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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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桌後面埋頭看文件,絲毫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站著偷偷瞄著看了薛少琪好一會兒,小聲道:“爸爸,我餓了。”

“……”薛少琪翻看文件不做聲。

“爸爸,我餓了。”薛欣彤討了個沒趣,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一步三回頭地朝門口的方向走去,嘴裏還不忘匯報:“我想去找沐叔叔。”

薛少琪低聲道:“站住。”

小家夥聞言頓住腳步,站在門後既不回頭也不敢向前,慢慢的肩膀開始聳動,卻楞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薛少琪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口將她抱起來折身走到沙發旁坐下:“別人都在上班,你卻讓人家陪你玩游戲,是不是你的錯?”

薛欣彤抽噎不止,趴在薛少琪的肩膀上不吭聲。

薛少琪欠身從茶幾桌上的抽紙盒裏取了紙巾幫她輕擦淚珠,開口道:“上班就像上課,要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你把別人叫過來陪你玩游戲,豈不是影響了別人學習?這次就算了,下次要記住!”

薛欣彤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水珠,此刻聽話地點點頭,卻忍不住小聲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找她們,是那些姐姐自己過來的。”

薛少琪自然不相信,反問她:“她們會自己過來陪你玩游戲?!”

“不是。她們過來找我聊天。後來我想去找你,她們才說要陪我玩游戲的。是她們自己說的。”

薛少琪不悅道:“我去開會之前,你不是答應過我,會乖乖等我回來嗎?”

“嗯,”小家夥委屈地說,“可是她們總是問我你和媽媽的問題,還問我爸爸怕媽媽還是媽媽怕爸爸,”說到這裏小家夥的眼淚又像金豆豆似的往下掉,抱著他的脖子悶聲道,“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女兒委屈的聲腔,令薛少琪只覺心底最柔軟的那處被狠狠撞了下,沈默地擡手輕輕將她眼角的淚珠擦掉,問她:“那你覺得呢?”

小家夥抽噎著,一板一眼地回答:“爸爸怕媽媽生氣,媽媽也怕爸爸生氣。媽媽經常跟我講要乖乖聽爸爸的話,不要惹爸爸生氣。爸爸也總是這樣講媽媽。”

薛少琪的眼睛頓時湧起一陣酸澀感,將小家夥緊緊摟在懷裏:“對不起,這次是爸爸錯怪你了。爸爸跟彤彤認錯好不好?”

薛欣彤見狀更是悲從心生,由著他哄了好一會兒才止住情緒,想了想看著他講:“那罰爸爸今晚和我一起去接媽媽,我不想讓媽媽住學校。”

薛少琪應道:“好,我們吃完飯就去接媽媽。想吃什麽?”

“我要吃棒棒雞!”

“不行,老吃那個對身體不好。”

小家夥撅著嘴道:“可是我現在就想吃那個。”

薛少琪睨了她一眼,再次問道:“那你還想不想長得和小舅舅一般高了?”

小家夥果斷回答:“不想了,我要和媽媽一般高。我要吃棒棒雞。”

薛少琪:“……”

*****

晚飯後,薛少琪帶著她驅車到鐘文靜學校門口,薛欣彤坐在車裏興奮地講:“爸爸,我先給媽媽打個電話。”

薛少琪幫她撥通電話遞過去,等那邊接通,薛欣彤用小手半掩著嘴巴小聲地講:“媽媽,我和爸爸過來接你回家。嗯,我們在校門口,等你上完課馬上過來哦!”

薛欣彤掛了電話,忽然問:“爸爸,我今晚可以和你們一起睡嗎?”

看著小家夥一臉期待和懇求的眼神,薛少琪點點頭:“可以。”

小家夥兩手一拍:“太好了!”

薛少琪心想,如果此刻不是在車裏,薛欣彤必然會站起來又蹦又跳。片刻後,只聽小家夥接著講,“爸爸,今天姐姐們問我是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還是自己睡覺。”

“……”

薛少琪正要說點什麽,忽然接到穆程煒的電話。對方在知道他的位置後低低笑起來,頗有深意地開了話題:“正好。等鐘文靜上完課,你們倆倒是可以一起‘好好地’給你們的寶貝女兒上一節課。”

薛少琪回頭看了眼坐在後排兒童椅上自娛自樂的薛欣彤,問他:“什麽意思?”

穆程煒一反下午的心驚,口氣游哉游哉地闡述:“也沒什麽,只是今天過去接彤彤放學的時候,碰巧看到了她的緋聞小男友。”

薛少琪眉頭不由緊皺,不悅地說:“說具體點。”

穆程煒在那邊喋喋不休地講述下午看到的離奇場景,一遍遍的重覆,話語間怎麽聽著都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薛少琪在了解大致事情之後毫不留情面地撂了電話,繃著臉問薛欣彤,穆程煒所說的是不是事實。

薛欣彤不明所以地看著薛少琪,點了點頭後天真地回答:“嗯。雯雯是第一個,我是第九個。”

薛少琪頓時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難道真應了那句古話,‘出來混的,遲早都是要還’?!這他.媽也太殘忍了!真還不如直接往他心口捅幾刀。

薛欣彤輔導班裏的同學不多,總共不過十五.六個,他基本上能辨認清楚。此時薛少琪沈著臉問:“他這樣叫你多久了?什麽名字?”

薛欣彤認真地想了會兒:“就上次你和媽媽帶我去動物園玩的那天。他叫沈驕陽。”

薛少琪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眼角。這樣推算的話,時間少說也有半個月了。沈驕陽的名字他記得,鐵通集團董事長沈常青的兒子,因為老來得子,甚是寵愛。上次學校舉行親子活動,他和沈常青閑談時,沈驕陽就在旁邊,小鬼一個。

薛少琪艱難地開口:“他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麽?”

薛欣彤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什麽,又說,“第一天的時候他有親我,他說這是成為老婆的游戲規則。”

“親哪裏了?”

薛欣彤指指嘴巴。

薛少琪頓時有股掀桌的沖動,怒氣一壓再壓,沈聲問:“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他?”

薛欣彤搖了搖頭:“他老是想抱我,我不答應,他就經常抱佳佳和雯雯她們。”

薛少琪厲聲道:“以後不能讓人隨便碰你,更不能讓人隨便親你,只有我和你媽媽才可以,知道了嗎!”

薛欣彤看著驟然變臉的薛少琪,膽怯地看著他,一張精致的小臉滿是委屈的表情,最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嗯,知道了。”

“還有,在學校裏要記住,除非有老師在場的情況下,不可以讓男生牽你的手。”

“女孩子呢,爸爸?”

“女孩子可以牽手,可以抱抱,但也不能親親。”

薛少琪忽然想起最近網上的報道,接著說:“和老師單獨在一起時也要學會保護自己。以後你每天放學回到家,都要把學校裏發生的事和大人講一遍,記住了?”

薛欣彤點頭:“記住了!”過了會兒小家夥見他不再生氣,小聲問,“爸爸,那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呢,他們可以親我嗎?”

他點頭:“可以。”

“小舅舅呢,小舅舅可以嗎?”

薛少琪頓了頓,不甘心地說:“可以。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小舅舅。除了這些人之外,不可以讓任何人隨便親你,記住了?”

薛欣彤用力地點點頭:“記住了爸爸,”可下一秒又好奇地問,“為什麽不能做沈驕陽的老婆?這樣玩游戲時他就不會幫我打敗其他人了。”

薛少琪敷衍道:“老婆是爸爸對媽媽的稱呼,小孩子不行。”

“哦-”薛欣彤了然地點點頭,新一波的問題迅速發出,“可是為什麽我都沒有聽過爸爸這樣叫媽媽?”

薛少琪:“……”

第 11 章

鐘文靜8:50下課,當她掂著包出現在校門口的那刻,薛欣彤便開了車門興奮地奔向她:“媽媽!”

原本與鐘文靜並肩而行的同事,看著相擁的母女笑道:“女兒為了接你等到現在,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比我那愁人的兒子孝順多了。”

薛欣彤抱著鐘文靜的腿,擡頭禮貌地喚道:“阿姨好。”

那同事蹲下.身,將薛欣彤疼愛地抱起來:“寶貝好,最近怎麽都不去阿姨家玩了?”

小家夥脆生生地說:“我要上鋼琴班。阿姨,等我學會了給你表演好不好?”

“好,”同事笑得歡喜,沖鐘文靜和薛少琪半開玩笑道,“看著小家夥就舍不得放手,不如你們過繼給我得了。”

玩笑之後,幾人揮手告別。車子漸漸駛離學校進入市裏鬧區。道路兩旁燈紅酒綠愈來愈明顯,九點鐘的街道依然顯得有些擁堵。沒等行駛一半,剛剛還像是被打了興奮劑的薛欣彤便在鐘文靜懷裏安穩地睡著了。

紅綠燈等待的當口,一名十八.九歲模樣的男生輕輕叩了幾下窗戶。薛少琪將車窗降下來,一室的靜謐終於被街道的喧鬧打破了。

男生彎腰的同時臉上堆滿了笑容:“先生您好!我們店今天新開張,前三天光顧就餐的客人我們會免費贈送神秘禮品,名額有限。這是我們店的地址。就在前面紅綠燈左轉100米。”

薛少琪點點頭,由半敞的車窗接過宣傳頁,對男生微微一笑,說:“謝謝。”

窗戶緩緩升起,密閉的車廂裏溫度也漸漸回升,鐘文靜在靜謐的環境下有些煎熬。

婚後三年多的時間裏,兩人在前天晚上第一次爆發了冷戰。“第一次”,想想只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事情回溯到前天晚上,鐘文靜下了班恰好接到好友劉璇的電話,約她一起逛街。

薛玉堂和王珍華對孫女很是疼愛,剛剛才給她打過電話,說孩子安排司機老王接回老宅了,明天早上會直接送她去幼兒園。此刻聽到劉璇的提議,兩人一拍即合,約定在德新商場南門6點半集合。

令鐘文靜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她滿載而歸打開家裏房門後,卻看到薛少琪坐在黑暗的客廳裏發呆出神。客廳吊燈被打開的瞬間,她拍了拍因為驚嚇而怦怦直跳的心臟,忍不住說了句:“坐著幹嘛不開燈?”

薛少琪坐姿依舊,斜靠在沙發上,指間還夾著半截明滅的香煙,對於她的問話好似沒有聽見。

鐘文靜也沒在意,比起最初認識他時的嘻嘻哈哈,現在的薛少琪雖然沈穩很多,但卻變得偶爾喜怒無常。

她換了拖鞋,將購置的食材放到廚房相應櫥櫃裏,探身朝客廳問:“你吃飯了嗎?要不要做點?”

薛少琪終於回過神來,將尚未燃盡的香煙按滅在桌上的煙灰缸裏,淡淡地回答她:“不用。”

今天購置的物品除了日常的生活用品和做飯的食材外,剩下的多半是為薛欣彤添置的換季衣物。鐘文靜將衣服從購物袋裏取出來,然後放進全自動洗衣機,收拾妥當一切後發現薛少琪仍坐在沙發間,神情不明。

她沒有給自己找不痛快的特殊癖好,瞟了對方一眼便轉身上樓要將新買的護膚用品拿上去,忽聽背後傳來一句聲音極淡的問話:“你晚上去哪兒了?”

鐘文靜邁在臺階上的腳步頓住,回頭看著他說:“和劉璇在德新商場逛街,順便在外面吃了晚飯。怎麽了?”

她說完等了會兒,見他不再說話便又轉身繼續上樓。進了臥室將一大一小兩瓶沐浴露擺放到浴室的隔板上,又將面部清理的化妝品擺放到洗手臺前的相應位置,剛要折身卻被人從後面按住。

他情緒不穩時,鐘文靜向來秉承與他少接觸的原則。此刻被他按在流理臺的邊緣,腰部咯得很難受,忍不住微微掙紮著說:“痛。”

薛少琪充耳不聞,兩手放在她腰間揉.搓,埋頭於她白皙的脖頸處細細吮著,在鐘文靜疼痛難忍的邊緣轉瞬將她身子翻轉過來,然後握著她的腰將她抱起放到流理臺上。

在這件事情上,鐘文靜向來不是他的對手。不到半分鐘,衣服已經被他脫得所剩無幾。當背部接觸到後面的平面鏡子時,她頓時被一陣涼意驚醒,推拒著拉開兩人貼合的身體:“不要在這裏。”話音未落便被‘好心’的他抱出了浴室。

鐘文靜覺得今晚的薛少琪整個人都與往常不一樣。以往的他通常很有耐心,會照顧她的感受,等她適應了、接受了,才會行動。而今晚,他似乎頗為急切,全程不等她跟上他的節奏。鐘文靜頓時只覺幹澀疼痛,皺著眉頭抗拒。

她痛得眼角暈著濕意,身體卻動彈不得,只得和他強調:“痛,你輕點……”身體上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讓她猛然驚覺,忘記痛苦般的極力掙脫,嘴裏不住地喊,“你出去,不要在裏面,出去!”

她越是這樣焦急和緊張,他越是不放過。她的感官早已體會不到絲毫的快意,唯一的感覺就是麻木,麻木的脹痛。

這種感覺與兩人最開始時很相似:那時的她總是放不下緊張,即使面對他嫻熟的技巧,也很難調動起身心的興奮點。好在他有足夠的耐心,所以這兩年的夫妻生活還算和諧。

鐘文靜一遍遍的強調都被對方置若罔聞,偌大的房間裏到後來充斥的只有碰撞和摩擦聲,最後那刻,她的身體也唯剩下無力的顫抖。

事後,薛少琪趴著一動不動,將身體的重量全數過繼給她。鐘文靜使出渾身的力氣幾次嘗試,終是將他一把推開,然後撐著身體想要起來卻被發軟的雙腿絆住,重新跌落床間。

他欠身要扶她起來,卻被鐘文靜一手揮開。她臉上嫌棄的表情瞬間觸碰到了他的著火點。

薛少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冷冷地質問:“怎麽?這是打算為他守身了?”

鐘文靜只覺胸悶,還帶著盾盾的麻疼:“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鐘文靜用力攥著手指,擡頭直直地看著他:“那麽麻煩你把字面意思講清楚?”

薛少琪冷哼一聲,仰面躺回床上,閉眼道:“別激動,我只是提醒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還有一點,”他悠悠地睜開眼睛,目光沈沈地看著她,頗有深意道,”我這人沒有戴綠帽子的嗜好。”

鐘文靜緊咬著下唇,沈默地看著一臉閑適閉目養神的他,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們沒你想得那麽齷蹉!”

“齷蹉?”他低笑著重覆道,“是,我齷蹉。從一開始你不是就很清楚?既然你自願嫁給我,就代表了心甘情願地接受我的齷蹉。”

“……”

一室的沈默,安靜得可以聽到彼此不穩的呼吸聲。共同生活三年,他們不可能沒有小摩擦,只是那些摩擦多半是生活中的瑣事。而這樣的沖突絕無僅有,致使鐘文靜半天才適應了他尖銳的嘲諷。

和鐘文靜熟識的人,曾經給過她很中肯的評價:‘鐘文靜表面看起來文文靜靜很和氣,但是脾氣執拗起來真的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不止朋友,就連生養她的父母也經常這樣講。

所以,面對他這般的指桑罵槐,她倔強地硬是沒有回擊一句,沈默地出了臥室。沈默,一直延續到今天她打電話讓他接薛欣彤放學。

“明天有課嗎?”

鐘文靜失神回想這三年的婚姻生活時,忽聽對方發問,想了想才心不甘地回答:“下午兩個班各有一節自習課。”

薛少琪點點頭,然後擡頭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坐在後面的她。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裏相撞,鐘文靜先垂下了眼簾,看著懷裏的小家夥機械地陳述:“明天我讓軒軒過來照看她。”

“不用,”小區的樓房近在眼前,他順著小道讓車子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我明天不去公司,約了朋友,可以帶她過去。”

兩人談話就此中斷,一直將車子開進車庫停好,薛少琪關了車門主動從她懷裏接過小家夥,邁步在前面。

鐘文靜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兩人現在算是,冷戰結束了?……

嗯。應該,算結束了。

常言道,熱戀中的情侶對於芝麻大的小事也必然要爭個勝負出來。但是婚姻裏,當有了孩子這個剪不斷理還亂的紐帶後,很多的不和與爭執常常會自行升華,留下的淡痕也會隨著風蝕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 12 章

出電梯後,鐘文靜走在前面開門,薛少琪抱著小家夥徑直穿過客廳上樓到臥室,小心翼翼地為她脫衣服。這空檔,鐘文靜拿著睡衣和濕毛巾走進來,給她擦過身子換了睡衣,輕輕搖了搖女兒:“彤彤,要不要上廁所?”

薛欣彤迷迷瞪瞪地睜了睜眼,困頓地點點頭:“嗯。”

給小家夥收拾妥當,鐘文靜身上竟滲出一層薄汗,再次彎腰確定小家夥睡得安穩後才帶門離開。

回到主臥,她剛從衣櫃裏取出睡衣,浴室的門便被人從裏面拉開,薛少琪擦拭著濕發走出來,身上穿的睡衣正是她購置的。鐘文靜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移開視線。

這是她迄今為止給他買的唯一一件衣物,而且還是在劉璇的鼓動下添置的。當時正好趕上專賣店裏打折搞活動。劉璇給男友李煒東買了一套後,不停地給她解釋多劃算,然後配上店員的九寸不爛之舌,鐘文靜鬼使神差地也掏腰包帶了件。

鐘文靜記得後來拿回家的時候,薛少琪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她,然後指指自己:“你,買給我的?睡衣?”

一句話問得她耳根發熱,急忙要去收拾,含糊道:“我,我給我爸買的。”

薛少琪側身躲開她,施施然地站在她面前,從紙袋裏取出睡衣,邊展示邊質疑:“爸穿的好像不是這個號吧?”他戲謔地看她一眼,話語間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承認有什麽了?不過還別說,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給我買衣服。嗯,不錯。”

隨後更過分的是,他一臉冥思苦想的模樣看著她,低頭湊到她耳邊暧昧地問:“睡衣?難道你在暗示什麽?”

她記得自己當時臉上被問的火辣辣地發熱,一把將他推開,順帶著奪過睡衣,團成一團丟擲到沙發一角:“不懂你說什麽!”

那時的他們還沒有薛欣彤,那時的他們還處在感情磨合期……

*****

鐘文靜洗完澡出來時,薛少琪正靠在床頭看電視。夜裏十點多,大都是各種各樣的電視劇和綜藝節目,薛少琪漫不經心地調臺,最後鎖定在幼兒頻道。

電視裏正在講解如何給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換尿片及其他一些日常註意事項。畫面裏配帶著一些年輕父母的錯誤做法,通過對比來指導如何正確操作。

薛少琪忽然想到了薛欣彤剛出生不久的場景,那時的他研究生剛畢業不久。薛玉堂從他上大二的時候就已經著手將一些公司事務交代他打點。

由最初的跑腿瑣事,到研三畢業時已經對公司各個大小部門及人員構架有了整體了解,期間也經常跟隨薛玉堂出席各種內外部會議。畢業之際,他又剛好接手了金潤集團下屬的星潤公司,做銷售部經理助理一職,生活忽然之間變得異常忙碌。

鐘文靜待產被推入產房,他也是事後才匆匆趕過去。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的妻子,薛少琪有些內疚。在她最痛苦難熬的時候,他都沒能陪在她身邊。

薛欣彤出生後也多是由鐘文靜和母親王珍華看護。有次王珍華回了老宅,月嫂也因為家裏有事請假回去。白天鐘文靜不眠不休地照顧了小家夥一天,晚上好不容易將她哄睡了,豈料個把小時後又開始啼哭。

他自告奮勇地起床要去照顧,鐘文靜一臉不信任地看著他,問:“你可以嗎?還是我來吧。”

薛少琪自認從小雖不是事事出類拔萃,但只要稍微下點功夫結果都不差,伺候一個剛剛兩個多月的嬰兒豈在話下。他起身走到嬰兒床旁邊,小心翼翼地將小家夥抱起來又是搖又是哄的過了十幾分鐘,對方不僅沒有停止哭聲,反倒愈演愈烈。

鐘文靜在一旁指導:“你看看她是不是尿濕了?”

薛少琪將小家夥放到一旁的看臺上,褪了褲子才發現黃兮兮地一團。他猶豫地看向鐘文靜:“還是你來吧?”

鐘文靜累得不想動彈,指點迷津:“你左手邊的小儲藏櫃裏有彤彤的褲子,在往邊上第三個格子裏有尿片,你之前不是給她換過嗎?”

鐘文靜提起的那次他只是好奇地打了把下手,一時也沒放在心上,此刻早就忘記了。最後他只得按照袋子上敘述的操作步驟和上次的模糊記憶,還有鐘文靜在一旁的指點,一陣忙活後總算幫小家夥弄舒坦了,可哭聲依舊未停止。

薛少琪由最初的得意瞬間變得不知所措。

鐘文靜認命地起身燒水沖奶粉,打著哈欠跟他解釋:“應該是餓。你睡吧。我來就好了。”

薛少琪看著眼圈發黑的妻子,忽然覺得自己結婚之時許下的承諾,原來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了軌道。從那天開始,他開始積極學習如何照看嬰幼兒,薛欣彤現在和他親近與他那時科普學來的知識不無關系。

此刻電視裏,一位父親變著法子把一歲多的孩子逗得咯咯直笑。鐘文靜看著視頻有些感慨:“彤彤小時候就挺喜歡你這樣逗她,我後來也照著做過,但時間一長她便不耐煩了。”

薛少琪給她解釋:“嬰幼兒對外界的任何物體都保持著很強的好奇心,但重覆的動作會讓他們乏味,其實只要稍微做些很小的變動就能重新調動他們的好奇點。”

鐘文靜了然地點點頭。她從未細致地觀察過,原來竅門在這裏。她當初一度以為女兒更喜歡薛少琪,為此內心挫敗了很久。

兩人靠在床頭一起看了會兒電視,鐘文靜先行睡下,聽著電視裏的講話聲困意漸漸襲來。朦朧入睡之際感覺身子被人從後面攬住,片刻溫熱的手指由她睡衣的下擺緩緩探入,沿著身體的曲線攀沿而上,密密麻麻的吻由耳珠一路向下。

鐘文靜轉身想要告訴對方自己很困,但是兩人四目相對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犯了戰略性的錯誤。對方顯然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一個翻身將她壓制身下,隨後吞掉了她所有即將出口的話語。他另一掌不動聲色地觸向她的敏.感處,在她忍不住驚呼時撬.開她的貝.齒,靈巧的唇舌在她空.腔裏逗.弄,熱烈地與她糾纏,霸道之中又帶著體貼的溫柔,令她不堪一擊的慢慢迷失掉自我。

一吻結束之後,她目光迷離渙散,他眼神炙熱深沈,四目相對間,室內火速充滿暧昧的氣息。片刻,他擡手剝去她肩頭的布料,低頭吻上她白皙的脖頸,鎖骨,漸漸演變成為一會兒輕一會兒重地啃.噬。

鐘文靜無意識地環著他的脖頸輕喘,濕熱的觸感不時地轉移陣地,當耳珠被含住的那刻,頓時激起她一陣輕顫,頸間的頭顱被她攬緊。薛少琪卻似故意般地在她耳際吐氣低語:“別急,我們有一晚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她語竭,羞愧地要推開他。下一卻被人釘在床板上,失了聲音。

***

床頭吵架床尾和,有時也不無道理。第二天上午兩人帶小家夥去了她嚷求一個月的歡樂谷,薛欣彤精力充沛,又舞又跳還拉著他們一起參與。現場都是家長和孩子的娛樂活動,鐘文靜玩到一半實在體力透支,索性坐在觀眾席前看場上兩人的親子表演。

薛欣彤畢竟年齡小,有些動作模仿起來有些吃力,但是薛少琪的逼真演技不時博得大家一陣陣的歡呼。鐘文靜的目光追隨著兩人的身影,場上的熱鬧氣氛總讓她覺得莫名的熟悉。

熟悉?是的,莫名的熟悉,好像幾年前她也全程參與過……

那時的她還是一名大一新生,坐著火車途徑七八個小時過來B市看一個人。不料過來那天正好趕上他們班級導員的生日,被他連哄帶騙地拉去活動現場,更被眾人起哄與他一起表演節目。也是在那場活動上,她第一次與薛少琪正面相遇。那時的她,對於這個異常受女生歡迎的男生並沒有什麽印象,唯一銘記的:他是她男友的室友。

後來她過去的次數慢慢變多,和薛少琪也由最初的點頭招呼到後來的打鬧玩笑,但是不管怎麽熟識,她從不曾想過,鐘文靜的名字會與薛少琪這輩子會更深的交集。他是她眼裏標準的花心大少爺:長像出眾,家境優越,風流倜儻,於萬花叢中飛過殘忍地不留一絲痕跡。

……

“媽媽,媽媽,我和爸爸得了二等獎,一只小熊,你看!”薛欣彤的歡呼聲拉回了鐘文靜飄散久遠的思緒。她低頭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彤彤真棒!”

“還有爸爸呢!”

“嗯,爸爸也很棒!”

中午三人在外面解決了午飯後,薛少琪開車送她回學校。薛欣彤終究只是個不足四歲的孩子,抱著她依依不舍地問道:“媽媽,你今晚還要給哥哥姐姐們補課嗎?”

“不用,今天下了課媽媽就回家陪彤彤,好不好?”

薛欣彤猛然擡頭,一臉驚喜地看著她:“真的?!”

這張興奮無比的笑臉看得她心裏沈悶。自從跟隨學生升入初三後,她陪女兒的時間一直在減少。對於這個問題,王珍華暗示過,薛少琪也提起過。

她之前既覺得為難又帶著淡淡的憋屈,可是現在看到女兒,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決定,好像真的錯了。帶畢業班以後有的是機會,她不應該自私地讓女兒的童年缺少母親的陪伴。想到這裏,她笑看著女兒堅定地點點頭:“嗯。等把這屆哥哥姐姐送進高中,媽媽以後每個周末都會陪著彤彤,好不好?”

薛欣彤驚喜地看著她,薛少琪也不由側過視線打量她。

小家夥伸出手指,脆生生地講:“媽媽,拉鉤!”

鐘文靜寵溺地看著女兒笑道:“好!”

簡單到如此的一幕,看在薛少琪眼裏,卻憑空增添了一絲溫馨。他默默地看著互動的母女,小家夥臉上洋溢的快樂讓他深感滿足,一個信念在心裏也更加堅定。

第 13 章

隨著改革開放發展近四十年,中西方文化的碰撞與融合空前的高漲,西洋節的引入也成為了一種時尚的標志。情人節,父親節,母親節,萬聖節,平安夜,聖誕節,各種新穎潮流的名詞在中國大陸層出不窮。

做為生存在競爭湖海裏的企業,自然要懂得迎合員工的需求。距離聖誕節還有三天的時間,集團已經開始布置,到處洋溢著過節的喜慶氣氛。行政部人員更是加班加點,不僅要布置環境,安排活動節目和場地,更采購了各種小禮品做為抽獎環節,來調動大家慶祝的熱情。

聖誕節當天,薛少琪剛上班就有行政部的一名小職員跑過來敲開門,問道:“薛總,下午的活動您會全程參加吧?鄭經理讓我上來跟您確認。”薛少琪正要開口,對方又笑嘻嘻地打斷他,可憐巴巴看著他,“鄭經理說如果我不能說服您參加,下午就可以收拾收拾鋪蓋提前回家好了。您會全程參加吧?”

薛少琪被對方的表情逗樂了,笑著點點頭:“嗯,”答應之後想了想又補充說,“回去後告訴鄭經理,下午看不到他的個人表演,你還是要收拾收拾鋪蓋提前回家。”

小姑娘頓時松了口氣,信誓旦旦地保證:“薛總放心,我定會不辜負您的重望,親自給鄭經理編排一段舞蹈,”講完轉身離開之際又對低頭看文件的薛少琪說,“薛總,我提前給您透露下。鄭經理會安排您上去進行個人即興表演。之後還會有大眾參與的游戲環節,您可是有中大獎的可能性哦。”

*****

活動場地設在金潤集團名下的金鱗連鎖酒店,現場是可以容納六百多人高級餐廳,員工們打亂部門的隨意坐在一起。薛少琪做了開場儀式後便和幾個部門經理坐在一起邊聊天邊看臺上的表演。

忽聞臺上主持人講:“下面這個節目,我們行政部精心策劃了很久,相信也是在座的眾多女性期待已久的。好,首先掌聲有請我們的薛總上臺,然後我們會現場抽取一名女性觀眾與薛總共舞一曲華爾茲!”

伴隨著臺下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薛少琪搖頭笑了笑,看向行政部經理鄭智,全公司敢做這樣安排的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鄭智可以稱得上是公司元老級的人物,自從薛玉堂退居幕後起,他便扶持著薛少琪走到現在。薛少琪如今在集團裏可以做到說一不二的氣場,除了與自身的努力分不開,更少不了幾個得力助手的幫忙。

此時,鄭經理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和他強調:“我是在收集了全公司女性員工的意見後而做的人性化決定。不管如何,我們總要給女性同胞們謀一些福利吧。”

薛少琪有些哭笑不得:“鄭叔,您好歹也提前吱聲——”

薛少琪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站到講臺上,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話筒,做了開場白:“首先很榮幸今天可以和大家一起互動參與節目,但是關於這個安排我真的是一點也不知情。如果一會兒抽到哪位女員工,我先在這裏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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