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這個回答，成功的讓男人沈默了。

漂亮的眉毛用力的擰在了一起，男人似乎是在努力的思考，自己到底應該做一個什麽樣的回應，才更符合這個師尊的身份。

就這樣糾結了半晌，他終究是開口嘆了口氣。擡手在自己的額前用力的按了兩下，男人緩緩說道：“長淩，師尊過來跟你說這件事，並不是擔心你對他們做什麽報覆的行為。因為師尊心裏明白，就算是那些人那樣說你，可本質來說，你還是個善良的孩子，你做不出來那些傷人的事情。師尊一直都是這樣想你的，你也要這樣想著自己。別為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亂了本心就好，除此之外，師尊對你也沒什麽別的要求。”

聽著男人的這些說法，少年就好像完全沒有往心裏去一樣，就是平平淡淡的“嗯”了一聲。語氣和音調都和之前一模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的起伏和改變。

男人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種無力的感覺讓他嘆息又熟悉。為了防止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他想了想，終究還是保持了沈默，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原地。

看著自家師尊的背影漸行漸遠，少年的表情仍然是那樣的冷漠。甚至重新在原地坐了下來，他閉上眼睛，開始調息運氣，擺明了一副開始打坐練功的樣子，是完全沒有被男人之前的言語幹擾到分毫。

看著他的這個模樣，莫名就想起了自己上輩子心裏以為的那個冷漠的曲長淩的形象。就和現在的這個少年一樣，只不過是面容看起來比他更成熟了一些，身材也比他更高挺了一些。可是那種淡漠疏離仿佛天下人不入他眼的模樣，卻和現在的這個少年一模一樣，從來也沒有發生過任何的改變。

以前沈子俞最討厭曲長淩的這個樣子。

可是到了現在，重新看到他這張臉的時候，沈子俞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懷念。

心情變得比之前好了一些，他也無所謂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反正既然已經遇到曲長淩了，那就像他每一次做的那樣，毫不猶豫朝著對方身邊走了過去。

在走過去的路上，沈子俞原本還在思考，如果少年根本沒辦法感知到他的存在，那他該如何是好。畢竟就剛剛那個情況來看，明明他距離兩個人並不算遠，可是就那個師尊的樣子來看，對方應該是並沒有感覺到他的存在。

心裏思索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沈子俞也走到了少年曲長淩的身邊。垂眸看了看對方，或許是因為人還沒有完全長開的緣故，此時的曲長淩眉眼之中少了成年之後的那種煞氣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威嚴，反而有了些少年獨有的稚嫩，讓沈子俞看的不甚歡喜。

畢竟就算是轉世重生，也改變不了年齡之間的差距。

就算是按照曲長淩的說法，他們曾經在曲長淩年輕的時候見過了幾面。可是那些記憶對沈子俞來說太過久遠，每次見面的時候，沈子俞又都因為緊張和害怕，沒敢好好的看過曲長淩一眼。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站著盯著少年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的蹲下身，湊近了少年又看了一會兒。看的心裏面美滋滋的，愉快的感覺加重了幾分，沈子俞正猶豫著要不要趁對方感知不到自己，伸手過去摸摸少年版曲長淩的臉頰的時候，對方卻在這一瞬間，毫無預兆的睜開了雙眼。

兩個人目光相對的時候，沈子俞嚇了一跳。

他清楚的在曲長淩的眼睛裏看到了屬於他自己的影子，這也就證明對方看到了他的存在，和他原本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不過這倒是也無所謂。

沈子俞楞了一下，就朝著對方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他開口說道：“你居然可以看到我，真的是好不可思議啊。”

聽到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如果是其他人說出來的，曲長淩一定會非常反感才對。

可是這句話從這個男人嘴裏說出來，曲長淩不僅沒覺得有什麽反感的心思，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猶豫和心跳。

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曲長淩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奇怪的情況。所以盯著沈子俞的眼睛，沈默了片刻，他沒有像對待其他人那樣的樣子對待沈子俞，而是緩緩的開口問道：“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問題似乎是沒什麽特殊，只是話語中少了太多的冷漠，和曲長淩慣常的樣子實在是太過不同。

不過即使如此，也沒有沈子俞習慣的那種溫柔和寵溺。這感覺讓他覺得有點奇怪，不過倒是也並不令人討厭。

於是重新笑了起來，沈子俞幹脆就在曲長淩面前坐了下來。歪了歪腦袋，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他開口回答：“嗯……我是你的徒弟，未來的你收的徒弟。應該也算是你最後一個徒弟了吧？”

畢竟就曲長淩現在的那個樣子，沈子俞也不認為，對方還會有什麽收徒的心思。所以不知不覺中他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關門弟子，說實話，還挺讓他開心的。

然而聽到他的回答，少年的眉毛卻擰了起來。

他似乎是不怎麽滿意這個答案。

兩個人又對視了半晌，曲長淩再一次開了口。聲音好像恢覆了幾分平日裏對待其他人時候的冷漠，他說：“就只是徒弟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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