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長淩自然不會後悔。

跟著柳不離一路向前，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光源的盡頭。

擡眼去看前方，再往前一步，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沒有任何的過渡，光影之間的分割明白的讓人下意識就有些膽顫。

柳不離擡手一揮，掌中就多了幾個圓球狀的法寶，將其中兩個分別給了曲長淩和沈子俞，然後他做了個示範，把靈力打入了那圓球之中，球就散發出了光芒，足以照亮周圍的一片地方。

這東西倒是代替了燭臺，不怕風吹雨淋，還比燭臺要亮了很多。

沈子俞拿在手裏覺著新奇，想到了之前在酆都門口記錄他們影像的那個法寶，他就好奇的朝柳不離問了聲道：“前輩，這法寶也是您自己做出來的？”

“是，”柳不離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我們丹宗雖說主要是煉丹制藥，但是對這些法寶的制作，也頗有幾分造詣。加之我本身也喜歡研究這種東西，這麽些年在鬼界待著沒事兒幹，到底是做了不少。你若是喜歡的話，這兩個就送你們了。”

沈子俞聽他這麽說，趕忙搖頭：“那怎麽好意思？都請您幫我二師兄看情況了，這物件我是絕對不能收的。”

柳不離笑了笑道：“小玩意兒不值錢，拿著就是了。等你們走的時候，那攝像頭也能送你幾個。啊……我說的就是我掛在酆都大門上的那個東西。我曾經生活的世界都是這麽叫的，我也就沒給他取什麽新的名字。”

沈子俞聽的一楞一楞，只覺得這道長實在是厲害的讓他開眼界了。

人長得這麽漂亮，又這麽有能耐。那鬼王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能把他騙到手啊？

或許是沈子俞的目光太過直白，柳不離往前走了一步，就回頭朝他看了過來。嘴角一勾，他笑著問道：“怎麽這表情看著我？這般崇拜，你也不怕你家道侶吃醋？”

他說著，挑眉示意了一下另一側的曲長淩。

沈子俞幹笑兩聲。

他當然感受到了師尊充滿了醋意的視線。

可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著柳不離的眼睛，他到底是沒忍住，輕嘆了聲說：“我就覺著鬼王真是好大的福氣，能跟您相伴這麽多年。”

柳不離卻搖了搖頭，輕笑應道：“你這就說錯了，那孩子可憐，沒那麽多的福氣。跟我在一起，反而是把他引錯了路。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

明顯是不打算將話題進行下去，直接看向前方道：“不說這個，往前走就進鬼界深處了。怪物很多，你們別掉隊。一直跟著我，不然我怕你們走不出這黑暗。”

這一次說完，柳不離不再開口。

沈子俞也打起了精神，警惕的看向周圍。

黑暗是最恐怖的存在，尤其是這種深不見底宛若沈潭的黑暗，永遠都能激發人心中最大的恐懼。

柳不離一個人走在前面，他似乎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狀態，步伐穩穩，淡定的不行。

沈子俞抓著曲長淩的手，跟著走著，手指卻控制不住的有些顫抖。

“俞兒別怕，待在師尊身邊，師尊會保護好你的。”

曲長淩的聲音傳來，沈穩又認真。

沈子俞絲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程度，可就是有些擔心，他咽了口唾沫道：“師尊，我總覺得咱們周圍的黑暗裏都是怪物，是不是俞兒太膽小了啊？”

不，只是你的修為提升了罷了。

曲長淩哭笑不得，他害怕嚇到沈子俞，到底是沒有把含在嘴裏的那句話說出口。

他們周圍確實是充滿了怪物，沈子俞的修為尚看不到，可他卻看的真真切切。就和柳不離說的一樣，那些都是他從未見過、實力強悍霸道的讓他都有些發怵的怪物。

曲長淩毫不誇張的說，如果只有他和沈子俞兩個人過來這裏，那那些怪物絕對早就攻擊了過來，不會給他們任何反抗的機會。

可它們沒有。

它們現在完全蟄伏在黑暗之中，它們在等待時機，它們也不敢貿然出手。唯一的理由，應該就是走在前面的、這個如光一般撕破了黑暗的男人了。

深吸一口氣，曲長淩猶豫著問道：“前輩，您和鬼王……到底誰更強？”

如果說鬼王的強悍是那種外漏的瘋狂的仿佛驚濤駭浪一般不加任何掩飾的強悍，那眼前這個男人，則像是高山一般，沈穩又內斂的強。

他不表現，不代表他弱小。

偶爾展露出來的時候，才能讓人猛的意識到，他完全有資格站在鬼王身邊，當那個拉住鬼王身上鎖鏈的存在。

或者換句話說，他怕也是天地間唯一一個有資格的人了。

聽到了曲長淩的問題，柳不離前行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認真的做了思考，回頭的時候，他笑了起來道：“硬說起來的話，應該是我比他強。畢竟我那徒弟從小被我教的沒什麽腦子，他不愛思考，所有需要動腦的事情都扔給我，所以我至少在這方面是勝了他的。至於其他，他不敢和我鬥，我也舍不得打他，修為之間的高低，還真不好說。”

沈子俞嘴角一抽，嘴快於心的直接問了聲說：“那既然如此，前輩您怎麽還甘心讓他以下犯上呢？”

畢竟柳不離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軟綿綿的性子，真是到了定上下的時候，再怎麽看也不像是輪得到鬼王出手才對啊？

話說出口，沈子俞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禮貌。趕忙想要道歉，柳不離卻先一步給了答案。

他笑得燦爛，只應了一句：“他是我徒弟，他想要什麽，我就給他什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沈子俞立刻回頭看向身邊。

曲長淩眉頭一緊，只覺得自己脊背一涼，他糾結問道：“怎麽，俞兒你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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