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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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水溫正好。
趙維謹看她將一杯水喝完才開口：“餓嗎？想吃點什麽？”
季然搖頭，這種被照顧的感覺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只能無話找話。
季然掃一眼墻上的掛鐘開口：“現在幾點了？我睡了多長時間？”
趙維謹看一眼腕表說：“半夜兩點多了，你從下午回來一直睡到現在，醫生說是感冒的並發癥加上淋雨勞累才昏倒的，多休息就沒事了。”
季然哦了一聲，想起下午的事：“你怎麽會一個人去見宋念祖？”
趙維謹看他一眼：“你忘了我在樹洞裏和你說的事了嗎？”
季然一拍腦袋猛然想起來：“你是說你哥哥打算和宋念祖合作？”
趙維謹點點頭。季然更加吃驚：“他就不怕宋念祖有什麽陰謀嗎？畢竟他是恨你們入骨的！”
趙維謹冷笑了一聲：“我哥哥眼裏只要能獲得利益就可以了，別的都無所謂！”
季然聽出了趙維謹聲音裏憤恨，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勸道：“你不能這麽說你哥哥，也許他還有更深的考慮。”
趙維謹聲音冰冷：“他能有什麽打算？他就是一只利益至上的冷血動物！”
季然將身體靠在背後的靠墊上，繼續勸道：“我們不能將自己的揣測強加在別人身上，即使你覺得他做的不好也應該試著去體諒他，了解他的苦衷。”
趙維謹看她的目光變得深沈：“你怎麽總是為別人著想？”
季然對上他的目光：“他是你的哥哥，不可能將你置於險地。他也沒有想到宋念祖會在這個時候對你下手”
停了停接著說：“而且，能掙到敵人的錢也算是一種覆仇方式吧！”
趙維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總是把別人想的那麽好。”
季然咧嘴笑笑：“這麽想才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啊。”
趙維謹看著她的笑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季然實在不太適應大晚上的和一個男人呆在一起，何況自己還躺在床上。她想了想假裝才想起來問道：“你呢？你下午沒受傷吧？我是怎麽回來的？”
趙維謹聲音變得溫和：“我沒事。我背你回來的。”
季然感慨：“那一定很累吧？”趙維謹臉上浮現出笑意：“不累，你還可以重一點，現在太瘦了。”
季然不好意思了：“我不算瘦了，再胖就要變成小胖豬了。”
趙維謹開口：“我寧肯你吃的再胖一點。”
季然沒有接話，氣氛又冷下來。
還是趙維謹先開口：“你若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好繼續休息。”
季然求之不得的點頭，趙維謹站起來沒有停留走了出去。
季然聽到門哢噠一聲輕響合在一起後才慢慢躺下，她腦海裏回放白天的情景，對趙維謹又多了一層憐惜，想著他哥哥城府頗深的樣子，季然不由得嘆了口氣，越發為趙維謹今天的遭遇感到難過。
季然心裏盤算，這個趙維誠到底打得什麽算盤？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利益和宋念祖合作嗎？可他似乎不應該是這麽淺薄的人啊？
季然又想起宋念祖在聽到她的質疑後滿臉不可掩飾的驚訝震驚，難道他就是那個替K打前站的人嗎？一切似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季然搖了搖頭覺得還是先睡一覺起來再說吧。
洗簌完畢的季然站在穿衣鏡前心裏有幾分懊惱，從來沒有受過傷的自己現在的臉上從左耳朵根開始傾斜著一直到下巴裂開一條長長的傷疤，都已經結痂了，暗紅發黑的顏色就像是一條醜陋的蚯蚓趴在臉上，難看死了！
季然第一次有想哭的沖動。
她伸手摸摸傷疤，都不知道該做什麽。
有人敲門，季然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趙維謹。
趙維謹看到她眼裏隱約的淚光楞了楞才開口：“你怎麽了？”
季然走回去坐下沒有說話，趙維謹居然笑了：“你可是第一次沒有說‘我沒事’這三個字。”
季然白了他一眼，趙維謹走過來彎下腰：“好了，別難過了，我已經聯系了醫生，咱們吃點東西就過去看看，應該有辦法的。”
季然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臉有些紅起來，嘴上卻逞強：“我才不是因為這個難過！”
趙維謹繼續盯著她：“那是為什麽？”
季然扭過頭：“不為什麽。”
趙維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嘴裏哄著她：“好好好，不為什麽，那你也得陪我去看醫生吧？算我求你了！”
季然回過頭來白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從醫院回來，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大夫說了，她的疤痕雖然沒有及時處理，不過只要平時的飲食註意些，再配合後續的專業修覆，應該問題不大。
雖然季然一直不太喜歡別人關註自己的容貌，可是只要是女孩子，肯定都喜歡一張臉漂漂亮亮的，所以有了專家的定論，心裏還是舒服了不少。
午睡過後，季然在花園裏活動筋骨，心裏卻在感慨，安逸的日子確實不適合自己，這樣小小的一點傷楞了休養了三天，要是擱在過去，睡一覺就立馬生龍活虎了！
剛剛下過雨，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青草味。季然附身查看身邊的花朵，花瓣上滿是晶瑩的露珠，她忍不住伸手輕輕一觸，圓圓的水珠咕嚕嚕滾落下來，掉在地上瞬間沒了蹤影。
這一幕被遠遠站著的趙維謹看在眼裏，本來還有些焦急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他的嘴角不由上翹：看來這個女人的身體確實是好了！
他沈吟了一下，改變了原來的想法，轉身走了出去。?
☆、表白（上）
? 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季然都沒有看到趙維謹，她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看著面前擺的滿滿的各色大補菜肴，一點食欲都沒有。
身旁的劉嫂看她遲遲不肯動筷，靠近彎腰勸她：“季小姐，您好歹吃一點，這都是二少爺特意囑咐廚房給您做的。”
季然咬咬牙，挨個的吃了一點。
剛剛回房間，就有人敲門，是樓下的女傭，恭恭敬敬的開口：“季小姐，二少爺讓您下去一下，有事找您。”
季然有些驚訝，不知道他這個時候有什麽事，點頭下樓。
趙維謹就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擡頭，站起身走過來，很自然的就伸手扶住季然的胳膊開口詢問：“今天感覺怎麽樣？身體還不舒服嗎？”
季然有些不習慣趙維謹這種體貼入微的照顧，但還是隨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季然擡頭看向趙維謹，後者此刻也正專註的看著自己，漆黑的眼眸裏滿是擔憂，季然輕輕開口：“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出什麽事了嗎？”
趙維謹松開扶著她胳膊的手臉上露出笑意：“也沒有什麽事，就是想帶你去個地方。”
季然心裏疑慮叢生：“去哪？”
他：“去了就知道了。”
季然打消了疑慮上車，才發現今天沒有司機，是趙維謹親自開車。
車子疾駛而去，透過後視鏡，季然發現後面跟著好幾輛趙府的車，她心裏有點好笑：看來這個趙維謹總算是變聰明了，只是保護的對象變成了自己，也不知道是該榮幸呢還是該感到悲哀！
車子很快就出了城，季然一邊打量路兩邊的情形一邊問：“好像沒走過這條路。”
趙維謹微微一笑：“咱們去山上。”
哦，季然點頭，心裏更加奇怪：大晚上的去山上幹什麽？
走了約莫一個鐘頭，車子開始上山，一路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季然剛開始有些奇怪，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今天不是周末，除非有急事又有誰會跑到山上來呢？
一路蜿蜒，車子終於在山頂停下。
季然下車，看到趙府的車都是隔了一段距離就停下了。
這個陣仗好奇怪呀！
趙維謹走過來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動作流暢的讓個季然都不好意思拒絕。
兩個人慢慢爬上山頂，眼前豁然開朗。
夜空觸手可及，繁星點點。
趙維謹松開她的手：“你站這裏別動，閉上眼睛，我有東西給你看。”
季然一晚上到現在都弄不清楚他要幹什麽，實在不想掃他的興。
聽話的閉上眼睛，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了，睜開眼睛。”
季然睜眼，夜空裏是無數的煙花綻開，她驚訝的張大嘴巴。
絢麗的煙火一朵朵綻開，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就連天上的星星都失去了光彩。
季然目不轉睛的盯住夜空，直到焰火幻化的文字出現，才驚覺不對。
看著緩緩顯現在夜色裏的三個字，她下意識的轉頭。
趙維謹就站在她的身旁，對上她的目光，嘴唇微張：“季然，做我女朋友吧。”
季然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所有的意識都消散不見，周遭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就連天上的煙火都失去了顏色，只有眼前這個男人閃閃發亮的眼睛被無限放大，幽深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那麽渺小、那麽清晰。
趙維謹內心忐忑的註視著面前的女人，臉上似乎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只是眼睛瞬間睜大，嘴巴也微微張開翹起。
他只覺得心裏邊有團火苗越燒越旺，再也按捺不住附身過去吻住了她的嘴巴。
這是趙維謹第一次去吻一個女孩，季然的嘴唇一如想象中那般美好，柔軟細膩、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甘甜。
他本來一直有些慌亂的心這一刻突然靜了下來，他想原來吻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季然看著面前的男人慢慢附身過來，那張微微有點上翹的嘴唇覆在自己的唇上，冰涼的觸感傳來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一時間，慌亂、緊張、惱怒、好像還有一絲甜蜜、羞酣紛亂而至，等她清醒過來心上一驚，用力推開了眼前的男人！
季然的力氣要比一般的女孩子大許多，可是此刻她用盡了全力，落在趙維謹身上卻只是輕輕的一碰。
即使這樣也將他從夢一般甜蜜的觸感中推了出來，兩個人之間稍稍拉開了距離。
季然只覺得臉上發燙，她穩穩心神，別過臉去說，嗓子有些暗啞：“天太黑了，我們該回去了。”然後自顧轉身想要離開。
趙維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聲音變得急切：“你還沒有答應我。”
季然停住腳步，沒有回頭，靜了一會才開口：“我們只是雇傭的關系，我不希望再牽扯上其他的東西。”
趙維謹只覺得心裏一陣刺痛，卻還是不肯放手：“可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雇傭的人啊，而且你的任務馬上就結束了，我們可以正式開始！”
季然狠狠心回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任務結束了我們就更不可能有任何的關系。”
然後她用力甩開趙維謹的手，轉身往山下走去。
趙維謹一時之間楞在那裏，不知所措。
保鏢見只有季然一個人下來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季然對領頭的阿凱說：“你去接少爺下來吧。”然後一個人上車坐下。
直到此刻季然心裏還是亂哄哄的，可是多年的職業素養告訴她，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她靠在靠背上閉上眼睛陷入沈思。
在季然二十五年的人生裏直面過無數次表白，可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心緒難安，腦子裏不停回響著剛剛在山頂趙維謹略顯低沈的那句表白：“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歡你。”
這句話其實是她聽過的最最不浪漫的表白，可是即使這樣，卻足以擾亂她長久以來構築起來的防線。
季然感受到自己內心如擂鼓般騷動不安的心跳，拼命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一定要淡定，卻都是在做無用功。
到最後，她不得不悲哀的發現，原來，不是自己的心有多硬，只是自己過去從來沒有遇到那個讓自己心動的男人！
想明白這一點，季然糾結在一起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瞬間舒展開來，可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刺痛卻一陣陣蔓延開來！
為什麽是這樣啊？若是在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天真少女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一個表白該有多好啊！
可是現在，一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註定只能是一場無疾而終的事故！
季然覺得從沒有過的刺痛從心臟最深處一層層往開溢出來，那種痛感讓她無法再去思考，甚至連睜開眼睛的勇氣都消失殆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門被人拉開隨即關上，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季然心裏一緊，她知道是趙維謹回來了。
有人開口詢問：“二少爺，我們回去？”
短暫的沈默，趙維謹嗯了一聲。
車子隨即開動，一直到返回趙宅，季然都沒勇氣睜開眼，趙維謹也沒有說話，整個車廂裏靜得連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辯！
季然恨不得這條返回的路永遠都沒有盡頭，可是最終車子還是停下了。
她咬咬牙睜開眼，也不去看趙維謹，直接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趙維謹也出來了，還是沒有說話，季然狠狠心低頭先進去了。當她跨入客廳的一剎那，長久以來的直覺告訴她有人！她擡頭，正對上趙維誠充滿探究的目光。
季然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些不敢直視。她勉強自己露出笑容開口：“趙董，您回來了。”
顯然感到意外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身後的趙維謹也開口：“大哥，你怎麽在這？”
趙維誠的目光在他們倆個人身上來回游弋，臉上卻是一派少見的溫和：“我回來看看媽媽，媽媽還沒有睡，鬧著要見你，你去陪陪她吧。”
趙維謹沒有懷疑，點頭：“媽媽這會還沒有睡嗎？那我去陪她。”說完就要上樓，等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住，回頭看季然：“你不是累了嗎？還不上樓休息？”
季然感激的看他一眼，對趙維誠微微點頭：“趙董，我先上去了。”
剛要邁步，趙維誠的聲音適時響起：“季小姐請留步，我還有事情要和你說。”
季然有不好的預感，卻也只能點頭，在趙維誠左手邊的沙發上坐下。
對哥哥單獨留下季然，趙維謹顯然感到意外，他轉過身看向哥哥，可是趙維誠不等他開口就說：“是關於合作的事情，就幾句話，你先去看媽媽吧，要不然媽媽該著急了。”
趙維謹有些遲疑，他看向季然，季然知道這個時候是絕不能讓趙維謹留下來的，否則，即使趙維誠只是在懷疑什麽也都會落成實證！她努力讓自己的笑意更真實一些，趙維謹看到她的表現最終還是離開了。
☆、表白（下）
? 等趙維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趙維誠示意門口的人都出去，轉眼間，偌大的客廳就剩下他們倆個人。
頭頂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愈發讓季然感到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自在。可是她面對的可是以老奸巨猾、心狠手辣著稱的趙氏財團的掌舵人，稍有不慎就會被對方察覺出什麽，從而影響這次行動的成敗！
想到這些，季然只能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面帶微笑，直視對方的眼睛，然後保持沈默！
顯然她的應對起到了預想中效果，趙維誠在短暫的沈默後先開了口：“看來季小姐的病好的差不多了，這麽晚都有興致陪阿謹爬一趟山，都是阿謹不懂事，讓季小姐受累了。”
季然臉上的微笑滴水不漏：“沒事，整天躺著也悶得慌，出去走走也挺不錯的。”
趙維誠聽了她的回答，眼神有一剎那的收縮，目光變得冰冷，這種細微的變化讓季然脊背都開始冒冷汗。好在這只是轉瞬即逝的事，趙維誠即刻恢覆如常。他臉上甚至有了一絲笑意：“季小姐這麽聰明，應該知道這次的合作馬上就要結束了，到目前為止，我對季小姐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等這邊的事情徹底處理完，我就會履行我的承諾。”
季然聽出了他的話外音，也微笑著回答：“我們始終相信趙董是一言九鼎的人，我想我們的合作一定能順利結束，不會有任何意外出現。”
趙維誠對她的這個回答很滿意，臉上有了笑意：“季小姐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只是我這個弟弟從小被我保護的太好，不夠懂事，若是他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季小姐不要當真，多擔待。”
季然心裏一酸，臉上卻是不敢表露分毫：“趙董請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晚上等季然終於躺在床上的時候，才真正松了口氣，感到從沒有過的疲憊，還有傷心。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有些喜歡趙維謹了，可是，明明是第一次讓自己心動的人，卻偏偏無法承認，不能承認，甚至不能再有交集！
一晚上，季然腦子裏都是亂哄哄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腦子裏都是關於趙維謹的點點滴滴，就像電影的慢鏡頭回放一樣，關於他的每一件小事，都在腦海裏循環播放，一遍又一遍，沒想起一點就會發現原來他是那麽那麽的好！
發現了這一點，季然心裏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一陣酸一陣甜，一陣喜一陣憂。有時候情不自禁呵呵的笑出聲，可是有時候卻只覺得眼睛酸酸的有眼淚流出來。
等到天終於蒙蒙亮的時候，季然不得不悲哀的慨嘆：又要打起精神去迎接新的一天了！
等季然終於在餐桌前坐定，談笑自若的逗老太太開心的時候，她是真的在心裏佩服自己，原來自己的心還是挺硬的，原來自己真的是一個合格的特工。
最終趙維謹沒有吃完這頓早餐就黑著一張臉離開了，等所有人都散開後，季然才能收起強做的笑顏，一個人在那裏發楞。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有些陰沈，她想，這個夏天還是要過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點，每天她跟著趙維謹正常上班下班，就連中午吃飯都在一起，看起來好像和過去沒有任何差別。可是只有他們倆個人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除了在眾人面前不得不進行的交流，私底下他們連一句對話都沒有，甚至是一個對視都沒有！
安分到這個地步的趙維謹讓季然始終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她長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有著難以啟齒的失落，就好像有人對著湖心投了一顆石子，攪亂了一池春水後再沒了下文。
越來越頻繁的失眠，再加上日日緊繃的神經，季然的臉色變得蒼白，人也日漸消瘦。反觀趙維謹，似乎也是如此。兩個終日守在一起的人互相折磨卻無法嚴明，甚至無法分開。
季然有時候無所事事的時候看著電腦屏幕，會在腦子裏一遍遍倒計時，算計著還需要多久才能結束這次任務。日子是越算越少，心情卻越來越低落，她想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至少還能默默的相守。
事情的轉折來得太突然。那天中午，趙維謹接到一個電話，季然雖然聽不到內容，卻敏感的覺得似乎和自己有關，因為通話的過程中，趙維謹難得的朝自己的方向看過來。
電話很快就掛了，趙維謹坐了一會後起身，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難得開口：“我去趟頂樓，中午可能不回來，陪哥哥吃飯，你自己吃午飯吧。”
季然點頭。一直到快下班的時候，她桌面上的電話響了，季然按下接聽鍵。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季小姐，你好。”
季然腦子裏快速過濾了一遍，很快鎖定了目標：“徐先生怎麽會有空給我打電話？”
對面居然輕笑了一聲：“難得季小姐還記得我。”聲音裏透露出的戲謔讓季然心上一緊。
果然對方沒有讓自己失望：“聽說季小姐今天沒有上班，看在你這麽有空的份上，我不妨透露個消息給你。”
季然沒有出聲，對方似乎在揣測她的反應，停頓了一會才又接著說：“今天是寰宇和趙氏正式簽約的日子，李宇東會親自出席商場的剪裁儀式。季小姐難得有空閑，不去看看嘛？”
季然猜不透他到底又說什麽只是淡淡接了一句：“沒想到徐先生會對別人的事這麽感興趣。”
那邊又笑了一聲：“本來寰宇是要和我合作的，可惜被趙氏搶了先機，所以難免關註一下。”略微停頓了下接著說：“不過，到手的買賣被人搶走了生氣是難免的，聽說有人想在今天的剪彩儀式上給李宇東送給小小的驚喜。我看在和你相識一場的份上提前給季小姐說一聲。”
季然心裏一沈，正思量該說什麽好，對方已經掛斷電話。
季然攥住手機，想不清楚這個徐念祖為什麽給自己打這個電話，可是關系到李宇東的安全她卻是難以坐視不理！
季然心裏反覆考慮，最後還是拿定主意，決定去剪彩現場看看。
她快速下樓叫來阿傑要了一輛車，自己坐上去想了想還是吩咐阿傑給趙維誠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說自己要去剪彩現場看看。
車子快速駛出，季然知道自己這麽做不符合紀律，可是徐念祖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心裏很清楚，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恐嚇，退一步即使本來是恐嚇，如果自己不理會，可能就會變成真的！
季然覺得不能讓李叔叔家唯一的兒子冒險，即使是未知的陷阱也要去闖一闖。
一路難得沒有堵車，順利到達。
遠遠的就看到剛落成開業的商場前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人聲鼎沸，看不到裏面。
季然心裏有些著急顧不得去地下停車場，隔著條馬路遠遠的找了個車位停下。鎖好車就跑了過去。
有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季然步子邁的很大，還是覺得距離有點遠，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趕不及，害怕會有什麽難以抵擋的危險在自己還沒有趕到的時候降臨！
直到擠開人群在最前面的站定後，季然才來得及長出一口氣。她平覆下心跳，看到面前只有禮儀小姐捧著紅紅的絲帶裊裊婷婷站在那裏時從放下心來。
季然舉目四望，身邊除了圍觀的人群，還有好多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一起都很正常。她下意識的超兩邊的高樓頂端望去，在左邊的大廈頂端看到有刺目的白光一閃而過，季然心裏一驚：是狙擊手！
就在這個時候，身邊的人群喧嘩起來，她的身體被身邊的人潮夾帶著往前走了幾步，季然回過神看向前方，是剪彩的雙方走出了了。正中穿著淺灰色西服的瘦高挺拔的身影正了李宇東！
眼看一行人越走越近，季然來不及細想從人群裏擠出來，向著李宇東快步走過去。
她的行為顯然驚動了周圍的人，連剛剛在剪彩場地站定的一行人都吃驚的看過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季然這個時候只想著趕快護住李宇東，顧不了別的。她的目光直直看過去，李宇東的從剛開始的茫然、吃驚到發現她以後反而變得淡定。
等季然微微喘著氣趕到李宇東面前的時候，李宇東下意識的就想向前靠近，季然果斷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將他用力往後推。
李宇東顯然沒提防季然這麽大的力氣，被她按住身不由己的往後退了幾步從站定。
也許是季然臉上緊張的神情讓他不安，他的臉上變得有嚴肅，季然顧不得旁邊有人，整個人貼上去，踮起腳尖靠在李宇東身上，嘴巴緊挨著他的耳朵小聲說：“對面樓頂有狙擊手。”
李宇東的身體明顯僵了僵，他下意識的看向對面樓頂，有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李宇東皺皺眉，伸手拍拍季然的肩膀，小聲說：“沒事，人走了。”季然這才放下心來，從李宇東身上離開。她下意識的轉身，對面一片白光，閃光燈響成一片。季然微微側過頭想要躲開，卻正對上趙維謹憤怒、失望、吃驚交織在一起的目光。
季然剛才只顧著擔心李宇東，壓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趙維謹。一時間楞在那裏。
有人悄聲說：“這不是趙維謹的女朋友嗎？怎麽會和李宇東搞在一起？”
有認出他們的記者迅速圍上來抓住機會給他們拍照，四周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季然大腦裏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看著趙維謹走到自己面前站定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趙維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一張臉沈到了極致。他死死盯住季然的眼睛，慢慢開口：“你就是為了他拒絕我的，對嗎？”
季然本來因為急著趕路漲的通紅的臉頰剎那間變得慘白，她從來沒有看到過趙維謹有這樣的神情，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到季然沒有回應，趙維謹一時間只覺得心如死灰，他沒有在停留，轉身快步離開。
季然想要追上去卻終是邁不開腿，一邊的李宇東神色變了幾變，還是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季然有些茫然的看他，他示意她跟著自己離開，也不等她回應，拉著她的手離開。
☆、最後的告別（上）
? 看著坐在床邊有些狼狽的女孩，李宇冬心裏默默嘆了口氣，他半蹲下，將手放在季然身體兩側，然後擡頭仰視著，慢慢開口：“小曦，我告訴了我父親遇到你的事情。”
不出他所料，就這一句話成功將還有些魂不守舍的女孩從一片懵懂中拉了出來。季然渾身一震，擡頭，眼睛裏有吃驚、有慌亂，有些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
李宇冬心裏的憐惜又多了幾分，他嘴角輕揚扯出一絲笑意，聲音也變得柔和：“你放心，爸爸是不會對我說什麽的，他只在掛電話的時候囑咐我盡所能照顧你。”
季然看著面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腦子裏漸漸清醒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要站起來，卻被李宇東更快一步的伸手摁住。
“小曦，你不用這麽防備我，難道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都不能換來你哪怕一點點的信任嗎？”李宇冬微微皺眉，聲音變得低沈：“即使我們已經好多年不在一起了，可你始終都像我的小妹妹一樣。”
季然這個時候仍然覺得頭痛欲裂，可是多年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在這一刻恢覆了一貫的冷靜。她在心裏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微笑：“我一直很信任你啊，只不過你總是疑神疑鬼的。”她停了停，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雖然我很享受你對我的照顧，不過，我真的不是你的那個小曦，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李宇冬看著面前這個臉上還是缺少血色的女孩子眉眼彎彎笑著否認與自己相識，心裏竟然湧上難以言明的失落，看來，錯過的始終是錯過了，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都無法把離開的那幾年空白修繕完整！
季然看著面前的男人仍然半蹲在床前，漆黑的眸子透出幾分迷惑與失落看向自己，心裏也有幾分不忍，可還是硬下心腸站起來。
她的動作逼得李宇冬不得不跟著站起來，季然不敢和他對視，快步走開站到窗前，裝作打量窗外的雨勢：“李總，雨好像停了，我還有事要回公司，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也沒有回頭，匆匆推開門出去了。一路上，季然的心跳的厲害，害怕李宇冬會阻攔，可是身後始終沒有動靜。一直到走出客廳，李宇冬都沒有追出來。
季然有些恍惚的跑出來，站在他家樓下匆匆攔了輛出租車，可坐上去後卻不知道該去哪。
季然理了理紛亂的思緒，還是覺得現在這樣去公司不太好。於是她選擇了回家。
她的樣子確實有些狼狽，在下人們充滿猜忌的目光裏上了樓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後她才有力氣長出一口氣。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發絲淩亂，衣服都濕漉漉的裹在身上。季然苦笑了一下去放水洗澡。
泡在熱水裏，她就想這麽一直躺著，永遠都不要出去。她閉上眼睛努力平覆自己紛亂的思緒，想起下午趙維謹那張陰沈到極致的面孔，心裏酸酸澀澀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一直到水開始泛涼，她都沒有想清楚。只能胡亂擦幹凈，裹了浴巾出來。
躺在床上，季然狠狠拍拍自己的臉頰，有痛感傳來，她不停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靜，要想清楚對策，決不能誤了大事！
連著幾天，趙維謹都冷著一張臉，也沒有主動和季然說話。季然每天照舊坐在他的辦公室裏，有時候偷偷看過去，他都是在埋頭工作，空氣都好像開始凝固，壓抑的有些怕人。
最尷尬的是中午，趙維謹也沒有開口招呼她，她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跟著去。好在他也沒有拒絕。
點餐的時候也不會詢問她，自己一個人就定好了，不過點的都是她愛吃的。每當這個時候，季然心裏反而更加難受，看著面前的菜反而難以下咽。
就這麽過了幾天，季然慢慢習慣了，心裏反而松了口氣。她想這樣也好，就像現在這樣像兩個陌生人一樣，等最終離開的時候彼此可能不會很難過吧！
其間，趙維誠回家吃了次晚飯，席上談笑風生，看來心情不錯，對季然也比以往熱情了幾分。季然究其原因，覺得是自己和趙維謹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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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維謹看她將一杯水喝完才開口：“餓嗎？想吃點什麽？”
季然搖頭，這種被照顧的感覺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只能無話找話。
季然掃一眼墻上的掛鐘開口：“現在幾點了？我睡了多長時間？”
趙維謹看一眼腕表說：“半夜兩點多了，你從下午回來一直睡到現在，醫生說是感冒的並發癥加上淋雨勞累才昏倒的，多休息就沒事了。”
季然哦了一聲，想起下午的事：“你怎麽會一個人去見宋念祖？”
趙維謹看他一眼：“你忘了我在樹洞裏和你說的事了嗎？”
季然一拍腦袋猛然想起來：“你是說你哥哥打算和宋念祖合作？”
趙維謹點點頭。季然更加吃驚：“他就不怕宋念祖有什麽陰謀嗎？畢竟他是恨你們入骨的！”
趙維謹冷笑了一聲：“我哥哥眼裏只要能獲得利益就可以了，別的都無所謂！”
季然聽出了趙維謹聲音裏憤恨，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勸道：“你不能這麽說你哥哥，也許他還有更深的考慮。”
趙維謹聲音冰冷：“他能有什麽打算？他就是一只利益至上的冷血動物！”
季然將身體靠在背後的靠墊上，繼續勸道：“我們不能將自己的揣測強加在別人身上，即使你覺得他做的不好也應該試著去體諒他，了解他的苦衷。”
趙維謹看她的目光變得深沈：“你怎麽總是為別人著想？”
季然對上他的目光：“他是你的哥哥，不可能將你置於險地。他也沒有想到宋念祖會在這個時候對你下手”
停了停接著說：“而且，能掙到敵人的錢也算是一種覆仇方式吧！”
趙維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總是把別人想的那麽好。”
季然咧嘴笑笑：“這麽想才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啊。”
趙維謹看著她的笑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季然實在不太適應大晚上的和一個男人呆在一起，何況自己還躺在床上。她想了想假裝才想起來問道：“你呢？你下午沒受傷吧？我是怎麽回來的？”
趙維謹聲音變得溫和：“我沒事。我背你回來的。”
季然感慨：“那一定很累吧？”趙維謹臉上浮現出笑意：“不累，你還可以重一點，現在太瘦了。”
季然不好意思了：“我不算瘦了，再胖就要變成小胖豬了。”
趙維謹開口：“我寧肯你吃的再胖一點。”
季然沒有接話，氣氛又冷下來。
還是趙維謹先開口：“你若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你好繼續休息。”
季然求之不得的點頭，趙維謹站起來沒有停留走了出去。
季然聽到門哢噠一聲輕響合在一起後才慢慢躺下，她腦海裏回放白天的情景，對趙維謹又多了一層憐惜，想著他哥哥城府頗深的樣子，季然不由得嘆了口氣，越發為趙維謹今天的遭遇感到難過。
季然心裏盤算，這個趙維誠到底打得什麽算盤？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利益和宋念祖合作嗎？可他似乎不應該是這麽淺薄的人啊？
季然又想起宋念祖在聽到她的質疑後滿臉不可掩飾的驚訝震驚，難道他就是那個替K打前站的人嗎？一切似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季然搖了搖頭覺得還是先睡一覺起來再說吧。
洗簌完畢的季然站在穿衣鏡前心裏有幾分懊惱，從來沒有受過傷的自己現在的臉上從左耳朵根開始傾斜著一直到下巴裂開一條長長的傷疤，都已經結痂了，暗紅發黑的顏色就像是一條醜陋的蚯蚓趴在臉上，難看死了！
季然第一次有想哭的沖動。
她伸手摸摸傷疤，都不知道該做什麽。
有人敲門，季然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趙維謹。
趙維謹看到她眼裏隱約的淚光楞了楞才開口：“你怎麽了？”
季然走回去坐下沒有說話，趙維謹居然笑了：“你可是第一次沒有說‘我沒事’這三個字。”
季然白了他一眼，趙維謹走過來彎下腰：“好了，別難過了，我已經聯系了醫生，咱們吃點東西就過去看看，應該有辦法的。”
季然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臉有些紅起來，嘴上卻逞強：“我才不是因為這個難過！”
趙維謹繼續盯著她：“那是為什麽？”
季然扭過頭：“不為什麽。”
趙維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嘴裏哄著她：“好好好，不為什麽，那你也得陪我去看醫生吧？算我求你了！”
季然回過頭來白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從醫院回來，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大夫說了，她的疤痕雖然沒有及時處理，不過只要平時的飲食註意些，再配合後續的專業修覆，應該問題不大。
雖然季然一直不太喜歡別人關註自己的容貌，可是只要是女孩子，肯定都喜歡一張臉漂漂亮亮的，所以有了專家的定論，心裏還是舒服了不少。
午睡過後，季然在花園裏活動筋骨，心裏卻在感慨，安逸的日子確實不適合自己，這樣小小的一點傷楞了休養了三天，要是擱在過去，睡一覺就立馬生龍活虎了！
剛剛下過雨，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青草味。季然附身查看身邊的花朵，花瓣上滿是晶瑩的露珠，她忍不住伸手輕輕一觸，圓圓的水珠咕嚕嚕滾落下來，掉在地上瞬間沒了蹤影。
這一幕被遠遠站著的趙維謹看在眼裏，本來還有些焦急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他的嘴角不由上翹：看來這個女人的身體確實是好了！
他沈吟了一下，改變了原來的想法，轉身走了出去。?
☆、表白（上）
? 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季然都沒有看到趙維謹，她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看著面前擺的滿滿的各色大補菜肴，一點食欲都沒有。
身旁的劉嫂看她遲遲不肯動筷，靠近彎腰勸她：“季小姐，您好歹吃一點，這都是二少爺特意囑咐廚房給您做的。”
季然咬咬牙，挨個的吃了一點。
剛剛回房間，就有人敲門，是樓下的女傭，恭恭敬敬的開口：“季小姐，二少爺讓您下去一下，有事找您。”
季然有些驚訝，不知道他這個時候有什麽事，點頭下樓。
趙維謹就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擡頭，站起身走過來，很自然的就伸手扶住季然的胳膊開口詢問：“今天感覺怎麽樣？身體還不舒服嗎？”
季然有些不習慣趙維謹這種體貼入微的照顧，但還是隨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季然擡頭看向趙維謹，後者此刻也正專註的看著自己，漆黑的眼眸裏滿是擔憂，季然輕輕開口：“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出什麽事了嗎？”
趙維謹松開扶著她胳膊的手臉上露出笑意：“也沒有什麽事，就是想帶你去個地方。”
季然心裏疑慮叢生：“去哪？”
他：“去了就知道了。”
季然打消了疑慮上車，才發現今天沒有司機，是趙維謹親自開車。
車子疾駛而去，透過後視鏡，季然發現後面跟著好幾輛趙府的車，她心裏有點好笑：看來這個趙維謹總算是變聰明了，只是保護的對象變成了自己，也不知道是該榮幸呢還是該感到悲哀！
車子很快就出了城，季然一邊打量路兩邊的情形一邊問：“好像沒走過這條路。”
趙維謹微微一笑：“咱們去山上。”
哦，季然點頭，心裏更加奇怪：大晚上的去山上幹什麽？
走了約莫一個鐘頭，車子開始上山，一路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季然剛開始有些奇怪，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今天不是周末，除非有急事又有誰會跑到山上來呢？
一路蜿蜒，車子終於在山頂停下。
季然下車，看到趙府的車都是隔了一段距離就停下了。
這個陣仗好奇怪呀！
趙維謹走過來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動作流暢的讓個季然都不好意思拒絕。
兩個人慢慢爬上山頂，眼前豁然開朗。
夜空觸手可及，繁星點點。
趙維謹松開她的手：“你站這裏別動，閉上眼睛，我有東西給你看。”
季然一晚上到現在都弄不清楚他要幹什麽，實在不想掃他的興。
聽話的閉上眼睛，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了，睜開眼睛。”
季然睜眼，夜空裏是無數的煙花綻開，她驚訝的張大嘴巴。
絢麗的煙火一朵朵綻開，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就連天上的星星都失去了光彩。
季然目不轉睛的盯住夜空，直到焰火幻化的文字出現，才驚覺不對。
看著緩緩顯現在夜色裏的三個字，她下意識的轉頭。
趙維謹就站在她的身旁，對上她的目光，嘴唇微張：“季然，做我女朋友吧。”
季然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所有的意識都消散不見，周遭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就連天上的煙火都失去了顏色，只有眼前這個男人閃閃發亮的眼睛被無限放大，幽深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那麽渺小、那麽清晰。
趙維謹內心忐忑的註視著面前的女人，臉上似乎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只是眼睛瞬間睜大，嘴巴也微微張開翹起。
他只覺得心裏邊有團火苗越燒越旺，再也按捺不住附身過去吻住了她的嘴巴。
這是趙維謹第一次去吻一個女孩，季然的嘴唇一如想象中那般美好，柔軟細膩、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甘甜。
他本來一直有些慌亂的心這一刻突然靜了下來，他想原來吻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季然看著面前的男人慢慢附身過來，那張微微有點上翹的嘴唇覆在自己的唇上，冰涼的觸感傳來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一時間，慌亂、緊張、惱怒、好像還有一絲甜蜜、羞酣紛亂而至，等她清醒過來心上一驚，用力推開了眼前的男人！
季然的力氣要比一般的女孩子大許多，可是此刻她用盡了全力，落在趙維謹身上卻只是輕輕的一碰。
即使這樣也將他從夢一般甜蜜的觸感中推了出來，兩個人之間稍稍拉開了距離。
季然只覺得臉上發燙，她穩穩心神，別過臉去說，嗓子有些暗啞：“天太黑了，我們該回去了。”然後自顧轉身想要離開。
趙維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聲音變得急切：“你還沒有答應我。”
季然停住腳步，沒有回頭，靜了一會才開口：“我們只是雇傭的關系，我不希望再牽扯上其他的東西。”
趙維謹只覺得心裏一陣刺痛，卻還是不肯放手：“可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雇傭的人啊，而且你的任務馬上就結束了，我們可以正式開始！”
季然狠狠心回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任務結束了我們就更不可能有任何的關系。”
然後她用力甩開趙維謹的手，轉身往山下走去。
趙維謹一時之間楞在那裏，不知所措。
保鏢見只有季然一個人下來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季然對領頭的阿凱說：“你去接少爺下來吧。”然後一個人上車坐下。
直到此刻季然心裏還是亂哄哄的，可是多年的職業素養告訴她，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她靠在靠背上閉上眼睛陷入沈思。
在季然二十五年的人生裏直面過無數次表白，可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心緒難安，腦子裏不停回響著剛剛在山頂趙維謹略顯低沈的那句表白：“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歡你。”
這句話其實是她聽過的最最不浪漫的表白，可是即使這樣，卻足以擾亂她長久以來構築起來的防線。
季然感受到自己內心如擂鼓般騷動不安的心跳，拼命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一定要淡定，卻都是在做無用功。
到最後，她不得不悲哀的發現，原來，不是自己的心有多硬，只是自己過去從來沒有遇到那個讓自己心動的男人！
想明白這一點，季然糾結在一起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瞬間舒展開來，可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刺痛卻一陣陣蔓延開來！
為什麽是這樣啊？若是在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天真少女的時候遇到這樣的一個表白該有多好啊！
可是現在，一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註定只能是一場無疾而終的事故！
季然覺得從沒有過的刺痛從心臟最深處一層層往開溢出來，那種痛感讓她無法再去思考，甚至連睜開眼睛的勇氣都消失殆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門被人拉開隨即關上，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季然心裏一緊，她知道是趙維謹回來了。
有人開口詢問：“二少爺，我們回去？”
短暫的沈默，趙維謹嗯了一聲。
車子隨即開動，一直到返回趙宅，季然都沒勇氣睜開眼，趙維謹也沒有說話，整個車廂裏靜得連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辯！
季然恨不得這條返回的路永遠都沒有盡頭，可是最終車子還是停下了。
她咬咬牙睜開眼，也不去看趙維謹，直接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趙維謹也出來了，還是沒有說話，季然狠狠心低頭先進去了。當她跨入客廳的一剎那，長久以來的直覺告訴她有人！她擡頭，正對上趙維誠充滿探究的目光。
季然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些不敢直視。她勉強自己露出笑容開口：“趙董，您回來了。”
顯然感到意外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身後的趙維謹也開口：“大哥，你怎麽在這？”
趙維誠的目光在他們倆個人身上來回游弋，臉上卻是一派少見的溫和：“我回來看看媽媽，媽媽還沒有睡，鬧著要見你，你去陪陪她吧。”
趙維謹沒有懷疑，點頭：“媽媽這會還沒有睡嗎？那我去陪她。”說完就要上樓，等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住，回頭看季然：“你不是累了嗎？還不上樓休息？”
季然感激的看他一眼，對趙維誠微微點頭：“趙董，我先上去了。”
剛要邁步，趙維誠的聲音適時響起：“季小姐請留步，我還有事情要和你說。”
季然有不好的預感，卻也只能點頭，在趙維誠左手邊的沙發上坐下。
對哥哥單獨留下季然，趙維謹顯然感到意外，他轉過身看向哥哥，可是趙維誠不等他開口就說：“是關於合作的事情，就幾句話，你先去看媽媽吧，要不然媽媽該著急了。”
趙維謹有些遲疑，他看向季然，季然知道這個時候是絕不能讓趙維謹留下來的，否則，即使趙維誠只是在懷疑什麽也都會落成實證！她努力讓自己的笑意更真實一些，趙維謹看到她的表現最終還是離開了。
☆、表白（下）
? 等趙維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趙維誠示意門口的人都出去，轉眼間，偌大的客廳就剩下他們倆個人。
頭頂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愈發讓季然感到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自在。可是她面對的可是以老奸巨猾、心狠手辣著稱的趙氏財團的掌舵人，稍有不慎就會被對方察覺出什麽，從而影響這次行動的成敗！
想到這些，季然只能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面帶微笑，直視對方的眼睛，然後保持沈默！
顯然她的應對起到了預想中效果，趙維誠在短暫的沈默後先開了口：“看來季小姐的病好的差不多了，這麽晚都有興致陪阿謹爬一趟山，都是阿謹不懂事，讓季小姐受累了。”
季然臉上的微笑滴水不漏：“沒事，整天躺著也悶得慌，出去走走也挺不錯的。”
趙維誠聽了她的回答，眼神有一剎那的收縮，目光變得冰冷，這種細微的變化讓季然脊背都開始冒冷汗。好在這只是轉瞬即逝的事，趙維誠即刻恢覆如常。他臉上甚至有了一絲笑意：“季小姐這麽聰明，應該知道這次的合作馬上就要結束了，到目前為止，我對季小姐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等這邊的事情徹底處理完，我就會履行我的承諾。”
季然聽出了他的話外音，也微笑著回答：“我們始終相信趙董是一言九鼎的人，我想我們的合作一定能順利結束，不會有任何意外出現。”
趙維誠對她的這個回答很滿意，臉上有了笑意：“季小姐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只是我這個弟弟從小被我保護的太好，不夠懂事，若是他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季小姐不要當真，多擔待。”
季然心裏一酸，臉上卻是不敢表露分毫：“趙董請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晚上等季然終於躺在床上的時候，才真正松了口氣，感到從沒有過的疲憊，還有傷心。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有些喜歡趙維謹了，可是，明明是第一次讓自己心動的人，卻偏偏無法承認，不能承認，甚至不能再有交集！
一晚上，季然腦子裏都是亂哄哄的，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腦子裏都是關於趙維謹的點點滴滴，就像電影的慢鏡頭回放一樣，關於他的每一件小事，都在腦海裏循環播放，一遍又一遍，沒想起一點就會發現原來他是那麽那麽的好！
發現了這一點，季然心裏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一陣酸一陣甜，一陣喜一陣憂。有時候情不自禁呵呵的笑出聲，可是有時候卻只覺得眼睛酸酸的有眼淚流出來。
等到天終於蒙蒙亮的時候，季然不得不悲哀的慨嘆：又要打起精神去迎接新的一天了！
等季然終於在餐桌前坐定，談笑自若的逗老太太開心的時候，她是真的在心裏佩服自己，原來自己的心還是挺硬的，原來自己真的是一個合格的特工。
最終趙維謹沒有吃完這頓早餐就黑著一張臉離開了，等所有人都散開後，季然才能收起強做的笑顏，一個人在那裏發楞。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有些陰沈，她想，這個夏天還是要過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點，每天她跟著趙維謹正常上班下班，就連中午吃飯都在一起，看起來好像和過去沒有任何差別。可是只有他們倆個人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除了在眾人面前不得不進行的交流，私底下他們連一句對話都沒有，甚至是一個對視都沒有！
安分到這個地步的趙維謹讓季然始終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她長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有著難以啟齒的失落，就好像有人對著湖心投了一顆石子，攪亂了一池春水後再沒了下文。
越來越頻繁的失眠，再加上日日緊繃的神經，季然的臉色變得蒼白，人也日漸消瘦。反觀趙維謹，似乎也是如此。兩個終日守在一起的人互相折磨卻無法嚴明，甚至無法分開。
季然有時候無所事事的時候看著電腦屏幕，會在腦子裏一遍遍倒計時，算計著還需要多久才能結束這次任務。日子是越算越少，心情卻越來越低落，她想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至少還能默默的相守。
事情的轉折來得太突然。那天中午，趙維謹接到一個電話，季然雖然聽不到內容，卻敏感的覺得似乎和自己有關，因為通話的過程中，趙維謹難得的朝自己的方向看過來。
電話很快就掛了，趙維謹坐了一會後起身，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難得開口：“我去趟頂樓，中午可能不回來，陪哥哥吃飯，你自己吃午飯吧。”
季然點頭。一直到快下班的時候，她桌面上的電話響了，季然按下接聽鍵。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季小姐，你好。”
季然腦子裏快速過濾了一遍，很快鎖定了目標：“徐先生怎麽會有空給我打電話？”
對面居然輕笑了一聲：“難得季小姐還記得我。”聲音裏透露出的戲謔讓季然心上一緊。
果然對方沒有讓自己失望：“聽說季小姐今天沒有上班，看在你這麽有空的份上，我不妨透露個消息給你。”
季然沒有出聲，對方似乎在揣測她的反應，停頓了一會才又接著說：“今天是寰宇和趙氏正式簽約的日子，李宇東會親自出席商場的剪裁儀式。季小姐難得有空閑，不去看看嘛？”
季然猜不透他到底又說什麽只是淡淡接了一句：“沒想到徐先生會對別人的事這麽感興趣。”
那邊又笑了一聲：“本來寰宇是要和我合作的，可惜被趙氏搶了先機，所以難免關註一下。”略微停頓了下接著說：“不過，到手的買賣被人搶走了生氣是難免的，聽說有人想在今天的剪彩儀式上給李宇東送給小小的驚喜。我看在和你相識一場的份上提前給季小姐說一聲。”
季然心裏一沈，正思量該說什麽好，對方已經掛斷電話。
季然攥住手機，想不清楚這個徐念祖為什麽給自己打這個電話，可是關系到李宇東的安全她卻是難以坐視不理！
季然心裏反覆考慮，最後還是拿定主意，決定去剪彩現場看看。
她快速下樓叫來阿傑要了一輛車，自己坐上去想了想還是吩咐阿傑給趙維誠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說自己要去剪彩現場看看。
車子快速駛出，季然知道自己這麽做不符合紀律，可是徐念祖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心裏很清楚，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恐嚇，退一步即使本來是恐嚇，如果自己不理會，可能就會變成真的！
季然覺得不能讓李叔叔家唯一的兒子冒險，即使是未知的陷阱也要去闖一闖。
一路難得沒有堵車，順利到達。
遠遠的就看到剛落成開業的商場前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人聲鼎沸，看不到裏面。
季然心裏有些著急顧不得去地下停車場，隔著條馬路遠遠的找了個車位停下。鎖好車就跑了過去。
有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季然步子邁的很大，還是覺得距離有點遠，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趕不及，害怕會有什麽難以抵擋的危險在自己還沒有趕到的時候降臨！
直到擠開人群在最前面的站定後，季然才來得及長出一口氣。她平覆下心跳，看到面前只有禮儀小姐捧著紅紅的絲帶裊裊婷婷站在那裏時從放下心來。
季然舉目四望，身邊除了圍觀的人群，還有好多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一起都很正常。她下意識的超兩邊的高樓頂端望去，在左邊的大廈頂端看到有刺目的白光一閃而過，季然心裏一驚：是狙擊手！
就在這個時候，身邊的人群喧嘩起來，她的身體被身邊的人潮夾帶著往前走了幾步，季然回過神看向前方，是剪彩的雙方走出了了。正中穿著淺灰色西服的瘦高挺拔的身影正了李宇東！
眼看一行人越走越近，季然來不及細想從人群裏擠出來，向著李宇東快步走過去。
她的行為顯然驚動了周圍的人，連剛剛在剪彩場地站定的一行人都吃驚的看過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季然這個時候只想著趕快護住李宇東，顧不了別的。她的目光直直看過去，李宇東的從剛開始的茫然、吃驚到發現她以後反而變得淡定。
等季然微微喘著氣趕到李宇東面前的時候，李宇東下意識的就想向前靠近，季然果斷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將他用力往後推。
李宇東顯然沒提防季然這麽大的力氣，被她按住身不由己的往後退了幾步從站定。
也許是季然臉上緊張的神情讓他不安，他的臉上變得有嚴肅，季然顧不得旁邊有人，整個人貼上去，踮起腳尖靠在李宇東身上，嘴巴緊挨著他的耳朵小聲說：“對面樓頂有狙擊手。”
李宇東的身體明顯僵了僵，他下意識的看向對面樓頂，有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李宇東皺皺眉，伸手拍拍季然的肩膀，小聲說：“沒事，人走了。”季然這才放下心來，從李宇東身上離開。她下意識的轉身，對面一片白光，閃光燈響成一片。季然微微側過頭想要躲開，卻正對上趙維謹憤怒、失望、吃驚交織在一起的目光。
季然剛才只顧著擔心李宇東，壓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趙維謹。一時間楞在那裏。
有人悄聲說：“這不是趙維謹的女朋友嗎？怎麽會和李宇東搞在一起？”
有認出他們的記者迅速圍上來抓住機會給他們拍照，四周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季然大腦裏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看著趙維謹走到自己面前站定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趙維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一張臉沈到了極致。他死死盯住季然的眼睛，慢慢開口：“你就是為了他拒絕我的，對嗎？”
季然本來因為急著趕路漲的通紅的臉頰剎那間變得慘白，她從來沒有看到過趙維謹有這樣的神情，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到季然沒有回應，趙維謹一時間只覺得心如死灰，他沒有在停留，轉身快步離開。
季然想要追上去卻終是邁不開腿，一邊的李宇東神色變了幾變，還是走了過來，握住她的手。季然有些茫然的看他，他示意她跟著自己離開，也不等她回應，拉著她的手離開。
☆、最後的告別（上）
? 看著坐在床邊有些狼狽的女孩，李宇冬心裏默默嘆了口氣，他半蹲下，將手放在季然身體兩側，然後擡頭仰視著，慢慢開口：“小曦，我告訴了我父親遇到你的事情。”
不出他所料，就這一句話成功將還有些魂不守舍的女孩從一片懵懂中拉了出來。季然渾身一震，擡頭，眼睛裏有吃驚、有慌亂，有些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
李宇冬心裏的憐惜又多了幾分，他嘴角輕揚扯出一絲笑意，聲音也變得柔和：“你放心，爸爸是不會對我說什麽的，他只在掛電話的時候囑咐我盡所能照顧你。”
季然看著面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腦子裏漸漸清醒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要站起來，卻被李宇東更快一步的伸手摁住。
“小曦，你不用這麽防備我，難道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都不能換來你哪怕一點點的信任嗎？”李宇冬微微皺眉，聲音變得低沈：“即使我們已經好多年不在一起了，可你始終都像我的小妹妹一樣。”
季然這個時候仍然覺得頭痛欲裂，可是多年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在這一刻恢覆了一貫的冷靜。她在心裏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微笑：“我一直很信任你啊，只不過你總是疑神疑鬼的。”她停了停，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雖然我很享受你對我的照顧，不過，我真的不是你的那個小曦，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李宇冬看著面前這個臉上還是缺少血色的女孩子眉眼彎彎笑著否認與自己相識，心裏竟然湧上難以言明的失落，看來，錯過的始終是錯過了，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都無法把離開的那幾年空白修繕完整！
季然看著面前的男人仍然半蹲在床前，漆黑的眸子透出幾分迷惑與失落看向自己，心裏也有幾分不忍，可還是硬下心腸站起來。
她的動作逼得李宇冬不得不跟著站起來，季然不敢和他對視，快步走開站到窗前，裝作打量窗外的雨勢：“李總，雨好像停了，我還有事要回公司，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也沒有回頭，匆匆推開門出去了。一路上，季然的心跳的厲害，害怕李宇冬會阻攔，可是身後始終沒有動靜。一直到走出客廳，李宇冬都沒有追出來。
季然有些恍惚的跑出來，站在他家樓下匆匆攔了輛出租車，可坐上去後卻不知道該去哪。
季然理了理紛亂的思緒，還是覺得現在這樣去公司不太好。於是她選擇了回家。
她的樣子確實有些狼狽，在下人們充滿猜忌的目光裏上了樓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後她才有力氣長出一口氣。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發絲淩亂，衣服都濕漉漉的裹在身上。季然苦笑了一下去放水洗澡。
泡在熱水裏，她就想這麽一直躺著，永遠都不要出去。她閉上眼睛努力平覆自己紛亂的思緒，想起下午趙維謹那張陰沈到極致的面孔，心裏酸酸澀澀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一直到水開始泛涼，她都沒有想清楚。只能胡亂擦幹凈，裹了浴巾出來。
躺在床上，季然狠狠拍拍自己的臉頰，有痛感傳來，她不停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靜，要想清楚對策，決不能誤了大事！
連著幾天，趙維謹都冷著一張臉，也沒有主動和季然說話。季然每天照舊坐在他的辦公室裏，有時候偷偷看過去，他都是在埋頭工作，空氣都好像開始凝固，壓抑的有些怕人。
最尷尬的是中午，趙維謹也沒有開口招呼她，她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跟著去。好在他也沒有拒絕。
點餐的時候也不會詢問她，自己一個人就定好了，不過點的都是她愛吃的。每當這個時候，季然心裏反而更加難受，看著面前的菜反而難以下咽。
就這麽過了幾天，季然慢慢習慣了，心裏反而松了口氣。她想這樣也好，就像現在這樣像兩個陌生人一樣，等最終離開的時候彼此可能不會很難過吧！
其間，趙維誠回家吃了次晚飯，席上談笑風生，看來心情不錯，對季然也比以往熱情了幾分。季然究其原因，覺得是自己和趙維謹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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