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者(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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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看著面前的女孩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終於有眼淚流了出來。

沒有她的日子,時間消逝的格外緩慢,他每天睜開眼就會迫不及待趕去公司,他接手一個難啃的案子,沒有片刻的喘息,他害怕停下來,害怕有時間會想起她。

項目組裏的人都小心翼翼,從來不敢在他的面前提起她,可是有一天晚上,加班到深夜,他去洗手間的時候,還是聽到了她的名字。透過薄薄的隔板,門外的聲音清晰的傳來:“都是因為那個季然,經理才會這麽沒日沒夜工作的,害的咱們都跟著倒黴。”

等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他才起身,一個人靜靜的洗手離開。是啊,都是因為她,如果有一刻自己真的停下來,沒有她的漫漫時光該如何打發?

沒有假日、沒有娛樂、沒有笑容,沒有了她的日子,他的世界早就是一片荒蕪,寂靜無聲。

等這個項目終於結束的時候,他破天荒給項目組的所有人放了三天假。

上樓後,經過她的房間他還是停了下來。在門口站了好久才下定決心推開門。

房間裏被人刻意打掃過,所有她留下的痕跡都被抹殺的一幹二凈。他卻還是嗅到了一絲她遺留下來的味道。若有似無,縈繞在鼻端。

他走過去在她的床上坐下,伸手拽平床單上的褶皺,想起那天她發高燒昏迷不醒時就躺在這裏,頭發披散在枕頭上,襯得一張臉愈發的小。

他就那麽看著她,肆無忌憚。平時他是不敢這麽長久的盯著她看的,雖然心裏面很想很想。

她的臉頰泛著紅暈,皮膚吹彈可破,眉頭卻是皺著的,他想她是不是在睡夢中也總是有操不完的心。平時她其實不怎麽化妝,除了和他參加晚宴,雖然化了妝的她美的動人心魄,可他還是覺得素顏的她更可愛。就像此刻,這麽安安靜靜的躺在那,看著就讓他心疼。

就這麽想著,他就不自禁俯下身,吻住她微微張開的嘴唇。那種觸感他永世難忘,雖然只有一瞬!

想到這些,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一絲笑容。等天色徹底暗下來,他終於起身離開。擰開門把,就見劉嫂站在門口,看到他,神色有些扭捏。

他笑了笑想要離開,劉嫂卻將一樣東西遞到他面前。他低頭,借著廊道裏的壁燈看清楚是一個水杯,他擡頭有些詫異,劉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二少爺,這是季小姐用的杯子,我想著扔了可惜就留下來了。”

他一楞,繼而明白過來,心裏頃刻間就有一股暖流蔓延開來。他這次是真的笑了,看著劉嫂:“謝謝你。真的。”

回到房間,打開燈,仔細端詳手上拿的杯子。是那種超市裏再普通不過的陶瓷杯,帶蓋的,杯子上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只線條感的卡通兔子。

他起身用杯子接了杯水,坐下慢慢品嘗,普通的一杯白開水竟然說不出的甘甜,就像她身上的味道。

等喝完這杯水,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他想這樣也好,用著她的杯子,吃吃她喜歡的食物,看看她感興趣的東西,做做她想做的事,就像是和她在一起一樣。

轉眼就是又一年的冬天了,在公司的年會上,他還是選擇了離開,大哥得知他的決定沒有阻止,只是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淡淡的問了一句:“值得嗎?”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大哥,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很愛很愛?”

趙維誠沒有回答,他接著說:“哥,你應該嘗試一下,一輩子那麽長,若是連愛一個人的勇氣都沒有該是多麽無聊呀。”

他升級了自己的設備,收拾好行囊,訂了機票,專心陪了母親幾天,才去了她的墓地。

他帶了一大束的天堂鳥給她,坐在她的墓碑前,還是忍不住撫摸她的照片。她這樣的一個女孩,長得這麽漂亮,卻不喜歡照相,他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沒有。

記得她曾經說過,最大的夢想就是想要等不忙的時候好好繞著地球走一圈。好吧,他對著照片說:季然,我這就帶你好好走一圈!

☆、重逢(上)

? 徐曦現在其實是喜歡這個地方的,生活節奏慢的怕人,很適合她這種打算一輩子孤獨終老的人定居。

有時候午夜夢回,望著天花板都會有一剎那的楞神,恍惚覺得現在的日子反而像一場夢境,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醒的那一天。

徐曦現在是這座北方小城公安局的一名普通內勤,每天的工作就是守在檔案室泡一杯清茶,看看報紙、整整檔案、和同事聊聊無關緊要的瑣事。

日子綿長悠閑。

來這裏之前,她都不知道有這樣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是漫天黃沙,呆的久了一回上海反而有些適應不了了,濕漉漉的潮氣撲面而來黏糊糊的有些難受。

來這裏其實是為了媛媛,那個圓臉的女孩兒總是笑瞇瞇的摟著她的肩膀撒嬌,可是一轉眼的功夫就再也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了。

遺書裏簡簡單單的兩句話還是讓她濕了眼眶,去哪裏都一樣,她索性打了報告,去了媛媛的故鄉。

周末的早晨,徐曦破例睡了個懶覺,等梳洗完已經快十點了。她陪著劉奶奶去金店換首飾。

雖然是周末,金店的人卻少,除了劉奶奶和徐曦,只有兩個年輕人。

徐曦陪著劉奶奶挑著樣子,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徐曦敏銳的感覺有異常,她一擡頭正看到兩個年輕人各拿著一把槍對準兩個女店員!

而兩個年輕的女店員顯然被嚇的不輕,白著一張臉用顫抖的手往黑色塑料袋中裝著金飾。

看到徐曦的視線轉了過來,其中一個男人調轉了槍頭,厲聲說:“別出聲,蹲下,要不殺了你!”

徐曦不動聲色,假裝害怕的扶住嚇傻了的劉奶奶,身體前傾護住她彎下腰慢慢挪到靠墻角的對方蹲下。

徐曦偷偷打量那兩個男人,從他們高高揚起的胳膊上猜測那應該是兩把假槍。

等倆個人提起塑料袋快速往門口退的時候,徐曦一躍而起,將靠門邊的那個撲倒在地,順手擰開了他的肘關節,把槍甩出去;緊接著一翻身雙腿橫掃,另一個歹徒向前撲倒,徐曦撲上去左手成刀用力朝其後腦勺砍去,男人重重摔倒在地。

等110和刑警隊的同事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地下捆的像兩個肉粽子一樣的歹徒和在一旁捂著胸口喘著粗氣的徐曦。

刑警隊做完筆錄的同事審訊筆錄都沒合上就一臉八卦的靠過來,滿臉的驚訝、崇拜:“你怎麽這麽厲害哈?深藏不露呀!”

金店遭持槍劫匪打劫被美女警花徒手制服的新聞在小城裏以星火燎原之勢蔓延開來,徐曦又一次成了焦點。

局裏面議論成一片,關於徐曦的空降瞬間又有了N個版本,徐曦煩惱的同時心裏面暗暗高興,自己竟然還可以動手!

同事都質疑,身手這麽好的人為什麽不參加體能訓練呢?徐曦給的答覆是以前訓練的時候肺部受過嚴重的傷,不適合在一線幹。

於是在同事們的一片惋惜聲中,以前對徐曦的種種猜測、對她的冷漠性格的不滿都煙消雲散了。

徐曦本來以為這件事很快就會被人遺忘,可她忘了自己所在的這個小城治安歷來出奇的好,已經好幾年沒有發生刑事案件了好不容易遇上這樣的所謂大案,怎麽能不好好宣傳呢?

而且那天的那兩個劫匪純屬低智商犯罪,竟然連金店的攝像頭都沒有破壞,於是徐曦勇鬥歹徒的錄像在電視臺反覆播出,甚至還上了央視法制頻道。

徐曦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有些擔心,又一想現在應該沒有人會對的上以前的自己,更何況那個人遠在異地更不可能看到,於是也就放下心來。

就在徐曦快要遺忘這件事的時候,她不知道一場大的風暴即將擾亂她平靜的生活。

那是一個星期三的下午,徐曦像往常一樣步行去單位,走到大門邊的時候,她聽見一個久違的聲音:“季然。”

徐曦的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午後的陽光依然刺眼,徐曦不由的瞇起眼睛。

耀眼的陽光下一個挺拔的身影就站在不遠處。

那張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龐即清晰又模糊,徐曦覺得腦子裏嗡地一聲沒有了意識,怎麽會是他竟然是他?

趙維謹看到眼前消瘦的身影轉回身的剎那,一直揪著的心忽然就平靜了,他靜靜的註視著眼前原以為有生之年再也不可能見到的那個人,覺得自己這三年來經歷的所有辛苦,輾轉追尋都有了結果,在這一刻,時間都已靜止,周遭的一切都褪去了顏色,只剩下眼前的人是真實的、清晰的,散發出光芒綻放在眼前。

徐曦定定的站在那裏,直到有經過的同事好心的碰碰她的胳膊詢問有什麽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她慌亂的搖頭,再也沒敢看過去,下意識的轉身想快速的逃離。

可那個男人怎麽可能讓她逃離呢?沒等她邁開步就已經竄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拽過來。

徐曦只覺得一股熱風撲面而來,面前的男人靠的那麽近,急速奔跑後口鼻中呼出的熱氣讓徐曦的心跳加快,紅暈迅速蔓延到耳朵,她只能低下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趙維謹急速地喘著氣盯住眼前低垂的腦袋上烏黑的發絲,熟悉的甜香的氣息縈繞鼻端讓他的心一蕩,也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兩人之間奇異的對峙引來了路人的圍觀,周圍的同事都停下腳步看過來,三三兩兩的議論聲傳來驚動了徐曦,她一下子清醒過來,用力甩開胳膊,往後站了站,深吸口氣擡起頭,強作鎮定的開口:“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叫徐曦。”

趙維謹的眼神裏有一絲訝異閃過,即刻就反應過來急切的反駁:“你又要騙我嗎?換名字對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徐曦斷然否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我要上班了。”

說完轉身就想離開。

這次身後的男人沒有追上來,片刻後一個壓抑的聲音傳來:“季然,你能改得了名字,可你能改得了你的心嗎?”話語中透出的辛酸感傷讓徐曦的胸口隱隱作痛。

回到檔案室,徐曦偽裝的淡定開始瓦解,她假裝打開內部資料開始閱讀,眼前卻一片空白。

季然、季然,有多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她了?久的以為一生一世再也不會響起。

在她陷在回憶裏不能脫身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起,她卻充耳不聞反覆了幾個來回之後不再響了。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撞開,巨大的聲響驚醒了徐曦,她一擡頭看到110的小周氣喘籲籲地站在面前,滿頭大汗的說:“徐曦,不好了,你的房東被人劫持了,歹徒點名讓你去現場。”

☆、重逢(中)

? 徐曦坐上車駛出大門的時候,看到趙維謹還固執的守在門口沒有離開,可現在的她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她只盼望著劉奶奶老倆口不要有事。

綁匪只有一個人,可是他卻聰明的把綁架的地點放在了一個幼兒園,此刻院子裏20多個小孩子在老師的帶領下蹲在墻角。

他們身後放著把椅子,一個身材不算高大被帽子和墨鏡遮住大半張面孔的男人就坐在上面,他手上有把槍,槍口正對著蹲在他腳底下的兩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是劉奶奶老倆口。

幼兒園的柵欄外拉起來警戒線,提前趕來的警察將院子圍了起來。

再遠一點是哭泣的家長和圍觀的群眾。

雖然歹徒只有一個,可是徐曦的胸口卻冒出了一股寒意,如此熟悉的場景似乎預示著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等待著她。

負責這次行動的局長和刑警隊長看到徐曦就迎來上來,聽著介紹徐曦的心徹底沈到了谷底,不詳的預感被證實,其實對方大張旗鼓的所謂綁架都只是沖著自己來的。

她甚至還對著局長笑了笑:“我知道了,沒事,我去吧。”

看到站在院門口的徐曦,持槍的歹徒忽然摘掉了帽子和墨鏡,周圍一片嘩然,竟然是個女人,而且是個面容姣好的女人。她彎起嘴角露出笑容:“嗨、徐曦,我們又見面了。”

徐曦隱約的猜測落到實處,心下反而坦然。她也牽起嘴角笑了笑:“你好,沒想到我們還會見面。”

對面的女人哼了一聲,收起笑容,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聲音也變得冰冷:“我這麽想念你,怎麽也得想辦法見你一面呀。”

徐曦沒有回答,她想起當年被借用去執行一個緊急任務時初見翁青的情景,當時就領略了她的狠辣,現在想起來都有點毛骨悚然,更不要說是她的老公就死在自己手裏,兩人之間是真正的血海深仇。

翁青見徐曦沒有說話,冷笑一聲,擡腿朝腳下的老人狠狠一踢,老倆口一起向前倒下,發出一聲慘叫。

徐曦按耐不住出聲制止:“你要幹什麽?”

對面的女人揚起臉,笑得嫵媚至極:“你怎麽這麽緊張?他們是你什麽人?”

說著眼珠子一轉:“我該是叫你徐曦呢?還是吳婕?”

徐曦揣摩她的意思,淡淡的說:“隨便。”

翁青收了笑容:“我就是想讓你過來陪陪我。”

徐曦沒有猶豫:“好。”說完就要走過去。

“等等,”翁青皺了皺眉眉頭,語帶撒嬌的說:“你這樣過來可不行啊,萬一你動起手來,我可是怕的很呢!”

徐曦聞言站住,伸手掏出褲兜,自己動手渾身摸了一遍,轉了一圈說:“我是內勤,沒有配槍。”

翁青還是笑瞇瞇的:“那你就廢掉一條胳膊再過來。”

徐曦思考了一下朝局長走過去,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劉隊長急了:“那怎麽行,太危險了。”

徐曦語氣平靜:“她本來就是沖我來的,我曾經執行一個任務的時候殺了他丈夫,如果我不過去,她會失控的。”

張局長早就想到徐曦可能有著覆雜的不為人知的過往,短暫思考後就同意了。

徐曦想了想補充道:“幼兒園斜對面的小樓很適合狙擊,我建議調狙擊手吧。”

聽了她的話局長和劉隊對視一眼都有些吃驚。徐曦接過劉隊的槍毫不猶豫的對著自己的胳膊開了一槍,槍口距離近對準的又是肌肉,子彈對穿而過掉在地上蹦了出去。

徐曦捂住受傷的胳膊沒有包紮直接轉身返回,在門口站定:“你滿意了嗎”翁青點點頭示意她進來。

就在進入大門的一瞬間,有人制止:“等等,我和她換。”

徐曦心一顫,扭頭,一個熟悉的身影幾步趕過來停在她身邊握住她沒有受傷的的手,徐曦都來不及拒絕,他已經站定對著她一如往常的笑笑,然後轉身對著院子裏的女人揚聲說道:“我和她換!”

翁青顯然沒有料到出現現在的情況,她冷冷的質問:“你憑什麽和她換?”

趙維謹神色平靜:“我知道你為什麽恨她,不就是因為她殺了你丈夫嗎?我是她的未婚夫,殺了我不是更能解你心頭之恨嗎?”

翁青明顯楞住,開始思考,徐曦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心口疼的厲害,因為著急聲音都有些走樣:“不行,我不認識你!”

她轉頭急切的喊著:“你不要聽他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他!”說完就想甩開被拉住的手,可趙維謹怎麽會讓她得逞,反而一把抱住她,將她緊緊鎖在懷裏,低頭在她耳邊說:“別怕,我不會有事的,從來都是你保護我,我終於也可以保護你一次了。”

在他溫熱的懷抱裏,徐曦覺得自己從未有過的脆弱,可是她很快冷靜下來,一咬牙狠勁推開她,力氣大的驚人。

他身不由己的倒退幾步,有些吃驚的看著她,徐曦強迫自己狠下心忽視掉他的眼神,轉身對翁青說:“我的事情從來不需要別人代替,何況是對我沒有意義的人。”

翁青審視的眼光在倆個人身上游走,靜了一會兒了然於心的笑了:“你騙不了我,誰會替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送死?我還很好奇你怎麽會來這個地方,原來是這樣啊!”

她思索了一下沖趙維謹招招手:“你過來。”

趙維謹沒有回答,從自己的背包裏掏出碘酒和紗布,小心的替徐曦的傷口消毒、包紮,徐曦再一次被震到:他什麽時候學會了這些?

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去!”

低垂著腦袋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給紗布打結後才擡頭,目光裏是深不見底的溫柔,他笑著用嘴唇輕觸她的額頭,掰開緊緊拽著自己的手掌,沒有一絲猶豫的走了進去。

徐曦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想追過去卻邁不動腳步,眼睛裏一片水霧,她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一絲血腥味直抵舌尖,才恢覆了幾分精神,她瞪大眼睛硬是將眼淚逼了回去。

趙維謹在翁青面前站定:“放了這些人。”

翁青哼了一聲:“我什麽時候說過放了這些人?”

不等他反駁又厲聲說:“轉過去!”

他依言轉身,翁青站起來靠過去,伸出一條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槍口對準太陽穴,然後對著腳邊的老人說:“滾吧。”

兩個老人顫顫巍巍地相互攙扶挪到門口,徐曦才恢覆了冷靜,她趕緊扶住老人示意同事過來扶走。

院子裏面情況變的更加緊張。徐曦目不轉睛的註視著院子裏的情況,翁青將她的不安盡收眼底,竟然有幾分激動。

她本來是抱著魚死網破的打算來的,自從老莫死了之後,她活著的唯一支柱就是替老莫報仇。

可惜三年來鍥而不舍的尋找毫無結果,這個當年神秘出現的女孩就像從人間蒸發一樣渺無音訊,就在翁青快要絕望的時候,在一個偶然的時間裏竟然看到了她!。

雖然是監控視頻裏不夠清晰的畫面,雖然只是無意間的一瞥,可翁青的直覺告訴自己就是她!她耐心的看完這段視頻,記下地址就匆匆趕了過來。

可是翁青不知道,就在她離開飯館後不久,還有一個身影也匆匆離開與她去往同一個目的地,宿命啊讓這兩個素不相識的人生軌跡在此刻交疊在一起,而那個男人此刻就在她的槍口底下。

☆、重逢(下)

? 當黑洞洞的槍口抵上太陽穴的時候,趙維謹沒有一絲恐懼,與過去失去徐曦消息的漫長歲月裏孤獨的寂寞相比,看著面前心愛的人他反而有無盡的愉悅。

可能他的冷靜惹惱了翁青,翁青迅速的調轉槍頭用槍托狠狠砸了下,卓航悶哼了一聲,鮮血迅速滲出來。

徐曦看到這一幕心口疼的更厲害,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看到徐曦蒼白如雪的臉龐翁青心裏有一絲變態的愉悅,她彎起嘴角笑的很開心:“原來你也有在乎的人啊,看著他在你面前受苦是不是很難過?”

她加重語氣:“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很快打死他的,我要慢慢折磨他,讓你也嘗嘗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

徐曦知道自己越在意翁青的行為會越變態,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裝作無意識的掃了一眼周圍,不知道狙擊手到位沒有,可是不管怎樣,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轉移翁青的註意力。

她斟酌片刻開口了:“翁青,你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聞言翁青的臉色又變的猙獰:“你覺得呢?在你殺死我丈夫後我還能好過嗎?”

徐曦低頭靜了片刻:“我很抱歉。”

翁青沒有做聲。

徐曦又問:“我很奇怪,你是怎麽找到我的?”翁青聲音透出一絲得意:“多虧了你勇鬥歹徒的英姿被拍了下來,要不然這樣的鬼地方誰能找得到?是老天都要你遭這個報應的。”

一直沈默的男人這個時候開口了:“這不是報應,是好運,要不然我怎麽能找到你。”

徐曦看到趙維謹頭上的一抹紅色眼睛有點酸:“你是不是找了我很長時間?”

“嗯,不過沒關系,找到你就好。”他的聲音也變的很溫和:“這些年我學了很多東西,去了很多地方,等以後慢慢告訴你。”

徐曦不自覺的神色變得溫和,“嗯”了一聲。

翁青看到這兩個人溫情脈脈的樣子心頭火起,調轉槍頭故伎重施,就在電光火石的剎那,趙維謹一手奪槍、胳膊肘用力後撞,徐曦的尖叫都沒來得及出口,翁青的槍已經脫手而出,人也被按倒在地。

身後的警察一擁而上,淩亂的腳步聲、孩子的哭喊聲響成一片。

徐曦整個人有點傻掉了,捂著受傷的胳膊站在原地,直到他走到面前的一瞬間,一直緊繃的神精驟然放松,眼淚蜂擁而出。

趙維謹伸手將面前的女人擁入懷中,下巴抵住她的頭發輕輕嘆息了一聲:“傻瓜。”

徐曦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隱約感覺身邊有人圍上來又退開,退開又圍上來,她什麽都顧不了,滿腦子想的都是他要是出事了該怎麽辦啊?

若是這個世界上連這個人都沒有了的話,自己還能靠著什麽繼續走下去?

趙維謹一直在輕輕的拍她的背不停的安慰她:“沒事了,我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可是徐曦就是停不下來,最後,趙維謹被她哭的心痛難耐,擡起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

徐曦的哭聲被堵在嘴巴裏,她不由的睜大眼睛,停止了哭泣。他閉上眼睛前無奈的想:懷抱中的這個人怎麽一點都沒有變,還是全身僵直、倆眼大瞪,和過去一模一樣,他都有點懷疑自己的吻技是不是糟糕透頂。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緊接著那股香甜的味道蔓延開來,她柔軟的嘴唇散發出的溫熱氣息將他緊緊包圍,他輕易的探進她微微張開的嘴唇,兩個人的唇舌糾纏在一起,他就像貪吃的孩子一樣拼命的索取只屬於她的香甜。

這個吻是熱戀的、纏綿的,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直到周圍響起一片掌聲、口哨聲,徐曦才反應過來,輕輕推推他,他才不甘心的放開她。

這個時候,徐曦才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陣痛,低頭看去,大概是剛才抱的太緊,血都滲出一片。

趙維謹看了又心疼又自責,小心抓過來:“是不是很疼啊,都怪我不小心。”

徐曦擡頭正對上他頭上的鮮血淋漓,也是一陣心疼:“怎麽那麽多血,你到底傷哪了?”

旁邊等候多時的急救人員這時才敢靠過來,有些好笑的說:“別互相看了,趕緊包紮吧。”

晚上,送走了前來探望的領導、同事,徐曦躺在病床上難以入睡,趙維謹的只是皮外傷,包紮後就沒有大礙,可他卻不肯去別的病房休息,固執的守在徐曦身邊,無視一撥又一撥前來探望的領導、同事和醫生護士的側目而視。

徐曦又是害羞又是心疼,最後只好要求加一張病床和她相對而臥。

領導同事礙於趙維謹今天大無畏的犧牲選擇了無視,那一群小護士可是找了各種各樣的由頭進來溜了無數遍,好不容易送走最後一撥查房的人,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徐曦長出一口氣,看向對面的男人。

這個男人其實就保持了一種姿勢,牢牢的盯住她看,看的徐曦實在繃不住了,兇巴巴瞪過去:“看什麽看,還不嫌丟人呀。”

趙維謹面不改色:“我害怕一閉眼你就又不見了。”

徐曦想起上次的不告而別,心下也有點內疚,正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覺得眼前一黑,對面床上的人已經站到面前,正從高處俯視自己。

徐曦的臉又不爭氣的紅了,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厲害像小鹿亂撞。她小聲質疑:“ 你下來幹什麽啊?還不去休息。”

他幹脆俯下身子,徐曦不敢擡頭,這個男人溫熱的氣息噴射在她頭皮上,有一種□□的感覺蔓延開來。

“季然,做我女朋友吧。”

“啊?”徐曦有些吃驚的擡頭,正對上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她只覺得心顫的更加厲害,都快喘不上氣了,趕忙低下頭。

他不緊不慢的牽起她沒有受傷的胳膊超自己胸口按上去,聲音更加低沈:“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吧。”

徐曦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聽到同樣的話語從同一個人口中說出來。

記憶的閘門被打開,被刻意深埋的畫面翻湧而出:那個同樣安靜的夜晚,同樣倔強的少年、同樣低沈的聲音、同樣的話語:“做我女朋友吧。”依稀還在耳畔。

徐曦的眼睛紅了,她仿佛又看到那個慌亂的女孩震驚的瞪大眼睛、面紅耳赤,沈默片刻後一把推開男孩,轉身慌亂的跑開。

“做我女朋友吧,我想和你在一起,在失去你的日子了,我不停的告訴自己,我和你不可能,終此一生我都不會再見到你了。

可下一秒我的心就告訴我不行,我不能沒有你,我一定能找到你。我去學了散打、搏擊,我讓自己變的強大,我想當初我要是有能力保護自己就不會讓你受傷,我就不會失去你。我不停找你,我去了無數的地方,我想照著地圖一點點的走,總有那麽一天能在某個地方遇見你,然後讓你知道我有資格和你在一起。我會重新好好的追求你,讓你愛上我。現在,我終於又站到了你的面前,我覺得能再見到你就是上天的恩賜,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一想到那天如果我不在,你就要自己去見那個變態的瘋女人,我就害怕,如果我再一次失去你了我該怎麽辦?終其一生漫長的歲月裏如果沒有你我活著又有什麽樂趣?所以,季然,和我在一起吧,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一直到老!”一口氣說完這段話,等不到徐曦的回應,他伸手摸過去,徐曦滿臉的淚水。

他有些慌了,倆只手都去檫她的淚水,嘴裏也慌亂的哄著:“不哭了,不哭了,你要不願意就算了。”

說完手頓住又有些不甘,正忐忑間,就聽見徐曦輕輕說:“我願意。”一時間,趙維謹覺得這幾不可聞的三個字就是世界上最動聽的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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