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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簡家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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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瑩轉目搜尋了一圈,沒瞧見簡二太太的身影,便問趙媽道:“二伯母在哪兒呢?”

“六小姐請隨我來。”趙媽福了一福,便往前頭引路。

簡瑩跟著她轉來繞去的,走了好一陣子,才瞧見簡二太太神色焦慮地站在一座假山後面。

“二伯母。”她上前見禮。

“你們都退下。”簡二太太目光淩厲地掃過趙媽和雪琴幾人,語氣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待幾人依言退下,便一把抓住簡瑩的手,“丫頭,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是你祖母和你大伯母的意思,你要聽仔細了。”

簡瑩點頭應“是”,“二伯母請講,侄女兒聽著呢。”

簡二太太稍稍整理了一下語言,便鄭重地開了口,“你二伯父曾經派人去過西安,想要將另一份婚書從你……從那老竇氏的手裏拿回來。

也不知是聽到了風聲還是怎的,老竇氏和王老漢一直沒有回家,他們的鄰裏和租戶也不知道他們去投奔的是哪裏的遠房親戚,無從追查。”

“那份婚書是偽造的,二伯母怕什麽?”簡瑩插話問道。

“如果只是一份婚書,我們當然不怕什麽。”簡二太太嘆了口氣,“你二伯父派去的人沒有找到老竇氏和王老漢,就將婚書上的媒人、代筆人和知見人一一找了出來,拿到了他們的口供,並讓他們簽字畫了押。

可在回來的路上,那幾份口供被人偷走了。等他們折回西安,打算重新錄一份口供的時候,卻發現那幾個人連同他們的家人都被殺害了,足足二三十口子人……”

饒是簡瑩心志堅強。也忍不住變了臉色,“後來呢?”

“你二伯父派去的人被官府當場擒獲,成了殺人兇手。他們都是你二伯父多年培養出來的忠仆,不想連累你二伯父,便毀了官憑路引,在牢中自盡了。

官府無法查證他們的身份,將他們當成入室搶劫的強盜。結了案子。可若聖上鐵了心去查。未必查不出他們的身份,到時候……”

簡二太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西安發生的一切。對我們大大的不利。”

簡瑩瞇起眸子,“那些人真的不是二伯父叫人殺的?”

“當然不是。”簡二太太急於辯白,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到底是誰要殺他們滅口?”簡瑩眼帶審視地盯著她。

簡二太太有些羞愧地垂下眼睫。“我和你二伯父以為是你大伯父想要以絕後患,畢竟只有他的人進入官府大牢。並從中做手腳……”

“事後你們都沒有跟大伯父求證過?”

“我們做的事,樁樁件件,事無巨細,都要向你祖母和大伯父匯報。可你祖母和大伯父做事。不是我們能夠過問的。除了他,我們也想不出旁人。

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你大伯父剛入閣沒多久。若是走漏了風聲,只怕會連累了他的官聲和前程。我們私心裏也認為。他們死了對我們也更為有利,哪裏知道那個杜晉考如此命大,時隔大半年,居然好端端地跑來告禦狀?”

簡瑩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們派人去殺杜晉考了?”

簡二太太臉色變得極不自然,“我們也是沒法子,他若活著回到西安,知道那些人都已經死了,一怒之下把我們揭發出來該如何是好?”

“那他為什麽還活著?”簡瑩語氣突然變得很淡,“按理來說,二伯父辦事不會如此疏忽大意才是。”

簡二太太也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你二伯父派出去的人明明說過已經將人除掉了的,現在沒有工夫去追究過去的事情,應付眼前的事情才是正經。”

簡瑩盯著她的眼睛,“西安發生的事情,還有你們派人去殺杜晉考的事,二伯母為什麽到現在才跟我說?”

簡二太太覺出她神情不悅,語重心長地道:“你是我們簡家的女兒,我們理當為你遮風擋雨。告訴你又能如何?只會讓你徒增煩罷了。

再說,我也不想讓你誤會你大伯父……

搞了半天,倒是我們誤會了你大伯父。我們剛剛才知道,不是你大伯父做的,那個杜晉考背後很有可能藏著一個背景深厚的人。”

簡瑩抽回手來,“二伯母直說吧,你們想讓我怎麽做?”

“你真一個聰明的孩子。”簡二太太語帶嘆息地稱讚了她一句,又正起神色,“時間有限,我就長話短說了。

你祖母的意思是,讓你盡力周旋。若實在藏不住了,希望你能將所有的事情攬到自個兒身上。你放心,不管怎樣,你都是簡家的女兒,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一定會先保你萬全。

濟安王剛剛立下護駕的大功,姑爺也有份。如果姑爺能夠說服濟安王府的人站在你這一邊,那麽即便你的身份被揭穿了,也一樣能夠繼續做你的二少夫人。

你懂我的意思吧?”

簡瑩心下冷笑了一聲,這有什麽不懂的?從她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她就懂了,作為一個女人,尤其是作為簡家的女兒,必須隨時隨地做好為了家族為了利益而犧牲的準備。

可惜她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簡家的女兒,憑什麽要為他們過得更好而去犧牲?在這個世上,能夠讓她心甘情願犧牲的,只有她的兩個兒子,連周漱都不成。

“我懂。”她面無表情地道,“我會盡我所能,不過請二伯母轉告祖母,在我努力周旋的時候,請你們任何人都不要插手。

哪怕是你們覺得必須該插手了,只要我沒有明確地表示讓你們插手,你們都要忍著,都要咬死了說不知道。

還有,四太太絕對不能出現在聖上和皇後娘娘面前。”

簡二太太點了點頭,“好,我會將你的話一字不差地轉告給老太太。”

說著擡手撫了撫她的頭發,“好孩子,你自個兒要當心。”

簡瑩朝她福了一福,“多謝二伯母,侄女兒先行告退了。”

“二少夫人,二太太都跟您說了什麽?”一見到簡瑩,雪琴便急切地問道。

“二伯母跟我說……”簡瑩彎起唇角,“讓我放心大膽地去做。”

——L

☆、400

“娘子。”

“嫂嫂。”

“六妹妹。”

“表妹。”

一行四個型號、款式和出廠日期各不相同的帥哥齊齊奔了過來,讓簡瑩一時間有些眼花繚亂,心說這是大戰之前的福利嗎?

“娘子,我們談談。”周漱越眾而出,抓住簡瑩的手腕,連話都不容她說一句,拉了就走。

楚非言有滿肚子的話想要提醒簡瑩,可惜周漱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又不能沖上去將人搶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周漱拉了去。

簡康泉是這裏頭唯一一個不知真相的,純粹是瞎操心亂湊熱鬧。說白了,就是打醬油的。

若論臉皮厚,沒人比得過蕭錚,在那兩人識趣止步的時候,他渾然沒有避諱的意思,施施然地跟了過來。

“你跟來做什麽?”周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幫你們把風啊。”蕭錚理所當然地笑道。

周漱此時也顧不得跟他糾纏,將簡瑩拉到無人之處,兩手按在她的肩頭上,急急地道:“娘子,我聽見諸位大臣偷偷議論,說有人要對付簡大老爺。

我猜測聖上只怕也想到朝廷爭鬥上去了,審問起來勢必會從嚴從細。伴君如伴虎,旁邊還有一個何皇後看你不順眼,待會兒你到君前應答的時候,千萬要謹言慎行。

你若打量著自個兒扛不住就不要扛,全部推到我身上來。我一無官職,二無爵位,除了你和孩子,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也沒有什麽害怕失去的。我剛剛協助父王立了功,聖上再惱我也要給我留下三分薄面。

所以,你只管往我身上推。

娘子,你別發楞,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沒有?”

簡瑩將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輕輕地籲了一口氣。

她剛剛還在想除了她兩個兒子,沒有人能夠讓她心甘情願地犧牲。他就跑來跟她說了這樣一番話。讓她覺得自己境界太低。

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好,她都將男人歸於“不可靠的生物”那一類。也就註定了在一段感情裏,她不會愛別人比愛自己更多。她對周漱付出了真心,卻不是全部的真心,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保留了多少。

真正讓她羞愧的是。她雖然意識到自己愛得不夠赴湯蹈火,可她並不因此而感到羞愧。

“放心吧。我是何等自私的一個人?如果真的扛不住了,我會把一切能夠替我頂雷的人推到前面去,至於你嘛……”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十分響亮地親了一口。“你會是最後一個!”

蕭錚拿手遮住眼睛,“餵餵,你們註意點兒影響好不好?不要把我這樣一個天上有地上無的純潔之人帶壞了好不好?”

周漱原本因為簡瑩那遠算不上情意綿綿的話和那一個也不算纏綿繾綣的吻生出一腔的柔情。被他這麽一攪和,滿腹的情絲都化作了一堆理不清的棉絮。隨著燥熱的夏風飄蕩在千萬根纖細如發的柳條之間。

偏蕭錚還不知趣,在旁邊起哄道:“嫂嫂好生奔放,如果我替嫂嫂當一回頂雷人,嫂嫂能不能也……”

“蕭金石,你給我滾蛋。”周漱忍無可忍地吼道。

簡瑩卻毫不扭捏半點兒也不羞澀地笑了,“行啊,只要你能幫我頂雷,我就犧牲一下……”

“娘子,你胡說什麽?”周漱吃味地打斷她。

“讓我夫君替我親你一口。”簡瑩不理會他,接茬說完。

周漱怔住,蕭錚張大了眼睛,片刻之後,兩人一起漲紅了臉。

“算了吧,我可不好男風。”蕭錚連連擺手。

周漱尷尬地咳了一聲,又惱火地沖他吼了一句,“我也不好男風。”

“好了,不開玩笑。”簡瑩正起神色,“你們還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周漱又細細叮囑了她一些話,蕭錚也友情提供了一些應付聖上和何皇後的語言上的小技巧。

看著三人有說有笑地折了回來,楚非言那滿肚子的話都不知所蹤了。

他初入朝堂,若論對朝中局勢的了解程度,他遠不如從小耳濡目染的蕭錚,若論對皇家之人的熟悉程度,他更是拍馬都追不上蕭錚。他能夠提醒的,蕭錚想必早就提醒過了。

至於他推斷出來的那些事情,他們應該也都推斷出來了,並且早有準備,若不然這種時候如何笑得出來?

刨除這些,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表妹,若是需要我出面作證,我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多謝表哥。”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簡瑩似乎並不意外,面帶微笑,十分自然地道謝。

楚非言暗暗地松了一口氣,有那麽一瞬間,他心跳得厲害,生怕她會問為什麽。

如果她問了,他該如何回答?說他不忍拆散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不忍看她與丈夫、兒子分離?說他是出於愧疚,若不是他尋回小六兒,又自以為是地想要讓她們各歸各位,助長了小六兒的野心,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還是說他愛慕她一場,即將死心,卻不曾為她做過任何事情,所以想最後一次盡他所能保護她一回?

這些話他統統說不出口。

“多謝。”周漱也沖他拱手道謝。

“不用。”楚非言不自在地挪開視線,“我只求問心無愧罷了。”

周漱了然地一笑,“我明白,還是要多謝你。如果有機會,我們一起喝個酒吧。”

“啊……好。”楚非言沒想到周漱會邀他喝酒,驚詫之下,語氣有那麽一點兒受寵若驚的味道。待反應過來,便為自己如此沒出息微微紅了臉。

蕭錚大大喇喇地攬住他的肩頭,“同在京城,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楚大人,以後我們可要多多來往啊。我那裏旁的沒有,就是酒多朋友多。”

這就是要看在周漱和簡瑩的面子上,提攜他的意思了。

楚非言生性驕傲,可也並非不通人情世故,知道要在朝中站住腳,光憑一個狀元的名頭是遠遠不夠的。那些官員,隨便抓一個都是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到下一科,又會有大批的有識之士湧進來,他也免不了“泯然眾人”的那一天。

有人照應,他的仕途也能走得順暢一些。再者,他並不討厭蕭錚,相反,還有幾分欣賞和羨慕蕭錚這種爽快灑脫的性子,私心裏認為與這樣的人多多來往是好事。

是以並不矯情地推辭,表情略帶赧然地道了謝。

說著話,曉笳突然低聲地提醒了簡瑩一句,“二少夫人,蘭姑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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