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無話，直到飛機落地。胡助理早已等候在外。看著明顯增多的接機車隊和保鏢，季然的心也不由的提了起來。

趙維謹下車直奔二樓母親的房間後，胡助理才給季然介紹了事情的原委。

就在今天淩晨，老太太說自己牙疼的厲害，非要去看牙醫。因為看牙也是固定的診所，趙維誠一早又有個重要會議，所以沒有陪著去。

結果會剛開始，趙維誠忽然覺得有些心慌，他不放心母親，就暫停會議給吳媽打電話，結果無人接聽，給跟班的保鏢打也一樣，無法接通。他的直覺提醒他肯定出事了，於是飛車趕過去。

好在診所離公司寫字樓不太遠，也沒用多少時間。到了診所一看，保鏢都在，看似沒有異常，趙維誠直接撞開診室門，發現母親和吳媽已經昏睡過去，牙醫縮在轉椅下面抖成一團。

經檢查後老太太只是被下了迷藥，身體沒有大礙。關鍵是老太太這樣臨時的行程安排是不應該有人知道的，除非有內賊。基於這個考慮，趙維誠決定召回弟弟。

胡助理介紹完情況後特意囑咐有家賊，所以要求季然除了睡覺外必須寸步不離的跟著趙維謹，這樣既方便保護，也可以迷惑對方、避免對方起疑。

季然覺得這樣的安排挺好，小心謹慎對彼此都有好處，就點頭答應。

胡助理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站起來說：“既然季小姐沒有異議，咱們現在就可以去見老夫人了。”

進了老太太的房間，季然恍惚間覺得是進了過去小姐的閨房，濃郁的民國風格：正對著門的是一整排落地玻璃窗，窗前擺放著紅木的書桌，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書桌正中還平鋪著一副未完工的工筆侍女圖。

窗外正對著花園，季然沒有過去但也能想到窗外此刻正是繁花似錦，時光靜好。她不禁有些好奇：在這樣的環境裏生活著的女人又有著怎樣的風情？

遐想中，胡助理已經站在臥室門外，示意季然進去。季然輕輕推開臥室門，一眼就看見趙維謹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兩只手握著母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聽見聲響擡頭看過來。

在看到趙維謹眼睛的一剎那，季然覺得心重重跳了一下，她一直覺得趙維謹就是個生性涼薄的人，可是此刻她卻從這雙永遠透露著冷漠的眼睛裏看到了深深的擔憂和悲傷。

趙維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媽媽怎麽樣？”胡助理回答：“老夫人沒事，藥效過去就會醒了。”

他接著問：“是誰幹的？”胡助理很恭敬：“目前還沒有查出來，但董事長請您放心，不會再給對方這樣的機會了。”

一直到下午五點多老太太才醒過來，胡助理讓傭人來叫季然一起過去，並特意叮囑季然要牢記自己的身份是趙維謹相識已久的女朋友，這次是特意帶回家見父母的。

季然在門外站定，深吸一口氣，做好乖乖女的表情才推開門進去。老太太床邊遠遠的圍了一圈人，看到季然都自發讓出路來。

季然小心翼翼的放輕腳步，保持著者臉上得體的微笑慢慢走過去，一直拉著趙維謹說話的老太太就在此刻才擡起頭來，季然笑瞇瞇的問好：“伯母好。”

可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老太太在看見季然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她一把甩開兒子的手，整個身子向前撲出來，兩只胳膊也朝著季然探過來。

季然不知道老太太是怎麽了，但下意識的快走兩步迎上去握住老太太的手，臉上笑意更深。

趙家兄弟兩個都守在旁邊，此刻也都摸不清楚母親是怎麽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卻都沒有動。

老太太將季然的手抓得緊緊的，眼裏都泛出了淚花：“阿潔，你終於回來了，媽媽好想你呀。”

季然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身旁杵著的兩個大男人，發現就連趙維誠也是臉色大變，壓根沒有向她解釋的意思。

她看著老太太眼角已經溢出了淚花，不忍心拒絕，就順著她的意思模棱兩可的回應：“我一直在美國念大學啊，您忘了嗎？不是您說的沒畢業不能請假耽誤學業嗎？”

老太太恍然大悟，抽回一只手揩掉眼角的淚水點著頭說：“是呀是呀，你看媽媽真的是老糊塗了，怎麽連這個都忘了？”她又擡頭看向趙維誠：“你也是，怎麽不提醒媽媽一聲呢？”

趙維誠這時才反應過來，他俯下身柔聲對老太太說：“媽媽，她不是阿潔，她是阿謹的女朋友，季然。”

一直到跟著趙維誠離開老太太的房間，季然都覺得鼻子酸酸的，她腦子裏還是老太太得知真相後悲痛欲絕的樣子，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小時候，每年盛夏，爸爸媽媽都會送她去爺爺奶奶家住一段時間。

她的伯伯姑姑生的都是男孩，一大家子也就她一個女孩子，從小就寶貝的跟什麽似的。尤其是奶奶，對她更是呵護有加，什麽都順著她。

記得那會兒她最怕蚊子叮，又嫌蚊香的味道太嗆人，奶奶就整晚整晚的守著她，扇著扇子給她擋蚊子。後來長大一點懂事了才知道老人家這樣熬夜對身體有多不好。

再後來，她上了高中，知道孝敬老人了，卻還是花著爸爸媽媽的錢，那個時候她就想等以後工作了，掙得第一筆錢都拿來給奶奶花。可是這個心願終究沒有實現，就在季然高考那年，奶奶去世了，臨終前，老人家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讓告訴她，怕影響她考試，硬生生讓她錯過了見奶奶最後一面的機會。

這成了季然一輩子的遺憾，她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想起奶奶，總是會覺得人一輩子雖然那麽漫長，可你所珍視的人和事卻難以長久，總會在你不經意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呢，雖然上班了，可是因為職業的特殊性，她連陪在父母身邊的時間都少得可憐，更不要談為他們做些什麽。此刻看著老太太這麽的傷心，她甚至覺得還不如就當她是那個阿潔好了，至少能讓老人高興一會兒。

腦子裏亂哄哄的想了一會兒心情也有些低落，再一擡頭看著前面趙維誠的背影，又覺得這個男人確實狠心，就這麽告訴了母親真相，殘忍的打碎了老人的夢境。

趙維誠徑直將季然帶到了會客室，他示意胡助理拉上房門才對季然作了個請坐的手勢，自己也坐下來緩緩開口：“季小姐，讓你受驚了。”

季然笑了笑靜候下文。

趙維誠低下頭靜了片刻才又開口：“我和阿謹本來還有個妹妹，若是活著也就和你差不多大吧。她長得很漂亮，從小乖巧懂事，我們一家人最疼愛她了。”

他頓了頓，好似很難開口：“可惜在她念國中的時候因為意外去世了。從那以後，我媽媽的身體就開始變差，尤其是神智，有時清醒有時糊塗。我們為了避免她受更大的刺激，將這個家裏所有和我妹妹有關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他又停了下來，擡頭看向季然：“剛才，媽媽肯定把你當成我妹妹了。”

季然心裏對老太太的惻隱之心更甚，略微點點頭：“沒事”。

趙維誠好似也在思考該怎麽辦，他靜了半響終於下定決心：“季小姐，我懇請你多陪陪我的母親，她已經很久沒有再認錯人了。”

季然看著面前男人臉上流露出的懇求，沒有猶豫就點頭答應了。

季然隨趙維誠返回的時候，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啪”的一聲，她心裏一沈，就見趙維誠緊走幾步推開門，正好碰上吳媽端著餐盤出來，盤子裏全是碎瓷片。

趙維誠皺眉：“沒有吃嗎？”吳媽眼角有淚花閃爍：“沒有，端進去就發火，大少爺好好勸勸太太吧，不吃不喝怎麽行呀？”

趙維誠點頭快步走了進去。季然想了想，就站在門外，沒有跟進去。

她聽見老太太隱約的哭聲夾雜著趙氏兄弟小聲規勸的聲音，心裏面的酸澀感不斷膨脹，她忽然想起那次假期回家被二哥拉著去玩車，結果玩的興起忘了時間，等傍晚回到家一進門就對上媽媽泛紅的眼睛時，就是這種感覺，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沈思間，吳媽又端著一碗粥過來，看到她就在門口站下，沖著她略一彎腰：“季小姐。”季然吸吸發酸的鼻子，沒有猶豫笑了笑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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