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長淩一句話問出口，成功的讓沈慕之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下來。

他是如何也沒有想到，曲長淩專門把所有人都請出了房間，想跟他單獨聊的，居然會是這種問題。

不過很快沈慕之就調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朝著曲長淩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安慰的笑容。

其實也不怪曲長淩這樣。

只要是個男人，在覺得自己這方面有問題的時候，那都絕對是難以啟齒的不願意讓任何人聽到才對。

不過從一開始就能往這方面思考，就這一點，從某種角度來說，曲長淩也確實不是一般人了。

心情頗有幾分說不出的覆雜，但回答對方疑問的時候，沈慕之還是保持了一個醫師該有的專業素養。他說：“之前的情況你也跟我說過，但是在我看來，會有那種反應，一個原因是因為你真的很愛你的道侶，你們兩個或許真的是太久沒有進行交流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的精神那時候受到了魔氣的影響，所以稍微有一點不太正常罷了。”

聽著他的這個解釋，曲長淩忍不住皺起了眉毛。說話的聲音都多了幾分猶豫的意味，他說：“那按照前輩的意思來看，我現在的這個狀態，反而應該被稱之為是正常了嗎？”

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太妥當，但是在提出這個問題的同時，曲長淩已經忍不住的在心中思考。如果這時候沈慕之敢點頭告訴他這就是正常，那他肯定就要忍不住的開始懷疑，他們這個祖宗是不是個招搖撞騙的庸醫了。

好在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

聽到他的疑問，沈慕之也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他說：“我並不是說你這樣就是正常，或者說不管是什麽事情，只要到達了極致，那就已經是不正常的體現了。你現在是往正常靠近的一個過程，這個過程可能會比你想象的要更漫長一點。所以其中可能會經歷更多不正常的情況，但就像是我最開始跟你說的，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完全的放下你那些不該有的擔憂，好好的接受並且享受你現在的狀態，這就足夠了的。”

曲長淩聽著他的說法，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苦笑。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但實際上他真的很想告訴沈慕之，他現在連他唯一應該比較在意的事情都不在意了，那還有什麽事情值得他享受的嗎？現在的這個狀態，他知道是在治療。可是當治療結束之後，他真的是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一次同樣的感覺了。

不過既然不是身體出了問題，那就沒什麽其他的擔憂可言了。

朝著沈慕之道了聲謝，曲長淩思索了一下，居然是主動開口問道：“那前輩，我什麽時候開始吃第二味藥？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現在就開始的話，我也是沒問題的。”

在曲長淩看來，他現在的這個狀態確實是奇怪的讓他有點難以忍受。如果能快點解決的話，也確實不失為一件好事。

可惜是他把事情想的太容易了。

聽到了他的這個疑問，反而是沈慕之眨眨眼，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他說：“我還以為你很討厭喝藥呢，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不，確實是非常的討厭。”曲長淩苦笑一聲，給了沈慕之回答說道：“只不過長痛不如短痛，如果能快點結束治療過程的話，我覺得我應該也能舒服一點的。”

這句話說的倒也沒錯。

沈慕之非常理解的點了點頭。

然而說出口的話卻讓曲長淩心思猛的沈了下去，他說：“其實跟你一樣，站在我的角度來說，我也希望我們的治療可以快點結束。這樣你也不會痛苦，我也不用擔心。可問題是既然這是在治病，那就必然不會那麽輕松的結束。下一個療程的藥我已經做好了，不過你現在還不能去吃，要好好的觀察一下你現在的情況，至少也得觀察個三五天的時間，確定沒問題了，再說下一次的事情。”

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曲長淩臉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僵硬了一下。想到自己還要保持著這種狀態再過幾天，曲長淩就覺得不是一般的頭疼。

雖然平心而論，這種放空自我的感覺，其實並不讓人討厭。但或許是因為跟以前的差別太大，以至於現在這個狀態，總讓曲長淩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不過既然醫師都說沒問題了，那奇怪歸奇怪，應該也不會造成什麽太大的影響吧？

曲長淩在心裏這樣安慰著自己，然後也終究是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算是在告訴沈慕之，他決定好好的遵醫囑了。

所謂的觀察時期，其實並不需要曲長淩專門去做些什麽。按照沈慕之的說法，意思是他不僅不需要刻意去做些什麽，反而如果能表現出來他自己現階段最真實的樣子，那才是最好不過的情況。

已經做好了好好治療的心理準備，對於沈慕之的要求，曲長淩自然也是老實的進行下去。然而讓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他現在不僅對跟沈子俞之間的感情交流運動毫無興趣，甚至就連鬼王約他一戰的時候，他都打心眼裏表現的非常抗拒。

就好像以前的那個曲長淩完全不存在了一樣，現在變成了一個徹底相反的個體。以前那些讓他熱衷的打打殺殺的事情，現在在他看來，都是些非常無聊且無趣的事情。他甚至能夠回歸初入師門的那種狀態，坐在那裏打坐調息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時間。

不得不說，至少從這種角度來看，曲長淩也總算是有點故事裏世外高人的感覺了。

在他觀察的這幾天時間裏，沈子俞也像是之前說的那樣，一直安安靜靜的陪伴在他身邊。

在曲長淩修煉的時候，沈子俞就坐在一旁撐著腦袋看著他，安靜的不去說話。而等他一個周天的修煉結束之後，沈子俞就會問問他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

這些狀況當然都是沒有的。

然後聽完了他的答案，沈子俞就會愉快的朝他笑笑，讓他繼續好好的待著，似乎對他現在的狀況完全一點也不介意。

這種情況持續了幾天的時間，終究是曲長淩先忍不住了。

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陪伴在他身邊的沈子俞，斟酌措辭的猶豫了好一會兒，他到底是開口問道：“俞兒，我現在這個狀況，你難道不覺得和以前有什麽不同嗎？”

沈子俞眨眨眼。

等明白過來他是什麽意思後，沈子俞也是非常淡定的點了點頭，他說：“確實是比以前平靜多了，不過前輩不是都說了，這沒什麽問題啊。師尊你有什麽好擔心的嗎？”

曲長淩皺了皺眉。

擔心之類的說法，其實也算不上。

只是……

沈默片刻，他深呼吸了兩下，然後緩緩問道：“只是咱們那麽長時間都沒做過那種事了，我現在還完全都不想了。我因為這個藥的緣故，現在是心思平靜的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可俞兒你不一樣啊。你沒有吃藥，也沒有什麽問題。可是……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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