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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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五還是被他爸拉去辦簽證了,兩個人大吵一架夏浩然開車帶夏五去墓地。

父子兩個站在冰冷的墓碑前誰也不說話。

石小葉的一生很短,但是她的名字始終懸在兩個人頭上。

夏五很小的時候問夏浩然他身邊出現的女人哪一個是媽媽,夏浩然帶夏五到墓地指著墓碑說這個才是,其他的都是陌生人。

小時候夏五覺得爸爸很奇怪,他身邊總有陌生人,長大了夏五懂得多了才明白什麽叫陌生人,只有利益交換的人就是陌生人。

可是為什麽是陌生人夏浩然還要和她們糾纏,他為什麽不能忠貞。

曾經有一段時間夏浩然身邊的女人蜜蜂一樣追著這位小少爺要給他開家長會,夏五第一次砸碎了家裏的煙灰缸質問夏浩然為什麽。

以夏浩然的地位他不需要和任何人逢場作戲,他為什麽不能做一個好丈夫。

夏浩然讓夏五少管他。

那麽為什麽夏浩然要對自己的事情插手。

夏五幾乎沒有感受過母愛,在他的成長經歷裏父親是一個飾演了強硬角色的人物,越長大這種強硬對於另一個完整的人格來說就越壓迫。

夏五在墓前放了一朵白花,“媽,我想你了。”

夏五只說了一句話他就轉身走了。

夏浩然覺得這小子別的不會怎麽拿刀子紮他心他可會了。

他把夏五放下的白花丟到角落擺上自己的花這才順心些。

“長大了,哎。”夏浩然面對一座冰冷的墳墓都可以過分的柔和。

死亡是這世上最沒回頭路的一件事。

哪怕是生離都有幻想的餘地,哪怕是許多年後的相視一笑呢,可是死別斷絕了一切的可能性,他要早早的用餘生懷念從前。

夏五不懂失去摯愛的孤獨,夏浩然覺得和他沒什麽可說的。

最好夏五永遠不明白。

“小葉,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所以才讓兒子這麽不聽話,你一定也怪我吧。”

……

“夏五還小,還是把什麽事情都算在一起的年紀,他把自己該做的事放在賭桌上掂不清什麽有用,你和他說說,男孩兒長大了不聽我的話了。”

夏浩然和墓碑上的相片對視,片刻才說,“臭小子說想你了是和我賭氣……但是我是,真的想你了,每天都想。”

夏五從墓園出來之後給方卿婷打電話,他今天請假了,方卿婷很久才接,夏五打電話的這個時間是上課時間。

“老婆。”電話一接通就是夏五蔫兒不拉幾的聲音。

“怎麽了。”

“我今天去辦簽證了。”

“順利嗎。”

“順利的不行。”

“那怎麽了。”

“老婆。”夏五現在不想出國更大的原因是叛逆,方卿婷要去遠方,朋友們也有各自的目標分開是必然的事情,夏五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他就是和夏浩然對著幹。

多年的不滿一點點攢到今天,夏五道,“我爸太獨斷了,我以後當爸爸絕對不像他這樣。”

“好的好的,我幫你記著。”

夏五通常叫老婆,唐頌不在的時候的通常,有些人的精神寄托可能是書畫,可能是明星,可能是集郵,但是夏五的精神寄托是方卿婷。

方卿婷是夏五遇到的所有人裏最特別的一個,無論是什麽困難的事夏五只要和方卿婷說說就會覺得不過如此。

方卿婷是很瀟灑的女生。

“老婆。”

“嗯。”方卿婷一邊笑一邊嗯,夏五每次特喪的時候方卿婷就很覺得他可愛,像是狗狗。

“好煩啊,憑什麽夏浩然就可以說什麽是什麽。“

“沒關系的啊,如果你現在沒有做決定的權力就等一會兒,說不定你爸也等了很久才能獨斷專權。”

揮斥方遒似乎是成年人的專屬權利,可是夏五不明白淩雲志比天高的小孩為什麽不可以。

夏五哎呀哎呀的嘆氣,“老婆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我難過什麽。”

“我要出國啊,你不難過嗎。”

當然不是完全不在意,孟綿也和方卿婷說過梁蔭要去H大的事,孟綿說她不想異地難道方卿婷就想了嗎。

只不過比起分開方卿婷更不喜歡被拘束,她那麽喜歡他也那麽喜歡自己。

方卿婷說,“我都難過死了。”

“那我不出國了,我明天就離家出走,老婆努力賺錢養我。”

“滾。”

方卿婷明明什麽安慰的話都沒說但是夏五就是覺得好多了。

他說,“老婆想吃什麽我下午回去帶。”

“榴蓮千層!”

“啊,不好吧。”

“就要榴蓮千層!我們到水房悄悄的吃。”

悄悄的吃榴蓮是偽命題,一開始確實是悄悄地,然後唐頌從Q大回來路過了水房。

“哎呦餵,嘛呢。”

夏五……

方卿婷……

是誰不好非得是唐頌。

唐頌在群裏發消息說夏五和方卿婷在水房請大家吃榴蓮千層,不到三分鐘。

伊加樂揉著眼睛出來了,“什麽千層,哪兒呢。”

“這兒這兒。”唐頌沖伊加樂招招手。

夏五認命的遞過去一塊兒,幸好他買的多。

“我靠,今天什麽好日子,我愛你夏小五。”榴蓮的味道讓伊加樂清醒,他也在群裏發消息。

——真的有榴蓮千層,快來。

梁蔭和孟綿也過來了,幾個人湊在一起,滿水房的味道,郝多宇是最後來的。

郝多宇一靠近水房就捂著鼻子,“敲,好臭。”

“你不喜歡榴蓮嗎。”伊加樂一臉要為榴蓮正名的表情。

“不喜歡啊,這味道。”

“那你來幹嘛。”

“我湊湊熱鬧,夏五你買別的了嗎。”

“我現給你做多好。”

“要吃巧克力千層。”

“你看我像巧克力千層嗎。”

唐頌這個破壞了小情侶獨處的罪魁禍首還在那兒笑,方卿婷踢了他一腳,“唉,別笑了,付星辰什麽時候回來。”

“幹嘛。”

“說話。”

“後天,你找他幹嘛。”

“三模之後不是就分校了嗎,要不要一起去玩兒。”

“去哪兒。”

“不知道我這不是想讓你想想嗎。”

唐頌八成是困了,要麽就是被榴蓮熏得,他想了想道,“要不要一起去搞頭發。”

方卿婷……

“你有毛病吧。”

唐頌摸了摸自己有點長的頭發道,“考前三周不能剪頭發,而且我爸的一個朋友開業大酬賓,我打算過幾天去的。”

“唉唉唉,我也想去剪頭發。”郝多宇也舉著手,他一只手捂鼻子一只手舉著,看起來多少缺點兒什麽。

“什麽是好兄弟,好兄弟就要一起剪頭發,還有誰要一起。”

又不是郝多宇的記賬軟件把唐頌手機搞黑屏的時候了。

“要是這麽說的話,我想去染。”孟綿語出驚人。

梁蔭試探的問,“染什麽。”

“挑染,我想挑染個紅色,吉利。”孟綿十分認真。

梁蔭……

“漂亮!我的妹妹。”

“誰是你妹妹。”

唐頌改口特快,“好的付星辰的妹妹。”

唐頌喝了吧,方卿婷覺得他不是喝了怎麽可能這麽傻逼。

“那我也想去。”方卿婷沒想到這兒還有夏五的事兒,夏五舉著手說,“我挺想搞個渣男錫紙燙的。”

唐頌和夏五擊掌,然後他看著伊加樂,“樂樂,你想怎麽弄。”

伊加樂承認他當時有跟風的成分,“我要不,也剪一下。”

然後唐頌看著梁蔭,“你呢。”

“我,呃,我,”孟綿也正看著梁蔭,什麽叫三人成虎!什麽叫眾口鑠金!梁蔭捂臉,“也搞一下?”

“小方你去嗎。”唐頌這時候問她這個還有什麽意義。

方卿婷扶額,“先問問衛豐饒看他去不去。”

“他去。”郝多宇已經問了,“我剛給他發消息,我說唐頌請客,他說他必去。”

唐頌……

方卿婷……

“那就這麽定了,我晚上和付星辰說一下。”唐頌把叉子丟進垃圾桶裏,“我在群裏發定位了啊。”

唐頌正發定位呢,微信彈了一下,是路悠然,路悠然居然能給活人發消息。

唐頌點開看

——胡老師去找你們了

……

感謝路悠然。

“我超!快收拾東西,老師在找。”

“啊?”

“別吃了別吃了,快走!”

可是已經晚了,學校就那麽幾個地方,學生不在教室還能去哪兒,更何況他們在吃榴蓮千層唉。

胡念念手上拎著三角尺,七個人在走廊裏站了一排,郝多宇還捂著鼻子。

他道,“老師我沒吃,我不喜歡榴蓮。”

“那你在這兒幹什麽。”

“我阻止他們。”

……

“你看我信嗎。”

沒有一條校規說不可以在午休時間吃榴蓮千層,但是這就像沒有一條法律說不可以倒立行走,合法但是不合理。

胡念念氣笑了,她總被這群學生氣笑,“你們,你們給我抄課文。”

“抄什麽。”

“那個最長的,那個叫什麽……”

伊加樂道,“觀滄海?”

……

你但凡說個稍微長那麽一點兒的呢。

夏五道,“是行路難嗎。”

……

“我上過高中,我說的是那個文言文,最長的那個,叫什麽來的。”

梁蔭試探的道,“咳,勸學。”

……

“最長,最長的,就那個談情說愛的那個。”

唐頌已經知道胡念念在說哪個了,他緊急避險,“老師你是說關雎嗎。”

“嘖,你們肯定知道我說的是哪篇,孟綿你告訴那個我叫什麽來的。”胡念念挑了一個看起來最乖巧懂事的。

“氓,吧。”

……

漂亮!

“氓?你真當我沒上學嗎,”胡念念掏出手機開始百度,“還氓,一天天的心思都用到什麽上了,我看看啊,叫什麽,叫孔雀東南飛!”

胡念念說孔雀東南飛說的氣勢如虹。

……

他們七個萎了,這該死的百度。

“去去去,都給我抄一遍,我明天查要是少一個字兒,啊,你們。”

留白是胡老師常用的手段,她不說你們怎麽,全看胡老師心情。

胡念念本來想說抄三遍的說出口之前猶豫了一下,她想畢竟只是吃榴蓮,小孩兒嘛,饞嘛。

她是沒聽見這群害群之馬剛剛說了什麽。

反正,總之,付星辰知道還有這麽一回事兒的時候去搞頭發已經定下來了。

付星辰楞了一下,“我也要去嗎。”

唐頌一邊和他視頻一邊抄孔雀東南飛,“哥你頭發也長了也剪一下吧。”

唐頌已經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唐頌還在說,“其實孟綿說染的時候我也想染一下的,哥你要不要染啊。”

付星辰搖了搖頭,他提醒唐頌,“你高三。”

“我知道啊,可以染個棕色嗯不明顯的顏色,”唐頌托著下巴看屏幕那邊的付星辰,“哥我感覺你染個,藍黑色或者奶茶灰也會好看。”

付星辰……

我沒說染。

唐頌已經興致勃勃的找照片給付星辰看了,“你看這個顏色喜歡嗎。”

“你染嗎。”

“你染。”聽唐頌的語氣好像這個事兒已經定下來了。

付星辰想把唐頌腦子裏七七八八的想法拉回正軌,他說,“你是想高考之後染嗎。”

“我是說過兩天,你選個顏色。”

唉唉唉,怎麽就開始選了。

付星辰道,“我不染。”

“啊,”唐頌托著長音,“為什麽啊。”

付星辰反問,“為什麽要染。”

“因為我喜歡啊。”

這個理由……付星辰楞了一下,他居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哥,我想看你染個灰色的嘛,你去染好不好。”唐頌把手機上的照片舉到鏡頭前,“就這個顏色,哥哥。”

“但是我……”

“哥哥家裏不許染頭發嗎。”

付星辰搖了搖頭。

“那染給我看嘛,我想看。”

理由成立,但是付星辰為什麽覺得那麽奇怪呢。

“灰色?”可是付星辰這麽說就是答應了。

唐頌道,“也不一定,我再看看。”

付星辰對於要染什麽顏色的頭發沒有任何意見,唐頌把照片給他看的時候付星辰甚至說,“你喜歡就行。”

唐頌捂著嘴笑,“哥你要不要這麽寵我啊,我會驕傲的。”

付星辰很無奈,“我確實都行。”

“那紅色也行嗎,大紅色。”

大紅色很張揚,付星辰皺了皺眉思考,“你認真的嗎。”

“嗯,想看。”

付星辰只猶豫了一小會兒,“那,也行吧。”

付星辰沒有耍帥的欲望,所以他身上所有的很細節的飾品襯衫夾,手鏈,腕表,包括頭發的顏色,衣服上的胸針,都是我喜歡他穿的。

——唐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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