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回憶到了過往的種種，昆侖大長老眸中的滋味變得越來越奇怪了起來。

有懊悔，有憤懣，他還在為當初同門的拒絕而耿耿於懷。

“我沒有做錯過什麽選擇，這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錯。我的建議明明就是最好的那個，因為你也知道，昆侖這麽多年都是不和修真界其他人有什麽來往的。所以對於昆侖來說，其他人就是陌生人。那既然是陌生人的話，跟螻蟻又有什麽區別呢？”

話題說到了這裏，根本不需要沈子俞再去提問，那大長老就已經喋喋不休的主動說了起來。他說：“對我而言，昆侖就是我的家，昆侖的弟子長老，還有掌門，他們都是我的家人。我只不過是想用一些螻蟻的命，去讓我和我的家人變得更快樂一點，變得幸福一點。我有錯嗎？這件事讓你來看，你覺得我錯了嗎？”

他說到這裏，急切的看向了對面的沈子俞。

他似乎是很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可以讓他自己安心的答案。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沈子俞歪著腦袋思考了片刻，反而是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迎著大長老充滿了疑惑的目光，沈子俞擺了擺手，他解釋說道：“我只是突然覺得，你的這種想法和另一個人很像而已。”

他想到了上輩子，曲長淩祭天下生魂、換他回魂的舉動。

那種行為也是那樣的一意孤行。

只不過就結果來看，曲長淩的做法是能做到，所以做了而已。可這大長老的行為看起來，就多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大長老原本還在等著沈子俞的解釋，可等了半天，也不見對方再說出任何一句話。他終究是有些煩躁的皺了眉毛，然後自顧自的下了結論說道：“你說我和其他人很像，這說明這種想法不止我一個人有。所以我沒錯，我就是沒錯。”

“這想法本身當然是沒錯的，畢竟人都是自私的。想讓自己和家人過得幸福快樂，這是大家都會有的想法，我也一樣。”沈子俞開口說道：“但是當你的家人反對你的意見後，你居然把他們當成了墊腳石，讓他們成為了你成功路上的第一鏟土，這種行為都做出來了，你居然還好意思說他們是你的家人，你不覺得這是對他們的一種玷汙了嗎？”

畢竟就他們最初抵達昆侖時候的那個情況來看，第一批被怪物吞噬的人，就是昆侖的弟子和長老。口口聲聲說著他們是家人，結果第一次就朝著他們動手。

這還真是廉價的家人呢……

沈子俞心裏想著，眼中嘲諷的味道更深了幾分。

男人似乎是被他這種說法給刺痛了神經，立刻擺了擺手，他幹巴巴的解釋說道：“我、我沒有朝著他們動手！我一開始也不是這麽打算的。可、可是那些怪物制造出來後就不聽控制，如果不給他們餵食新鮮的靈魂的話，他們會反過來吞噬我自己。所以，所以……”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

沈子俞也就了然的替他說道：“所以你就讓你的家人變成了你的替死鬼，畢竟如果不吃了他們的話，就會吃了你。至少從這個角度來看，你還真是珍愛你自己的生命呢。”

昆侖大長老再一次被懟的啞口無言。

雙手在身側一次次的捏緊成拳，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如何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倒是沈子俞繼續開口說道：“而且話說回來，你現在應該也看出來了。就算是吞了整個修真界所有的人，估計還不足以讓你一個人變成神呢。所以如果當初你的家人們同意了你的建議，然後你們一起走到了現在這一步。你殺了所有的人，發現養料還是不夠。那你會怎麽做？不還是一樣會對你的家人們動手嗎？這算什麽家人？如果改造儲備糧，應該會更好一點吧？”

“不是這樣的！”昆侖大長老終於忍受不住，怒吼著反駁說道：“我真的不是這樣想的！這都不是我的問題！是怪他們沒有從一開始就跟我一起面對啊！而且不只是他們，還應該怪曲長淩啊！”

沈子俞瞪大眼睛。

這怎麽又突然跟他師尊扯上關系了呢？

心中的疑惑增加，好在也不需要他去發問，昆侖大長老就已經主動解釋了起來，他說：“我之前計算好的，根本不需要吞噬整個修真界。其實吞噬一個曲長淩，就已經足夠讓人獲得登仙成聖的力量了。世人都說曲長淩差一步登仙，其實他的靈力已經足夠位列仙班了吧？他自己不願意飛升，還一直站著這個位置。我去把他的靈力拿過來，這只是物盡其用的事情，我有什麽錯嗎！？”

沈子俞聽的瞪大了眼睛。

他確實是見過不臉的人。

可是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也著實是有些少見了。

懶得再跟那瘋子繼續說什麽廢話，沈子俞翻了個白眼，就主動挪開了視線。

他開始在心中呼喚著曲長淩，希望對方能早點過來把他帶出這個幻境。

說真的，跟這種三觀不正常，腦子有問題的人待在一起。他害怕時間長了，連他自己都受到什麽傳染了。

…

其實在沈子俞靈魂被帶入那大長老空間的第一時間，柳不離就已經發現了問題。

在跟那怪物對戰的空擋，他發現沈子俞突然在那老者面前坐了下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整個人都沒了反應。

柳不離大聲喊了幾次，沈子俞都沒給他任何回應。

這個狀況已經足夠說明是出了問題。

不過見沈子俞身上的靈力波動還都正常，這就證明人沒出什麽大的毛病。

柳不離稍微放心了一些，繼續去對付眼前那個小怪物。順便在心裏對那個偷襲沈子俞的人，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同情。

那家夥絕對是瘋了才做這種事情。

對沈子俞出手，曲長淩肯定會讓他生不如死。想想那個畫面，柳不離都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要爬起來了。

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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