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純情兒子霸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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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的境界不在於形,而在於神,在於心。

飄飄乎九天之回雪,妖妖並不適合。她長相活潑,穿上公主裙,打上波浪卷,活脫脫一個芭比娃娃。亮晶晶地彩片順著聚光燈打下,妖妖從地下緩緩升起,嬌花巧笑,娃館苧蘿,手中一只魔法棒(哪裏來的惡趣味?),輕輕一揮,看臺間同時升起了無數小氣球。這只是個簡單的魔術,觀眾註意力都在臺上,臺下那點動作便很好做了。只聽臺下一片歡呼,紛紛擠上起來,竟然還有為了整一個好位置大打出手的。這舞還沒跳,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我趴在二樓,將底下的歡鬧收歸眼底,鈿頭銀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汙,拼的就是這麽個氛圍不是嗎。茉莉斟酒,桔梗扶瓶,玫瑰吟詩,迷疊作對,娉婷似不任羅綺,顧聽樂懸行覆止。

只有一塊尚顯冷清,想來是有錢人家故意劃出來的,其中一個少年正在被壓酒。只見他頭戴墨玉梁冠,外穿墨色衣裳蔽膝,上面繡著紅頂仙鶴,一對蜷眉深深的皺著,額上也現出了深深的擡頭紋,年紀不大,氣場不小。

“姑娘不可。”“姑娘請自重。”

第一次來麽?好蠢情。這樣的人也不是頭一回見了,哪個不是欲拒還迎,最後乖乖倒在姑娘們的石榴裙下了。

看著那小生還有心思討價還價,我忽然覺得嘔啞嘲哳的琴曲還是不夠帶感,便招來小廝,要了一只瓶子充當麥克,配著妖妖的舞步唱了起來。牡丹只是說不露臉,卻忘了限制我出聲。

“????????????????

??????????????????……”

我挑的是一首叫《Lovesong》朝語歌,沒有伴奏,全憑內力唱出來。妖妖只是一楞隨即跟上了旋律,她跳的本就是現代舞,就像是聽過很多年一樣,我們配合得天衣無縫。讓我驚訝的是,我唱完一段後,悠揚的二胡間奏就跟上拍子。我向樂團看去,是妖無格。

甜膩的童音,聽不懂的歌詞,柔軟的旋律很快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音樂,果然是跨國通用的語言。只要是美的,都能夠打動心靈。那小生似也迷住了,握酒杯的手不知何時松開了,我都想提醒他,那杯子摔壞了要賠的。配件損壞從來都是花滿樓的主要進項之一。

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大家還沈浸其中的時候,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誰啊,竟敢拐跑我的寶貝兒子!啊!”

我準備上去迎妖妖,正巧經過小生那一桌,只見身後一個金色團子邁著二十碼的速度撞了過來,一時不防向後跌去,當即砸壞了一桌子酒水。瓊漿玉液順著我的發絲淌下,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配件損壞能成為主要進項了,不是客人太瘋狂,而是材料豆腐渣!

“娘!——”

“你別叫我娘,你欺負了人家小姑娘不帶不認賬的。”說罷,她走上前挽起我的手臂,一副慈愛的樣子。

我怎麽就被欺負了我怎麽不知道?還有撞人的是你,扶人的也是你,這帳要怎麽算?

我看向婦人,玉梳篦頭,廣袖長襟,金簪子金步搖金縷衣,甚至連鞋子都是鑲金的。體型略臃腫,真真的“心寬體胖”。

“你誤會……”

“哎呦,小姑娘可別害羞,我不會讓那個混小子辜負你的。是吧,落山?”

秦落山沖我看來,不是很白的面皮上染上了點點紅暈,“你是剛剛唱歌的那位姑娘吧,對不起,我娘她……”

“落山,別人到你這個年紀可都有不少通房了,你連個小女朋友都沒有,這是存心急死為娘嗎?”

她轉過臉來,“給!”。

我低頭一看,秦落山腰間的玉佩不知什麽時候到了我的手心。差點滑倒,操心孩子婚事竟然都操到青樓來了。看看秦落山的樣子不過十三四歲,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紀,就被惦記上了,這當媽的是有多急啊。然而秦媽的下一句話就把我打入了地獄。

“你今天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老娘今天可是連秦家軍都給帶來了!”

“軍隊,秦家軍?你們是朝廷的人?”我大驚失色。

朝廷的人=皇宮=父皇,要看到堂堂嫡公主混在青樓裏,死去的母後還不得從皇陵裏跳出來。

“額哈哈,這位夫人,我們也是小本經營,軍隊什麽的就免了吧。”我給妖無格他們使了個眼色就要抽身。秦媽卻不讓了,也不知道她哪來那麽大的勁,我用了內力也沒震開。

“你放開我!牡丹!”

我看到牡丹緩緩從臺階上下來,往日裏總是大紅馥郁的他,今日卻一身玉板白,“我們也是小本經營,王妃娘娘既然想要贖人,總得出個合適的價碼。軍隊什麽的就免了吧。”

我睜大了眼睛,看向那個與我朝夕相處了三個月的人,還是那雙瀲灩的眼眸,殊絕無雙的艷媚之容。高冠束起,堪堪彌補了身高上的不足,振繡衣,被袿裳,秾不短,纖不長,步裔裔兮曜殿堂,婉若游龍乘雲翔。他只是把我說的話一前一後掰開,卻組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如若不是我在這裏又怎麽會牽動王妃世子大駕?如果只是巧合,我怎麽不記得有這麽一位奇葩王妃、純情世子?半年未歸,究竟是誰在為我焦急?

可是我最怕聽到,牡丹他沒有留我。或許我也是時候回去了呢?他在我流落的時候撿起我,我到底應該感激的。

“叫你不要露面,叫你莫討我歡心,如今竟多了這相思淚,不思量,除是鐵心腸;鐵心腸,也愁淚滴千行。”他斥道。

“現在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我睜大濡濕的眼睛看著他。

“奴家姓風,單名一個流字。”牡丹,哦不,風流向王妃娘娘點頭哈腰,更像沒看見我。

不知是誰在苑裏彈一曲喚月,東風翠紅圍繞,把功名、一笑付糟丘。醉裏了忘身世,吟邊自負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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