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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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加樂不習慣過於集中註意力的學習方式，他喜歡一邊聽歌一邊做題，他是那種需要競爭刺激的人，太平和的氛圍會讓伊加樂提不起興趣所以他下午一般請假到Q大的圖書館學習。
次要目的是督促付星辰。
事實上是督促不到的，因為他根本抓不到付星辰，付星辰多數時候都在實驗室，只是偶爾會出現在圖書館查資料。
但是伊加樂今天在食堂見到了衛豐饒，衛豐饒也是來找付星辰的。
衛豐饒自從三模之後就很少到學校了，保送的學生除了付星辰沒幾個要參加高考的，他上兩校尖刀班也只是為了獎金，衛豐饒最近在忙兼職和唐頌的網站。
是的，唐頌這個真正的老板是真不把自己當老板啊，他前幾天搞失蹤，這幾天好不容易露面了然後唐頌說他要備考。
魏新詞都想殺了他。
最近網站的運營都是魏新詞和衛豐饒在忙活，唐頌偶爾心血來潮會突然冒頭說一堆意見發一堆資料，他就像那個屁也不管的甲方。
魏新詞積怨已久和唐頌說在這麽幹下去他要占股，唐頌回覆的特別快，他說怎麽不行呢。
所以魏新詞就聯合了衛豐饒和另一個屁也不管的郝多宇說要投錢占股，衛豐饒沒錢不打算占股，唐頌就說可以打欠條，衛豐饒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被什麽給忽悠的，他居然就答應了。
就他媽答應了！
所以現在就是衛豐饒還沒賺多少錢呢先欠了唐頌一大把的債。
但他今天來找付星辰不是因為這個事，衛豐饒想找一個可以傾訴的人，而那個人他希望是付星辰。
伊加樂見到衛豐饒還很興奮，“衛衛！你怎麽在這兒。”
衛豐饒道，“我約了付星辰啊，你怎麽在這兒。”
“ 你約到付星辰了，他今天早上還和我說沒時間呢，你們要去幹什麽。”
“去，”衛豐饒頓了頓，“我請他吃飯。”
“你們去哪兒吃，順便也請我唄。”
“沒錢。”
“不是那我自費，你帶我一個唄，我好幾天沒見到付星辰了。”
衛豐饒？？？
衛豐饒放低聲音，“他欠你錢了。”
“沒有，我想讓他好好學習。”
……
“你有毛病吧。”衛豐饒說的真情實感。
“哎呀，”伊加樂懟了一下衛豐饒，“你不懂，反正你就帶我一個唄。”
“不帶。”衛豐饒搖搖頭，他從伊加樂的盤子裏挑了一塊長得規規整整的炸雞吃。
昨天是付星辰先給衛豐饒發的消息，付星辰說那位物理教授的少年班開始報名了，問他想好沒。
衛豐饒很早就看到消息了，但是他很晚才回覆，衛豐饒問付星辰最近在幹什麽，付星辰說在做項目。
然後衛豐饒就問他有沒有空可以一起吃飯。
付星辰說有空他和衛豐饒約好在食堂見面，把實驗數據交上去就去食堂了。
付星辰進來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伊加樂，他猶豫一下還在考慮要不要過去呢，伊加樂好像有雷達他也看到付星辰了，伊加樂高舉著手和付星辰打招呼。
付星辰還是過去了，他最近被伊加樂煩的夠嗆見到他甚至有點怵。
付星辰冷漠的和伊加樂點了點頭然後對衛豐饒道，“走嗎。”
“付星辰你們要去哪兒吃飯啊，我也想去。”
付星辰看了看衛豐饒，衛豐饒道，“就不帶你。”
“別呀，我可以請客。”
……
衛豐饒都站起來了然後他聽到伊加樂這麽說他就停住了，“你請客？”
“我可以啊。”
衛豐饒想都沒想，“那也行。”
付星辰？？？
其實我也可以請客的。
付星辰覺得衛豐饒大概是有心事才想單獨找他吃飯，但是現在來看這個心事也不是很重嘛。
他們三個一起去吃附近的小龍蝦，衛豐饒還點了兩瓶啤酒，伊加樂這個喜慶的胖小子一開始還興致勃勃，他不知道衛豐饒要和付星辰說什麽但就是想湊熱鬧。
他拿筷子夾花生吃，“衛衛你不參加高考嗎。”
“我英語不行又考不出名次沒這個必要。”
“那你也是保送Q大嗎，什麽專業你以後考不考慮去意大利留學啊。”
伊加樂說出這句話之後付星辰就註意到衛豐饒的表情變化了。
衛豐饒撓了撓頭好像說出口的話讓他很愧疚，他說，“我應該不去。”
伊加樂也意識到衛豐饒的反應不太對了，他連忙找補，“正常意大利在物理這方面不太行……”
付星辰在桌子下踢了伊加樂一腳，正午的太陽有點毒辣，隔著玻璃照到他們的桌子上，衛豐饒看向付星辰又看了看伊加樂。
付星辰猜過衛豐饒找他會因為什麽，付星辰是很細膩的人，何況衛豐饒的情況沒人看不懂，他以為或許衛豐饒想要借錢，或許想要請他幫忙聯系少年班，或許想認識某位教授。
但是衛豐饒交叉手指略顯艱難的道，“我沒報物理專業。”
付星辰楞了一下，伊加樂夾花生的手也頓住了。
衛豐饒的語速明顯加快，他道，“前天簽的，我選了法律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挺好的，我簽了本碩連讀，Q大的，我就不用考研了。”
衛豐饒喜歡物理是沒人不知道的事，但是搞研究不賺錢也是明白寫在錄取通知書上的。
過了會兒付星辰才說，“簽完了嗎。”
“嗯，我和我爸媽也說了，律師比較賺錢，我就是想和你說一下。”
比較要有對象。
衛豐饒為什麽想告訴付星辰呢，衛豐饒覺得他認識的所有人裏付星辰最酷，夏五那麽有錢但還是付星辰最酷。
如果他也能和付星辰一樣酷就好了。
報考法律本不是多難理解的事，仔細想想就感覺也許確實該如此，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該這樣。
幾個人都沒說話，付星辰和伊加樂是不知道說什麽，衛豐饒是覺得自己沒什麽可說的了。
幸好這時候小龍蝦上來了。
伊加樂連忙把啤酒啟開，“先吃吧。”
衛豐饒點了點頭，前天簽字的時候他沒自己想的難過，反而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但是現在付星辰的沈默讓他有點難過了。
“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好。”衛豐饒說的沒頭沒尾。
付星辰大概能明白他想說什麽，但是付星辰不擅長說好聽的話，他道，“沒有，挺好的。”
衛豐饒嘆了口氣然後伊加樂立刻就從手套盒子裏抽出一雙遞給衛豐饒。
衛豐饒笑了笑道，“我怕先和你們說了我就後悔不想簽了。”
其實現在就後悔了，只是或許簽了物理也會後悔。
衛豐饒當然也想過會不會他可以雙學位，可是他就想雙學位然後呢，他最終還是要在賺錢和做科研之間選擇的。
自己出來生活了就會知道錢的重要，而放棄了愛好的同時也會知道愛好有多重要。
衛豐饒只是選擇了一個世俗的答案，他不應該覺得對不起，事實上世俗和追求是沒有高低的。
人們活在這個世上最終追求的難道一定是高尚的價值嗎，人們如果追求淺薄的物質就不值得尊重嗎。
衛豐饒靠自己的努力可以讓父過上不需要彎腰的生活，他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衛豐饒說選擇法律的時候付星辰之所以會楞住是因為意外，意外但不代表輕視，不代表他會因此對衛豐饒的選擇而不屑。
付星辰依然覺得衛豐饒勇敢無匹。
衛豐饒面前的龍蝦殼已經堆起一個小山坡了，付星辰忽然開口，他說，“我真的覺得你學法律也挺好的。”
衛豐饒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那一瞬間又很難過，付星辰一定是真誠的，可是衛豐饒的難過也是真的。
然後付星辰想了想又說，“優秀的人不被行業界定，優秀的人界定行業，我覺得無論你選什麽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伊加樂連忙應和，“對對對，律師也很厲害正義的使者法律的化身，那個未來的大律師和未來的工程師幹一個。”
伊加樂舉著杯子，小胖子也察覺到氛圍的低沈，故意很大聲的說，就好像那些豪言壯語的小屁孩。
衛豐饒笑了一下，是他自己看不到的苦笑，他把沾了紅油的手套脫下來舉著杯子和伊加樂碰了一下。
碰杯的時候想，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最終還是要放棄其中一件事才能獲得好好生活的權力。
“付神。”衛豐饒看著付星辰的眼睛，“至少我們是一個學校。”
“我們可以隨時見面。”付星辰的意思是他歡迎衛豐饒隨時到實驗室找他，但是說出口之前就擔心這對衛豐饒來說會不會是某種負擔。
Q大對那麽多人來說都是難得的追求，而且想象一下衛立業在親戚面前說的時候要多有面子啊，他有個在Q大學法律的兒子，將來是要像電視裏演的那樣賺大錢的。
這麽想想衛豐饒的難過又似乎非常的吃飽了撐的。
衛豐饒往酒杯裏倒酒，他的酒量一直不錯但是今天卻有點要喝醉的征兆。
伊加樂看了看付星辰小聲的道，“怎麽辦我們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付星辰道，“應該。”
“那說什麽啊。”
……
“不知道。”
“那我們怎麽辦啊。”伊加樂也不看看他在問誰，付星辰寫作文的水平和他不相上下他不知道怎麽辦付星辰又怎麽知道。
付星辰小聲說，“陪他喝點兒。”
大中午的喝多了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但是伊加樂還是舍命陪君子。
小胖子和所有神經大條但是願意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人一樣，他以前就知道衛豐饒的苦楚，伊加樂從來不多說，不多說是因為真的把衛豐饒當朋友。
所以他現在更不會對衛豐饒的選擇發表任何意見，伊加樂真心覺得律師也很好。
他看人不看事，伊加樂覺得衛豐饒這樣的努力堅韌的人無論做什麽都會很好。
而且伊加樂很快也要出國要去完全陌生的地方了，他也有很多舍不得很多難過的時候，但是伊加樂說，“你別難過，咱們再喝一杯。”
以後還要和衛豐饒喝好多杯酒，我永遠支持衛豐饒！
——伊加樂
最後衛豐饒沒喝多倒是伊加樂有點醉醺醺的，伊加樂酒量不行，但是動不動就要和衛豐饒再喝一個，吃完飯後衛豐饒不得不有送伊加樂回家。
他在Q大門口和付星辰說再見，付星辰覺得衛豐饒臉上的紅色也許不止是因為喝酒。
然後付星辰轉頭就找地方吐了。
是的吃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始胃疼，但是付星辰一直沒說喝水壓著。
他的胃病已經很久沒犯了，最近這段時間很忙付星辰吃東西確實不太註意，而且這頓小龍蝦又辣又油，付星辰估計小龍蝦還不太新鮮。
他蹲在衛生間裏幾乎要把膽汁吐出來，臉色煞白。
經常犯胃病的人對於嘔吐見怪不怪，甚至在惡心的間隙付星辰還在想下午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做。
付星辰最近都是通宵趕進度，兩三點睡覺是常有的事，他和伊加樂說忙也不全是推脫甚至付星辰自己也覺得最近真的太忙了。
如果換個時間衛豐饒和付星辰說這些付星辰大概會一整天都陪著衛豐饒。
付星辰在衛生間吐了個幹凈，他在水池邊洗了把臉，然後在去實驗室的路上接到了唐頌的視頻。
這個時間應該是午休的時間，付星辰接了視頻註意到唐頌不在班級，唐頌拖著他長長的音調道，“哥。”
“你沒睡覺嗎。”
“有點想你，沒睡著。”事實上是魏新詞消息轟炸唐頌，他說今天是網站第一次優化怎麽也要唐頌過去。
唐頌最近學習學的也很累就打算出來換換心情，然後被魏新詞奴役搞了一上午腦力風暴，唐頌現在覺得這個心情不換也罷。
他問付星辰，“你在哪兒呢。”
“在去實驗室的路上。”
“可不可以順道去自習室啊。”
“嗯？”
“認領一下沒人要的小可憐。”
付星辰楞了一下，“你嗎。”
“難道你在外面還有別的小可憐嗎。”
付星辰很意外，唐頌總是能讓他意外，“你在哪個教學樓。”
“我給你發位置，你快過來。”唐頌的聲音是上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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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要目的是督促付星辰。
事實上是督促不到的，因為他根本抓不到付星辰，付星辰多數時候都在實驗室，只是偶爾會出現在圖書館查資料。
但是伊加樂今天在食堂見到了衛豐饒，衛豐饒也是來找付星辰的。
衛豐饒自從三模之後就很少到學校了，保送的學生除了付星辰沒幾個要參加高考的，他上兩校尖刀班也只是為了獎金，衛豐饒最近在忙兼職和唐頌的網站。
是的，唐頌這個真正的老板是真不把自己當老板啊，他前幾天搞失蹤，這幾天好不容易露面了然後唐頌說他要備考。
魏新詞都想殺了他。
最近網站的運營都是魏新詞和衛豐饒在忙活，唐頌偶爾心血來潮會突然冒頭說一堆意見發一堆資料，他就像那個屁也不管的甲方。
魏新詞積怨已久和唐頌說在這麽幹下去他要占股，唐頌回覆的特別快，他說怎麽不行呢。
所以魏新詞就聯合了衛豐饒和另一個屁也不管的郝多宇說要投錢占股，衛豐饒沒錢不打算占股，唐頌就說可以打欠條，衛豐饒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被什麽給忽悠的，他居然就答應了。
就他媽答應了！
所以現在就是衛豐饒還沒賺多少錢呢先欠了唐頌一大把的債。
但他今天來找付星辰不是因為這個事，衛豐饒想找一個可以傾訴的人，而那個人他希望是付星辰。
伊加樂見到衛豐饒還很興奮，“衛衛！你怎麽在這兒。”
衛豐饒道，“我約了付星辰啊，你怎麽在這兒。”
“ 你約到付星辰了，他今天早上還和我說沒時間呢，你們要去幹什麽。”
“去，”衛豐饒頓了頓，“我請他吃飯。”
“你們去哪兒吃，順便也請我唄。”
“沒錢。”
“不是那我自費，你帶我一個唄，我好幾天沒見到付星辰了。”
衛豐饒？？？
衛豐饒放低聲音，“他欠你錢了。”
“沒有，我想讓他好好學習。”
……
“你有毛病吧。”衛豐饒說的真情實感。
“哎呀，”伊加樂懟了一下衛豐饒，“你不懂，反正你就帶我一個唄。”
“不帶。”衛豐饒搖搖頭，他從伊加樂的盤子裏挑了一塊長得規規整整的炸雞吃。
昨天是付星辰先給衛豐饒發的消息，付星辰說那位物理教授的少年班開始報名了，問他想好沒。
衛豐饒很早就看到消息了，但是他很晚才回覆，衛豐饒問付星辰最近在幹什麽，付星辰說在做項目。
然後衛豐饒就問他有沒有空可以一起吃飯。
付星辰說有空他和衛豐饒約好在食堂見面，把實驗數據交上去就去食堂了。
付星辰進來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伊加樂，他猶豫一下還在考慮要不要過去呢，伊加樂好像有雷達他也看到付星辰了，伊加樂高舉著手和付星辰打招呼。
付星辰還是過去了，他最近被伊加樂煩的夠嗆見到他甚至有點怵。
付星辰冷漠的和伊加樂點了點頭然後對衛豐饒道，“走嗎。”
“付星辰你們要去哪兒吃飯啊，我也想去。”
付星辰看了看衛豐饒，衛豐饒道，“就不帶你。”
“別呀，我可以請客。”
……
衛豐饒都站起來了然後他聽到伊加樂這麽說他就停住了，“你請客？”
“我可以啊。”
衛豐饒想都沒想，“那也行。”
付星辰？？？
其實我也可以請客的。
付星辰覺得衛豐饒大概是有心事才想單獨找他吃飯，但是現在來看這個心事也不是很重嘛。
他們三個一起去吃附近的小龍蝦，衛豐饒還點了兩瓶啤酒，伊加樂這個喜慶的胖小子一開始還興致勃勃，他不知道衛豐饒要和付星辰說什麽但就是想湊熱鬧。
他拿筷子夾花生吃，“衛衛你不參加高考嗎。”
“我英語不行又考不出名次沒這個必要。”
“那你也是保送Q大嗎，什麽專業你以後考不考慮去意大利留學啊。”
伊加樂說出這句話之後付星辰就註意到衛豐饒的表情變化了。
衛豐饒撓了撓頭好像說出口的話讓他很愧疚，他說，“我應該不去。”
伊加樂也意識到衛豐饒的反應不太對了，他連忙找補，“正常意大利在物理這方面不太行……”
付星辰在桌子下踢了伊加樂一腳，正午的太陽有點毒辣，隔著玻璃照到他們的桌子上，衛豐饒看向付星辰又看了看伊加樂。
付星辰猜過衛豐饒找他會因為什麽，付星辰是很細膩的人，何況衛豐饒的情況沒人看不懂，他以為或許衛豐饒想要借錢，或許想要請他幫忙聯系少年班，或許想認識某位教授。
但是衛豐饒交叉手指略顯艱難的道，“我沒報物理專業。”
付星辰楞了一下，伊加樂夾花生的手也頓住了。
衛豐饒的語速明顯加快，他道，“前天簽的，我選了法律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挺好的，我簽了本碩連讀，Q大的，我就不用考研了。”
衛豐饒喜歡物理是沒人不知道的事，但是搞研究不賺錢也是明白寫在錄取通知書上的。
過了會兒付星辰才說，“簽完了嗎。”
“嗯，我和我爸媽也說了，律師比較賺錢，我就是想和你說一下。”
比較要有對象。
衛豐饒為什麽想告訴付星辰呢，衛豐饒覺得他認識的所有人裏付星辰最酷，夏五那麽有錢但還是付星辰最酷。
如果他也能和付星辰一樣酷就好了。
報考法律本不是多難理解的事，仔細想想就感覺也許確實該如此，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該這樣。
幾個人都沒說話，付星辰和伊加樂是不知道說什麽，衛豐饒是覺得自己沒什麽可說的了。
幸好這時候小龍蝦上來了。
伊加樂連忙把啤酒啟開，“先吃吧。”
衛豐饒點了點頭，前天簽字的時候他沒自己想的難過，反而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但是現在付星辰的沈默讓他有點難過了。
“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好。”衛豐饒說的沒頭沒尾。
付星辰大概能明白他想說什麽，但是付星辰不擅長說好聽的話，他道，“沒有，挺好的。”
衛豐饒嘆了口氣然後伊加樂立刻就從手套盒子裏抽出一雙遞給衛豐饒。
衛豐饒笑了笑道，“我怕先和你們說了我就後悔不想簽了。”
其實現在就後悔了，只是或許簽了物理也會後悔。
衛豐饒當然也想過會不會他可以雙學位，可是他就想雙學位然後呢，他最終還是要在賺錢和做科研之間選擇的。
自己出來生活了就會知道錢的重要，而放棄了愛好的同時也會知道愛好有多重要。
衛豐饒只是選擇了一個世俗的答案，他不應該覺得對不起，事實上世俗和追求是沒有高低的。
人們活在這個世上最終追求的難道一定是高尚的價值嗎，人們如果追求淺薄的物質就不值得尊重嗎。
衛豐饒靠自己的努力可以讓父過上不需要彎腰的生活，他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衛豐饒說選擇法律的時候付星辰之所以會楞住是因為意外，意外但不代表輕視，不代表他會因此對衛豐饒的選擇而不屑。
付星辰依然覺得衛豐饒勇敢無匹。
衛豐饒面前的龍蝦殼已經堆起一個小山坡了，付星辰忽然開口，他說，“我真的覺得你學法律也挺好的。”
衛豐饒先是楞了一下，然後那一瞬間又很難過，付星辰一定是真誠的，可是衛豐饒的難過也是真的。
然後付星辰想了想又說，“優秀的人不被行業界定，優秀的人界定行業，我覺得無論你選什麽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伊加樂連忙應和，“對對對，律師也很厲害正義的使者法律的化身，那個未來的大律師和未來的工程師幹一個。”
伊加樂舉著杯子，小胖子也察覺到氛圍的低沈，故意很大聲的說，就好像那些豪言壯語的小屁孩。
衛豐饒笑了一下，是他自己看不到的苦笑，他把沾了紅油的手套脫下來舉著杯子和伊加樂碰了一下。
碰杯的時候想，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最終還是要放棄其中一件事才能獲得好好生活的權力。
“付神。”衛豐饒看著付星辰的眼睛，“至少我們是一個學校。”
“我們可以隨時見面。”付星辰的意思是他歡迎衛豐饒隨時到實驗室找他，但是說出口之前就擔心這對衛豐饒來說會不會是某種負擔。
Q大對那麽多人來說都是難得的追求，而且想象一下衛立業在親戚面前說的時候要多有面子啊，他有個在Q大學法律的兒子，將來是要像電視裏演的那樣賺大錢的。
這麽想想衛豐饒的難過又似乎非常的吃飽了撐的。
衛豐饒往酒杯裏倒酒，他的酒量一直不錯但是今天卻有點要喝醉的征兆。
伊加樂看了看付星辰小聲的道，“怎麽辦我們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付星辰道，“應該。”
“那說什麽啊。”
……
“不知道。”
“那我們怎麽辦啊。”伊加樂也不看看他在問誰，付星辰寫作文的水平和他不相上下他不知道怎麽辦付星辰又怎麽知道。
付星辰小聲說，“陪他喝點兒。”
大中午的喝多了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但是伊加樂還是舍命陪君子。
小胖子和所有神經大條但是願意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人一樣，他以前就知道衛豐饒的苦楚，伊加樂從來不多說，不多說是因為真的把衛豐饒當朋友。
所以他現在更不會對衛豐饒的選擇發表任何意見，伊加樂真心覺得律師也很好。
他看人不看事，伊加樂覺得衛豐饒這樣的努力堅韌的人無論做什麽都會很好。
而且伊加樂很快也要出國要去完全陌生的地方了，他也有很多舍不得很多難過的時候，但是伊加樂說，“你別難過，咱們再喝一杯。”
以後還要和衛豐饒喝好多杯酒，我永遠支持衛豐饒！
——伊加樂
最後衛豐饒沒喝多倒是伊加樂有點醉醺醺的，伊加樂酒量不行，但是動不動就要和衛豐饒再喝一個，吃完飯後衛豐饒不得不有送伊加樂回家。
他在Q大門口和付星辰說再見，付星辰覺得衛豐饒臉上的紅色也許不止是因為喝酒。
然後付星辰轉頭就找地方吐了。
是的吃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始胃疼，但是付星辰一直沒說喝水壓著。
他的胃病已經很久沒犯了，最近這段時間很忙付星辰吃東西確實不太註意，而且這頓小龍蝦又辣又油，付星辰估計小龍蝦還不太新鮮。
他蹲在衛生間裏幾乎要把膽汁吐出來，臉色煞白。
經常犯胃病的人對於嘔吐見怪不怪，甚至在惡心的間隙付星辰還在想下午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做。
付星辰最近都是通宵趕進度，兩三點睡覺是常有的事，他和伊加樂說忙也不全是推脫甚至付星辰自己也覺得最近真的太忙了。
如果換個時間衛豐饒和付星辰說這些付星辰大概會一整天都陪著衛豐饒。
付星辰在衛生間吐了個幹凈，他在水池邊洗了把臉，然後在去實驗室的路上接到了唐頌的視頻。
這個時間應該是午休的時間，付星辰接了視頻註意到唐頌不在班級，唐頌拖著他長長的音調道，“哥。”
“你沒睡覺嗎。”
“有點想你，沒睡著。”事實上是魏新詞消息轟炸唐頌，他說今天是網站第一次優化怎麽也要唐頌過去。
唐頌最近學習學的也很累就打算出來換換心情，然後被魏新詞奴役搞了一上午腦力風暴，唐頌現在覺得這個心情不換也罷。
他問付星辰，“你在哪兒呢。”
“在去實驗室的路上。”
“可不可以順道去自習室啊。”
“嗯？”
“認領一下沒人要的小可憐。”
付星辰楞了一下，“你嗎。”
“難道你在外面還有別的小可憐嗎。”
付星辰很意外，唐頌總是能讓他意外，“你在哪個教學樓。”
“我給你發位置，你快過來。”唐頌的聲音是上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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