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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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高聲音:“偷著爬墻也是我的錯嗎?”

季然順著他視線目光下移,一眼就看到膝蓋那裏臟兮兮的兩坨印跡。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垂下頭,沒有再反駁。

趙維謹看到她這麽低眉順目的樣子,反而不好再埋怨。

他深吸了口氣,放低聲音:“好吧,都是我的錯。”

季然擡頭快速掃了他一眼,繼續埋頭打算努力向前走。

趙維謹往前靠了兩步,扶住她的肩膀。

季然有些驚訝的擡頭。

他咳嗽了一聲,清清嗓子,開口說:“我扶你吧。”

季然還想要客氣的推脫,他已經扶住了她的一條胳膊,攙扶著她慢慢邁開腳步。

季然見他這樣,倒是不好拒絕,只能乖乖由他扶著離開。

夏日的午後,陽光依然炎熱。

季然一直低著頭,小心看著腳下。

兩個人挨得很近,季然反而覺得邁不開步。

心裏無端有些緊張,一顆心砰砰亂跳。

這樣走了兩步,身旁的男人先停了下來。

季然擡頭看過去。

他皺著埋頭,上下掃了她一眼,開口: “這樣太麻煩了,我背你吧。”

季然心裏面更加窘迫,趕緊搖頭。

這個男人卻不理會她的反對,徑直走到她身前蹲下來。

季然默默杵在那裏靜了片刻,小小的糾結過後只好俯下身去。

直到他起身,季然的一顆心還是沒有平覆下來。

除了小時候被哥哥、爸爸、爺爺這樣背過,她已經好多年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了。

趙維謹雖然看上去高大瘦削,伏在他的脊背上卻仍然有寬厚的感覺。

他的胳膊托著她的大腿,隔著薄薄的衣料,炙熱的體溫傳來,讓季然身上都熱起來。

她不斷的在心裏安慰自己,都是天太熱的緣故。 平時不算長的一段距離,此刻卻像是走不到頭一樣。

太陽炙熱的嚇人,沒有一絲風。

兩旁的花草散發出陣陣幽香,擾的人心神不寧。

平時寂靜無聲的園子裏,此刻卻有些喧囂。

鳥的叫聲,蟋蟀、知了的窸窣,蝴蝶揮動翅膀的動靜,都清晰可聞。

季然趴在他的背上,一動也不敢動,唯恐稍有不慎就會讓他察覺。

就連脖子都昂的有些僵硬。

視線落在他的脖頸上,細細的絨毛有些濕漉漉的粘連在一起。

有汗滴從他的發端滴落,從耳朵後面一路滑行,隱沒在敞開的領口裏。

季然覺得身上更加燥熱,移開了視線。

回到客廳,倆人都出了一身汗,只不過趙維謹是累的,而季然是“熱的”。

劉嫂看到他們的身影早早迎了出了,看著趙維謹的臉色有些惶恐的說:“季小姐您這是去哪了?二少爺回來發了好一通火呢,都怨我沒照顧好您。”

季然有點慚愧:“不怨你,是我自己呆不住出去走走的,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維謹打斷“劉嫂,去把面煮了吧。”

劉嫂答應一聲松了口氣趕緊退了下去。 趙維謹扶著季然在沙發坐下後才開口:“我中午都沒來得及吃飯,買了點東西,一起吃吧。”

季然有些驚奇,問:“工作很忙嗎?”

趙維謹看她一眼:“項目的事全部處理完了,我這幾天就不用去公司,在家陪你。”

季然覺得心跳又加速了,她掩飾的說:“我沒事的,不用影響你的工作。”

趙維謹這次幹脆側過身來看住她:“我的貼身保鏢都不在了,還怎麽上班呢?”

季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隨便嗯了一聲。

很快面就好了,還沒到桌前,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

季然眼睛一亮,心下有點疑惑。

走過去一看,果然是上次吃過的餘記牛肉面。

她擡頭看趙維謹,趙維謹拉開椅子直接坐下才說:“回來的路上特意去買的,用保溫桶裝了湯,面是幹的。”

季然心下有點感動,也不客氣坐下就吃。

等她吃完了擡頭才看到趙維謹已經放下筷子正看著自己。

見她擡頭看過來就移開視線,淡淡說:“今天胃口不太好。”

季然忽然就明白了:他肯定是吃過午飯的,這碗牛肉面是特意去給她買的。

要不然他一個本地人,什麽時候吃不上呀?

季然心存感激,覺得應該回報點什麽,就問:“既然你都不用上班了,那咱們是不是應該放松一下?“

趙維謹的視線落到她的腳上,有些為難。

他靜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麽:“要不然咱們去看電影吧。”

季然有些掃興:“我的樣子實在不適合去公眾場合。”

趙維謹站起來:“樓上有專門的影音室。”

季然的一顆心瞬間雀躍起來。

等進了房間,季然不由得哇了一聲。

絕對豪華的配置。

她下意識的就問:“是給你準備的嗎?”

話一出口,自己就後悔了。

果然,就聽見身後正在調試機器的男人悶著聲音回答:“我妹妹那時候很喜歡。”

季然本來伸向陳列架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轉過身,看著他的側臉,仔細辨認。

室內的光線暗淡,又拉著厚重的窗簾,看不清神色。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室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沈悶,只能聽見放映機嗡嗡的蜂鳴。

趙維謹一直低著頭專心的調試,過了好一會才弄好。

他擡起頭,就看見季然一個人傻楞楞的站在那裏。

“你怎麽了?想好看什麽了嗎?”

季然回過神來,聽他的語氣,辨不出喜怒。

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有恐怖片嗎”

趙維謹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站起來走過去,匆匆掃了一圈。

邊伸手撥弄碟片別說:“應該沒有,我妹妹從不看這種電影的。”

耐著性子找了好一會,還是沒有找到,回過頭看她。

季然趕緊補充:“其他的也可以。”

他點點頭,又回頭選了會,抽出一張碟片來。

屏幕上是很經典的愛情片。

季然記得好像什麽時候看過,具體情節卻是記不清了。

沒有音譯,男女主角的對白反而更能打動人心。

季然想,這世界上最美好的莫過於男女之間的情感了,簡簡單單三個字就可以演繹出無數的版本。

趙維謹對這種電影不感興趣,倒是旁邊這個女人的表現比電影更有看頭。

一會倆眼大瞪、一會皺著眉頭、一會嘿嘿傻笑、一會嘴裏面唏噓有聲。

銀幕上的畫面不停閃爍,光線忽明忽暗。

身旁的女孩一張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她看的很專心,就連眼睛都一眨不眨的。

有時候會皺起眉頭,有時候會撅起嘴巴。

臉上的表情也是瞬息萬變。

聽著電影裏的神情對白,看著她的側影,恍惚間都有種時空倒置的錯覺。

確實和她有些像啊,那個記憶中也縮在同樣位置的女孩。

他有些感慨,想起好多年前陪妹妹看電影的情景,只是妹妹那個時候總是看的眼淚直流,以至於他這麽多年來徹底喪失了對電影的興趣。

那個時候他覺得看電影只會讓人傻乎乎的掉眼淚,可現在,他才明白。

看的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身邊的那個人。

借著光線遮擋,他第一次肆無忌憚的打量這個人。

懶懶散散的窩在沙發裏,傷著的那只腳被妥善的安置在旁邊的靠墊上。

懷裏抱著抱枕,腦袋支在上面,眼睛睜的很大,眼睫毛分外的濃密。

她的鼻子很翹,嘴唇微微張開,粉嘟嘟的一團。

下巴的弧度剛剛好,很圓潤。

□□在外的胳膊上細細的絨毛一根根立起來,屏幕投射出的光暈輕輕淺淺的罩住她,整個的人都變得柔和起來。

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她也可以這麽無害、這麽柔弱,這麽需要人疼愛。

☆、假期(中)

? 接下來的日子,季然過的很愜意,除了腿腳還是有些不方便。

趙維謹難得的好脾氣,天天陪著她。

一起散散步、吃吃飯、看看電影,有一天下午,還陪著季然玩了一場電腦小游戲:連連看。並且成功的徹底秒殺了季然。

晚上躺在床上,季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幸福。

安逸的就像是一場夢境。

感覺已經過了好長時間,其實不過短短的三四天。

第四天下午,季然徹底拆掉了腳上包紮的紗布。

除了在腳底留下一個像柳葉一樣的細細疤痕外,傷基本好了,可以自如的行走了。

還好是在腳底下,季然自我安慰,可一想到要在身上某個明顯的部位留個疤心裏總是很不忍的。

晚上難得睡了個好覺,第二天睜開眼都覺得神清氣爽。

終於擺脫了劉嫂每天殷勤的看護,季然的心情越發的好了起來。

她下樓來就看到老太太坐在餐桌旁看報紙,心裏一喜,老太太今天肯定是清醒的。

果然,老太太看到她,放下報紙,聲音溫和的問:“聽說你扭傷了腳,今天怎麽樣了?”

季然趕忙回答:“已經好了。”

老太太慈愛的笑笑說:“你們女孩子總是愛穿高跟鞋,對身體不好,以後少穿,免得再傷著。”

季然小心點頭。

剛吃過早飯,就有保鏢進來通報,說是趙維謹的二叔來訪。

趙維誠和弟弟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老太太就開口了:“還不趕緊請進來,你二叔好長時間沒來了,肯定有什麽事。”

季然這是第一次正式見趙維謹的二叔。

傳說中趙家最大的假想敵就是這個二叔,不過看上去眼前的男人卻是文質彬彬,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談吐間很有風度。

他的太太皮膚白凈、五官清秀、說話聲音很溫和,雖然已經過了50,但看上去最多也就是四十出頭。

此刻就拉著大嫂的手問長問短,聊得很是熱絡。

季然看著眼前一副其樂融融的情景,心裏感慨:怪不得人說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眼前就是活生生的實例呀!

送走了二叔,趙維誠的臉色冷了下來,變得陰沈。

二叔為了慶祝小女兒學成回國打算辦個大型宴會,順便替女兒引薦認識有些青年才俊。

這次是特意請大嫂和兩個侄兒去的,順便也讓大家認識一下季然。

趙維誠開口拒絕,說母親的身體不好不適宜出門,但被老太太打斷了。

不明內情的老太太滿心歡喜的答應去參加晚上的宴會。

下午,胡助理派人給季然和老太太送來了禮服。

季然換好衣服簡單畫了個妝,將頭發用發帶隨便繞了個的發髻,對著鏡子用手扒拉扒拉頭發,讓它變蓬松。

對著鏡子打量,這套衣服還是相當滿意的,裸粉色的落地長裙,覆古的設計,平添了幾分婉約的氣質。

晚上,趙維誠攜朱莉,季然挽著趙維謹,吳媽扶著老太太,一起出現在了宴會廳。

二叔二嬸領著小女兒站在門口,看到他們熱情的迎上來,將他們一路讓到大廳。

大廳裏人來人往,到處都是交談聲、碰杯聲。

趙維誠兄弟倆很快被人圍上來交談,趙維謹離開前特意囑咐季然照顧好媽媽,季然也附在他耳朵邊:“不能離開大廳,不能超出我的視線範圍。”

趙維謹眼裏有笑意點頭。

季然認識的人不多,她扶著老太太去角落的沙發坐下,幫老太太找了果汁糕點,三個人就在那裏休息。

季然裝作不經意的打量四周,突然門口有一陣騷動。

她凝神看過去,是那個男人,那個欺騙了趙維潔、要置趙維謹於死地的男人! 季然心上一緊,下意識就去找趙維謹的身影,還好,他雖然發現了那個人的出現,卻還停留在原地。

只是離得太遠,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季然正思量是不是過去看看,就見趙維謹慢慢轉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然後沖她笑了。

季然知道他是想讓自己放心,提著的心稍稍松了松。

就在這時,有個女聲響起:“請問這裏有人嗎?”

季然回頭,就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老太太身前,手裏端著一杯果汁正微笑著詢問。

然後她就聽見吳媽吃驚的低呼一聲“小姐!”

季然這才去端詳女孩的臉,五官精致,似曾相識。

她迅速在腦海裏搜索,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那邊老太太也是神色激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女孩臉上浮現出驚異的神色,彎腰詢問:“夫人您怎麽了?需要幫忙嗎?”

老太太這才回過神來,神色有幾分落寞,她禮貌的笑笑:“沒事,這裏沒人,你請坐。”

女孩說了聲謝謝就坐在老太太旁邊。

季然只覺得哪裏不對勁,卻想不清楚。

她下意識的就朝著趙維謹看過去,覺察到了她的異常,趙維謹和身旁的人說了什麽,就大步走過來。

等他看清楚老太太身旁的女人時,神色驟然變得陰冷。

他在女孩面前站定,冷冷地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反而扭頭看向季然:“你還好吧?”

季然強笑了下點點頭,腦子裏靈光一閃,她想起在哪見過這個女孩了,就是上次在北京的時候,那個自稱是趙維謹女朋友的女孩!

季然看向趙維謹,見他的臉色平淡如常,甚至帶著幾分涼意。

再看老太太和吳媽,兩個人的神色都有些激動,後者更是連眼圈都是紅的。

這是?季然忽然明白了,剛才吳媽為什麽那麽驚慌失措?因為這個女孩長得太像趙維潔了!那個季然在相框裏看到的大小姐!

季然只覺得腦子裏亂哄哄的,她努力理清思路。

上次的突然出現,她就覺得這個女孩不簡單。

現在更是莫名出現在老太太面前,更讓人不可思議。

難道有什麽陰謀嗎?季然手心都開始發涼。

這時,她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擡眸看是趙維謹。

他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對自己笑笑,意思是讓自己放心。

季然點頭微笑,趙維謹又彎腰和母親攀談了兩句才起身離開。

季然平定下情緒,目送趙維謹離開,然後坐在老太太的另一邊。

女孩很有禮貌的和老太太打招呼,兩個人攀談起來。

聽了兩句,季然就斷定這次偶遇絕不是偶然。

女孩是個聊天高手。

季然想她肯定事先了解過老太太的詳細情況,說的每句話都投其喜好。

老太太的神色越來越放松。

季然一邊留意聽她倆談話,一邊掃視趙維謹和那個男人的身影。

還好,今天的趙維謹很沈得住氣,碰在一起也是禮貌的點頭示意、錯身而過。

季然略微放下點心來。

就聽見一直沒說話的吳媽又驚呼了一聲,季然掉過頭去。

老太太的神色也不像剛開始那麽鎮定了,只聽女孩說:“您就叫我阿潔好了,我爸爸媽媽都這麽叫的。”

她停了停,留意老太太臉上的神色,才接著說:“可惜他們都不在了,已經好久沒聽到有人這麽叫我了。”

老太太的神色更加慈愛,她拉住女孩的手安慰:“不要傷心,看你這麽懂事,你的爸爸媽媽也會開心的。”

季然似乎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卻無從下手。

老太太和那個所謂的“阿潔”又聊了一會後,阿潔體貼的詢問是否需要去洗手間,老太太點頭。

阿潔就扶老太太起來說:“我扶您去吧。”

老太太拒絕,阿潔笑著說:“沒事的,我也剛要去呢。”

季然跟著站起來打斷:“怎麽好意思麻煩您呢?我陪著去就好了。”

女孩卻不肯撒手:“你不用客氣,我就喜歡陪著伯母呢。”

一句話,成功的打動了老太太。

老太太對季然說:“就讓阿潔陪著吧。” 季然沒有辦法,卻又不能阻止,只好跟在她們兩個人後面去了洗手間。

到了門口她剛要跟進去,阿潔說:“姐姐,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呀?我一個人可以的。”

老太太也扭頭奇怪的看她,她只好在門外站下。 過了片刻,女孩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快來人呢,伯母摔倒了!”

季然推開門就往裏走,沒走幾步就被人從腦後重重一擊摔倒在地,然後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假期(下)

? 季然醒過來的時候是躺在床上的,她睜開眼睛,屋子裏一片漆黑。

腦海裏慢慢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一下子驚醒。

掙紮著坐起來。

她伸手摸摸後腦勺,疼的厲害,明顯鼓了個大包,忍不住“嘶”了一聲吸口涼氣。

燈瞬間亮了,季然下意識瞇起眼睛,用手背遮住光線。

有熟悉的聲音響起:“你終於醒了。”

季然渾身一激靈,朝著聲音來源看過去,竟然是程啟傑!

對上季然震驚的視線,程啟傑背靠著沙發,兩條腿擱在茶幾上,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不緊不慢的開口:“你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不是我幹的,是我救了你。”

他晃晃兩條腿,嘴角上揚:“你若是感激我的話我不會介意。”

季然適應了光線,手放下來,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神色不變,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季然抽抽嘴角說了聲謝謝。

程啟傑看著眼前的女人在瞬間恢覆如常,心裏生了幾分敬意,他將腿收回來,坐端正,開口:“你不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

季然看他一眼,說:“不是你救了我嗎?我當然在你家了。”

程啟傑這次笑得很開心,站起來說:“你先去洗個澡吧,在洗手間裏摔一跤身上味道可不好聞。”

見季然瞪過來,他不緊不慢的說:“我本來是想讓女傭給你洗洗的,可一想萬一被你誤會了怎麽辦?瓜田李下的嫌疑還是要避一避的。”

說到這裏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女人,加重話音:“雖然我是不介意的。”

說完直接過去拉開門:“領季小姐去洗個澡。”

門外就有人答應,原來女傭一直等在門外。

走出門口的時候,季然忽然想起個重要的問題:“有人找過我嗎?”

程啟傑斜著眼睛看過來:“你覺得誰會找你?”

季然站住:“我想打個電話。”

程啟傑的臉色瞬間冷下來,不再看她走出去,聲音遠遠傳來:“你領她去打電話。”

季然用程宅的電話撥號碼的時候心上忐忑不安,還好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趙維謹焦急的聲音傳來:“季然嗎?”

季然心上一暖,覺得至少還有一個人惦記著自己,她應了一聲。

那邊繼續追問:“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你沒事吧?昨天晚上出什麽事了?”

季然喉頭發酸,想了想只說到:“我在朋友家,很安全,等天亮了就回去。你不要擔心。”

那邊沈默了一瞬說:“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季然站起來往出走的時候才看到程啟傑就站在客廳門口的陰影裏一動不動。

她走過去很誠懇的說了聲:“謝謝你幫我。”

程啟傑沒有說話。

洗完澡,看著女傭放在那的衣服,季然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上了。

女傭將她領到程啟傑的臥室,敲敲門說:“先生,洗完了。”然後推開門轉身離開。

季然看著房間內柔和的燈光,想了想還是走進去。

程啟傑還是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紅酒,見季然進來,搖了搖酒杯,示意她隨便坐。

季然環顧四周,只能走到床邊坐下。

床上的被褥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季然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男式睡衣,再看向對面的男人,也已經換好了睡衣,覺得現在的畫面有點暧昧。

季然將腦海裏浮現的亂七八糟的畫面趕走,平定下心情看向對面的男人:“你可以告訴我我被人打暈後的事嗎?”

程啟傑笑笑:“很簡單,我一直跟蹤你,結果發現你被人打暈,於是在你被拖走之前救了你。然後為了能和你同處一室,就偷偷將你帶到這裏。再後來你就醒了。”

程啟傑說的簡單,但季然知道暗算她的人是精心謀劃過的,程啟傑能將她帶出來肯定沒有這麽容易。

她也沒有追問,想來這件事和那個神秘出現的尹潔脫不了關系。

見她沈思不說話,程啟傑想了想還是開口了:“那個騙你的女人和吳念祖是一夥的,而吳念祖自回國後就和你二叔走得很近。”

季然睜大眼睛,程啟傑驚訝:“你不會連吳念祖是誰都不知道吧?”

季然點頭,很無辜的眼神。

程啟傑只好耐著性子解釋:“吳念祖就是趙維謹妹妹那個神秘失蹤的男朋友。”

季然忽然間想明白了昨天晚上的事。

吳念祖和二叔勾搭起來想要除掉自己,好為他們下一步的計劃打好基礎。

看來真正的對手終於出招了。

程啟傑見季然還是沒有說話,忍不住出言譏諷:“我一直覺得你的身手很不錯,怎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暗算?”

季然白了他一眼,心裏卻有些苦澀:“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身手不錯了?我這麽一個弱女子碰上處心積慮害我的人哪來的還手之力呀!”

程啟傑眉毛挑了起來:“你還算弱女子?”

季然瞪她一眼。

他站起來,走到床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季然。

季然有些尷尬,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好了,你是弱女子,可是卻不肯讓我保護你。”

聲音低沈,少了平日裏的戲謔,多了幾分正經的神色。

季然有些心虛。

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氛安靜下來。

就這麽僵持了一會,還是程啟傑先開口。

“你昏迷了半晚上,還是一個人靜一靜吧。”

季然也站起來,程啟傑看她一眼,聲音變得溫和:“你就睡這裏吧,被你弄臟的床鋪我還能睡嗎?”

他走到門口回頭:“你放心,你現在這個樣子還勾不起我的興趣。”

程啟傑故意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語氣,然後他滿意的看到季然的臉紅起來,哈哈笑著走了。

季然躺在陌生的床上,腦子裏回旋著剛才那個男人最後那句話,就感覺身上蓋著的被子都有一股異味,一股來自雄性的荷爾蒙,讓人心神不寧。

這個程啟傑到底是敵是友?他在昨天晚上陰謀中充當著什麽樣的角色?他對於自己的身份到底知道的多少?

這些問題撲面而來,繞得季然腦子裏亂哄哄的,最終進入了夢鄉。

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安穩,季然難得的起了個晚,等她洗漱完畢拉開門就被嚇了一跳。

昨天晚上的那個女傭就站在門口,見她開門,笑著說:“季小姐,先生給您買的衣服。”

然後將手裏提著的紙袋遞過來。

季然接過來問:“你一直等在這嗎?怎麽不敲門?”

女傭低下頭:“先生說不要打擾您休息。”

季然想這個程啟傑也還算體貼吧。

她正發愁今天穿什麽回去,現在有人買好送過來,心裏很高興。

挨個打開袋子一看,臉上就開始發燙,因為不僅外衣鞋襪一應俱全,就連胸罩內褲都沒拉下。

她將內衣拎起來,發現居然是那種最性感的款式,季然心裏不禁罵了句變態。

罵歸罵,季然還是換好了衣服。

出來還是那個女傭領她去餐廳,路上她想起一件事:“衣服是先生買的嗎?”

女傭點頭:“是先生一大早特意去買的。”

得知真相的季然有點恨自己多嘴,她有些尷尬的在程啟傑對面位置坐下。

餐桌上擺滿了各式面點,季然拿起來就準備開吃,程啟傑擡頭看過來:“衣服還合適吧。”

季然拿東西的手頓了頓,沒敢擡頭嗯了一聲。

吃完飯,程啟傑親自開車送她回去,抵達趙宅的時候,程啟傑看過來說:“季然,你相信我,昨天的事和我沒有關系。我是絕不會傷害你的,你放心。”

季然點點頭。

☆、程啟傑番外:罌粟花開(上)

? 程啟傑自認為不是個好人,他什麽都沾過,除了毒品。

他曾經去過緬甸的村鎮,一大片一大片都是盛開的罌粟,小小的紅紅的花朵隨風招搖。

程啟傑想不明白為什麽就是這種很不起眼的東西能造出讓人神魂顛倒的毒品,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是當他自己真正愛上那個女人後,他才知道,每個人心裏都有一片罌粟花海,而季然就是讓他徹底淪陷的罌粟花。

第一次見到季然,是在雲南與緬甸接壤的密林深處。

那一次,他被迫去盤踞在那裏的大毒梟查哥的地盤刺殺一個人,只有殺掉他全身而退,他才能真正掌管程氏,成為程氏財團新一任的董事長。

他要刺殺的人叫餘老四,是程氏最大的對頭,前不久就因為他致使程氏背地裏的毒品交易被警方截獲,損失慘重。

事情敗露之際投奔了查哥。

董事局裏資歷最深的幾個老人一致決定讓剛剛從美國名校學成歸來的程啟傑這張生面孔去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程啟傑沒有選擇的餘地,這是他順利執掌程氏的必經之路。

他帶著幾個心腹來到這裏,表面上是和查哥洽談生意上的事,暗地裏在找機會除掉餘老四。

而餘老四這個人老奸巨猾,躲在這裏深入淺出,幾天下來,程啟傑沒見他幾次,只是摸清了他的住處,就在離查哥不遠的吊腳樓。

程啟傑將動手的時間定在交易最後拍板的那天晚上。

查哥特意舉辦了晚宴慶祝,席間,一群穿著暴露的歌妓上來勸酒,就在人們都有了幾分醉意的時候,程啟傑使了個眼色,他的貼身助理艾瑪扭著腰肢走了過來。

她一把推開騎坐在程啟傑身上的歌妓,自己靠了上去,伸手在他的敏感部位來回摩挲。

周圍的男人都投來暧昧的目光,程啟傑悶哼倆聲,拉開艾瑪的手站起來對查哥說:“不好意思,我出去方便一下。”

周圍的男人看著他都露出了然於心的笑容,於是在一群人別有深意的註視下他和艾瑪先後離開。

兩個人一路拉扯著進了密林,然後迅速朝查哥的吊腳樓靠近,樓下有兩個小弟背著槍,程啟傑朝側面過去後艾瑪發出一串暧昧的□□聲。

兩個小弟果然被聲音吸引,對視一眼湊過去。

趁著這個空隙,程啟傑攀著欄桿翻進小樓,裏面的餘老四一無所知還趴在身下的女人身上長途跋涉,被程啟傑一刀斃命。

他從窗戶一躍落得的時候還是驚動了小弟,在槍響之前,被艾瑪用飛針解決。

兩個人分開奔,約定去出來的地方碰頭。

程啟傑一路狂奔,身後還是傳來了呼喊聲,眼看就要被發現了,他直接竄入旁邊亮燈的小樓,抓住欄桿一躍而上推開緊閉的窗戶翻窗而入。

等他站定之後才看見面前偌大的一個木桶,裏面一個女孩裹著浴巾站在裏面。。

程啟傑擡頭看過去,女孩有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龐,此刻冷若冰霜。

那雙眼睛裏的慌亂一閃而過,隨即恢覆平靜,她用雙手拽住已經濕漉漉的浴巾,冷冷的看著他。

程啟傑比了個手勢悄聲說:“別害怕,我只想借你的房間躲一躲。”

女孩動動嘴唇:“隨便。”

緊接著一陣紛亂的腳步聲走到門口,有人喊道:“是陳小姐嗎?我們發現有人朝這裏來了,您看見了嗎?”

程啟傑抱著賭一把的心理鉆入床下,他早就觀察過,這種藤條編制的床邊都向下延伸出一尺有餘,若是抓住床板的縫隙緊貼上去完全可以藏住身體。

藏好的程啟傑感覺到女孩出了木桶,沒有穿鞋赤著腳過去開門,一群人湧進來,沒有發現可疑蹤跡,為首的是查哥的得力助手,他客氣的道歉,女孩聲音冷淡不辨喜怒:“想在查哥的地盤逃出去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聽見關門的聲音,程啟傑從床底下鉆出來。

女孩回身,他看到女孩套頭罩著一件長衫,,一頭長發濕漉漉的披在肩上,發梢都在滴水。

程啟傑忽然間就覺得自己今天的出現有點唐突,他說了聲謝謝,就翻身出去了。

等他趕到匯合點的時候,艾瑪已經等在那了,見到他就迎上來。

兩個人快速的糾纏在一起。

等查哥手底下的人搜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艾瑪附著在程啟傑身上,聽到響動緩緩回身。

一場慶功宴草草收場。

第二天,查哥手底下的人還在津津樂道樹林裏讓人銷魂的一幕,誰都沒有懷疑程啟傑。

程啟傑一行人吃過早飯後去查哥那裏告別,遠遠的就聽見查哥爽朗的笑聲。

進門一看,有客人。

左手邊的椅子上坐著一男一女,男的高大魁梧,留著亂蓬蓬的胡須,五官粗獷。

女的穿著牛仔褲白襯衣,長發披垂,五官精致。

程啟傑看過去大吃一驚,這個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的女孩正是昨天晚上幫了自己的人!

他臉上不動聲色,心卻提起來。

查哥給他們介紹:“這就是東北一帶鼎鼎大名的胡哥,這次是朋友特意介紹來的,一起發財。”

程啟傑笑著和胡哥打招呼,然後扭頭看女孩:“這位是?”

胡哥粗嗓門:“這是我的助理,阿琳,還不和這位老板打個招呼?”

那個叫阿琳的女孩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說:“老板好。”

程啟傑點點頭。

因為有客人在,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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