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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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看啊!我們終於要畢業啦!

“還看書呢。”崔煙手上拿著那個常年不變的教案,她少見的踩了雙恨天高。

班裏的學生都還捧著本書,七點半之前是早讀時間。但是今天是畢業典禮。

崔煙走到講臺上,靠著講臺上的講桌她道,“我昨天不是說今天沒課了嗎,把書都放下吧不差這一天了,來幾個人,那個唐頌,你帶幾個男生去體育館領咱們班的學士服。”

唐頌放下單詞本起身,“還有衣服呢,畢業送衣服嗎。”

“是學校租的。”崔煙的教案打在唐頌後背上,男孩子那麽高,都打不到頭。

“你們快點回來,一會兒換了衣服下樓在走兩遍正步,你們昨天走那個什麽玩意兒。”

“知道啦。”

男生是一種成群結隊的動物,取衣服三四個人就行,但是崔煙說了帶幾個人所以唐頌就把半個班都帶走了。

少了一半的人班裏一下空了起來,原本早讀的氛圍也瞬間去了大半,學生們都把書放下,有很細碎的交談聲。

崔煙把教案放在講桌上看了看窗外隨口道,“今天天氣還挺好,去年那屆高三畢業的時候忽然下大雨,租的衣服不能澆濕了就在一樓大堂裏辦的畢業典禮。”

崔煙說,“你們運氣挺好。”

“衛豐饒!唉我以為你不來了呢,學士服,喏,175的你穿上試試小不小。”伊加樂一眼就看到背包急匆匆進來的衛豐饒,他把學士服丟過去。

他們正準備下樓走正步,畢業典禮九點開始。

衛豐饒頭發亂糟糟的,“我睡過頭了,這怎麽穿。”他手忙腳亂的把包丟在付星辰桌子上,伊加樂立馬圍上他幫他穿學士服。

衛豐饒道,“小。”

“這兒有件180的。”付星辰把衣服遞過去。

衛豐饒比劃兩下,“180大。”

“那你就將就吧,穿大的。”伊加樂不由分說把學士服套在衛豐饒頭上。

衛豐饒把學士帽帶上,他扒拉兩下垂下的穗穗,“還挺有儀式感。”

“擡頭我給你帶領結。”

衛豐饒從黑屏的手機上看自己,“我還是第一次穿學士服呢,有帽子嗎有帽子唉。”

他說著把衣服後面垂著的大大的帽兜帶上,帽兜把衛豐饒的學位帽都遮上了。

“付星辰你快看我,我帶上就是霍格沃茲了。”

“霍格沃茲不需要走正步,你快把鞋換上吧,要下樓了。”

“哇,學生代表是方卿婷。”郝多宇瞇著眼睛往國旗臺上看。

方卿婷在講臺上背稿,是背的,她好像一直在看著某個人。

唐頌一臉得意的道,“她三模成績排第二。”

“牛吧,婷婷演講稿是我給她改的,改一晚上。”夏五也很得意。

唐頌覺得他得意個屁。

九十點的太陽正是升起來的時候,黑色的學士服最熱,學士帽下出了好多汗。

“婷婷演講稿多少字啊。”孟綿手遮在眼前擋陽光。

“一千,我給改成了三千,我厲害吧。”

孟綿……

“學校要求多少字。”

“呃,她又改成一千五了。”

“唉孟綿,你和婷婷下午要去哪兒玩兒啊。”夏五問道。

唐頌探頭,“妹妹你們下午要去玩兒啊。”

“我不是你妹。”

“好的。”孟綿盡可以糾正,反正唐頌死性不改。

孟綿回答夏五,“去果園,摘櫻桃。”

“我也要去。”唐頌舉手。

“我和婷婷一起你去幹什麽。”

“我想吃櫻桃。”

“就不帶。”

“你和小方一起我和付星辰一起我又不打擾你。”

孟綿瞪他,“你不能和付星辰一起。”

唐頌一臉無所謂,“你就看付星辰願不願意和我去唄。”

“唐頌!”

唐頌一個在孟綿面前已經不裝的人。

夏五好像被唐頌啟發了,他低頭給梁蔭發消息

——要不要去果園,摘櫻桃

——就咱倆啊

——櫻桃熟了,可以一起去

——那你在群裏發,我響應一下

終於開始走正步,前幾天練了幾遍,胡念念一直說這是高中時代最後一次走正步要他們認真點。

但是真的走了卻讓梁蔭有一種這大概是他走的最差的一次的感覺,順拐剛改回來那條要路過主席臺的路就走到頭了。

甚至口號喊得也不是最齊的一次。

在教學樓的白墻下站定,胡念念道,“好了好了,熱的把帽子摘了吧,這天氣,今天走的挺好我剛剛拍了好幾張照片。”

說是畢業典禮,但是除了胡念念的格外寬容好像也沒什麽不同。

胡念念拿手做扇子扇,她看了看站在後排鬼鬼祟祟的梁蔭道,“別藏了,給女朋友發消息呢,發吧發吧今天不管你。”

梁蔭嘿嘿的笑,“不是女朋友。”

“怎麽還得意上了。”

“老師他給我發消息呢。”伊加樂道。

“你倆有話不能直接說嗎,要發消息。”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們有群。”伊加樂是保送生,好像保送的學生都更不怕老師一些。

胡念念抱著臂打聽,“你們群裏都有誰啊。”

“老師你猜。”

“這還用猜,我都當多少年老師了,”胡念念說著指了指那邊聊天的衛豐饒和付星辰

“那兩個,在加上三中還有幾個是不是。”

伊加樂在那兒撓頭傻笑,胡念念看了看他道,“挺好的,你們這幾個一起玩兒的以後也常聯系,伊加樂你不是要出國嗎。”

“嗯,我去意大利。”

胡念念說,“挺好,出國了也常聯系。”

畢業典禮總是匆忙又很無聊,校長和主任做一些假大空的演講,下面的學生沒有認真聽的,真正的畢業好像悄無聲息,又帶點兵荒馬亂。

三中的畢業典禮有個傳統,高一高二的學生會給學長學姐送祝福,那種寫在彩色小卡片上的,前程似錦之類的話。

卡片是學校準備的,背面沾了雙面膠可以黏在衣服上。

學校的初衷是想讓學生之間互送祝福,烘托一種畢業的氛圍,但是這個本意一旦應用到實際上就開始背道而馳。

貼卡片的不只是高一高二,被貼的不只是畢業生,連卡片上寫的也不再是前程似錦。

年少的感情那麽純粹,喜怒都那麽明顯。

而這個貼卡片的傳統也莫名其妙的被保留下來,變成了每年六月的必備節目。

前兩年貼卡片的時候唐頌是學弟的身份,但一直都是被貼的最多的那個。

他和某一個前任就是這麽認識的,可是今年輪到他畢業了唐頌身邊卻沒什麽人。

因為唐頌有男朋友了。

巴掌大的學校沒有秘密,何況唐頌不想隱瞞,而且那個人是付星辰唉。

此刻有男朋友的唐頌正站在堆滿空白卡片的桌子前,手裏握著筆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寫什麽。

他想見到的人不在這兒。

滿操場都是歡聲笑語,老師們站在墻根下閑聊,允許學生偶爾放縱。

其實貼卡片這種仔細想想無聊又幼稚的東西大可以草草了事,但是不知道是操場上的氛圍烘托,還是當時當下的沖動,他現在很想見到付星辰。

剛剛都沒想,唐頌在學生講話的時候覺得夏五改的稿子好俗套,在校長致辭的時候覺得任遠道的白頭發好像又多了。

畢業典禮這麽重要的場合在真正要畢業的人心裏更像是儀式,過場。

所以為什麽不能在這個儀式裏加上付星辰呢。

九中的畢業典禮也有一個傳統,畢業生可以給學弟學妹們簽字留名,那種寫在教材上的,學而不厭之類的話。

學校的初衷也是好的,激勵學弟學妹好好學習,烘托一下臨上考場的氛圍,但是這個本意一旦用到實際上就開始背道而馳。

要簽字的不只是高一高二,簽字留名的不只是畢業生,連學而不厭也變成了其他可愛的圖案。

但是這種小心思在遇到付星辰的時候實打實轉了個彎兒,來找付星辰簽字的畢業生居多。

他們管這叫學霸的祝福,是臨上考場前的彩頭。

“唉付星辰你也給我簽一個唄。”伊加樂道。

付星辰正在一本數學書上寫蟾宮折桂,“你也要嗎。”

那個請付星辰簽字的同學又遞上一本物理,“付神付神,麻煩這本也寫個唄。”

……

“行。”

“你給我寫,我也給你寫,你教材呢帶了嗎我給你寫個魚躍龍。”伊加樂說著就要回班找付星辰的書包。

付星辰道,“你寫一本就行。”

“那我寫數學。”

“都行。”

付星辰把寫完的物理書遞回去,然後那個同學又說,“付神我能也在你書上寫字嗎。”

付星辰和眼前的同學,不熟,所以不好拒絕,“那等伊加樂取回來你也寫吧。”

“謝謝付神,我就是覺得能沾沾付神的學霸氣息。”

“那你要不要去找別人也簽一下,梁蔭,衛豐饒什麽的。”

“那我就先過去了,付神別忘了等一下找我簽。”

“好。”

付星辰這邊空了沒兩分鐘,又有同學過來了。

梁蔭遠遠的看著,手裏拿著自己的教材,“衛豐饒我也想找付神簽字。”

衛豐饒正給那個同學簽,“英語我就不寫了吧,我英語不好。”

他對梁蔭道,“你就別去湊熱鬧了,他不一定給你寫。”

梁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教材,他連自己的名字都沒寫,“我想去找綿綿,讓綿綿給我寫。”

“這句話請去付星辰面前說。”

梁蔭十分哀怨,“我哪敢,唉衛豐饒夏五說的那個去果園你去不去。”

衛豐饒皺了皺眉,“有人請客嗎。”

“沒有,好像沒人說。”

梁蔭以為衛豐饒要說不去了,他剛想說他可以請,破天荒的衛豐饒道,“去吧,我下午沒什麽事兒。”

“太好了那一會兒一起蹭夏五的車過去。”

“行啊,坐一把豪車。”

“什麽豪車。”伊加樂拿著付星辰的書包下來了,他拍了拍衛豐饒的肩膀。

“蹭夏五的車一起去果園,要不要一起。”

“不要,夏五肯定要和方卿婷一起我不打擾他們,我和付星辰一起。”伊加樂說的好像他想的很周到。

但是,梁蔭覺得的,付星辰難道不該和唐頌一起嗎。

伊加樂回來了,他蹦蹦跳跳的為自己一會兒要和付星辰一起走而快樂,他道,“付星辰你沒帶教材啊,就一個筆記本。”

“我忘帶了。”

“那我不管,我寫你筆記本上也行。”伊加樂說著就要在付星辰的筆記本上寫名字。

筆記本是灰色的殼子,伊加樂翻開的時候掉出一朵幹了的白玉蘭。

付星辰忽然攔住了伊加樂,“你等明天我給你找數學書。”

“怪麻煩的,筆記本也行,你這是哪科的筆記。”

“實驗室的,這個別寫我明天給你帶別的。”

伊加樂翻了翻筆記本,“這個不能寫嗎,我就寫個魚躍龍門。”

筆記本只是普通的本子,裏面的內容看起來也不過是一些特殊的符號和方程式。

但是付星辰還是拒絕了,“給你帶別的書。”

伊加樂猶豫一下,“那行吧,你明天去哪兒。”他把筆記本還給付星辰。

“Q大圖書館。”

“太好了,我明天早點去給你占個位置咱倆可以一起寫卷子,再比一場啊我感覺我最近手感特好。”伊加樂立刻就開始暢想。

但是付星辰一個字都沒聽,他握著手機點開了和唐頌的聊天框。

如果在筆記本上簽字的那個人是唐頌就好了。

答應伊加樂的時候沒想這麽多,答應同學的時候也沒想這麽多,但是這會兒忽然很想有儀式感。

這個筆記本原本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只是付星辰恰好帶了它,所以儀式感其實只是唐頌。

剛剛都沒想,付星辰在別人讓他寫蟾宮折桂的時候想的是玉兔登天,在伊加樂說寫魚躍龍門的時候想的是虎嘯雲端。

但是就是那麽一瞬間,白玉蘭掉下來的時候付星辰想起,唐頌把花遞給他時候聞到的紫羅蘭味道。

付星辰也想沾沾唐頌的氣息。

於是唐頌在過馬路的時候收到了付星辰的消息,

——你在哪兒

——我在去找你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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