“下雨了!他撐傘。”我解釋。

“那他是不是摟你了?”陳識根本就不想消停。

“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漸漸的就不想看了,朝著門外走過去。

陳識一把把我拽回去,我差點摔在地上。

他還吼我,“你又去找他是嗎?一個許易還不夠是不是,向西你就不能……”

話了最後他沒說出來,但是我明白了他想說了什麽,替他說出了那個詞。

“你覺得我不檢點對吧。從你認識我的時候你不就是這麽覺得我的嗎?我在不三不四的店裏上班,我讓別人送我回家,我還和許易上床了。你是不是早就忍不了呢?是吧。”我突然笑出來。

陳識看著我,什麽也沒說。

他擋著門嘛,那我就往裏走,把自己關在了廚房裏。

我想哭,又哭不出來,也許是懶得哭了。往杯子裏到熱水,結果水倒滿了,直到灑在手上的時候才燙的閃開。

門外傳來一聲金屬砸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很重的關門聲。

我走出去,陳識已經不在了,他走了。

後來我蹲在地上找了好久,才看到他摘下來丟在地上的要是。

真夠絕的,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想走了吧。

一開始我也懶得收拾這些爛攤子了,後來想想怕事情鬧大,還是打電話回臺裏有要了實習大學生的電話,打過去和他道歉,希望他千萬不要追究,關於賠償什麽的也好商量。

怕他認出陳識,我特地解釋說剛把他揍了的人是我哥哥。

他在電話裏笑一下,說,“算了吧姐,那是你男朋友吧。不過說真的,這樣的男人不靠譜,你就不怕將來他對你也動手?太粗魯了,呵呵。”

這話我說的很尷尬,那才不是什麽關心和勸誡,滿滿的嘲諷,提起陳識的時候也全都是不屑。畢竟我們不熟,現在我男朋友打了他,他當然沒理由給我什麽好臉色。

那些我不想聽的話也必須聽下去,還得一直裝孫子不停道歉。

他說,“姐你還是換個靠譜的人吧。他又說姐,你男朋友真不用誤會,我不喜歡年紀這麽大的。”

我依然陪著笑,說對不起,說謝謝關心。

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還要接受這樣的鄙視和嘲諷。

掛了電話時候我端著杯子坐了一下午,心底一片淒涼。我以為自己經歷了不少,然而過去其實還算是順利的,至少身邊的人總能給我包容。

而現在我明白了,這個世界上真的不是誰都會慣著你。

現在想想陳識說的也不完全是錯的,早上那孩子突然摟我一下確實有趁機揩油的嫌疑。只是他現在才把嘴臉露出來,我和陳識該吵的不該吵的假也都吵過了。

可是別人不會慣著我也就算了,陳識,是不是也不想慣著我了呢。

這樣一整天過去,我也沒洗澡,也沒有把身上的衣服換掉,雖然是春天了吧,但是溫度還是不高,濕的衣服到了晚上還是濕的。

我就那麽穿著一身濕衣服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也沒睡很久就難受醒了。感冒,鼻塞,這都是淋雨了後果。我爬起來去洗了澡,又吃了藥,打算再接著睡覺的時候忽然想起來陳識。

他也和我一樣淋雨了。

他看著高高大大的其實最愛生這些小毛病。

他吃好多藥還會過敏。

最重要的是,他那個臭脾氣,恐怕現在就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裏賭氣,肯定也還沒換掉那些濕衣服,我覺得他一定會這樣折騰自己的。

生氣歸生氣,我還是不放心陳識。

他現在肯定生病了,如果我不管他就沒人管他,他自己肯定也不會管自己。再生氣也不能用這種事開玩笑的對不對?

我給了自己無數的理由去看他,但我明白,我仍然放不下,哪怕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我還是放不下。

於是我在自己還頭疼腦熱的性框子又爬起來滾到廚房去熬姜湯。

一邊切姜片一邊在心裏罵自己好賤。為什麽還要管他,他說的那是人話嗎?他把鑰匙都拆了扔了好不好?

為什麽還要管他?

想著想著就把手指切了,好疼。越是這樣越心酸,我是很氣他,有時候又很煩他,覺得厭倦,覺得沒意思了,甚至覺得沒那麽愛了。但我最堅定的想法仍然是我們不會分開,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他是你男朋友,你以後的老公。他很疼你的,只是現在你們都太忙了太累了所以才會吵架。以後就會好的。現在,你忍心看著他一個人生病嗎?”

我對著一鍋姜湯自言自語,感覺自己就是個傻逼。

後來我抱著這壺姜湯下樓,出門的時候還拿了一條毛毯,也不知道陳識住在工作室裏冷不冷。我想幹脆明天就去再給他買個電暖氣。

我也專門繞路到藥店去給陳識買藥。出了感冒藥之外其他日常的藥也買了一些。

陳識的工作室我沒去過幾次,或者說是很久都沒去過了。路上本來就不太熟,到了地上的時候才發現那裏早就不是什麽工作室了。

丟了,我想打電話聯系他都成了個麻煩。於是我到了電話亭裏,塞硬幣進去,把他的號碼背著按出來,結果卻沒人接聽。

我又從包裏翻到了瑞瑞的名片。

瑞瑞應該已經睡覺了,接電話的時候有氣無力的一副小受相,很娘的問了一句,“達令你這麽晚找我有事嗎?”

“我在陳識工作室的樓下,可是,這裏怎麽好像不是工作室了呢?”

“哦,這個啊。他沒告訴你嗎?上個月就搬家換地方了啊?你不知道?”瑞瑞一邊說著好像清醒一點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時候也沒了回轉的餘地,找了個借口就裝睡掛斷了電話。

我頹了。

站了一會兒再次把電話撥過去,“那你把他新的地址告訴我吧。”

瑞瑞老實交代。

說完了地址他又問了我一句,“你們沒事吧?怎麽這麽大的事陳識都不告訴你。”

“沒事。挺好的。”

“呵呵,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要去抓奸呢。”

烏鴉嘴!

求推薦票啊,謝謝大家麽麽噠。然後還有幾萬字就完結了。但是4月1號起我有事必須離開幾天,那幾天會先免費發陳湘的番外(之前早就寫好的)頂上給大家看。也就是說,萬一沒完結的話,等我回來,就十天。而且不出意外應該能寫完,確實沒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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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你有多久沒唱歌給我聽了?

被瑞瑞那麽一說,我這一趟差點真的成了捉奸。

還好不是,不過是還是不是似乎也不那麽重要了。

當我懸著一顆心,怕陳識生病,怕陳識不舒服,匆匆忙忙的趕到他工作室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他搖搖晃晃的走到點點背後,要抱人家的畫面。

他那個死樣子,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病暈了。

點點也察覺到了,回過頭的時候被嚇的匆忙躲開。

我推開門走過去,擰開手上的保溫桶,把全部的姜湯淋在陳識身上。

經歷過期待,經歷過失望,再然後就該是絕望了。曾經我以為自己和陳識不會走到這一步的,但那一刻我徹徹底底的感受到了絕望。

陳識被嗆的咳嗽幾聲,準備發火,也恢覆了神智。

他不解的看我一眼,又轉過頭去看到了點點。應該是明白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混蛋事,身體抖動了一下。

“向西。”

他喊我名字時的聲音似乎也在發抖。

我不屑的看他一眼,什麽藥啊碗啊毛毯啊,全部丟在地上。

說走就走,這次應該輪到我瀟灑利落的離開了吧。

然而我對這裏的地形不熟悉,晚上寫字樓的燈也熄滅了大半部分,陳識追上來的時候我並沒有走很遠。

他要把我往回扯,一開始用了很大力氣,後來可能是怕了,就輕輕的喊我,輕輕的握著我的手。雖然是輕了,但我想甩開他往前走的時候他又會收攏手指。

“有意思麽?”我轉過身吼他。

“向西。”陳識還是喊我的名字,聲音帶著病態的虛弱。

我看了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完全濕透的,就是那種濕噠噠的但是穿在身上又焐幹了一些的樣子,帶著潮氣,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褶皺。

嗯,還有被我潑到的那一片。

很狼狽就對了。

至於他的人,其實也差不多,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無神。

這副模樣要是真有什麽精力體力做些禽獸事我也是不信的,而且點點剛剛那樣子,也明顯是被嚇到了。

我看著陳識,陳識也在看我。從他眼裏我看到了一絲心虛,一絲恐慌。

他在怕什麽呢?怕我誤會,還是怕我知道什麽他不希望我知道的,又或者是怕我要和他分手。說實話,我沒想過分手,可能已經覺得我們倆註定是一起的了,所以我只是氣,只是想暫時走開一下下。但陳識不肯給我這個時間。

現在,他越是逼著我,越是不放手,我越感覺累。

過了一會兒,陳識終於動了動嘴巴。

他解釋,“我喝多了。”

“知道了。”我笑笑,然後擡起被他握著的手,“那現在可以松開了嗎?”

“你誤會了。”

“嗯,我誤會了。所以讓我走吧。”

陳識那脾氣,他是不可能放開我讓我走了。我也明白,要是他真的不讓我走,就算我能把這裏拆了他還是一樣固執。

我懶得理他,甚至懶得看他。兩個人就那麽站在原地,陳識先忍不住了,他走近一點,張開手臂想抱我。

我利落的躲開,“別碰我!”

陳識也快急了,不過他忍住了。他能不忍麽,今天這事兒確實打破了我們兩個的底線。

於是他又開始解釋,“我喝多了,所以剛剛我以為是你。向西,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擡眼看他,又閉上眼。

不知道你們想沒想過那種世界徒然從彩色變成黑白的感覺。現在的我,就是這樣的感覺。以前我看到的陳識是彩色的,是生動的,是拼了命的生在在我的腦子裏我的心裏的。

而那時候我再看他,就像看著一副黑白的畫面。

說變了吧,還是有從前的輪廓在的,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了。其實我也不甘心,可惜我無能為力,我只能看著我們倆這樣相互折騰著,相互折磨著。我想陳識應該和我差不多的想法。

瞧,我多懂他啊。他等下回抱我,抱的很緊,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然後一次又一次的發誓保證不會再這樣,和我說我們都忘了這些吧,以後好好的過。

然後陳識真的抱住我了,他把我團進懷裏,他身上濕噠噠的那一片也貼在我的身上。我不喜歡姜湯的味道,但現在那種獨有的氣味彌漫在我們中間。

我甚至覺得,如果沒有那一碗姜湯我都不會推開陳識。

可事實就是這麽的兒戲。我覺得那味道太惡心,陳識說什麽解釋什麽我都不想聽了。我相信那是誤會,我相信無論陳識那個擰巴的性格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相信又怎樣?

我問陳識,“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我沒過來。如果剛剛那個不是點點,而是一個喜歡你的女孩子。那後面會發生什麽事,你想過嗎?”

陳識啞口無言。

我繼續問,“是不是我們每吵架一次你就可以把自己灌醉。然後呢?陳識你敢說你當時想的不是要報覆我嗎?要氣我嗎?”

“我不是,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我淡淡看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說要和我結婚嗎?如果我說我們現在結婚,但是你永遠都不準唱歌,不準碰你的吉他。怎麽樣?”

說完,我笑了下。

陳識看著我,眼神茫然。他抿了抿嘴巴,在他點頭之前我制止了他。

“開玩笑的陳識。你真以為我會那樣說嗎?所以還是算了吧,直到現在你也不信我。以前我自信你會理解我的一切,可結果呢?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問你嗎?”

陳識松開手後退一步,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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